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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婚高手第6部分阅读

    不愧是鲜有的才子,更是人如其名,这样随随便便在台上一站,整个人的气质也是清风霁月一般的脱尘,此时台上的灯光洒在他眉眼肩头,远远望着柔和而赏心悦目。

    本是交好的的兄弟,怎么就能差上这么多呢?这世上温润坦荡的男子这么多,怎么偏偏还是有苏修尧那般暗黑系列的魔鬼?

    萧可这样暗暗想着,一时间竟然出了神,要不是身边的同学一阵惊呼,她还不知道林学长已经来到她身边了呢。

    唏嘘一片过后,全场一阵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这边——昔日风靡一时的才女校花与曾经狂狷不羁的风云人物……这消息太过劲爆,反应过来的记者们疯狂的按下快门,一时间整个会场都是闪光灯的光亮。萧可这会儿眨着眼睛看他,眼前的男人白衣黑裤,此时更是信步从容,随随便便的就牵了萧可的手走向主席台。

    不愧是萧可,就算是被这样牵着也能稳住心神搞清楚状况。这是一个问答环节,萧可“有幸”被林大才子选中。此时两个人郎才女貌,缓缓上台,一个是主持界的新秀、一个是陆萧集团的副总裁兼未来老板娘。

    有的时候,绯闻比真实消息更有价值。

    林晨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台下的某个角落,眉眼间挂着邪邪的笑意,这才嘴角轻扯道:“我只有一个问题,自然也是在场的各位最最关心的问题……”他顿了一下,场下一片安静,林晨风接着笑道,“前段时间你和陆总的订婚典礼可谓盛况空前,那我想请问萧总,您和陆总的婚期,到底定在什么时候?”

    真是有够能搞的!萧可嘴角微微抽搐,接了麦克风笑道:“都说林主播不是八卦之人,可是今日看来,传闻有假呐。”

    这一句玩笑话成功的把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萧可笑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两个人,这才道:“我的未婚夫这时正在台下,我看不如问他吧?”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时,两道森然的目光射向台上的人,林晨风心下一抖,大喇喇的看过去。苏修尧此时黑着一张脸,眸色转了又转,林晨风暗叫不好,只要这人眼珠子一转,准没好事,这会儿只怕不定再打什么主意呢。

    果不其然,本来已经做好起身准备的陆楷辰,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拧着眉没有动,而大喇喇的走上台的,却是国防系最年轻、最受欢迎的的苏教授。

    一束追光缓过来,这人一袭笔挺的墨绿色军装,缓步上台。所有的人都已愣住,屏气凝神望着主席台,只见他轻轻地牵过萧可的手,目光闪过陆楷辰的方向低头笑道:“林主播真是会开玩笑,我跟可可的婚期确实近了,哪能把新郎搞错了呢?”

    此言一出,台下的众人皆是炸了窝,林晨风刚想反驳,话才到嘴边便看到苏修尧射过来的冷飕飕的眼神,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生来就是不容别人质疑的,而苏修尧恰恰就是列在其中。

    想到这些,林成风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悲剧了,他千不该万不该摆他一道,他认识苏修尧这么多年,怎会不知这人有一颗多么乌黑的心?这岂不是应了那句话——没事找抽型的!

    场下更热烈了起来,好事的灯光师恰巧把追光打到两个人的身上,此时那双十指紧扣的手便被无限放大在屏幕上,两个人靠的极近,萧可脸上挂着笑,小声问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苏修尧也笑,看在台下众人的眼中神色尤其的温柔,“没什么,就是这么多年在特种部队形成的习惯——该出手时就出手,抓住时机,找准要害!”

    萧可暗自翻白眼,余光瞥到台下,果然,陆楷辰正一手捂着还未痊愈的右腿,额头冒着冷汗。

    萧可笑的益发娇媚,靠近了苏修尧,在台下看不见的地方,一手狠狠地拧上他腰侧的嫩肉,慢慢的旋了一个钝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卑鄙!变态!贱人!”

    ☆、第二十章 被子大战

    她笑的艳丽,一双猫儿一般的眼睛简直窗外的星子还要亮,身上的白色小礼服在这样的灯光下更显得柔和曼妙,尤其是那裸着的大半个后背,此时在温柔的灯光下,更显得肤若凝脂。那种美,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即使是此时吐着“贱人”等这般恶毒的字眼,苏修尧也还是觉得美好,尤其是在看到台下的陆某人抽搐一般的俊脸的时候。

    所以说幸福是要晒的,快乐也是要对比的。在这一刻,我不得不很不地道的赞叹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所谓衬托,所谓对比,所谓腹黑变态加卑鄙无耻啊!

    舞曲恰好在这个时候想起,苏修尧眼睛一亮,慢慢的后退一小步,极为绅士的弯下腰身伸出手去做了一个请舞礼,萧可眼睛亮亮的,神色踟蹰。台下的同学顿时开始起哄——答应他,答应他……林大司仪这会儿也终于上了道,适时地在一旁煽风点火,萧可现在是骑虎难下,终于还是把手交给了苏修尧。苏修尧神色疏朗,长臂一伸,萧可登时旋了出去,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是泼墨画一般渲染开来……

    那场惊为天人的晚会成了c大多少年的传奇,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上,再也没有人敢上去献舞。

    那一晚,什么时候回的家,怎么回的家,萧可一概不太记得,她只记得最后的时候,苏修尧把她按在副驾驶座上,吻得惊天地泣鬼神。萧可在那一瞬间好像置身于绝望的海底,窒息、挣扎汹涌着向她袭来,包裹的她喘不过气来。苏修尧吻了一阵,吻得动情但是不够尽兴,于是赶忙下车,抱起副驾驶座上已然腿软了小女人向公寓走去。

    结果,今晚的第一次,解决在门板上。苏修尧这回饿得久了,居然连卧室都来不及进去,直接把萧可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一手掐着她的腰身,一手剥了她的裙子。可怜萧可今天下午刚买的裙子,被苏修尧这样残暴的虐待,两条细细的肩带就这么轻轻一扯,就华丽丽的断了,他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吻过之后趁着她休息的间隙,这才道:“以后不要再穿这么……的衣服了!”

    萧可伏在他的肩头喘气,挑眉瞪他。那人却又贱兮兮的笑:“虽然很好脱吧……可是我可不希望别的男人也看到这么多……嗯,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每天在家穿给我看……嘶!”

    话还没有说完,颈上已经被那人咬了一口,苏修尧暗自抽着凉气,被她这样一咬,本来就还未消下去的欲望又“噌噌——”的烧起了小火苗,萧可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深的猩红,心下一片了然。

    这个色坯!

    她暗自在心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却是笑得益发的娇艳,这会儿竟然伸腿勾住他。如此明显的挑逗,苏修尧哪里能忍,三下五除二的就甩开膀子准备迎敌。从客厅到沙发、从沙发到卧室、又从卧室到浴室里,萧可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在昏睡过去之前还是撑着身子问了一个纠结于心许久的问题:“哎,苏修尧,你是不是吃了伟哥了?”

    噗——

    那时苏修尧正神清气爽伺候她洗头,听了这句手一抖,差点把水喷到她的眼睛里,他赶忙稳住,怀里的人早已沉沉睡了过去。

    还是那个小笨蛋呢,见了你,我哪里还要吃什么“伟哥”啊?

    苏修尧把她用浴巾包好,轻手轻脚的抱上床。香香软软的一团搂在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苏修尧竟然又一次失眠了。夜色黑甜,有爱人在身边陪着,纵使连倦意都是带着甜蜜的。

    爱人回来的季节,纵使是习惯早起的苏大校,也会变懒。

    “懒死算了!”

    女人小小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修尧睁开眼,那人正瞪着眼睛看他,手指还在他的脸上戳来戳去。苏修尧被迫睡醒了,连带着脑子里的“精虫”也跟着睡醒了,这会儿萧可的手指还在不折不饶的画圈圈,苏修尧一把握住,直接含进嘴里。

    有人说爱情是一场游园惊梦,最重要的不是爱着的时候有多甜蜜,而是梦醒后日子还能过下去,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无非就是笑着睡、笑着醒。如果时光能够定格在这一刻,那么全世界,苏修尧最幸福。

    “死鬼!”

    萧可笑,腾出一只手掐他的脖子,苏修尧哪里肯依,一个鲤鱼打挺便把她压在身下,这会儿两只手臂撑在萧可的身侧,脸上的笑容比妓/院的嫖/客还要猥琐。萧可这会儿被她困在怀里,却是脸不红心不跳,伸出一只手指戳戳他的胸膛道:“我以为你至少会浪漫一下什么的,没想到你t果然还是只知道发情的禽兽,切——”

    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苏修尧这会儿被她唾弃居然笑得更加邪恶,靠近了那人的耳朵笑道:“我以为你至少会矜持一点呢,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更加……热情呐。”

    他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萧可的耳窝处,这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这会儿被他一撩拨,登时红了一张小脸,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脸上道:“去,滚一边去!”

    温香软玉在怀,岂有坐怀不乱的道理?苏修尧身上实在没有一点柳下惠的优良品质,这会儿更是色兮兮的笑:“娘子累了吧?需不需要为夫给你来个晨间运动什么的慰劳一下?”

    萧可暗自翻白眼,一手撑着他的胸膛道:“你果断的给老娘滚下去!要不老娘今天就把你的命根子给拧下来!”

    苏修尧还是笑,闻言脸色却是一丝惧色也无,这会儿靠的更近道:”娘子,怎么火气这么大?难不成是为夫昨晚没伺候好?”

    萧可这边还未答话,肚子就已经背叛了她,事前给出了答案。那“咕咕”两声叫的着实响亮,两个人皆是愣了一秒钟,随即一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羞愤欲死,另一个,则是忍笑忍到内伤,差点七窍流血。

    苏修尧深深吸了两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从怀里扒拉出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长臂一捞把人搂近怀里道:“娘子饿了就明说嘛……”

    萧可瞪他,拧着他胳膊内侧的嫩肉愤恨的道:“你给我闭嘴!”

    “还怕为夫不管饭么?”

    ”你还说!”

    苏修尧嗤笑,这会儿径自起身,又给她掖好被角笑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管饱!”

    管饱?

    管饱!

    萧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会儿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理他。她难得有如此小女儿似的娇憨之态,苏修尧这会儿玩性大起,俯身把她扒拉出被子,谁知那人拽的死死地,死活不出来。这样幼稚的把戏,两个人却是乐此不疲。

    “被子争夺大战”最终还是以萧可的最后胜利告终,苏修尧顾忌着怕她饿坏了,终于还是放弃,暗自叹了口气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语气满带着宠溺,萧可听得心神一晃,主动钻出被子向着厨房的方向,弱弱的喊了一句:“我想吃海鲜面。”

    厨房里某个正准备围上围裙的男人闻言,轻轻扯着嘴角,一早上都再没有放下里。

    看吧,苏修尧,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记得的。

    ☆、第二十一章 坠谷

    一室的静默。

    煤气炉的蓝色火苗“滋滋”的烧着,透过透明的玻璃锅盖可以看到微微冒着泡泡的热水翻滚着,围着蓝格子围裙的男人正一手按在板子上切着葱花,刀片下落,“当当”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大概正是因为这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太阳缓缓爬向正南边的时候,阳光明媚非凡,此时透过窗户洒进来更显柔和纯净,照在厨房内每一个白瓷盘子上都泛着晶亮的光芒,萧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的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恍惚间竟然闻到一股家的味道。

    那一年好像是她十六岁的时候吧?父亲常年在外忙工作,母亲也早就撒手人寰,整个家里除了萧可就只有小她五岁的妹妹和管家方阿姨,不管是什么日子。

    所以,生日对于萧可来说,似乎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日子。因为没有人会记得,也没有人会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在萧可的生命中,关于生日所有美好的记忆大概也就只有一碗海鲜面还有那个人嘴角的笑意。

    那个时候的苏修尧,自然还没有家居到会做饭,十九岁的少年、苏家的大公子,他根本无需做这些事情。可是却还是偏偏记得了那个女孩子的生日,也特意在厨房里跟着阿姨捣腾了一个上午,终于做成了一碗面,然后巴巴的送过去。天台空旷,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顶楼上,他清清楚楚的看见有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碗里。

    “怎么了?不好吃么?”苏修尧皱着眉看她。

    那大概也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了吧?人间四月,暖儿不失温和。萧可闻言摇着头,闷声闷气的道:“好吃,很好吃。”

    自那以后,苏妈妈意外的发现,向来奉行“君子远厨疱”的儿子,竟然天天混在厨房里钻研,到底在钻研什么呢?苏妈妈后来得知,原来她家的大公子天天蹲在厨房里,不过是在研究一个海鲜面。后来这事被苏老将军知道,大骂苏修尧不务正业,这才草草了事。可是聪明如苏修尧,经过那么多时日的奋战,岂会连一个海鲜面都搞不定?

    回忆在大多时候都是带着甜味的,以至于后来两个人相恋的日子里,萧可每每看到苏修尧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都会觉得安好,其实这个世界上本是没有娇贵这个东西的,有的只不过就是宠溺,所谓恃宠而骄,不过就是仗着那个人的宠溺,才会撒撒娇、耍个脾气,不是不知好歹,只是相信他足够宽容罢了。

    他的宠爱,才是她最大的筹码。

    想到这里,萧可猛地一怔,险些跌倒。宠爱,难道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是承认那个人是宠爱她的么?

    “怎么出来了?”

    苏修尧牵着嘴角坏笑,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萧可那两条光裸的小腿,“怎么,我的衬衫还合身吧?”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闪着暧昧之极的光。

    其实也怪不得苏修尧,这场面着实让人喷血。不是有人说过么?这个世界上最性感的衣服,除了黑丝袜就是男式衬衫了。萧可本就生的高挑,此时身上套着苏修尧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恰好露着昨晚留下的暧昧的的红痕,衬衫下摆刚刚好遮过臀部,两条白嫩细长的双腿在这大好的晨光里生生的刺激着苏修尧的眼。

    萧可瞥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转身出门,又回头笑嘻嘻的看着他道:“唉,那个……锅快糊了。”

    萧可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先去了一趟陆楷辰的办公室关心了一下他的腿伤,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秘书已经等在那里好久了。

    “萧总,您的手机一直不通,令尊来过电话,请您务必给他回个电话。”李秘书把一杯奶香四溢的浓咖啡放到桌上。

    萧可挥挥手表示知道了,这才拿起电话拨回去,电话是方管家接的,说是二小姐出了事,请她回来一趟。

    “什么事?”萧可放下手里的咖啡,拧着眉问道,只觉得这咖啡真t的苦。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萧可放下电话便出了门。飞奔回去的路上,她满脑子都是方管家的声音,说是萧安跟同学出去参加野营结果跟同学失散,还说那个山区今晚可能会有暴雨。

    暴雨、泥石流、滑坡……萧可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以前在地理课本上看过的图片,越想心里就越是生出一股寒凉,她握紧了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突然神色一凛,双手猛地一打方向盘,白色法拉利便滑到另一个车道,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行。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崎岖,正是将暮未暮的时候,萧可神色冷峻,拿出电话,在苏修尧的名字上停留了良久,终于还是翻回去打给了迟纬。陆楷辰现在腿伤未愈,她现在只能依靠迟纬夫妇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迟纬的声音有些不稳,可是萧可却没有心思去管那么多,简单的把事情交代了一下,她自己先去找,叫迟纬带上大队人马跟上。

    迟纬那边应的很干脆,萧可安排好了这边,又给家里简单的报备了一声,这才全速向着山区深处开进去。行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前方终于还是开不上去了,这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萧可下车,取了手机、手电筒,还有一把防身的匕首,竟然独自一个人进了山林。

    直到后来的很多年,萧可再想起这一晚来,都不明白当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或许是被妹妹失踪的消息震撼住了,或许是知道会有人来找她,但是不管是那样,这一刻,萧可却是一点杂念都没有,径自上了山。这山其实并不高,只是天晚又没有月亮,萧可借着手电筒的一点亮光找不到路,她只身穿过树林、深一脚浅一脚的,身上的长裤也被灌木丛划得残破不堪。

    这样走了一阵,依旧不见人影,她一遍一遍喊着萧安的名字,清亮的女声在山间回荡,苍凉而无奈。想来也是,她这根本就是漫无目的的寻找,仅凭着一颗无谓的心,一点方向都没有。山间渐渐起了风,萧可抱紧了双臂继续走着,这里空旷,不多时就吹得萧可瑟瑟发抖,她紧紧地环着自己,终于还是脚下一软,跌在了地上。

    我靠!

    萧可低声咒骂,身子晃了一晃,正要挣扎着起来,有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下雨了,萧可心里开始惶恐,唇色发白,心里微微的忐忑起来。

    这么快就来了吗?

    她环顾四周,缓了缓神,一身湿漉的站起来身,雨势渐大,她踩着泥沼,水分太多了,土壤软得似水,脚却不知不觉陷进去了些,她忽然一震,呼呼听见耳边有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萧可当即应了一声,顺着声音望去,那边隐隐的窜动着一个身影,他手上拿着手电筒光亮太过强烈,萧可此时逆着光看过去,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那人的声音,她却是认得的。

    真是慈悲,那一秒,萧可几乎落下泪来。

    她来不及收敛脸上的神色,便向着那人的方向奔过去,脚下的路不平,她踉踉跄跄的走,也不理那人让她站着别动的命令。忽的一道玫瑰紫的闪电划下来,接着便是轰隆的雷声,或许是有了可以依靠的人,萧可方才的那独闯山林的勇气莫名的不翼而飞了,她吓得大叫一声,接着便跌进一个微凉的怀抱。

    手臂抱的死死地,苏修尧紧紧地箍着萧可的腰身,像是要把她整个嵌进自己的骨血。

    听到她独身上山时的担心、找不见她人时的恐惧,都及不上此时真真切切把她抱在怀里的欣慰,还有深深的后怕。哪怕是当年自己狠心抛下她,也从未有股如此深的恐惧。

    “你怎么来了?”萧可靠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闷气的问。

    苏修尧捧着她的脸,墨黑的眸子闪着未知的情绪,沉声问道:“你以为是谁?”

    萧可看着他臭着一张脸,心下觉得好笑,伸手捶他的肩膀:“真是小气,你一个堂堂特种部队大队长就这么点度量?”

    苏修尧望了她一阵儿,终于还是冷着脸把她放下,这会儿低垂着眉眼冷然道:“这是最后一次。”

    萧可闻言神色暗了暗,刚要开口却又听那人道:“可可,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如果每个人女人都像你这样,那还要我们男人做什么?”他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声音低低沉沉,“我告诉你,这种蠢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萧可愣在那里,拧着眉看他,感情这人是把她当成手下的兵一样训呢?她登时翻脸,狠狠地甩开苏修尧的手,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苍凉的夜色,皆是苏修尧痛心疾首的目光,萧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此时只觉得心口一窒,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悄地溜了进来。

    苏修尧没注意她的神色变幻,这会儿叹了口气道:“你这狗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萧可心里也道是得改改,可是面上却还是一脸的倔强,正要张嘴顶回去,山体霎时摇晃起来。晕天倒地,她一下子怔了一秒,全身冷彻。

    “小心!”

    苏修尧猛地伸手一带,两个人顺势向山谷中跌下去,那一瞬间,萧可清清楚楚的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笨蛋。

    ☆、第二十二章 受伤

    萧可身上穿着一件蓝底红花的旗袍,头发是烫过的盘成六七十年代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枚红色手包。这里是一条冗长的巷子,混乱嘈杂。她皱着眉头往里走,路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着跟她打招呼:“陈太太你回来啦,今天真早啊。”那人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萧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

    那女人又说:“周先生今天也回来的挺早呢,就是你们家陈先生,工作这么忙啊。”

    萧可接着着点头,巷子里面走出了一个男人,分明是苏修尧的模样,可是却不是平常的装扮,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条纹西装,萧可想抬头问他怎么不穿黑衬衫了,却听身边那位大嫂又答话说:“周先生这是去哪?”

    苏修尧温润的笑:“去给老婆送点吃的。”

    “哎呦,周先生真是体贴呢,周太太好福气啊。”

    大嫂笑得暧昧,萧可听得糊涂,她想说这个人明明是苏修尧,她想问他怎么又姓周了?可任是她怎么张口都发不出声音。那人却像会读心术一般向着萧可的方向说--我是周慕云。

    萧可拼命摇头,她隐隐知道,电影《花样年华》里的周慕云跟苏丽珍,结局好像并不好——背负着一个秘密,错过了一次又一次。

    都说爱情是一场劫,只有经历重重劫难,才能获得重生。可是,周慕云和苏丽珍的重生在哪里?

    不,你不是。如果你是周慕云,那我是谁?苏丽珍么?

    “我是。”

    他此刻脸孔隐在角落的阴影里,忽明忽暗,嘴上却是毫不含糊的说。萧可着急,拼了命的摇头,她上去抓他的手,却摸得一手湿漉漉的,萧可抬手一看,满手的鲜血,她“啊--”的大喊一声,吓得一身冷汗。

    再睁开眼睛,没有嘈杂冗乱的巷子,没有满口粤语的邻家大婶,梦里的恐惧还残存在她的脑海里,可是,眼前却是紧紧攥着她的胳膊的苏修尧。他们现在倒在一处岩壁的旮旯里,暴雨依旧,倾泻而下的水花溅到他们两个的身上,冰凉刺痛。

    萧可顾不得心下的异样,轻声叫了句:“苏修尧?”

    没有回答,她心下一暗,抬头看他,他就在她的身前,这会儿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萧可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伸手试探他的鼻息:“你怎么样?还好吧?”

    苏修尧“嗯”了一声,脸色惨白。这一声,听得萧可心尖都在颤。这里不太宽敞,好在能够遮风挡雨,萧可微微动了动身子,接着便看到那人眉头猛地一蹙,闷哼一声,额上滚下冷汗。

    “你怎么……”

    话还没有问完,手下已然摸到了一片湿凉粘稠的液体,腥甜的味道混在暴雨清新的味道中传进萧可的肺腑,她慢慢低头,然后她看见:那把刀,那把她用来防身的刀,刀尖已经切到他右侧的肋下,他每一下轻微的呼吸,便有鲜血,汩汩流出。

    那一秒,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哄”的一声,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从身体里割裂了。她的心陡然跌进了一片不见底的是深渊,那股绝望,比当初被这个人抛弃时来的更为强烈。萧可登时便慌乱了神色,愣在眼底一动不敢动,却听见苏修尧说:“……没关系,没有伤到内脏……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身上在颤抖,说这么几个字,好像费劲了浑身的力气。

    凭借苏修尧这么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他知道,嘴里没有血、没有伤到内脏。可是这把刀子几乎整个刺了进去,刀子不长,也足足有七八公分的样子,伤口一定很深。

    萧可觉得冷,有汗流出来,她看着那人青白的脸色,摸着他冰凉冰凉的身体,此时觉得自己全身都疼。她小心翼翼的扶着那把刀,不敢拔出来,怕鲜血喷涌,尽量保持他身体原来的角度。

    “拔……出来。”苏修尧颤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

    肋下插着一把刀,他们是怎么都没办法行动的,只怕连走一步都是困难。

    “可是……”

    萧可踟蹰着,她摸了摸他的脸,又去握他的手,他的手那么冷,却及不得她心里的凉。

    “……我会没事的。”

    苏修尧的声音越来越不稳,可是脸上竟然还是带着微笑的,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天色越来越亮,却还是浑浊不堪,雨势不见减弱,风依旧刮得猛烈。萧可脱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盯着插在肋下的那把刀,脸色苍白。苏修尧看着她,虚弱的点头。伤口倒不是很疼,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好像所有的能量都要从身体里流失一般,他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阿尧!阿尧!你不能睡……”

    萧可的声音还在耳边,苏修尧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是却觉得审议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他睁不开,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他只觉得一时间又回到了曾经的年少时光。

    “苏修尧,我要吃棉花糖!”

    “苏修尧,你背我回家!”

    “苏修尧,罚你今年考试挂一百科!全部都考59分!”

    ……

    年轻女孩子娇笑的声音还在耳边徘徊,苏修尧似乎是嘴角挂着笑的。恍惚间,时光“嗖——”的一下子窜到那年的春天,他偷偷跟在萧可的身后,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徘徊在法院面前。他不敢出声,只能狠狠地捏紧自己的手心,任指甲陷进皮肉里,只有身体上的痛觉才能提醒他,这个世界还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也必须无奈的跟命运握手言和。

    无声无息的消失、干脆利索的抛弃。

    他做的那么决绝,甚至连问个“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萧可。众人都说他无情冷酷,其实哪里是无情啊,他只不过是他害怕,还怕见了那人后舍不得离开、害怕看到她拉着他的手问为什么。

    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就是生活太无奈,而我不得不为了保全你的家人而牺牲一点什么罢了。

    就像电影片段一般,苏修尧脑海里一幕又一幕的变换,身体突然猛地一阵空虚,接着便从下肋喷出大量鲜红的液体,他在彻底昏过去前一秒,清清楚楚的看见萧可手里握着刀子,还有那张满脸血滴的写满恐惧的脸。

    萧可愣愣的放下刀子,随后边脱了自己的外套绑在苏修尧的腰间,鲜血汩汩的流出,很快便浸红了衣衫,她拼了命的想要堵住那不停流血的伤口,用衣服、用手、用身体……

    记不清过了多久,萧可紧紧地把那人抱在怀里,双手不停的搓着他的身体,用尽了全部的心力也要阻止他那点可怜的体温的流失。风刮在耳边携带者颗颗沙粒划破了她的脸颊,破了皮很红,一口一口大吸着气,她咬着唇不知道想到什么,眼泪在紧闭的羽睫里渗着出来。

    良久良久,时光仿佛静止了,暴雨刷刷的声音也停止了,到处都是被暴雨冲刷过的痕迹,可她们都还在。

    时光依旧还流转,活着的人就还有希望。

    握着的手终于轻轻的动了一动,萧可心下一片欢喜,连忙在耳畔问他:“我是谁?”

    “我老婆。”

    女孩身上特有的馨香萦绕在鼻息之间,他认得她。

    萧可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开玩笑,但是转念又是一想,也好,知道开玩笑了就说明没什么大碍了。

    “疼不疼?”萧可很大度的没跟他计较,反而是低声轻柔的问。

    苏修尧轻轻摇头,其实这点伤对于一个有着丰富丛林穿越经验的特种兵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他不过是失血过多有点虚弱罢了。苏修尧这样想着,眼睛开始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山谷,好在没有发生大面积的泥石流,要不然两个人非得被活埋不成。

    “扶我起来。”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是精神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萧可动了动身子,问道:“你要什么?”

    苏修尧摇头,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萧可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果然,在那个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是足够干燥。萧可慢慢扶着苏修尧,让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时光静谧,天色渐渐变亮,两个人累了一夜,这会儿都是体力透支的厉害,萧可不敢睡,一手挽着苏修尧的胳膊,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

    “你得出去。”

    苏修尧突然开口,神色冷峻,墨黑的眸子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萧可停下手中摩挲着衣角的动作,看了他一会,这才缓缓地开口道:“你得活着。”

    苏修尧哑然失笑,萧可却又霸道扳过他的脸,盯住他的眼睛:“你休想丢下我!苏修尧,当年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同样的把戏你还想要再来一遍么?你有没有问过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又重复道,一字一句:“你听好了,这一次,我、不、准!”

    这是两个人自重逢以来,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论这个问题。以前不管是剑拔弩张、还是抵死缠绵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绝口不提当年的事。都聪明人,他们心里清楚,这是个雷区,只要轻轻一触,就会炸的遍体鳞伤、满目疮痍。

    可是这一秒,面对生死,所有的伤痛都变得微不足道。当小心翼翼守护了那么久的疤这么生生的撕裂在面前时,你才会发现,确实很痛,可是即使再痛,也终究还是死不了人的。

    那就揭开吧,不就是两败俱伤么?不就是万劫不复么?那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还活着。

    ☆、第二十三章  苦肉计

    这么多年以来,萧可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恨他的,恨他的当年的不辞而别、恨他此时无端的再次搅乱她的生活。她恨苏修尧,恨到咬牙切齿、恨到宁愿放着现成的未婚夫不要,也要让他尝一尝被抛弃的苦楚。可是就算聪明如萧可,也终究还是不懂——在这个世界上,恨不是债,爱才是。

    都说情到深处无怨尤,这一刻,面临生死,她宁愿把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的伤口一点一点撕开,不是她不痛,也不是她够傻,只是身不由己。世间的情爱,向来如此。

    苏修尧看了萧可良久,直到她默默垂下眼帘才道:“当年不辞而别是我不对,可是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可可,我一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心里的苍凉缓缓升起,萧可抿了抿唇,神色不明,良久才扯着艰涩沙哑的嗓音道:“苏修尧,我只问你一句话——当年你走的时候,有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不舍?”

    他拉过她的手点头,一下两下,“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又怎么会抛下你……哪怕只是一秒。”就像是喃喃的低吟,他颤着声音,“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呵……”萧可轻笑,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小步,萧可的脸隐在阴影里,神色清冷,玛瑙一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苏修尧,这才开口问道:“苏修尧,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要求我时时刻刻懂你?”她忽的一把抓住苏修尧胸前的衬衫,“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这样的自信?”

    苏修尧被她猛然间的动作吓到,脸色煞白、闷声轻咳两声才道:“我哪里有这样的自信,我的自信还不都是你给的?”

    萧可闻言,愣了良久,在这一秒,她觉得天旋地转。

    所有的不在乎都成了空话,所有的伤害与过往都那么真实的活在两个人的记忆力,如果萧可此时一笑了之说一句“没事,我不在乎。”那么苏修尧这四年来的忍辱负重、处心积虑、将计就计也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好在萧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情,好在他还有时间与机会跟她周旋。

    事情好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进入了一个怪圈。萧可这会儿被苏修尧激起了藏在心底的愤慨,然后又成功地把苏修尧也拖了进去。两个人就像一团相互纠缠的风沙,只不过所处的地方不是荒凉的大漠,而是阴冷无比的地狱。

    两个人都被戳到痛处,这会儿俱都沉默下来。天色一点一点放开,气温开始慢慢回升,可是苏修尧的身上却是一点一点冰凉下去,身体轻颤。萧可意识到他在发低烧,心里咯噔一下。她摸着他的手,脸色沉了又沉,终于还是靠近了他,闷声道:“苏修尧,你不要再闹脾气了,我们之前不都说好了么?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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