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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婚高手第2部分阅读

    至愿意把自己搞得比你还要狼狈不堪。

    两个人跌跌撞撞的上了楼,陆楷辰把萧可抱上床,又温柔的为她脱了衣服,这才起身到浴室把自己整理清楚,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块热毛巾。女孩子年轻的酮体就在眼前,此时更是睡得昏昏沉沉,缩成一个虾米状,梦中还皱着眉头嘤咛着。

    陆楷辰只觉得丹田之处陡然间升起一股燥热,顺着全身的经脉行走于各个角落。卧室里只开了壁灯,淡淡的橘色灯光洒在萧可的脸上,合适、适合。陆楷辰在那一秒,仿佛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他站在原地足足做了五次深呼吸,才慢慢替步走过去。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响。

    萧可睡得正熟,梦中嘟着嘴。她的唇形极美,不薄不厚,此时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益发性感,陆楷辰心念一动,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真软。

    这是陆楷辰这一刻唯一的想法。

    女孩子特有的馨香充斥在他的唇齿之间,还带着淡淡的红酒的味道,陆楷辰迷醉,此时吻得益发的深入。直到无意识的小女人小声的呻/吟,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人,如果仔细看,就一定会发现,此时陆楷辰的眼睛里的神情,不单单是专注。

    那种至死方休的浓烈,渲染的卧室里每一个角落都泛着火光。

    c市的春夜,凉意袭人,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陆楷辰缩缩脖子,俯身下去把被子为萧可拉好,又轻轻的掖好被角。梦里的小女人无意识的抓着她的胳膊,嫩滑的小手一片温热,陆楷辰心下一暖,下一秒,却又如遭雷劈。

    两个人挨得近,陆楷辰此时便清清楚楚的听到床上的小女人嘴里的呢喃,她叫的是——阿尧。

    陆楷辰在那一秒,一下子跌进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就像上一秒还在天堂玩耍,下一秒却一脚踩进了地狱一样,那种落差强烈到,陆楷辰这一生都不想在尝试第二次。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遭遇了一次痛不可言的暗恋,被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痛苦的成长。

    我记得陆琪曾经在微博上发表过这样一段话,感动万千网友,他说:人只有在年轻时,才会那么投入去爱。每一个受情伤的人,都有渴望被爱的心,所以才会不设防,令人可以随意刺疼。男人也好,女人也好,真爱都是件奢侈的事情,真心就那么多,用完就没了。好好爱,不要伤害ta,等到人的心坚强起来,就老了。真的,再不相爱,就老了。

    陆楷辰跋涉千里,只身来到c市打拼,到如今一手一脚挣下这么大的家业,他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其实不然,每一个人都会有弱点,总有那么一个人是可以伤害的到他的。萧可之于陆楷辰,便是如此。

    一个男人一旦爱上一个女人,就有了软肋,便向那个人敞开了“忍辱负重”的卖国之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唐明皇八百里加急,只为取那最新鲜的荔枝。他们纵然不是明君,可是抛开历史不谈,他们又何尝不是情圣呢?

    夜色黑甜,陆楷辰光脚站在地上,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人良久,久到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沁着刺骨的寒凉,才终于转身。没有得到纾解,没有冲冷水澡被迫降温,淡淡因为那样一个名字,陆楷辰身上的那股子邪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灭了。

    苏修尧,苏、修、尧。

    陆楷辰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遍,都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拆开来大卸八块。

    ☆、第五章 柳下惠

    那时夜色甚浓,萧可撇下整个会场的人追出去,只觉得这三月里的风刮在脸上格外的疼。

    c市的夜景美得让人迷醉,她站在古朝的大门外环视四周,终于还是在一辆银色路虎旁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形修长,此时正半靠着车窗抽烟,一条腿悠然自得的支起,黑色燕尾趁着夜里璀璨的灯光,那样子简直优雅的像中世纪的欧洲贵族。

    两个人隔着大概十米的距离遥遥相望,萧可清清楚楚的看见随着苏修尧指尖烟火的明灭,那人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轻佻暧昧。

    “我等你好久了。”苏修尧开口,低头掐灭手上的烟。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萧可问,纵使是拧着眉的样子也依旧魅力不减。

    “我就知道。”

    他说的肯定,萧可却是听得大怒,正欲起身过去,身子却猛地失重,她瞬间睁大眼睛,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再抬头才发现,不过是一场梦。

    她怔怔的望着卧室的屋顶,心里冷笑。

    这一夜,她会梦到苏修尧,连自己都不觉得奇怪。那个人说:我就知道。即使是在梦里,也还是那般的言简意赅、不容被人质疑分毫。

    萧可睁着眼睛看了良久,意识慢慢回旋,这是一个极干净整洁的卧室,蓝灰色的主调,两排深咖色的衣柜,半开的柜门露着各色男士衬衫。萧可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下床,她起的急,顿时眼冒金星,宿醉的头疼果然还是找上门来。

    那时晨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的满地金灿灿的阳光。客厅的沙发上,陆楷辰健硕的身体窝在那里,眉头紧皱着。整张俊脸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竟然熠熠生辉。

    萧可站在卧室门口愣了许久,终于还是浅浅的勾了勾唇角,不知带着什么情绪笑道:“傻瓜。”

    有时候我经常会想,什么才是爱?我记得曾经有人这样说: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就是男人帮女人买卫生巾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一个男人给你买衣服、买鞋子、买化妆品,他不是爱你,他是在买你。因为一旦他这样做了,那就预示着你晚上要陪他,他付出的是金钱,而你付出的,不过就是女人最重要的贞洁。而他给你买卫生巾的话,那就预示着,他晚上什么都做不了,可不就是不求回报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可是却也不无道理。易地而处,萧可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姑娘,陆楷辰也不是什么纯情少男,孤男寡女、酒后乱性,可谓人之常情。

    大家想想看,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带着一个醉的一塌糊涂的女人回家,帮她换衣服擦身体,这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如果这个时候在不发生点什么事的话,是不是连观众都看不下去了?假如真的狗血了一把,那就叫做必然,每个男人事后都可以解释为之“男人的正当生理需求”。

    但是,倘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要么这个男人是个gay,要么就是太爱那个女人。

    陆楷辰的性取向自然没有问题,那么就是后者了,可是这份爱对萧可来说,却又是多么的沉重。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如果萧可醒来后,发现自己赤身捰体的躺在陆楷辰的身边,或许心里会更好受一点。

    从二十岁到二十四岁,从一个无路可走的女孩变成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职业女性。一个男人倾尽所有的温柔把她带离曾经的阴影,萧可不是没有心。

    你给我的已是太多,除了这幅残破的身体,我无以回报。

    陆楷辰迷迷糊糊睁开眼的瞬间,萧可正光裸着两条小腿站在沙发前,上身罩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她身材高挑,此时白色衬衫刚好盖过臀部,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在明媚的晨光下,生生的刺激着陆楷辰的眼。

    只怕是任何男人都受不了这个刺激吧?尤其是那个女人还一步一步的向你走来,优雅的像只波斯猫。萧可每迈开一步,陆楷辰都会觉得心口一窒,直到萧可抬腿坐在陆楷辰的身边,他才回过神来。

    “可可,你干什么?”陆楷辰深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稳着声音答道。

    萧可靠的近了一些,一手戳着他的肩膀,这才笑道:“怎么,陆大总裁?你害羞了?”

    陆楷辰的脸几乎是瞬间黑了下来,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怔怔的看了她良久。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陆楷辰静静的看着萧可眼中的神色,一点一点的不坚定起来,心里的城墙便一砖一瓦的悉数倒下。

    在那一瞬间,他忽的想起订婚宴上,萧可撇下他先行离开以后,纪闵晴、她的死党翩然离开前的那句话——陆楷辰,我敢打包票,可可爱的是苏修尧!

    萧可被他盯得心下一颤,终于还是移开眼神道:“阿辰,你要了我吧。”

    不是没有这样想过,陆楷辰不是柳下惠,他做不到坐怀不乱。可是这雷池一越到底还是需要勇气的,况且,他们现在是如此的纷扰复杂,这话由萧可提出来,再传到陆楷辰的耳朵里,便立时变了味道。

    时光明明还是这般静好恬淡,可是,到底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呢?

    那一瞬间,陆楷辰眼里的悲伤一下子便浓的散不开,藏在毯子里的右手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他深深吸气,这才神色温柔的抬起眼睛,笑道:“可可,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萧可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开口,等着他继续。

    “你不欠我什么,没有必要给我什么承诺或者……补偿。”陆楷辰缓缓开口,在萧可脸色莫名的变化中,一点一点细数心里方才倒塌的一草一木,“如果你在把身体给了我之后离开,那岂不是把我日后的死路都堵上了?”

    萧可默然,上前抓他的手,细细摩挲。男人的手心温热,指形也十分好看,笔直修长,指甲修剪的整洁干净。这一刻,连萧可自己都觉得惋惜,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温文尔雅、帅气多金,她如果没有过往的糟粕,她如果可以清白单纯的爱他该有多好?

    “可可,”陆楷辰叫她的名字,反手握住萧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哪怕……哪怕是给我一个跟苏修尧公平竞争的机会也好。”

    男人声音低沉,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委屈的像个孩子。

    那一刻,萧可不是不震惊的。她这一辈子,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诞的事情。

    “阿辰,谁跟你说你需要跟他竞争了?”萧可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陆楷辰睁大眼睛,良久才问:“你说真的?”

    萧可点头,一下两下,答道:“是,一定。”她忽而抬眼,“阿辰,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在嫁给你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陆楷辰的心一下子荒芜的像是长满了野草,原来,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而他,不过是她计划之内的一个步骤。

    他笑笑,神情落寞,“可可,其实你不必逼你自己的,你这是干什么?卖身么?你把你自己当成是什么了?把我当成什么了?”

    萧可眼前晃过父亲的怒容,心下一片惨然。是吧,她这就是在卖身吧。

    “可可,”陆楷辰把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我凭什么就非得接受你的同情?我凭什么就不能得到真爱了?”

    萧可默然以对,陆楷辰继续道:“可可,你以为你这样做所有人就都满意了?人不能做这么自私,你不过是求的你自己的心安理得罢了。”话说到最后,陆楷辰脸色渐冷,“我告诉你,我不准!”

    面前的男人神色森然,剑眉星目悉数向外迸射着寒光,迎面呼啸而来的是地狱的蚀骨寒凉,一寸一寸侵入人的血液,直达心底。

    那个瞬间,萧可觉得冷。

    如果时间可以停在那一刻之前,萧可甚至愿意哪怕就此死去,再不要为这千回百转的纠结缠绕。可是秒针滴答,阳光依旧绚烂夺目,一切都没有因为她萧可心里的悲凉而有所停顿。

    她神色冷了又冷,终于还是起身,退开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楷辰,一字一句的道:“陆楷辰,你不要找这么多无聊的狗屁借口来搪塞我。”

    陆楷辰怔住,只听她继续问:“你说,你到底是想不想娶我?”

    男人怔愣的点头,想,当然想。

    萧可了然,“好,是男人就不要磨磨唧唧,我说过会嫁你就一定会,你若是不信,那咱们可以签个合同,就算是我萧可要卖身也罢,叫你捡个便宜还不好?”

    陆楷辰在那一秒也觉得此话有理,可是心里转了又转,忽然意识到,方才所有的愁肠百结全部废掉,眼前这个小女人依旧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无法无天。

    萧可这会儿得到应允,这才道:“我决定了,要回到苏修尧身边。”

    陆楷辰心跳陡然漏了半拍,只见那人脸上挂着冷笑,继续道:“四年前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抛弃了我,现在好了,我成功了,再也用不上他了,他又回来捡便宜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陆楷辰在那一秒心头一震,恍惚觉得这人又是从前那般无敌女金刚的模样,什么孤身醉倒、什么寂寥辛酸统统都不算数,这一刻,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燃着恨意的小火苗,噼里啪啦作响。

    御姐不可怕,可怕的是爱恨纠葛中的御姐。

    ☆、第六章 回击

    晚上七点的时候,萧可准时到了c大校门口。

    这是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古校,也是萧可和苏修尧的母校。校长姓王,是一个年近花甲的学者,温和谦逊、却也真诚可爱。萧可到得时候,一大群校领导都在校门口迎接。这个场面还是有些吓到萧可,想当年萧可“横行”c大的时候,可是没少给这些校领导添麻烦。

    “萧可,不,得称萧总了,真是大驾光临。”王校长这会儿热情的跟萧可握手。

    萧可眉目带笑,很有礼貌的回握,“王校长您好,还是叫我萧可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谦恭有礼的后辈总是招人喜欢,更何况曾经还是自己的爱徒。王校长“呵呵”直笑,身后跟着的一大群领导也直夸萧可有出息。萧可长袖善舞,微笑着致意,又回头示意助理送上自己的名片,把一众校领导敷衍的滴水不漏。

    c大从去年开始建造新校区,陆楷辰和萧可得到消息后,便很大手笔的注资c大,承包了c大几乎所有项目。前些日子校区的主楼基本落成,萧可作为投资方受邀参加今天的晚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礼堂走去,萧可无疑是这一行人的焦点,有路过的学生皆是私下里交头接耳。大家一定可以想象那时的场面,一大群中年教授之中,唯独萧可这样一个年轻貌美、又高贵干练的有为青年,更主要的,这人还是曾经驰名c大的校花,怎会不引人瞩目?

    c大的礼堂,萧可再熟悉不过了。甚至可以这样说,这个礼堂承载了萧可这一生半数的甘苦喜怒。

    当年上学时她是学生会的组织部部长,苏修尧是学生会主席,他们并肩在这里举办过无数场晚会。那时候的苏修尧,还是一个白衣黑裤的干净少年。也只有这个礼堂可以见证,当年那个眉眼温和的少年,曾经多么疯狂而热切的爱过萧可。

    流年依旧安然无恙,可是再回到这个曾经许过天荒地老的地方,她还是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会场布置的井井有条,上下三层,每一层都有国防生站岗。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一袭笔挺的绿色常服罩在身上,笔直的站在走廊处,军姿标准。萧可恍惚间有些失神,险些跌倒,还好是身后跟着的助理及时拉了她的衣角。

    萧可回过神来,迅速整理好心情,又是满面春风的跟校领导们寒暄。

    “来来,给你介绍一个人,你肯定也大吃一惊呢。”

    王校长也笑,亲切的拉着萧可过去。萧可这时候也抬头,顺着王校长的眼神看过去,却在看见那人狐狸一般晶亮的眸子后,浑身开始不自在。

    那时大厅的灯光正温柔,苏修尧正站在主席台的一侧,此时也是一袭绿色常服,挺拔帅气。暖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趁着肩上的红色肩章,简直炫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苏教授!”

    王校长扬声招苏修尧过来,又回头对着萧可说:“这是咱们学校新请来的客座教授,专门带国防生的。

    萧可一面微微点头,眼睛却是不离眼前的男人,她果真,大吃一惊呢。

    “萧总,好久不见。”

    苏修尧伸出右手,神色如常,此时一袭军装站在这里,倒也一脸凛然正气。萧可心里冷笑,这人不管披上怎样一身皮,骨子里都不过还是苏修尧。她伸手轻轻跟他一握,两个人四目交汇,同时收手,皆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人间四月,本是一年中最惬意的时节,这时竟然生生的腾起一股燥热。萧可不动声色的倒退一小步,离那个上校大人远一点,这才得体有礼的跟着王校长入座。

    晚会本就是庆祝新校区的基本落成,校领导挨个上台演讲,萧可自然也被排在演讲的部队里。她这些年早已百炼成钢,这样的场面着实不在话下,此时正是百无聊赖的闲坐,包里的手机却震了起来。

    萧可悄悄拿出来看,短信来自苏修尧。

    “我今天帅不帅?”

    萧可发誓,看到这条信息她想死。只怕任是谁都想象不到,一个人前一脸正气的上校大人此时却贱兮兮问前女友——我今天帅不帅?

    好像曾经的那些伤害都不曾存在过,这人不过是回家吃了个晚饭,此时又回来拉着女友的手调笑。然而,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这世上的男子多如星火,却偏偏有那么无情的一颗点亮了萧可。所以,萧可纵然是做了决定,在报复和恨意面前,还是多一些怨怼的。抛弃了就是抛弃了,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曾经再刻骨的相恋,如今也已然消褪;当时再爱你的人,还不是败给了背叛?

    萧可盯着手机,心里一片森然。

    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云淡风轻的,把自己留下的伤害一笔勾销?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个校级领导,萧可微微侧目,正好看到那人也看过来,剑眉星目、深沉如海。萧可匆匆收回视线,迅速的打出一行字,便按下了发送键。

    “嗯,这一排里,你最帅。”

    苏修尧的眼睛掠过整排的人马,也是,除了谢顶的的几个校领导,其他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他确实是这一排里……最帅的。

    萧可这时候也看过来,白森森的灯光下,笑容一如平常。苏修尧在这一秒陡然意识到,这个小女人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她了。

    四年,四年足够一个遍体鳞伤的人练成金钟罩铁布衫,更何况是一个在泥泞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这个时候的萧可,只怕早已百毒不侵了。

    这个想法忽然让苏修尧隐隐的后怕,他本欲挑起那人的脾气,可是对方却是云淡风轻的四两拨千斤,一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把熟读兵书的特战队队长打的溃不成军。

    苏修尧本来还挣扎着还击,可是再转头,那人却早已撇下他走上了主席台。

    记得很多年以前,萧可还没有遇见苏修尧的时候,她在父亲的书房偷看《红楼梦》。书中有这样一段: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不经意间翻看了金陵十二金钗正册、副册、又副册,里面的女子皆是红颜,却是命运坎坷,所以名为——薄命司。

    大多数的时候,萧可都是不相信宿命的。就算是四年前家里惨遭变故,甚是萧可还在最无助的时候失去了男友,她也还是硬生生的挺过来了。所以此时,当苏修尧再次回到她身边,以前男友的身份撩拨她时,萧可选择回击。

    欠下了就要还,凭什么你可以一走四年杳无音信,而我就要任你揉圆搓扁?萧可在心里冷笑,眸色深深。这时耳边响起排山倒海的掌声,她裹紧了衣衫,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走上主席台,高跟鞋敲在木质台子上的声音让她心安。

    萧可的登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马蚤动,这位年轻漂亮的学姐在c大的名气,简直可以跟电影明星匹敌。蝉联四年的c大校花、实力派企业的当家女掌门、还有一个帅气多金的未婚夫,似乎所有的好事都被她赶上了。

    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她为所拥有的这一切,付出过多大的代价?

    王校长郑重的介绍了萧可,掌声里,萧可接过麦克风在台上娉娉婷婷的一站,侃侃而谈。礼堂四周的墙壁上都挂着扩音器,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苏修尧只觉得满心满脑都是萧可明亮的声线。

    她讲了些什么,苏修尧全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偌大的礼堂里,每一个空气分子都满带着她的味道。

    那是爱情的味道。

    演讲过后,是现场提问环节。同学们甚为踊跃,每一个问题,她都仔细的听,然后微笑着点头,尽可能的给出完美答案。从苏修尧的角度望过去,萧可的侧脸柔美漂亮,在主席台明亮的灯光下,她精致的五官比那最亮的钻石还要璀璨耀眼。

    那时的苏修尧,心底竟然是带着欣喜和骄傲的,哪怕上是一秒两个人还是剑拔弩张,明枪暗箭的较量。然而这一秒,他看着台上亮丽的小女人,有一种类似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就好像是得了一件人人称赞的宝物,看着人们对它膜拜赞叹,拥有它的那种愉悦便会在心底无限放大。

    爱情本就是一件无厘头的事情,就算是两个人吵架分手,可是无论在任何时候,他还是不允许任何人对那人有分毫的置喙。

    主持人终于慢慢从后面走了过来,苏修尧坐在第一排,结果麦克风站起来时,同样引起一片唏嘘马蚤动。年轻帅气的国防生教官,此时正一脸温柔的看向主席台。

    “萧总,不知我能不能也提个问题?”苏修尧言语温和,措辞更是温恭有礼,身上那份军人的凌厉与文人的斯文儒雅结合的恰到好处。

    萧可目光森森,心里把苏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面上却还是微笑着答道:“苏教授请问。”

    ☆、第七章 价码

    礼堂今日爆满,足足坐了两千多号学生,这时都是眼观口、口观心,屏气凝神的望着学校新请来的冷面教官大人。那人今日一袭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英气逼人的样子简直让人炫目。

    苏修尧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白纸,递给主持人,这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听说萧总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就是想请萧总帮忙看看这张设计图怎么样?”

    萧可依旧眉目带笑,神色如常。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扣着主席台的边缘,因为用力,指甲都泛着森凉的白色。她接过主持人递上来的设计图,紧接着,眸色便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什么设计图?这人还真能唬人,不过就是一张简笔画而已。

    萧可第一次见到苏修尧的时候,才八岁。那时候父亲还在位,带小小的萧可去苏家做客。苏家是c市的名门望族,苏老将军一生戎马,德高望重。那时候的苏修尧已经是十一岁的少年了,剑眉星目、英俊倜傥已见雏形。

    萧可从小见过太多漂亮的男孩子,自从上幼儿园开始,有哪个小男孩不是追在她屁股后边的?可是骄傲如萧可,怎么可能会对那些跟屁虫哪怕是多看上一眼?但是,这个少年不一样,至少那个时候的萧可是这样以为的。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萧可对苏修尧,一见钟情。

    春光明媚的四月天里,白衣黑裤的干净少年靠在自己后院的树干上,居高临下的向她微微一笑,弯弯勾起的眼睛月牙一样。那一刻啊,萧可只觉得左胸膛里那颗小小的东西忽的就停止了跳动,好像全世界的星光都不及眼前这人璀璨夺目。

    彼时正是木兰花开的季节,白衣少年面容清俊,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朗声问道:“小笨蛋,你是谁?”

    后来的后来,两个人慢慢相识,相知,到最后相爱,这个过程是那么的顺其自然,以至于某一天那个人不辞而别之后,萧可有一个月的时间都是恍恍惚惚,以为下一秒他会跳出来说——真是个小笨蛋!

    时光恍惚重叠,记忆中的人眉眼依旧,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声敲进萧可的耳朵,萧可一下子从往事中挣扎出来,恨恨的望着台下的男人。他就这样把烂在心里那么久的事情翻出来,在阳光底下一件件仔细的摊开来晒,萧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要如何开口,手指死死的握着那张简笔画。

    纸张已然泛黄,画上的少年靠在树上,看不清面容,但是眼前的女孩子却是明显在哭鼻子。

    萧可不动声色的深深吸了两口气,缓缓抬眼答道:“苏教授的这幅‘设计图’创意甚是新颖,美观大方,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点。但是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是不可能建成的,因为缺少支柱。”

    萧可神色平静的答道,末了还亲自下台把“设计图”交到苏修尧的手里,却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校长带头鼓掌,萧可在一片轰鸣的掌声中功成身退。

    晚会还在进行,后面几乎都是文艺节目,萧可借口公司有事先行告辞,留下助理在那里应酬,一个人悄悄地出了礼堂。这里是大学生活动中心的二楼,萧可一个人沿着拐角处的楼梯下去,在一楼的圆弧大厅的角落休息了一会,悄悄地出了门。

    身后是无尽黑的夜,正是学生晚自习的时段,路上人不多。这里不是主干道,没有路灯,隐隐约约从教学区透出来的灯光更是星星点点,根本温暖不了这重重的夜色。

    天气微凉,萧可抱紧了双臂,向着宿舍区的方向走过去。那里坐落着几个小小的报刊亭,萧可记得那里好像有卖小零食的。报亭人多,熙熙攘攘的,萧可一个人在人群里挤了好久,终于如愿找到了那个盛着茶叶蛋的电饭锅。

    热乎乎的茶叶蛋捧在手里,温暖也随着皮肤渐渐蔓延到全身上下,萧可满心欢喜的样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茶叶蛋一块钱,萧可低头在包里翻了良久,却还是没有找到零钱。

    身后一阵小小的惊呼,萧可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却见那个本应坐在礼堂里的人,手上捏着一把零钱正一脸温和的笑。萧可自然不跟他客气,欢欢喜喜地付了钱,转身便把那人丢在人堆里。

    女生宿舍楼前是一个小小的湖泊,名为燕飞湖,却是学生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当年萧可和苏修尧还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在这里祸害大众。这时流年不再,旧时的恋人再次站在曾经谈情说爱的地方,皆是心有戚戚。

    萧可一手剥着手里的鸡蛋,似乎是不经意的说到:“新校区也有这样一个湖呢,你说,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苏修尧没有开口,默默地站在萧可身后,萧可回身望去,男人本就高大,此时更是站在台阶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着她,眸色深深的样子,像一个来自远古的骑士。

    时光悠然静谧,萧可依旧浅笑嫣然,扬了扬手里的茶叶蛋道:“苏修尧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大不了我一会儿去给你买一个好了?”

    苏修尧沉默不语的听着,看了她良久,才道:“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萧可这会儿也收了笑意,径自在湖边的凉凳上坐下,“我哪里有逃避了?我跟你之间早就过去了,你是你,我是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逃避?”

    夜色深沉,萧可声调平和,脸上甚至还戴着轻笑,这会儿缓慢而认真的问他——你凭什么以为我会逃避?苏修尧的心,陡然沉入不见底的说深渊。

    大家一定都知道张爱玲的故事,她爱上风流倜傥的胡兰成,为她低到尘埃里。可是那个人是胡兰成啊,一个仅用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忘记许诺一生的誓言的男人。胡兰成的背离让她觉得山河换颜,所以张爱玲在得知一切都无法挽回时,华丽的转身。然而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却还认为她会守着那座公寓,为他等到新月变圆。

    苏修尧此时,看着眼前眉目清亮的女孩子,竟然觉得他跟胡兰成一样可笑、可悲。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下来做到萧可身边。石凳不大,两个人这会儿挨得极近,萧可清清楚楚的听见,男人不规则的心跳。

    暗黑色的寂静里,两个人并肩坐了一会儿,皆是无话可说。从初次相见时的剑拔弩张,到如今的泰然处之,两个人之间所开辟出来的,却不是释然。

    所谓释然,就是把一个东西、一件事情,甚至是一个人看的越来越淡,把ta在你心里的重量放的越来越轻,等到真的轻如鸿毛的时候,你就真的释然了。可是有些事情有些人,注定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一个你拼死拼活都想得到的释然,你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释然呢?

    湖边到底还是凉意袭人的,苏修尧脱□上的大衣披在萧可肩上,手指触到的,皆是冰凉一片。萧可言笑晏晏的转身说谢谢,却被那人一把搂进怀里。

    男人的力气大的很,此时两条臂膀箍的萧可生疼。萧可却也不挣扎,在他耳边轻轻地问:“怎么?舍不得你的前女友了?”

    苏修尧不说话,只是搂的更近,像是要把这个女人嵌进自己的骨血。

    “喂,”萧可呼吸不畅,此时闷声闷气的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再这样,我可要告你猥亵妇女了?”

    苏修尧心下一怒,猛地松开怀里的女人,冷然道:“你非得这么折腾?”

    萧可嗤笑了一声,这人倒是质问起她来了,顿时又娇艳的笑道:“我哪里有折腾了?这不是准备好了回家洗手作羹汤么?”

    苏修尧浑身一震,眼中钉神色冷了又冷,笑道:“你这是在刺激我么?明明知道我回来是为什么,故意给我好看?”

    “唔,”萧可不动声色的向后靠了靠,半真半假的笑道,“都被你猜中了呢?这可怎么办呢?”

    苏修尧发誓,他现在简直想掐死眼前这个女人,此时全身的戾气都集中在一点,苏修尧眯了眯眼睛,神色更暗。萧可心下一颤,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男人简直就是张开了黑色翅膀的撒旦。

    “怎么?我是美得不行了么?”萧可此时笑的有些娇嗔,伸出中指轻轻的戳向苏修尧的胸膛,像是对付所有男人一样,“哎,再看可是要收费了?”

    “哦?是么?”苏修尧也勾着嘴角,意味不明,“那你告诉我,这四年里,陆楷辰开给你的价码是多少?我付双倍!”

    他话音未落,萧可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样子了,她瞪着苏修尧那张既欠扁又混蛋的俊脸良久,终于还是笑道:“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呢,算上救我爸爸出来和公司的话,把我这一辈子卖给他都不够呢,你真的要付双倍?”

    还未等苏修尧开口,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我看苏大校还是瞅准下辈子再说吧,可可的这一辈子……我可是要好好珍藏的。”

    ☆、第八章 非她不可

    男人俊朗的声音响起,苏修尧和萧可几乎同时回头,陆楷辰也在笑,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这会儿正双手插兜迎风站在台阶上,器宇轩昂的样子像一个远古来的王子。他向来都是好看的男人,这会儿脱了古板的正装,更显得温润。

    如果陆楷辰生活在古代,想必此时一定是长衫玉立、手持折扇的谦谦君子。而苏修尧,则更像民国时期的妖孽公子,时而轻佻风流、时而低沉冷酷,时而温文尔雅、时而血雨腥风,他有太多面,以至于让人看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苏修尧。

    萧可匆匆站起来跑过去,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有空再见”,就被陆楷辰用外套裹进怀里上了车。

    真是急切。某人看着她的背影,酸酸的冷笑。

    回去的路上,苏修尧满脑子都是陆楷辰那句话,他叫他等下辈子。可是,萧可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下辈子,只是这一生,足矣。

    苏修尧晚上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坐在自家客厅里等他,母亲在旁边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苏修尧顿时了然于胸,敢情是老爷子不高兴了。

    “爸,这是您最喜欢的铁观音。”苏修尧在老爷子身边坐下,一脸的讨好相。

    “你在特战队四年,就只学会了溜须拍马?”苏老爷子沉声问道,他一生戎马,此时心中有气更是不怒自威。

    苏修尧还是笑,死皮赖脸的挨着父亲坐下,又伸手拿过茶壶给父亲续上茶,这才说:“哪能啊?要不您试试我的枪法?”

    “你给我站起来!”苏老爷子闻言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连桌上的茶杯都颤了一颤。

    “是!”苏修尧马上立正站好,做好准备接受老爷子的教导。

    “你回来这么久,到今天才知道回家来看看?”苏向天压抑着怒气。

    苏修尧一脸正色,脊背挺得笔直:“报告首长,属下一直在办理交接。”

    “交接?”苏向天闻言冷笑,拧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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