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天拥月舞 > 天拥月舞第126部分阅读

天拥月舞第126部分阅读

    常一样让他沉迷,夏啸天只觉得一片绝望,他没有感觉到心疼,因为那里早已经痛到麻木,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月儿,属于夏啸天的夏玄月没有了!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颗颗滚落。

    夏玄月见这男子即便生死就握在自己的手中却txΓЛ¤Ψēi依然没有害怕,也不松手,正准备结束这对他来说挺无聊的一件事。

    正当他的手准备捏紧的时候,一颗泪珠滴落在他的唇边,下意识的舔了舔,咸咸的,还有一丝绝望的味道在里面。冰冷的眼看向这个无声哭泣的男人,见泪水不停地从他脸庞滑落,不知道为什么夏玄月突然觉得平静的心里有些烦躁起来,他想将这男人脸上的泪水抹去,不想让他流泪!

    蓦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夏玄月先是一怔,随即将这想法抛开,这人他不认识,不,应该说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影,怎么会有些可笑的情绪呢,他,不需要!也不可能有!

    当他再次准备捏爆手里的心脏的时候,一声嘶哑的呼唤又让他停住。

    “月儿……”

    夏啸天悲哀的看着脸上布满黑色魔纹的宝贝儿,陌生却又熟悉的人儿。一缕鲜血从他的唇角溢出,从血丝里蕴含的浓浓能量和淡淡香味就能知道,那是由于悲伤过度而溢出呃心头精血。

    夏玄月的瞳孔猛地一缩,为什么?自己突然觉得难过?为什么?他的鲜血刺痛了我的眼?为什么?自己手里抓住的不像颗心脏,而像一团焚天烈焰,烫痛了自己的心,烫痛了自己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似烫手般,夏玄月霍的缩回自己的手,伤口不再被堵塞,鲜血瞬间染红了夏啸天的白袍,点点鲜血溅在夏玄月的脸上,这鲜血似乎烫疼了夏玄月,他猛地推开夏啸天站起身。

    “月儿,我是啸天啊……”

    试图唤醒那抹沉睡的灵魂,坐在地上的夏啸天对他的至爱伸出手,凄凉的唤着,悲恸的看着,他多希望月儿能像往常一样将他的手放入自己的手掌内,让自己牵着,牢牢的牵着,永世不放开啊。

    站立身前的宝贝儿却远似天边,感受不到气息,感受不到情绪,更没有温暖,如幽灵般,随时随地会消失……夏啸天无助的,哭泣的好似个孩子。

    夏玄月冷冷地看着夏啸天,眸色闪烁,他对这个搅乱了自己心境,让自己有了莫名情绪的人极为不满,决不允许这世间有能影响自己情绪的人出现!只有杀了他!

    杀气弥漫,夏玄月的手指轻轻一颤,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凝聚其上。

    “你说过,我们共度一生一世……你说过,今生有我相伴就知足了……”

    “你说过,你永远属于我……你说过,我永远属于你……你说过,生同衾,死同|岤,……月儿,你,现在可是不想再要我了么?”

    夏啸天伸出的手没有收回,渴望被温暖的手惨白惨白,被悲哀充斥的眼里泪珠滚落,字字如泣血杜鹃的哀鸣。

    你若不要我了,便杀了我吧,能死在此生挚爱的人手里,也是一种幸福不是么?这颗心,这具身体本就属于你夏玄月的,你也说过只有你才有权利处置这身体,现在是时候了吗?没有你的日子,生不如死!

    夏啸天黑眸中充满绝望、哀伤、痛苦,好似人间所有的悲伤都凝聚在他的眼底,一人独负众生之悲!

    一丝淡淡地悲伤在夏玄月的心内浮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悲伤,为什么而悲伤,仅仅是这男人说的话吗?

    他为什么口口声声叫自己为月儿,这月儿是谁?为什么他每唤一声,自己的悲伤就多一点?

    可笑的,卑微的,无聊的情绪啊……夏玄月幽寂的眼里黑如浓墨,给人一种恐慌的虚无感,这虚无,如气流,如薄雾,世人谁也碰出不了,抓不住,握不牢。夏啸天伸出的手里显得那么的徒劳。

    指尖萦绕一缕让人战栗呃能量,如蛇般缠绕,夏玄月的手指颤了又颤,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这个男人,这个能扰乱他心境的男人绝对不能留!可是……他就是下不了这手!

    为什么?!或许只是现在心境不稳?

    夏玄月的黑眸中不带一丝情绪,再次冷冷地看了一眼已经被绝望包裹的夏啸天,真的如幽灵般从屋里失去了踪影。

    “月儿!”夏啸天嘶叫着,胸口的鲜血因为他的用力,流出的更为迅速,可是夏啸天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的月儿走了,带走了他的心,他的魂……

    “回来啊,月儿!不要走!”夏啸天发疯似地奔出屋外,神情凄惶:“不要离开我!月儿!”

    他想寻找夏玄月离去的踪迹,想找到他的至宝,但他的踪迹有人能寻到吗?或许有,但至少,已失魂落魄的,陷入狂乱的夏啸天绝对无法找到。

    夏啸天的凄厉呼唤,发疯的寻找,让站在门口的几人都心中发凉。齐恒远怔怔的看向远方,眼神复杂,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呢喃着:“你终于做到了……可是……这样就没有痛苦了吗……”

    “月儿,月儿你出来,不要躲我了。”夏啸天神智开始迷糊起来,他只想把夏玄月找出来,不要,也不许他离开自己身边。

    “老爷!”西克大吼一声。夏啸天胸前的血迹以及衣袍上的破洞,都让他担忧异常。少爷虽然走了,但想来,他若清醒绝不愿意老爷如此不爱惜身体。

    夏啸天一顿,而后又继续寻找,眼神狂乱,声音悲凉:“月儿,宝贝儿,不许再躲了,我是啸天啊,快出来……”

    “哥哥走了……”天翔蹲下,双手捧着脑袋,呜呜的哭了起来,“哥哥不要我们了,呜呜……”

    龙腾站在天翔身边,碧色眼眸暗淡,紧抿的唇带着一丝惨然,他能体会大哥的悲与痛。

    夏玄月成魔了,忘情咒终是在邪恶之源的爆发下,锁住了他一切的记忆。忘了前世,忘了今生,忘了过往一切,忘了他最不愿意忘的人……

    卷四 第九十七章 寻妻

    “噗”

    一口鲜血喷出,满庭院乱窜的夏啸天缓缓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盯着一处看,但眼瞳散乱,没有一丝聚焦。

    “唉……”齐恒远幽幽叹息,走过去将夏啸天提起,将如木偶的人送到他的房间,放在床上,“什么事都等休息好了再说。睡吧,孩子。”

    夏啸天果然像个孩子般听话的闭眼,齐恒远手掌按住他胸前的伤口上,在仙力的流转下,伤势渐好。怜惜的拭去夏啸天唇角的血迹,齐恒远眼中闪烁伤悲。

    当听见脚步声远离,房门关闭的声音后,夏啸天紧闭的眼猛地睁开,眼内一片死寂。

    “都各自回房,快去!”

    齐恒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在夏啸天的耳中却变成‘嗡嗡’一片杂音,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行听,自动屏蔽了一切,就像乌龟一样,缩到了自己的壳里。只因,伤的太深!他承受不起!

    他不知躺了多久,不知壳外的一切,夏啸天无意识的下床,行尸走肉般的坐在桌前,垂头,没有聚焦的眼眸落在自己身上。无思无想,无情无绪。

    窗外,西克见自家老爷坐下,浑身透发的寂冷让人心疼,干裂的唇微微开合:“老爷起床了……”

    以前少爷身陷冥狱,老爷也不曾这般死寂,如今这般,该如何是好?

    龙腾侧头,看见大哥那萧瑟的身影,只觉得鼻头发酸:“不要打扰。”

    “都回去吧。”刚从夏啸天房间出来的齐恒远再次叹息,这孩子情根深种只怕难以治愈了……

    这一夜,对于龙腾他们来说,极为难熬,都随时注意夏啸天房间这边的动静,唯恐他做出什么傻事。幸好,他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到天明。

    清晨,被齐恒远赶回房的几人陆陆续续走出房间,西克快步往夏啸天房间走去,一夜的担忧,一夜的未眠让他精神不怎么好。

    西克有脚步,在目光透过半敞开的窗户时停住,双手握拳,鲜血染红了指甲,也染红了他的眼,哽咽的声音如野兽悲鸣:“老爷……”

    视线中,夏啸天依然垂头坐着,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曾经一头黑亮的长发变得雪白一片,没有一根杂色。

    一夜白头!乌丝变霜雪!

    龙腾咬紧牙关,抑制不住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脸,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呜呜……”身后,哭了一夜的天翔,红肿的眼里又泪水涟涟,声音哀哀。

    齐恒远看碰上那头白发,眼神复杂,最终好像决定了什么,他缓步走进房间,一指点在夏啸天的额头,一抹镇魂的清凉传了进去:“痴儿,醒来!”

    混沌的意识被一抹清凉拉出,夏啸天抬头,茫然的看着齐恒远,眼中的痛苦渐渐聚焦,似乎正从壳中爬出。

    “你可是放弃月儿了?”齐恒远冷声喝道。

    “月儿……把我忘了……”

    痛苦如刀,割裂夏啸天的心,血在一滴一滴落下。

    痛苦如笔,裹着鲜血,将曾经的一切过往,一笔一划的画出,深深印在伤痕累累的心上。

    曾经的山盟海誓犹在耳边,却如过眼云烟,消散,消退,消失……

    最痛苦的是,不是爱人要负我,而是爱人遗忘了我……

    “那就把他重新追回来!你敢不敢?”齐恒远的声音低沉,如鼓声般响在夏啸天的心里。

    “重新追回来……”沉浸在悲伤中的夏啸天没有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对!从新追回来,他既然不记得前尘往事,那你就重新追他,娶他,让他以后的记忆里有你!”齐恒远说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放下了一件沉重的事。

    “重新追他,娶他,让他以后的记忆里有我……”每说一个字,夏啸天黯淡的眼眸就明亮一分,当一句话说完后,眉宇间的阴霾已经消散了许多。

    猛地站起身,夏啸天遥望远空,眸内痛楚依然,但至少有了点点光泽,不再死寂:“月儿,你等着,我夏啸天一定要把你追回来!你夏玄月,只能是我夏啸天的妻!”

    “追!”齐恒远沉重的心事放下,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对夏啸天露出赞赏的目光。

    不愧是一代帝王,这份心境,这份自信,这份不服输的魄力,常人不及!

    既然从绝望中爬出,夏啸天紧接着就开始思量起来,该如何寻找月儿,该如何去追妻。

    现在的月儿比自己的修为要高出许多,夏啸天苦涩一笑,但他不怕,当初月儿没有杀自己,使他至少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月儿纵然失去记忆,下意识里还是不肯伤害自己!

    “有这一点,就够了,该满足了……”闭眼,微笑中的夏啸天,泪水自眼角滑落。

    “啸天,去寻月儿,我们所有人都去,就算他不认识我们,但多一些他曾接触过的熟人在身边,总不会有错。”齐恒远沉思一会儿,说道。

    “好!”夏啸天点点头,一缕白发掠到胸前。

    夏啸天目光一凝,执起白发愣了愣,头一歪,手一捞,满头的白发尽数被捋到胸前,惨然的一笑:“都白了啊,这下真的变成老头子了……”

    “容貌不变,管他头发是黑,是白……”齐恒远想安慰,说了几句,却接不下去了。

    手指划过纯白如雪的发,夏啸天低声说道:“这样也好,能时刻提醒月儿,不要离开我。”

    “大哥……”天翔趴在门框上,脸上泪痕未干,眼里水珠又摇摇欲坠,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让人怜。

    看着天翔红肿的大眼,可怜兮兮的样子,夏啸天走过去,如往常一样,揉揉他的脑袋:“大哥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视线扫过龙腾、西克,然后又看向远方,声音幽幽:“走,带你们找月儿去,一定要把他接回家。”

    夏啸天他们走了,走出了冲岩城,走出了环秀星,跟随着夏玄月的踪迹,一步一步在接近。

    ……

    仙界修士的目光本来都投向断层,那里神器惊现,人兽对决,听说双方都死了不少。但最近一段时间,投往断层的目光被分出了不少。

    因为,仙界出现了一个满脸黑纹的妖异,修为高深,至少是仙帝一级。这个妖异光顾过几个门派,不仅杀了不少人,还盗取了一些稀罕的天材地宝。

    妖异在门派里来去自如,护山大阵不起作用,这个认知让许多门派都警觉起来,就怕哪一天,自己门派里突然出现一个满脸黑纹的妖异。

    酒楼雅间里,天翔埋头努力,龙腾不时给他夹菜,盛汤。庞敬濂与云润坐在窗户边,默然的看来往行人。齐恒远端着茶杯,偶尔浅抿一口。夏啸天则眯眼,杯中的酒如水般进入他口中。

    寻妻的路很平淡,酒,不知何时成了夏啸天必备之物。深邃的眼,隐藏着一丝狂乱,几分痛楚。

    每当他们闻讯赶到夏玄月光顾过的地方,总是佳人难寻,落后一步。凭着心底那份微弱的联系夏啸天只能感应到大致的方向,若不是在同一个星球,他根本就无法找到他的爱人。

    “小月寻找这些天材地宝,暂时还无法弄清楚他想要干什么,至少要等他再寻到两样才能断定。”执壶将茶杯斟满,齐恒远微皱的眉头凸显了他的担心。

    能不担心吗,虽然夏玄月功力猛增,但至多也就仙帝初期,这样的修为,在仙界可不少。虽然他光顾的是中小门派,但若不是那些门派中顶尖人物被派到断层云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举到唇边的酒杯顿了顿,夏啸天一仰头,喝干了杯中酒,淡然道:“去丛明星。”

    视线在夏啸天身上扫过,齐恒远暗自叹息。为情所困的夏啸天虽然振作了起来,但比平时沉默了太多,除了喝酒就是发呆,有时候,一天中一句话也会不说。

    酒,由口入腹,在体内烧起一把火,但再烈的火,依然无法融化心中的坚冰。那块坚冰只有一个人能融化,但那人……

    “月儿,等等我……”

    跟着爱人的脚步,夏啸天追的很辛苦,不是身体,而是心。千疮百孔的心经不起一次次的失望,哪怕这失望小到微不足道,依然觉得窒息般的痛,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也被拉得越来越紧,紧绷到随时都会断裂。

    别看夏啸天现在一副沉默、冷然,看似不羁的模样,他其实已经脆弱无比,只要夏玄月一个冰冷的眼神,一句绝情的话语,他,立刻就会万劫不复,如瓷器般碎裂。

    坚强吗?酒杯遮去唇边苦涩的笑容,夏啸天眼眸里痛楚更甚。他只不过还抱着最后一丝渺小而又卑微的希望而已,哪里还有什么坚强可言……

    卷四 第九十八章 相见

    丛明星,一个可算繁华的星球,星球上有一个中型门派,名:雀明派。

    雀明派女弟子众多,善使魅惑之术,派中女弟子个个明艳动人,不知迷晕了多少男人,做那裙下之臣。

    雀明派虽然名声不怎好,但派中弟子并没有做什么大恶,而世上男人又有几个不喜欢美色,所以在堪称绝色的掌门周旋下,雀明派倒是蒸蒸日上,无人寻找麻烦。

    美女人人喜欢,所以雀明派所占的星球,来往的修士自然不会少。

    自星级传送阵踏出,夏啸天黑袍白发,俊郎、高贵、又冷漠的模样吸引了许多目光,他自然一律漠视。

    刚走几步,冷漠的脸突现激动之色,夏啸天唇边浮现一个久不曾出现的笑容。

    “小月在这里?”齐恒远一见夏啸天的笑容,立刻询问。

    点点头,夏啸天遵循心底那丝联系,飞快的往城外掠去,长长的白发如丝般在身后飞扬。几人紧跟他的脚步。

    “月儿……”

    一出城,夏啸天就架起遁光,电射向东南方。心中既期待也害怕,他害怕见到爱人眼中的冷漠,害怕他将自己当陌生人一样对待。

    一路疯狂飞遁,远远地,就看见空中光芒璀璨,无数法宝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再接近,肆虐的能量刮得皮肤生痛,让夏啸天如怒海中的小船。

    “我带你们过去。”齐恒远制止夏啸天独闯,若让他自己过去,还没到小月身边,就会变成碎肉渣一堆。

    仰头,夏啸天痴迷的看着空中那抹黑影,矫健、飘逸,宛如黑夜精灵。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仅剩的法宝光芒消失,空中也无一人。齐恒远连忙将人带往现场。

    地面被狂暴的能量肆虐的坑坑洼洼,残肢碎肉到处都是,地面凝聚了厚厚一层鲜血。夏玄月如修罗般,就那样静静地低悬在离地三寸处。

    对手杀死,他本该离开,可是心底有一份联系越来越近,他想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他在等待。

    等待的结果让他知道了是什么与自己会有联系,是他!那个曾将自己抱在怀里,声声呼唤自己为月儿的男人!

    夏玄月冰冷的瞳孔被一片纯粹的白色刺得紧缩,让他的呼吸都缓了一缓。这个男人的头发……他犹记得,当初被这个抱在怀里时,拂过自己脸颊的发丝是黑色的,如缎般光滑,黑亮。不过半年未见,为何成了白头?

    “月儿!”夏啸天一步步走近夏玄月,黑眸中痛楚、深情交替出现,“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发如雪,刺痛了夏玄月的眼,心中升起淡淡地悲哀。夏玄月无论如何压制,这悲哀就是在心中挥之不去。

    随着男人的接近,夏玄月一步步后退,他很愤怒自己,这个男人总是扰乱他的心境,自己却无法下杀手,甚至连伤害他的心也生不起。

    “月儿,不要走!我是啸天,是啸天啊。”见夏玄月退后,夏啸天的心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攥得他疼到难以呼吸。

    夏啸天还记得,当初月儿暂失记忆,他就反复提示自己是啸天,月儿就会如被解开魔咒般的清醒,所以夏啸天反复提示。

    带着血腥味儿的风,扬起夏啸天的白发,带着一丝凄凉,一丝忧伤。

    捏紧双拳,夏玄月强迫自己从那头如雪白发上移开视线,决绝的转身就走。这一刻,他冷漠的心有了动摇。

    我真的就是他口里的月儿吗?是他重要的人吗?要不然,怎会跟他有心灵上的联系?为什么一见到他,自己就会升起莫名的情绪?

    沾光朦胧中,夏啸天停住脚步,他真的不坚强,一点不坚强,因为他被人点了死|岤,夏啸天的死|岤就是夏玄月!所以他那渺小到卑微的希望,难以支撑他见到今生挚爱再次无情离开。

    “你说过,从今往后都听我的,你说过,你爱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不要离开我,月儿,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碧落、黄泉怎生追随……”

    一字一泪,泪成行!

    “月儿啊,回来吧,我已经坚持不住了……”

    一句一血,血成殇!

    那个黑夜的精灵早已不见,绝望的夏啸天依然在倾诉。每多说一个字,夏啸天身上的气息就微弱一分,字字句句都是灵魂的挽歌,哀婉的声音在血地上空盘旋,如泣如诉,心碎断肠。

    “月儿,你怎么可以不要我?怎忍离开我?可知我夏啸天对夏玄月此生不渝……”

    “月儿啊,你说过,再也不会丢下我,所有的苦难一起扛,如今,你可知我心伤?”

    “我的,月儿啊,情殇如花逝,你可要做那葬花人?”

    “纵使情深如海又怎敌造化弄人!我的月儿啊,我夏啸天!不甘啊……”

    一声不甘响彻大地,如九天惊雷,震动苍穹!

    天,骤然暗了下来,无尽的乌云笼罩在上空,而后电闪雷鸣,降下狂风暴雨!

    蕴含血泪的声声呼唤,字字悲切,让天也为之悲恸!

    豆大的雨点顷刻覆盖了视线中的一切,密集的雨线中,夏啸天浑身燃起一簇炽白火焰,衣服、毛发在火焰中完好,引火的是他的绝望深情,被烧毁的是他的魂!他的魄!

    “苍天啊,你若有情,请把我的月儿还给我吧!”

    雪亮的闪电划过苍穹,照亮了夏啸天脸上两行血泪,绝望的呐喊,鲜红的血泪,雪白的发丝,谱写了一曲惨烈,悲壮的镇魂曲。

    “啸天!”

    “大哥!”

    “老爷!”

    “师傅!”

    六道悲痛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们冲破雨线的阻隔来到夏啸天身边,却冲不破灵魂火焰的天人相隔。

    如今的夏啸天,就好比碎裂过的瓷器被那丝渺小的希望随意沾合,当看见爱人决绝的背影,终于彻底的,完全的崩溃。

    “痴儿!痴儿啊!造化弄人啊!”齐恒远老泪久久,仰天悲吼,他没有想到夏啸天决绝如斯,竟要魂飞魄散!消失天地间……

    “你疯了!”黑夜的精灵骤然出现,虽然面无表情,但双唇苍白。

    两手快速掐诀,几个怪异的印诀后,一道冰冷、纯黑的能量包裹了夏啸天,那让众人都束手无策的灵魂火焰,在黑色能量的包裹下尽数被扑灭。

    夏啸天骤然发亮的双眸紧盯夏玄月,嘴唇微启,声音小如蚊吟:“我的,月儿……”

    夏玄月嘴唇抖了抖,没有应声,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了昏迷过去的夏啸天,怔在原地。

    他并没有走远,那一声声如泣如诉,字字泣血的话,他全听在耳里,那一声不甘,不止让天为之悲恸,他的脑海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闪过了几个破碎的画面。

    还没等夏玄月仔细看看那几幅破碎画面,就发现那个白发男人用深情引发了灵魂火焰,当时,他吓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啸天……还有救吗?”齐恒远神色复杂的看着昔日的爱徒夏玄月,声音哽咽。

    “哥哥,哥哥,救救大哥。”天翔摇着夏玄月的手臂,哭得肝肠寸断。

    夏玄月一直怔怔的看着怀里的人,脑海里,破碎画面在旋转,每幅画面里,都有这个男人。

    在天翔的摇晃中,夏玄月抬头,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齐恒远身上,开口,嗓音嘶哑:“我是失忆了吗?”

    齐恒远感觉胸口被一块大石堵塞,又闷,又沉,目光虽然复杂,但其内的慈爱一览无遗:“你的记忆被封锁住了。”

    “他是我什么人?”夏玄月低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因为有一幅画面里,他与这个男人很亲密,很亲密……

    “你倾其一生所爱的人,你拜堂成亲的夫君。”齐恒远的声音铿锵有力,声声如鼓擂。

    “我会救他,但以前的事我已不记得了,救了他之后,你们离开。”夏玄月抿了抿唇,神色再度归于冷漠,抱起夏啸天往空中掠去。

    齐恒远拉起西克与云润、庞敬濂,带着龙腾、天翔紧跟其后,他冷声说道:“你若要赶他走,不如现在不救也罢。离开了你,你认为他能活下去?”

    夏玄月眸色闪了闪,没有吭声。他没有怀疑齐恒远的话,因为脑海里的画面虽然很少,很破碎,但那是自己的记忆。

    记忆为什么会被封存,他自然会弄清楚。至于解不解开?夏玄月看了看夏啸天,微微蹙眉,眸色流转,他不打算解开,没有人类感情的牵绊,自己才能活的更好。

    遗失了记忆的夏玄月在夏啸天悲情感天动地的时候,选择了逃避,所以他错失了解开忘情咒的最佳时机,由于相距并不远,忘情咒还是被夏啸天的至情撼动,裂开了一丝缝隙。

    但,记忆被封锁的闸门依然在,凭这丝缝隙想让夏玄月完全恢复记忆难上加难。

    卷四 第九十九章 烦恼

    高大的石洞,翻腾的岩浆,炙热的温度。岩浆蒸腾起一个接一个的泡,在岩浆一米外,有一个大约两米的小潭,里面注满||乳|白色的液体,平静无波。

    一动一静,一热一冷,极端的反差让这一幕显得非常怪异。

    红光照耀中,一个身穿黑袍,面有黑纹的男子抱着一个黑衣白发,气息微弱的男子踏入了这个岩洞。

    漠然的眼眸注意到岩浆旁那个||乳|白色小潭后,大步走了过去。将怀里的男子褪去衣衫,俯身,放入||乳|白色潭水中,并将一朵剔透晶莹,不知何种材质炼成的血色莲花放到白发男子的胸口。

    将白发男子安置好后,黑衣男子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黑衣男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宽阔的殿堂里。殿堂金碧辉煌,穷尽奢华,最耀眼的是一把流动着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龙椅。

    一见夏玄月出现,等待在此地的几人纷纷看向他,天翔跑了过去:“哥哥,大哥呢?”

    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天翔抬头,委屈的大眼泪水旋转,如同被人遗弃的小兽:“哥哥……”

    避过天翔的手,夏玄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自己去寻房间,等他好了,你们离开。”

    “等他好了,我们可以离开,但他必须留在你身边。”齐恒远的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漠然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夏玄月举步往外走,冷冷的道:“那我会亲手杀了他。”

    齐恒远心中一痛,他最爱的徒儿对自己心生杀意,悲凉的说道:“或许你会杀了我,但你不会杀他。”

    脚步顿了顿,夏玄月身周的冷意更重,更绝了一切试图温暖他的气体与情绪。

    “少爷,您记忆已失,让云润告诉您曾经的往事好吗?这对于您寻回记忆会有帮助的。”云润带着乞求的说道。

    “不需要!”

    冷如冰渣的三个字,粉碎了大家心中的念想。他们恍然明白了一件可悲的事,夏玄月根本就不想恢复记忆!

    大殿里除了几道呼吸声,只有天翔的痛哭声,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龙腾将这个一哭就爱抱头的小家伙搂进怀里,轻轻拍打,默默无语,苦涩的滋味在心间一点一点的散开。

    “总会有办法的……”这句话连齐恒远自己都不相信,却依然拿出来安慰这些孩子们,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黯然的道,“先安顿下来吧。”

    突然黑影一闪,夏玄月去而复返,他淡漠的看着齐恒远,类似命令般说道:“你跟我来。”

    “你们去安顿吧。”齐恒远眼里闪过了然的光芒,对几个孩子嘱咐了一声,跟上了夏玄月的脚步。

    ……

    山巅上,云雾缭绕,风吹如刀,夏玄月默然坐在石头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墨发在身后翻飞,被黑纹遍布的脸显得诡异而又恐怖。昔日的绝色姿容,惊世艳丽尽被黑纹覆盖。

    今天的事让他的生活不再平静,夏啸天那字字血泪,说没有感触那是不可能的。他没有感情,那是因为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而夏啸天就用他的血泪,在这片空白上刻画了重重一笔。

    就是因为这样,夏玄月现在很烦躁,因为他不想要那些无谓的感情。每次面对夏啸天,心中升起的那种淡淡地悲伤,都让他既憎恶又无力,甚至茫然无措。

    “或许……斩断心灵上这莫名牵绊,就不会对他再有这特殊情绪了……”

    夏玄月蹙眉,同样布满黑纹的修长手指交握放在膝上,苦思办法。

    他的记忆虽然空白,但只是对生灵的空白,一切生灵都不存于脑海,倒是存有许多绝顶功法,稀奇印诀,还有奇门八卦。

    就像这次,他想要修补夏啸天的灵魂,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一个地方,还有无数张丹方。

    山脚下就是那个恍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这里仙气氤氲,柔顺异常,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完完全全是出自一个大神通者的大手笔。

    但这次他想要斩断灵魂羁绊的时候,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办法,杀了与自己有羁绊的人!

    “杀了他……”

    冷漠的眼眸闪动复杂的光芒,夏玄月眯眼,抿唇,如夜色中的猫咪,他知道自己不会杀他,更无法坐视他死去,半年来,猫咪首次叹气:“该死羁绊啊……”

    抛开纷乱的情绪,夏玄月在星月戒中翻找,将炼丹所需的药材清点一遍后,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段时间,打劫了几个门派,手中药材倒是积累了不少。

    其实,就算没有丹药的辅助,就凭极度珍惜的地心||乳|与生命液这两种旷世难寻之物,就能保夏啸天安然恢复,只不过时间稍长一些。

    “你还是快好吧,好了就快滚,否则等你十年,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狂风吹过,将这句话带向远方,埋头翻找的夏玄月丝毫没有察觉到话中的那丝轻柔意味。

    “乌凉藤汁……看来,得跑一趟雀明派了……”

    夏玄月站起身,那乌黑,冰冷的眼眸,巡沉寂了万载的玄冰,让人看了渗得慌,对着雀明派的方向露出了一抹冷冷的笑容:“本就要去一趟的。”

    ……

    花香鸟语的庭院里,齐恒远独坐石凳上,双目深邃,直视远方,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老太爷,喝茶。”西克端着刚泡好的香茶,步入庭院,放在齐恒远面前的石桌上。

    如今的西克身体被废,无法修炼,便把心思都用在身边人身上,只想照顾好每一个人,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心修炼。水前辈说过,在仙界没有人能治愈他,西克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能活着,就是上天的恩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西克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收回视线,齐恒远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西克依言坐下,执壶为齐恒远斟茶:“这茶是我在偏殿里找着的,封存的很好,闻着挺香的,老太爷,您尝尝。”

    “你的身体我无法医治,被毁的太厉害了,元婴残破,也无法夺舍……”齐恒远似乎在下什么决定,眸内光芒波动的很厉害。

    “没关系,让老太爷费心了。”西克眸色暗淡了一些,但面上却露出的淡淡地笑容,失望是有的,但他本就不曾有多大的期待,所以,失望还是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齐恒远微微颌首,淡然的道:“你现在无法修炼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湛蓝的眼眸里露出淡淡地苦涩,西克微笑着说道:“伺候好老爷与少爷。”

    “你若是能修炼呢?”看着西克,齐恒远深邃的目光带着一抹探究之色。

    西克依然笑得湿润,平和:“伺候好老爷与少爷。”

    “若是你得到强大的力量后,还会这么坚持吗?”

    西克脸上浮现暖暖的,各煦如春风般的笑:“我这条命是老爷给的。”

    齐恒远眼帘半敛,他自然听懂了西克的话外意。命是夏啸天给的,当然属于夏啸天的。

    “月儿与啸天在你心中谁最重要?”

    西克没有正面回答,轻轻的说道:“少爷是老爷的命。”

    夏玄月是夏啸天的死|岤,夏玄月是夏啸天的命,没有夏玄月,夏啸天不会独活!

    齐恒远不再言语,手指在石桌上轻扣,沉思中,半敛的眼眸光华流转,似乎在为什么事举棋不定。

    西克也不打扰,安静地看着满庭的花草,在阳光下,卷曲的波浪长发,蓝的发亮,水般的柔软。

    良久,齐恒远拿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神色间带着些许的怅然:“我这里有一篇功法,正适合你修炼,你的身体也会随着修为的加深将不药而愈。不过……此功法甚是歹毒,练不练取决于你自己。”

    说完,齐恒远将玉简推到西克面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神再次看向远方,那抹必然逐渐变成了回忆之色。

    西克怔愣的看着桌上的玉简,一时间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功法歹毒么?只要能得回失去的力量,只要能帮到老爷、少爷,即便歹毒那又怎样?

    一把攥紧玉简,西克看也没看的对齐恒远深深鞠躬,而后大步离开。

    齐恒远幽幽一叹,如喝酒一般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干,低声如呢喃:“破而后立……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呢?他如今已经变成这样,不给他找个帮手,让我怎生安心……”

    “数万年后,《黑曼陀》终究还是在我手中出世……但愿不会再出现三界飘血的惨事……”齐恒远攥紧手中的茶杯,长长一叹,眸内亮起决然的光芒,“但若为他故,那又何妨!”

    卷四 第一百章 复苏

    乌云遮蔽了天空,阴沉压抑。

    云润漫步在前庭,孤独的好像一抹游魂。

    来仙界,还没有开始他的寻夫之旅,老爷与少爷就上演了一出人间悲剧。让他觉得很压抑,也很闷得慌,悲伤总是轻而易举的将他虏获,哪里还有心情修炼什么的。

    “唉……”叹了口气,云润转身,眼角余光发现一抹黑影,他侧头。

    “少爷,你怎么受伤了?”看着血迹斑斑的少爷,云润惊呼中,快步奔来。

    夏玄月冷漠的瞥了他一眼,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止住脚步,云润一脸苦涩,?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