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毁婚高手 > 毁婚高手第3部分阅读

毁婚高手第3部分阅读

    英眉看他,“你当老子手下的兵都是瞎子?!”

    “报告首长,”苏修尧面不改色,“您曾经教导修尧,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好啊,在这等着他呢,苏向天目光森森,“混账!”

    苏母端着水果出来时,苏修尧正被父亲训的一塌糊涂,这才笑道:“好了老苏,儿子多久才回来一趟,进家门你就训他。”

    “我不训他谁训他?”苏老爷子瞪眼,但终究还是把怒气平复了一些,这才道:“就你宝贝他,宝贝到现在就会背着我做事!”

    苏母心疼儿子,这会儿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你们两个在外面怎么回事我不管,但是,回了这个家,我儿子就不许你插嘴!”

    “他就不是我儿子了?我就不能教训教训他?”

    苏老爷子此时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可这气势到底还是给外人看的,到了自己的妻子这里根本就是此路不通,只见苏母“啪--”的一声把盛水果的盘子放下,“苏向天,我告诉你,我不准你教训我儿子!”

    苏母一发威,即使是纵横沙场这么多年的苏老将军也不敢再多言了,这会儿竟像个赌气的小孩子似的,气鼓鼓的瞪着自己的发妻道:“你就惯着吧,早晚都得出大事!”

    苏修尧心下暗笑,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妈。

    “儿子,”苏母一手拉着苏修尧的胳膊,“过来吃水果,别理你爸爸,他老糊涂了。”

    “妈,我都好久都没喝您熬得汤了。”苏修尧笑嘻嘻着揽着母亲的肩膀,母慈子孝的样子。

    儿子要喝汤,做母亲的自是高兴还来不及,登时便不跟自家老公计较,拉着儿子的手道:“那你等我,我去给你熬汤。”说着便欢欢喜喜的进了厨房。

    苏修尧目送母亲进了厨房,这才又站回父亲面前,苏老爷子冷哼一声,道:“你别以为有你妈给你撑腰,就可以有恃无恐了。”

    苏修尧点头称是,神色坚定地道:“爸,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再回去。”

    苏老爷子皱着眉看他,脸色暗了又暗,沉着声道:“是不是不管我同不同意,你都要这样做?”

    “爸,四年前您提出的条件,我已经做到了。”苏修尧眼角微挑,低垂着头说。

    苏父冷笑,“翅膀硬了,敢跟你老子讲条件了是不是?”

    “不敢。”苏修尧跪下,脊背挺得笔直,“您说过的,只要我听您的进了部队、做到上校,您就不会再干涉我的事情!”

    苏老爷子闻言顿时心口一窒,四年前……他好像确实这样说过。兵不厌诈,苏向天带了一辈子兵,深谙其道,那时候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把他逼上正途,而用的缓兵之计罢了。

    夜深沉,苏家古朴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这时照在深酒红色的地毯上,显得益发的低调奢华。父子两个静静对峙,仿佛这悠远的时光都停歇了一般。

    他看着这个孩子,四年的特种兵生涯把苏修尧锻炼的身形健硕挺拔,这时虽然是低垂着眉眼的,但是心底却是不服气的,或者说,如果面对的不是他这个父亲,苏修尧或许根本不会这般顺从。说到底,还是碍于辈分。他的这个儿子骨子里有多桀骜不驯,没有人比他这个父亲更清楚。

    良久,苏老爷子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缓慢的开口道:“修尧,你就非得这么跟我对着干么?”

    苏修尧闻言,抬头看他,“爸,我不是跟您对着干,我只是,”他顿了一下,声音缓慢而坚定,一字一句的说:“我只是--非、她、不、可!”

    哐当--

    苏老爷子心里的石头猛地提起,又瞬间落下,砸的七零八落。他右手死死地扣着桌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色铁青,良久才道:“你私自从部队上请调回来,我可以不追究,但是那个女孩子……我不可能让她进苏家的大门!”

    “爸!”

    苏修尧这次是真的变了脸色,墨黑的瞳孔闪了又闪,终究还是沉下,他慢慢起身,背对着父亲,“爸,我记得小时候您教我的第一个成语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里。

    苏向天感到无力,他望着门外渐渐厚重起来的夜色,心里弥漫浓浓的雾气,那种不明所以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四年前萧家出事,苏向天觉得时机到了,这是老天给他的一个机会,那个时候苏修尧也反抗,可是姜还是老的辣,就像孙悟空永远都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一样,苏向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心甘情愿的进了部队。军队是一个大染缸,四年的特种兵生涯,他以为会让这个儿子脱胎换骨。

    可是这一秒,苏向天却发现他错了,四年的特种兵生涯没有让苏修尧变成他所期望的那样--做一个职业军人、娶一个身家清白的女人。反而让他变得更强大、变得羽翼丰满,以至于现在自己鞭长莫及,他再也不能束缚住他,哪怕是以父亲的身份。

    苏修尧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冷冽的空气打在他的脸上,刺进皮肤里都是生疼。他慢慢松开握紧方向盘的手指,深深吸了两口气,面色才慢慢缓和。

    这时躺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苏修尧单手打开来看,冷峻的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笑意,眸色转了又转,他忽的脚踩油门,车子猛地冲上高架桥。

    这个四月的夜里,没有月亮。路灯一盏一盏飞速向后退去,凌晨无人的环城公路上,只有一辆车以严重违章的速度呼啸而过。

    ☆、第九章 兄弟的女人

    苏修尧赶到古朝的时候,陆楷辰似乎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小半瓶酒下肚,他看他的眼神却还是贼亮贼亮的。

    “呦,难得陆总今天没有春宵一度,怎么,难道是美人不和您的胃口?要不要我给您推荐两个嫩的?”苏修尧笑,心理平衡了不少,他还以为今晚就他一个孤魂野鬼呢。

    陆楷辰也不理他,径自推了一杯酒过来,“阿尧,咱们兄弟两个有多少年没在一起喝酒了?”

    苏修尧心里“咯噔——”一下,时隔四年,这是陆楷辰自他回来后第一次叫他“阿尧”。

    他不着痕迹的向后靠了靠,离陆楷辰远一点,这会儿单手撑在吧台上凝视眼前浅口小酌的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冷笑道:“那你在搂着她浓情蜜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其实那是你兄弟的女人呢?”

    “我确实想过,不过那时候我想的是,她是我兄弟抛弃了的女人。”陆楷辰对上他的眼睛,神色认真。

    苏修尧微微眯了眯眼睛,神色暗了又暗,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说起来,陆楷辰确实跟苏修尧是表兄弟,苏修尧的父亲是他的舅舅,也是母亲在苏家唯一的盟友。当年母亲不知因为什么跟苏家决裂,远嫁g市,苏向天虽然对这个姐姐依依不舍,但到底还没想到这个姐姐就当真再没有回来过。直到陆楷辰长到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听母亲说她娘家人来看他,也就是在那天,陆楷辰才知道原来他还有苏修尧这么个表弟。

    两个男孩子相处了一个假期,年纪相仿、志趣相投,这一个短短的暑假培养出来的革命友谊相当深厚。后来每个寒暑假,苏修尧都会去g市的姑姑家住上一段时间,直到陆楷辰上初中那年。苏修尧告诉他可能没办法过去了,因为他碰到一个女孩子,他要给她补习功课。

    年少的陆楷辰自是不当一回事,甚至还私底下调侃苏修尧,却没想到意外的惹怒了苏修尧,两个人第一次动手,竟然是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孩子。那个时候的陆楷辰当然还没有通透到了解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在苏修尧心里的位置,甚至恐怕连苏修尧自己都不清楚。

    然而流年已然飞逝,当年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两个人,这时候却是如此这般的光景。陆楷辰慢悠悠的喝尽杯里的红酒,神色未变,似乎这样的情景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良久才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地道?特无耻?都说兄弟妻不可欺,可是我却撬了你的女朋友。你在心底一定恨死我了吧?”

    “我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然后一块一块炖了喂狗。”苏修尧半真半假的说。

    事实上,他确实这样以为,甚至在上一秒还是在这样以为的。可是在那人红着眼睛看他之后,心里就不由得开始五味杂陈。其实要怨,也还是要怨他自己。

    当年萧家出了事,苏修尧求父亲帮她,可是父亲却以此要求他跟萧可分手,尽管苏修尧心里明白父亲这是在借机威胁他,可还是无从选择。那时候的他空有一副皮囊,却没有一点能力帮她。所以在得知父亲肯出手相救的时候,苏修尧连夜去找了陆楷辰,连蒙带骗的把她推给了陆楷辰。

    他还有什么好怨的呢?

    陆楷辰爱上萧可固然有失君子风度,可是他又不是柳下惠,凭什么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不能去追求?再者说了,苏修尧不在的这四年里,要不是有了陆楷辰,萧可岂能像如今这般生龙活虎?

    “你小子果然还是这么阴毒。”陆楷辰朗声笑道,这会儿又挤兑他,“不过,你再怎么阴毒,也还是没斗过舅舅,姜还是老的辣呀。”

    苏修尧目光森然,没有说话。

    这是他心底的毒。

    当年他确实是着了父亲的道,可是说到底为人父母的也是为他“好”——有一个前程似锦的工作,娶一个门当户对、身家清白的女人。此时他心底虽然谈不上恨,但到底还是有怨气的。这一刻如此大喇喇的被人拿出来品评,哪怕对方也算是当时的当事人,可是冷傲如苏修尧,他怎么会觉得舒服?

    “注意你的舌头,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闪着!”苏修尧动了动手指的关节,神色冷厉。

    “呵,”陆楷辰轻笑,“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你小子比谁都阴狠,别看平时人五人六的一脸正气,背地里不定怎么骂我呢。”

    苏修尧被他说的直翻白眼,不耐烦道:“你到底有没有事?大半夜的抽什么风!”

    陆楷辰耸耸肩,“没事就不能找你来叙叙旧?没事就不能跟我四年不见的表弟谈谈心?或者跟我未婚妻的前男友分享分享心里的甜蜜?”

    苏修尧不愧是特种兵出身,情绪控制的相当之好,饶是如此咄咄逼人的情况下也还是面不改色,只见他勾起嘴角笑道:“我倒是觉得,你比较像是来找我分享孤枕难眠的苦涩寂寞了?”

    陆楷辰自嘲的笑笑,收起之前的一副得瑟到抽搐的嘴脸,“其实你猜的也没错,我确实是孤枕难眠啊,不像你左拥右抱、后宫佳丽三千。”

    苏修尧被他打趣,心里却是轻松了一下,推了他的肩膀一把笑道:“去你的!我对可可忠贞不二、至死不渝。”

    陆楷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这我当然知道,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可是偏偏就是有人不清楚啊。”陆楷辰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想要跟我公平竞争的话,就先把徐部长的千金解决掉。”

    “你调查我?”苏修尧神色冷了下来。

    陆楷辰神色未变,却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苏修尧面前,“照片是我从可可的文件夹里找到的,至于我是不是调查你,这好像并不重要,你敢说你没在我身边放眼线?”

    两个人打成平手,这时候都沉默下去,心照不宣。

    借着酒吧昏暗的光线,苏修尧清清楚楚的看见照片上的挨得极近两个人,正是他和徐部长的千金徐娇娇。当初苏修尧为了调回c市,不惜牺牲色相,陪着徐娇娇看了好几场电影,这才跳过父亲直接搭上徐部长这根弦。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纵使他已经把“出轨证据”毁灭的差不多了,可是还是落到了萧可手里。

    但是,这照片既然到了萧可手里,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反应,是情绪隐藏的太好,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想法让他心里隐隐的后怕,凭空出了一身的冷汗。苏修尧自负英俊潇洒、聪明绝顶,对女人更是手到擒来,可是时隔四年,现在的萧可,他有点摸不透了。

    陆楷辰看着他神色忽明忽暗,心里蒙上一层不知名的薄雾,这会儿便拿出一支烟,“啪——”的一声点上,指尖烟火明灭,他的神情有点恍惚,淡淡的开口:“阿尧。”

    “嗯?”苏修尧抬头看他一眼,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不悦道:“可可不喜欢抽烟的男人。”

    陆楷辰笑道,“多谢忠告,这会儿烟瘾犯了。”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伸手掐灭了烟,“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一句——不管我是不是挖了你的墙角,还是卑鄙的趁人之危了,对萧可,我是不会放手的。”

    苏修尧也笑,眸子晶亮,全然了然于胸的样子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

    陆楷辰的声音突然抬高了,手上捏着杯子指甲泛青。他讨厌苏修尧这幅无所谓的态度,讨厌至极,好像别人对他来说全然不是威胁一样,好像萧可肯定就会跟他在一起一样。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不辞而别之后的事情?那你知不知道当年被你无情抛弃的女孩子有多惨?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想要离开这个世……”

    陆楷辰的话没有说完,衣领便被苏修尧提在了手里,他也不挣扎,只是静静的看着苏修尧的怒容冷笑。这人是特种兵出身,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还不如干脆在气势上灭了他。

    其他人听到这边的响动,视线哗啦啦的朝这边看过来。还真是失礼,苏修尧冷笑,可是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瞪了陆楷辰良久,终于还是冷冷的开口。

    “我知道当年是我的错,我知道我不应该抛下她一走了之,哪怕是我有我的理由,也弥补不了留给她的伤害,可是,”苏修尧眸色一闪,猛地松开他的衣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是么?”陆楷辰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抚平每一个褶皱,这才笑道,“我想你是忘了吧?我、陆楷辰才是她的未婚夫。”

    苏修尧闻言嗤笑道:“那又怎样?”他磨了磨牙,神色冷厉,“就算你是她祖宗,也一样管不着!”

    ☆、第十章 黄花大闺女

    那天的后来,成了古朝自开业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酒吧里所有的杯子、酒瓶……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烂了,后来不知道是谁报了警,两个疯狂的男人终于在警察的电棍下停手,皆是伤痕累累。不过显然,穿米色风衣的那个帅哥伤更惨一些。

    那天夜里的惊心动魄几乎成了所有目击者脑海里所封存的记忆,c市各大媒体报纸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整版整版的都是娱乐八卦,居然没有一条关于古朝的新闻。

    只不过萧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跟大家宣布了总裁陆楷辰出国考察的消息。而苏修尧也在鼻梁上贴了一个可爱的小创可贴,在面对学生们逼问时,痛心疾首的讲述了一个自己在浴室里摔倒的故事。自那以后,c大的冷面修罗苏教官变身迷人苏教授,受尽学校女生的崇拜与追捧。

    c大新校区主楼基本落成,还有剩下为数不多的建筑,萧可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最近这段时间加班加点,忙的脚丫子都要朝天了。

    萧可向来是工作狂人一个,这会儿自然不觉得累。这天开完最后一个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萧可合上文件夹笑道:“最后一个企划书已经大功告成,所有加班的同事从下个月开始工资翻倍!”

    顿时场下一片欢呼,甚至有八卦的女同事趁机打趣萧可:“萧总,是不是等您跟陆总修成正果那天,工资要再翻一倍啊?”

    萧可早就不是小女生,哪里会因为这样一个问题就面红耳赤?这会儿理了理头发笑的自然,“难道就只翻一倍么?你们就这么点出息?”

    大家七嘴八舌,气氛异常热烈,萧可这边笑的眉眼弯弯,偏头却看见自己的特助对着手机一脸无奈。

    “怎么了周扬,又失恋了?瞧你一脸的苦逼相。”萧可居高临下挑眉看他。

    周扬赶忙回神,撇嘴道:“姐姐,我请您千万把那个‘又’字收回去,”周扬一脸苦相,“都说情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啊,你看看我,简直就是一个裸奔着的千手观音嘛。”

    萧可“扑哧——”一声笑了,周扬跟了她两年了,这孩子不错,长得讨喜不说,办事利索,还幽默风趣,可偏偏就是定不下来。

    “没事啊,赶明儿姐姐高兴了再给你介绍几个,你接着恋。”萧可收拾好东西,边走边说。

    “恋完接着失?”

    周扬接话,结果门外传来萧大美女夸张的笑声——bgo!周扬的心口顿时燃起一股愤怒的小火苗,向着萧可出去的方向捶胸顿足了良久。

    副总裁办公室在三十三楼,不知为何,今天的总裁专属电梯竟然坏了,电梯前摆着要检修的牌子,萧可无奈只得走向员工电梯那边。这会儿时间已晚,整个办公大楼几乎没有什么人,电梯下降到十五楼的时候,萧可很“意外”地遇上了苏修尧。

    他变化不大,只不过比一个星期之前更加欠扁而已。

    “好巧。”苏修尧笑的眉眼弯弯,月牙一般。

    萧可也笑,明晃晃的站在跟前,咬牙切齿道:“是啊,好、巧、呢!”

    两个人一个电梯外,一个电梯内,一时间四目相对,很有默契的没有移开视线,顿时火花碰撞,一个邪魅不羁、优雅迷人,一个楚楚动人、恨海滔天。

    “陆总呢?怎么没见他?”苏修尧很是从容的抬脚跨进来,此时双手插兜站在萧可身边,玉树临风的样子。

    不问还好,这一问,萧可顿时冷笑,眼里的小冰刀子齐刷刷的射向苏修尧,苏修尧这会儿也偏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再次撞上,只见萧可瞬间变脸,甜美的笑道:“哦,没事,阿辰上次被一条疯狗咬了,在家养伤呢。”

    她笑的轻快,“疯狗”二字发音极准,眼睛森森然的望着苏修尧。如果眼神也能成为武器的话,那么苏修尧此刻一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苏修尧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顿了大概有那么几秒钟,又厚着脸皮道:“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小生有幸送您回家么?”

    萧可冷冷地瞥他一眼道:“你才是小姐!”

    苏修尧闻言一愣,旋即又勾起坏坏的笑意,这会儿歪着身子靠的更近一些,“那么,美丽的黄花大闺女,小生有幸送您回家么?”

    黄花大闺女……

    萧可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会儿差点憋死,接着便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苏修尧眼疾手快,赶忙过来帮忙,一只手轻轻抚上那魂牵梦萦的后背,慢慢的拍呀拍的。

    电梯里的灯光昏暗不明,他的手心温热,此时一下一下轻拍在萧可的背上,竟然生出一丝丝的麻痒。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般的熟悉起来,这个动作,多么的熟悉呀?当初他们还是热恋的那会儿,萧可每每听到什么笑话之类的东西都会这样伏在他的身上,然后苏修尧便像伺候皇太后一般的伺候萧大小姐。

    可是这会儿铅华已退,两个人再次陷入这般熟悉的场景,却是各自心怀鬼胎。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萧可一下子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慢慢的直起身子、稳住呼吸,提步出了电梯。萧可走的急,苏修尧在后边很赖皮的追过来,在她开门进去之前,身形闪到萧可身前,一把撑住萧可的车门,勾着一双凤眼看她。

    萧可扬眉看他,心情早已平复如初,看他如此死皮赖脸的跟着,终究还是笑道:“刚才真是谢谢苏大校的救命之恩了,这样吧,改天我请您吃饭。”

    眼前的女人生的艳丽,这会儿一笑更是明眸皓齿、楚楚动人,苏修尧正恍惚间却听她说“改天”,顿时心下一沉,他恨死了这人的敷衍了事和客气生疏,好像把他当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般。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我晚饭没吃,正好这会儿饿着呢。”苏修尧勾着嘴角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萧可冷笑,在心里念了无数遍“混蛋”之后,面上却还是滴水不露,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抽身进了驾驶座,此时目光森森,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车子很快滑进车河,苏修尧坐在副驾驶座上捣鼓了一阵子,最后百无聊赖的打开音乐,车内缓缓地淌出唯美的古典音乐,竟然是李斯特的《爱之梦》,苏修尧浑身一震,这不就是……陆楷辰最喜欢的曲子?

    每一个音符缓缓敲进苏修尧的心里,都像毒刺一般深深刺进他的心上,划出新鲜的伤口,血流不止。

    “呵,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东西,我以为你只喜欢朋克呢。”某人酸溜溜的道。

    萧可从他打开音响的那一刻起,就格外欢畅,此时终于如愿以偿闻到那股浓浓的醋味,心里更是甜的跟蜜一般,这会儿却是面不改色的道:“人总是要变的,以前年纪小,不懂事。”

    苏修尧眼神暗了暗,一只手紧紧地扣着椅座,冷笑道:“是么?喜欢朋克就是不懂事,喜欢古典音乐就成高雅了。”

    萧可不经意间偏头对他粲然一笑,这才拧着眉头道:“哇哇,好大的醋味啊。”

    苏修尧“切——”了一声不理她,转身把车窗大开,夜风呼呼的吹进来,苏修尧凝神望着夜空,这会儿重新呼吸到了空气,竟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萧可看不到的地方转了又转,这会儿终于慢慢恢复常色。

    “可可,”苏修尧深深吸了两口气,转身看她,“我知道我之前的不辞而别伤害到了你,也知道你不可能会原谅我,但是我们毕竟认识这么久了,既然做不成恋人,那就作对朋友好不好?”

    ☆、第十一章 迁怒

    他问的很缓慢很认真,萧可对上他的墨黑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爱之梦》舒缓的音符徜徉在车内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这本是用于刺激那人的曲子,一时间竟成了刺向萧可自己的利剑。

    爱之梦,呵,原来不过就是一场梦。

    萧可慢慢的回神,专心致志的开车,“好啊,那就做对普通朋友吧。”她目视前方,琥珀般的眸子里尽是无尽黑的夜。

    不是有人这样说过么?分手后的两个人是不能再做朋友的,因为曾经伤害过。可是,那就真的做一对陌生人么?这显然也是不能的,因为曾经那么刻骨的相爱过。

    这似乎成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题目,不能做朋友,又不能做陌生人,难道就只能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么?庄子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庄子?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相忘于江湖呢?

    没有,没有几个人。

    苏修尧此时望着萧可脸上牵强的笑容,终究还是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多少个午夜梦回的日子里,他睁眼睁到天亮。在特种部队受训那会儿,变态的教官每天夜里都会吹三四次起床号,却总有一个人最早集合站队,从未迟到过。队长看着喜欢,夸他机警,可是也只有苏修尧自己知道。什么机警、什么勤奋,他不过就是睡不着而已。

    想她想的睡不着,恨自己恨得睡不着。

    那个时候,真的是苏修尧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候了,以至于每天高强度的训练成了解救他的良药,也只有在那样魔鬼式的训练中,才可以让他哪怕只是一秒钟没有空暇去想她。

    有人说,时间是治伤的良药。就像苏老爷子,只怕也是这样以为的,千方百计的把他送到部队上,用尽了心思把他们分开,就是为了让时间插进来,期许他们的感情变得淡一点,更淡一点。

    可是,苏修尧到底还是辜负了父亲的“一片心思”,四年的时间、几千里的距离,并没有把那个人拉的离他远一点。

    因为萧可,一直都在他的心里。

    哪怕这份相思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哪怕这种痛让他无法呼吸,他还是死死地抓着不放。为什么就是抓着疼痛不肯放手呢?因为人是有感情的,

    你会忘吗?你能忘吗?你忘得了吗?

    不,不能,决不能!

    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里,苏修尧一次一次的对着自己的心这样说。

    苏修尧很意外的没有再多说什么,在这微凉的夜风里,闻着身边淡而熟悉的香水味道,苏修尧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血有肉有灵魂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车子终于停在一家西餐厅前,苏修尧先下车,随后又极为绅士的转过去为萧可打开车门,还一手搭在车顶上以防他碰到头。

    在经历了冷酷阴狠、大打出手和死皮赖脸之后,这样的细致周到重回这个男人身上,萧可一时间竟然觉得恍若隔世。他本就是世家公子出身,从小修养极好。纵使偶尔恶劣,也只是对着极为亲近的人才露出的真面目,对着外人的时候,什么时候不是这样的细致周到?

    想到这里,萧可竟然心里刺了一下,“外人”,难道这人已经把她规划到“外人”的行列中了?

    晚风微凉,在这重重的夜幕里,萧可竟然因为前男友的无尽客套温柔,而格外不自在起来。

    冷硬的高跟鞋敲在地上,踏上餐厅台阶的时候,萧可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萧可,你在失落什么?萧可,这不就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不,不是的,这不是失落,这只是她计划外的一个失误而已。

    苏修尧微笑着为她拉开椅子,然后要了她喜欢的柠檬茶和牛排,这才神色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那时,西餐厅的灯光正温柔,他们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窗外正是c市璀璨的夜景,温暖迷离,在这样的夜色中不知上演着多少爱恨纠葛、生离死别的故事。

    萧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整理自己的思路,既要时不时的撩拨一下他愤怒嫉妒的小火苗,让还要在关键时刻献上爱的温柔,让苏大校重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在欲望的小船上欲生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再狠狠地抛弃,要比当年他不辞而别还要果决潇洒。

    这样想着,在对上苏修尧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时,萧可顿时笑得格外温柔。苏修尧在她异常不正常的笑容里,默默的捏了捏刚才从萧可那里顺来的那张照片。

    呐,拍的还真是不错呢。

    他低低的笑,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红酒,这才拿起程亮的刀叉仔细认真的切着盘中的牛排,随后又把萧可那份拿过来跟她交换。余光瞥到对面的小女人,只见那人跟照片里相似的眉眼,依旧迷人。

    第二天清晨,萧可到公司格外的早,翻遍了公司所有的文件夹都没有找到那张照片。所以周扬到公司的时候,便看到萧大小姐一脸太皇太后的架势死死地盯着他,眼神毛骨悚然。周扬顿时决定一会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这天气忒ta冷啦。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公司养你是让你来吃闲饭的吗?”

    周扬讪讪的摸摸鼻子,挑眉看着自家老板,只见她双手叉腰,十足的母夜叉架势,顿时笑道:“我说头儿,注意一下你的情绪哈,你现在已经离怨妇只有一步之遥了。”

    萧可瞪他,“啪——”的摔过一份文件,“这是什么?你看看,是不是你签的?”

    周扬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可不就是他签的,可是,这可是当时得了这位大小姐的圣旨的呀。萧可见他不理,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周扬得了圣旨恨不得土遁,可是还没来得及开溜,那人又道:“回来!”

    周扬那一颗小心脏啊,顿时拔凉拔凉的。只见萧大小姐这会儿理了理头发,冲他斯斯文文一笑,周扬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你去趟g市吧。”萧可扔给他一个文件夹。

    哐当——

    周扬登时心如死灰,他昨天才刚刚又交了一个女朋友,这次发配边疆,没个个把月是回不来的。

    萧可这时候看着周扬一张凄苦的小俊脸,顿时畅快了不少。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呢?因为这样,真的是很快乐呀。处理完这个小case,萧可终于心满意足的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支棒棒糖,笑的格外欢畅。

    苏修尧接到周扬电话时,笑的简直比萧可还要欢畅。周扬在那边咯吱咯吱的磨牙,“男豺女豹,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苏修尧笑嘻嘻的挂了电话,把一辆路虎开出火箭的速度赶到周扬所在的夜店,发挥特种兵独有的敏锐的嗅觉很快找到了吧台一角的郁闷之极的周扬。周扬看来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眼前摆着两个空瓶子,见他来了,愤恨的瞪上一眼。

    “不就是出个差么?你至于这样?”苏修尧要了一杯威士忌,勾肩搭背的样子。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g市啊,我这一去没个个把月指定回不来,那我那新交的小女朋友还不得又跟我掰了?”周扬撇嘴,“哪像你,有了一个萧大总裁,就万事无忧了。”

    苏修尧勾着眼睛笑,“行了行了,你的功劳苦劳我都记着呢,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赶明儿哥哥给你找一打,环肥燕瘦、任君挑选!”

    “靠!”周扬听他这会儿风凉话说的一溜一溜的,顿时怒冲中来,“我容易吗我?我只身试险,身在敌营这么多年,为了替你打听内幕消息多次出卖色相,为了守住我们萧大总裁的安全我受了多少委屈啊,你这个昏君!昏君!在那边受她压榨,在这边是你挤兑,你们什么时候也发发善心,顾忌一下我纯洁的小心灵?”

    周扬这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越说越觉得自己命运悲惨、遇人不淑,怎么就认识这么两个祸害?怎么偏得可着他欺负呢?

    苏修尧看他一脸没出息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周扬是他的学弟,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那个时候周扬相当崇拜苏修尧。后来苏修尧弃文从军,临走时找到了周扬,所以,周扬也就是陆楷辰口中的眼线。

    可以说,苏修尧身在部队这么多年,如果没有周扬在这边照应着,他怎么敢放开萧可四年“不闻不问”?

    “你小子怎么今天这么废话?找我来难道就是让我看你这幅怂样?”苏修尧一手摩挲着手上的玻璃杯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周扬瞥他一眼,道:“还别说,今天真有个事。”

    身在敌营这么多年的间谍同志这会儿终于有了觉悟,一把拉过苏修尧,两个人现在这幅样子,简直跟地下接头的似的。

    苏修尧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今天头儿到公司到得特别早,而且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貌似一直没找到,害得我撞到枪口上。”周扬说着,顿时磨牙霍霍,“xx的,要是让我知道谁害我背黑锅……啊——”

    话还没有说完,胳膊已经被苏修尧钳在手里,只见他不知怎的一扭,顿时周洋的胳膊便被反剪在身后,周扬看着身边这人脸上一脸的j笑,恍惚间便明白了,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第十二章 组团捉j

    陆楷辰伤的不轻,小腿骨折。所以萧可现在几乎是每天下班都直奔他的公寓,然后买菜做饭。

    厨房里有忙碌着的小女人,你捧着一杯热茶静静的看着她身上套着围裙忙碌的身影,在那将暮未暮的时光里,仿佛连锅碗瓢盆都泛着温柔的光芒。那一刻,哪怕人生就此老去,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也觉得了无遗憾。

    这是陆楷辰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原来生病也是这般美妙的事情。

    其实萧大小姐的厨艺是在只能算是一般般,但是,无论做成什么样,吃到陆楷辰的嘴里都是人间美味。所以萧可纵使着实不爱做饭这项工作,还是时不时的扮演一下贤妻良母。纪闵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萧可正把一条煎好的鱼放到锅里蒸。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萧可一激动差点把整条鱼扔到地上,她肩上夹着电话,神情激动:“我靠!你现在在哪呢?等着我!”

    陆楷辰一瘸一拐的进来时,萧可那句“我靠”正喊得格外优雅响亮。陆楷辰是文明人,从不轻易爆粗口,可是就算是这样的萧可,看在陆楷辰的眼睛里也是可爱的,甚至还比以往多了几分真实自然。萧可这时候已然脱了围裙,一副上战场的样子,随意嘱咐了陆楷辰两句就出门去了。

    风风火火赶到目的地时,纪闵晴正站在酒店大堂,此时身上是一套巴黎最新款的黑色套裙,脚上踩着一双足足有八厘米高的金色高跟鞋,双手叉腰、一脸的杀气腾腾,身后跟着一脸菜色的大厅经理。见萧可进来,经理赶忙笑着迎上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