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亵渎!
“大师姐,我要杀了他!”俊秀男子怒目圆瞪,仙力在身周涌动。
“走!”杜梦萱厉喝一声,白绫如蛇,裹住她的师弟,拉着就走。
来的悠然,去的匆匆。来时欢声笑语,去时羞愤满怀。
看着一群人消失在视线中,龙腾与天翔走近软塌。
“哥哥好了吗?”天翔担忧的问道。
“没有我跟月儿的允许,你不许用你的天赋法术!”夏啸天严厉的看看天翔,补充道:“就算我们正经历生死险境,没有得到允许,你也不可以用,明白吗?”
“为什么?”天翔大声嚷嚷:“眼睁睁看你们经历险境?我做不到!”
“听不听话?”夏啸天当然不会告诉他为什么,只能强制性的压迫。
天翔倔强的看着夏啸天,只是眼中的委屈越来越盛,对峙良久,终于垂下头,带着哭腔回答:“听……”
夏啸天看着眼前银色小脑袋,心中有些难过,但他必须这样做才能保天翔平安。刚才,他听到天翔说能杀死那女子的时候,就知道他打算用天马一族的天赋法术,所以不顾伤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而出现。
很想责备龙腾一番,但想到他们都是在为自己与月儿而战,甚至准备豁出性命,这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卷四 第五十四章 奇异字符
夏玄月并没有昏睡多长时间,在杜梦萱他们退走后不久,就已经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狼藉的战场,夏玄月感到不是滋味,若不是自己打伤了啸天,龙腾怎会受伤。可那不知何时会冒出的失忆却不是自己能掌握的,想到这里,夏玄月就觉得满嘴苦涩。
“月儿,等着你开启小竹楼呢,看看里面有何宝贝。”夏啸天淡笑着走了过来。
夏玄月脸上的自责与苦涩让他看得心疼,夏啸天不想让他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中,虽然前路叵测,但不管在任何时候,夏啸天都希望他的月儿能快快乐乐的。
夏玄月的视线停留在夏啸天身上良久,后怕的感觉直到现在依然存留在心中。
“可好看?”扬扬眉,夏啸天在他身旁站定,带着揶揄的语气。
夏玄月抿唇一笑,弯弯的眼眉带出柔情一片。他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一把四玩具般的小弓,弓上雕刻着玄妙的符文,两头微翘,就像鹰嘴,这把差点夺取夏啸天性命的小弓并没有什么惊人的能量澎湃,反而古朴寻常,就像被小孩玩旧了一般。
夏啸天接过,用力拉动弓弦,却发现弓弦纹丝不动。于是运转仙力,灌注于小弓之上,当仙力涌入小弓,夏啸天吃惊的发现这把不起眼的小弓竟然像个无底洞一般,疯狂吸取仙力,当全身仙力被抽取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弓弦终于松动。
夏啸天全力拉动,弓弦上生出一个血红色能量箭矢,箭矢中蕴含着让人心悸的恐怖能量,似乎能一箭射破苍穹一般。
慢慢松开弓弦,血色箭矢渐渐消散,夏啸天目光闪动,反复把玩后,道:“给天翔吧,让他搞笑高兴。”
“嗯,不许他用天赋法术,让他的攻击力降低了许多,这把弓倒能弥补不足之处。”夏玄月赞同的点点头。
“那张符呢?”夏啸天挂记着那张防御力惊人的符,若能得到,又多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被收走了。”夏玄月顿了顿,轻轻的说道:“那符上有别人的印记,我们若要用,必须消除那印记,很麻烦的,所以我没有抢夺。”
其实夏啸天很想了解夏玄月是如何透过那张符杀死韩姓男子的,但一想到这是在夏玄月失忆之时使用的手段,他就不愿再提及,失忆的夏玄月对于夏啸天来说,是一种伤痛,一种悲哀,触之则鲜血淋淋,痛彻心扉。
“天翔。”夏啸天回头,看向正拉着龙腾嘀咕什么的天翔,扬了扬手中的小弓,道:“要不要?”
天翔应声抬头,两眼瞬间亮了起来,露出甜甜的笑脸,欢快地蹦了过来:“当然要!”
他一把抢过小弓,爱不释手的把玩,小弓的威力他可是亲眼所见,得这一宝贝,他自然欢喜无比。
“只能在紧要关头用一用,每用一次,仙力的消耗都非常大。”夏啸天见天翔并没有试用,而是藏了起来,连忙嘱咐了一句,就怕他不知深浅,以后吃亏。
“知道了。”天翔银色小脑袋用力点了点,眉开眼笑的又蹦向龙腾,看他那样子肯定是献宝去了。
缓缓走了几步,在小竹楼前站定,夏玄月仔细看了看,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这只是一个幻阵,只不过幻阵里夹杂着禁制,若不留意,倒是能让人栽个跟头。”
“禁制很隐蔽?”夏啸天也用心看向幻阵,但禁制术浅薄的他,根本就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这小竹楼的主人应该也是个懂禁制的人。”淡淡一笑,夏玄月的心神便投入到眼前的法阵上。
夏玄月的禁制之术学自冥狱,历时数十年,终得以略有小成,机缘巧合之下炼出神识之眼,这才看透禁制的虚妄,使用反本溯源之术最终禁制术才大成。
如今能当得起夏玄月一声赞叹的,好不夸张的说,都能归于宗师一类。这里的禁制能被夏玄月赞扬,那小竹楼的主人绝对是个禁制大家。
夏啸天没有打扰夏玄月,而是静静地守在旁边,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过他的身上。看着宝贝儿时而沉思,时而凝眉,时而浅笑,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无比生动。
夏玄月并没有使用神识之眼,这是处于对这位大师的尊重,让这场跨越时空的对决能公平公正一点。
以禁制破阵法,夏玄月最为拿手,但以禁制破禁制,其中就有许多顾虑之处,因为禁制是阵法的浓缩,其精妙之处自然不言而喻。禁制是神识凝聚能量而成,所有稍有不慎,破阵之人就会神识大损。修士中精通法阵的人可能不在少数,但精通禁制之人可谓寥寥无几。
尽管夏玄月没有使用神识之眼,但他破除禁制的时候也没有太过艰难,禁制怪圈层层打出,经过剥离反本溯源后,路途上的禁制已经完全被他掌握,不多时,他已经顺利步入到小竹楼门前。
回头,夏玄月露出欢喜的笑意,道:“此地主人无伤人之意,禁制虽然精妙,但并无危险,若出错,至多也就传出法阵外。”
夏啸天在他开口后才醒过神来,发现刚才并没有看月儿的步伐,现如今如何进去?不由摊摊手,道:“你不想看着我被无休止地往外传吧?”
夏玄月抿唇而笑,手中打出一串的仙石,歪歪曲曲的线条由门口直通到夏啸天的脚边。
“龙腾、天翔,进去了!”夏啸天叫唤了一声,脚尖点在仙石上,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看样子,刚才收获不小啊。”看着夏玄月眉梢飞扬的喜色,夏啸天一边推门一边随口说着。
夏玄月微微点头,没有掩饰心中的开心,笑道:“略有收获。”
“吱”
竹门应声而开,尘封了十数万年的久远味道扑面而来,屋内两张竹椅,一张竹桌,桌上还有一盘没有下完的棋,两只仅残留茶叶末的茶杯,简单而又朴素。
在修士的家里,你永远也别想看见灰尘,因为除尘咒几乎人人都会。所以,这里虽然主人离去多年,但依然窗明几净。
天翔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的失望之色:“没有宝贝啊。”
夏啸天、夏玄月互望了一眼,都略显失望。他们现在对天翔寻宝的本事非常信服,这个小家伙既然说这里没有宝贝,那这里就肯定没有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完好所在,却要空手而归,不能不让人失望。
夏玄月不甘心的推开楼梯旁的门,打开发现里面同样空荡荡的,仅有一个蒲团。
“楼上看看,这房间应该是服侍弟子居住的地方。”夏啸天登上楼梯,往二楼走去。
“真的没有宝贝。”天翔跟在后,大声重复着,对哥哥们的不信任非常不满。
其实夏玄月、夏啸天哪里是不信任他,只是不甘心而已,被天翔又一次肯定后,不由心生无奈,这个小家伙知不知道寻宝的乐趣就在于寻啊,就算没有也不用反复强调吧,这不被,弄得三人都兴致缺缺。
上得二楼,只有一扇门,推开后,屋内同样简朴无比。一张竹椅,一个竹箱,一张书桌,一张竹床。唯一的装饰就是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画面已经发黄,许多地方否浮起了颗粒状,一块一块断断续续连着,让人看不清这幅山水画的原貌。
“月儿,你来看。”夏啸天在书桌旁对夏玄月招手,道:“这是什么文字?”
走过去看向桌面,一张黄纸上有几个模样怪异的字符,歪歪扭扭却凌然大气。夏玄月的眼皮跳了跳,这几个字符让他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与他脑海中那些奇异的字迹虽然不尽相同,但有着七分相似。
每当脑海中那些字符清晰出现的时候,他就会陷入失忆状态,但战力却疯狂提升。这种状况他早就注意到了,他能读出那些字符,却不知其意,若能知道那些字符的意思,从而找出什么办法来,失忆的状况会不会得到缓解?
想到这里,夏玄月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猛地伸手抓向桌面的黄纸。黄纸在指尖刚刚碰触到的时候,蓦地变为粉尘,一颗激动的心也骤然下沉。
夏啸天目露诧异,看着失态的夏玄月,半晌没有吭声。
闭上眼,夏玄月深吸了一口气,抑制心中有些紊乱的情绪,苦涩的道:“这些字,与我脑海里那些字十分相似……”
夏啸天身体一僵,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而后眼露精芒,灼灼的目光看向床边的竹箱。
卷四 第五十五章 人间炼狱
竹箱上有淡淡地能量在波动,非常弱小,非常不起眼。但这不及一米高,普通寻常的小竹箱却让夏啸天紧张无比。
小心冀冀解开竹箱上的防尘防腐法阵后,夏啸天的手在竹箱门上停留一会儿,轻轻打开竹箱盖。
箱子分为两层,上一层放着几件男士衣服,下一层放着一只大红色小巧精致的绣鞋,在绣鞋旁边是一个褐色小木盒。除了这些外别无他物。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小木盒上,那些衣服与绣鞋都被他们自动忽视了。拿起木盒,夏啸天感觉重逾千斤,他明白,所有的希望都在这里面,虽然这希望如此渺茫……
气氛在夏啸天打开木盒的时候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天翔的小脸也布满了紧张之色。
随着盒盖的开启,夏啸天、夏玄月的心也在提起。
盒里躺着一枚玉简,洁白的玉简躺在天蓝色的锦布上,就像蓝天上的白云。
夏玄月伸手拿出玉简,本来轻盈的玉简在这一刻显得沉甸甸地,急于找到方法的他毫不犹豫的将神识探入玉简中。
“她走了,跟姥姥一起,就剩下我一个人。今晚的月亮很圆,但也很冷清……”
这个开头,这些熟悉的仙界文字都让夏玄月心中生出失望的感觉,失身继续往下看。
“战争已经趋于白热化,但我能预感到,战族将不会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人族的身体虽然孱弱,但是他们的意志非常强大,也非常团结,这恰恰是战族的弱项。”
“大师兄疯了,十二星座哪里是那么好招惹的,特别是摩羯座,那是个蛇蝎美人啊。可惜师傅已经闭关,无人能管制他,只怕会惹出无穷祸事来……”
“今天距离她离去已经有半年了,这半年很难熬,来了六星座,射手座、天蝎座、战死,另外四星座疯狂屠杀人族,其实我何尝不是手上沾满了人族的鲜血……总感觉报应要来了……”
“碧瑶,很想你。如你所预言,战族失败了,败得很彻底。一群从没有见过的人族出现了,他们被成为大神通者,他们的战力惊人。大师兄被那个蛇蝎美人害死了,我让她为大师兄陪葬了,虽然知道这有可能引发战族内乱,但我无悔!”
“我终于知道平陵城在哪里了,碧瑶,你知道吗?你留下的那些奇异文字被我翻译了过来,真高兴啊。姥姥曾说过,我能从这些文字里找到你,我本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碧瑶,等我!我来找你!”
夏玄月的心骤然一紧,他快速的往下看去,果然,后面再也没有什么叙述,只有几行怪异的字符,但让他失望的是,看完整个玉简,也没有发现注解的文字。
最后一句话为整块玉简叙述的事做了简短的结尾。
“这些文字很奇特,很古老,也很冷僻,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球,一个美丽的地方。”
收回神识,夏玄月沉默不语,手中的玉简被夏啸天拿了过去。
“至少知道了这文字来自平陵城,这可是很重要的线索。”见夏啸天脸色越来越难看,夏玄月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他们都心知肚明,‘平陵城’确实可以被成为线索,可这线索也等于没有。浩瀚星空,星球无数,而且还不能排除有相同称谓的地方,如何找?怎么找?
所有的失望在心中化为一声叹息,夏啸天收好玉简,犹有不甘的四处查看,但是简单到极点的房间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隐藏之处。
“轰”
远处,传来一阵轰响,几人都感觉到脚下的楼板颤动了几下。隔着无数法阵,让地面颤动,这余波也未免太过于巨大了吧。
“出去看看。”夏玄月诧异的的同时当先冲出小竹楼,几人紧随其后。
远远地,能看见空中一抹残红,这抹残红还以极快的速度在收缩,随后消失不见。
“这是……那把神器爆出的能量吧?难道有谁得手了?”夏啸天惊疑不定的说道。
就算相隔甚远,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依然让人心惊。
夏玄月微微蹙眉,他想起了师傅应该还处于那一区域,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突然变得乱糟糟的:“找师傅去吧。”
夏啸天迟疑了一下,师傅的嘱咐还在耳边,这样跑去只怕少不了一顿责骂。这样都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师傅当时那么郑重其事吩咐,可见哪里的确非常危险,若有个什么闪失……
夏玄月哀求的看着夏啸天,一语不发。
从夏啸天将五岁的夏玄月抱回凌霄殿的时候起,他就没有学会过拒绝夏玄月的要求,就算偶有反对的情况,最终败下阵的依然是他。这一次同样如此,一触及夏玄月那哀求的眼神,他就不由自主的点头同意了。
一经同意,天翔满脸兴奋,首先往前冲去:“宝贝,我来啦!”
“天翔,不许乱跑,乖乖跟着!”夏啸天连忙大声,依小家伙的速度以及现在这股兴奋劲,只怕立刻就会将他们远远抛开。
天翔乖乖站立原地,回头,一脸讨好之色的道:“知道了。”
四人往仙宫遗迹的中间飞去,因为本来相隔就远,又要避开路上那些法阵,所以速度并不快。等他们逐渐接近的时候,一路上能看见许多修士都在往后退,脸上的神情都是惶恐不已。
“你们等等,我去问问。”夏啸天感觉不对劲,他让三人停下后,自己迎着对面飞来的两个修士而去。
心中的不安在升腾,夏玄月的眉头越聚越拢,不时抬头看向那怪兽般的黑色宫殿,心中暗暗替齐恒远祈祷。
“血流成河啊……”
“神器……死了很多修士……”
“仙帝联手……”
“尸骨无存……”
虽然没有刻意去听夏啸天他们的对话,但断断续续的词汇不时传入耳中,让夏玄月显得越发焦躁。
不多时,夏啸天飞了过来,那两个修士快速远遁,看那仓皇的模样,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神器没有被谁得手,突然发威,杀了很多修士,十几位仙帝同时出手封印了此物……”夏啸天的语气有些沉重,对齐恒远的担忧明显得写在脸上。
夏玄月取出传讯玉牒,这一刻也不怕被师傅训斥了,只想确保他平安与否,可是连续传去几个消息,也不见齐恒远回答,不由焦虑无比。
“过去找!”夏啸天咬咬牙,决定进入黑色宫殿。
夏玄月点点头,看向龙腾:“你带天翔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待着。”
“我也要去!”没有等龙腾回答,天翔就大声嚷嚷:“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
看着天翔倔强的目光,夏啸天、夏玄月都知道这个小家伙较真了,也都明白,他是不放心自己两人。
“一起吧,哥哥。”龙腾清冷的语气蕴含坚定。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们赴险,自己却待在安全的地方,他做不到!
“那就一起去!”夏啸天不愿再耽搁,话音落下后,带着三人继续往那处人人恐惧的地方飞去。
越是临近黑色宫殿,空气中的血腥味越重,当相距大约五百米的时候,纵使夏啸天他们见惯生死,道心坚如磐石,也被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尸体!遍地的尸体!呈扇形环绕着黑色宫殿。
鲜血将地面都染成红色,血浆还在地面上流动,那些成堆的尸体几乎没有一具完好,都是残缺不全。
而接近宫殿百米的地方,就连一具残缺的尸体也看不见,地面上只有一层厚厚的肉泥,那肉泥足有寸厚,一直延续到宫殿墙边……
地上的鲜红肉酱中,夹杂着一块块惨白的碎骨渣,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惨不忍睹,皆不敢正视。
血雾缭绕,腥味刺鼻,空气变成淡淡的血红色,如红纱一般轻轻飘荡。
浓烈的死亡气息在弥漫,触目惊心的场景活脱脱就是一幅人间炼狱!仿似修罗杀场降临人世间。
卷四 第五十六章 又见宝贝
黝黑的宫殿与鲜血、肉酱铺就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强烈刺激人的视觉。血雾缭绕,腥味刺鼻,这里就像人类的禁地般森然与安静。
四人的心沉到了谷底,不约而同地神识外放,一遍遍地扫过成堆的,残缺的尸体。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离开!”寂静到压抑的气氛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打破。
四人循声看去,只见低空中,叶华脚踏飞剑,浓浓的剑眉紧皱,神色凝重的道:“快走吧,这里危险。”
夏啸天看了看黑色宫殿,淡淡地道:“里面还有人吧?”
“有。”叶华不明白夏啸天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认真回答:“但都是一些修为高深之辈,各家仙帝也在其内。”
“别人能在这里,为何我们就不能在这里?”夏啸天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理会叶华。
叶华看白痴一样看着夏啸天,略微提高嗓音:“修为高深之辈!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我们修为浅薄,不该呆在这里?”夏玄月看似平静的神情让叶华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他可不会忘记,这个美得不像话的人记恨心特别强。
叶华连忙干笑几声,道:“话也不是这样说的,这不是关心你们嘛。”
夏玄月不置可否的收回视线,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叶华,他一直保持警惕之心,总觉得此人太过神秘,不愿与之深交。
“野花,有没有看见我师父?”天翔仰着脸,神色焦急。
叶华收起飞剑,落在四人身边,摊摊手道:“你师父我不认识啊。”
说完这句话后,叶华发现四人都不再搭理他,个个神识外放,在寻找什么,好奇的问道:“你们要找你师父?你们师父也来这里了?”
听着这句毫无意义的话,夏啸天、夏玄月都没兴趣理会,唯有天翔看了看叶华,淡如桃花般的小嘴里蹦出了一句话:“野花,你一脑袋装的都是糕点。”
当想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后,叶华唇角微微抽搐,大爷的,被个小屁孩给鄙视了……
就在此时,夏玄月一直紧握的传讯玉牒突然震动起来。
“平安,勿念。”
听着齐恒远简短、沉着的声音,夏玄月一直紧绷的心为之一松,迎着看向自己的三双眼睛微微一笑,道:“师傅没事。”
“那你师傅肯定在里面吧?”
说完这句话,叶华见三人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唯有天翔一双晶亮透彻的大眼对着自己忽闪忽闪的,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又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唯恐天翔那张漂亮的小嘴里又蹦出什么让人头疼的话来,叶华咧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你们真打算进去?那就带上我吧。”
“你刚才还说这里危险,不是准备离开的吗?”夏玄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华,道:“这会儿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叶华搓搓双手,嘿嘿笑道:“这不是跟你们有伴嘛。”
“神器真被封印了?”一直沉默的夏啸天突然开口问道。
叶华依然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只不过眼里却露出几分讥讽:“各家仙帝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哪里会真个用尽全力去封印,若真个彻底封印了,那神器谁也带不走,只能永远留在这宫殿里,试问谁愿意?”
夏啸天再次沉默,微眯着双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哥哥,我们进去吧,这里真不舒服。”天翔一脸嫌弃地皱着眉头。
“走吧。”夏玄月也不想在这血腥味弥漫的地方多呆。
宫殿外的残缺阵法基本已经被拆除,这种大费精力的事情毫无疑问出自各家仙帝的手笔,肯定是怕自家的弟子们遭遇不测,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高达十余米的宫殿大门,如同怪兽大张的嘴,上面残留着的破碎匾额斜掉着,感觉摇摇欲坠,但历经十数万年依然悬挂着,左侧的墙体已经倒塌,一片残垣断壁。
步入宫殿大门,入目的是森森白骨,大战的痕迹到处都是。累累白骨中掩埋着被岁月磨去灵光的破损法宝,默默地向世人叙述曾经的惨烈。
一路往里,白骨不断,没有办法区分哪个是战族的,哪个又是人族的……
而进入仙宫遗迹的修士们又有几人知道这里为何会有大战,可知这些遍地的白骨中有侵略者,也有誓死捍卫家园的英雄们……
看着沿途都有修士在骸骨中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件还没有变废的法宝时。夏玄月在心中默默地为那些英雄们默哀,也同时感到困惑,为何这一场决定成败的战争没有被载入史册,而被悄然掩埋在历史长河中?
宫殿在外面看就很大,里面更是宽广,殿宇一间接一间,就算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大气恢宏。
天翔一路上都很安静,虽然想着宝贝而东瞧西望,但并没有去骸骨里翻找,当绕过坍塌的过道时,他突然两眼放光,攥着夏玄月的衣袖,指着远处一片废墟,快速的说道:“哥哥,我们去那里!那里!快走!”
夏玄月、夏啸天、龙腾同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问也不问的跟着天翔就走。在他们的心里,天翔跟寻宝鼠有的一拼。
叶华莫名其妙说道:“你们去那里干嘛?那里没路,没看见能量紊乱吗?很危险的!”
见几人并不为之所动,叶华无奈地跟在后面,心里嘀咕:‘这一家子真是把这小屁孩宠的没边儿了,什么都依他,难怪那么刁蛮……’
几人本就走的是宫殿偏僻处,而天翔看中的废墟更加偏僻,可以说非常的不起眼。所以当几人绕来绕去终于来到废墟处时,这里已经看不见一个修士了。
根据废墟的面积推断得出,这是一个小房间,相对于那些高大的宫殿,这个小房间就像一间小柴房,也难怪引不起那些蝗虫般的修士们注意。
天翔两眼简直是熠熠生辉了,小脸兴奋的通红,他指着那处能量紊乱得最厉害的地方,开心的说道:“就在那里,哥哥快去取,宝贝啊。”
“这破地方能有宝贝?你脑袋也是装的糕点吧?”叶华终于逮到报仇的机会,非常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
天翔又露出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叶华,撇撇嘴,道:“刚才我说错了,你脑袋里装的不是糕点,是浆糊。”
夏玄月没有理会那两个斗嘴的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眼前残破法阵上。
法阵由于遭到破坏,肆虐的能量形成了一个个游动的漩涡,在漩涡旁,空间被极度扭曲,似乎力道再大一点,就会撕裂空间,形成可怖的空间裂缝。
神识之眼被运用到极致,夏玄月紧皱眉头,低声说道:“你们别进来,这里的紊乱气流变幻莫测。”
“你小心点。”夏啸天轻声嘱咐,没有阻止夏玄月进入,他明白,这残破法阵对自己或许会致命,但对月儿却构不成太大危险。
点点头,夏玄月冷静地迈出脚步,几人只看见他的身影在能量漩涡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那些漩涡的轨迹没有任何规律,或突然幻灭,或突然生成,无数次擦身而过,看的他们心惊胆颤。
冷静的让过身前正要形成的能量漩涡,夏玄月一步迈出法阵。入目的景色并没有改变,依然是那处废墟,只不过有着一点湿润的感觉,好像是水的味道。
顺着水味最浓的地方看去,那里的石块最多、最厚,就像一个匆匆掩埋的坟墓。夏玄月猛地挥手,仙力如同卷起落叶的狂风,将碎石扫到一旁,而后看着眼前的情景微微怔神。
他设想过,这里或许有大战后侥幸遗留下来,没有被岁月磨损的法宝,也或许是本就放在这里,只不过被掩埋掉而已,但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视线中,一具约一米长的透明棺材静静地躺在原地,两头的雕花晶莹剔透,栩栩如生。在棺材里,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看模样最多不过六、七岁。
孩童紧闭着双眼,粉色的唇,雪白的脸,黝黑的睫毛,就像在安静沉睡一般。
“这算哪门子的宝贝……”夏玄月怔神片刻,看着这个粉嘟嘟的孩童自言自语。
卷四 第五十七章 杜梦萱的笑
在法阵外,天翔翘首以盼,还不时转圈:“怎么还没有出来……”
看着天翔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窜,龙腾只能报以无奈的笑容,这个小家伙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不多时,夏玄月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随着幻生幻灭的能量漩涡,大家又体验了一把心跳加速的感觉。
天翔开心的凑了过去,放光的双眼牢牢盯着星月戒:“宝贝呢?宝贝呢?快让我看看。”
见天翔迫不及待的模样,叶华也好奇的走了过来,心里还寻思这里莫不是真有什么宝物?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什么宝贝。”夏玄月淡淡地笑了笑,手掌一拂,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具剔透、精致的小棺材,一股水的清新味道也随之荡漾开来。
天翔张了张嘴,绕着水晶般的棺材走了几圈,挠挠头,道:“可我感觉这东西就是宝贝啊……”
“能盛放肉身十多万年而不腐烂,这棺材也算是个宝物吧。”夏啸天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得出了这么个总结。
“嗯,不过打不开。”手指在棺盖上滑过,夏玄月轻轻地说道:“明明有缝隙的,感觉却是浑然一体般,里面刻画的符文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夏啸天看了看小棺材,除了棺身上雕刻的花朵外,并没有看见什么符文,不由疑惑的转向夏玄月:“符文?”
夏玄月点点头,修长的手掌按在棺盖上,仙力在瞬间涌出,这时,只见透明的棺材里突然闪动光芒,一个个形状不一的符文交替闪烁,没有什么澎湃的气息,但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绿色、红色、金色、黑色光芒不停闪动,在各色符文的照耀下,棺材里那个粉嘟嘟的孩子显得格外妖异。
怪异的是,所有的光芒都被关在棺材里,并没有透棺而出。
“总要把这具死尸取出来吧,带着具尸体在身上感觉怪怪的。”夏啸天用力推了推棺盖,没有撼动分毫,又道:“是不是上面有什么阵法?”
“没有。”夏玄月蹙眉道:“怪的就是这里,没有法阵加持,却偏偏无法打开。”
“能保持肉身不腐确实可以勉强算个宝贝。”叶华看向天翔,嘲笑的说道:“你那感觉比小狗的鼻子灵光。”
天翔没有理会叶华的嘲笑,紧皱着眉,满脸的不明所以,苦恼的道:“不对,在我感觉中,这尸体是宝贝……”
一句话,让场面静了下来,夏啸天的目光落在天翔身上,求证般的问道:“你能肯定?”
天翔的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堆,绕着棺材又转了几圈,为难地道:“嗯,这具尸体……是宝贝……”
说完,抬起头,天翔又疑惑的说道:“可是尸体会是什么宝贝?”
几人都默然,没人能回答天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天翔,你不是唬人的吧?尸体也是宝贝?”叶华厚厚的嘴唇吧嗒几下,浓眉斜挑着,道:“就这个孩子?就算要祭炼……”
叶华突然住口不语,模样极为认真的打量棺材里彷如沉睡的小孩尸体,神情有些凝重。
“祭炼什么?”夏玄月眸色闪了闪,抓住这个未完的话题。
叶华没有马上回答,看了良久后,摇摇头,自言自语的道:“不可能……先不说这模样不像,而且,谁也不会用一个小孩的尸体啊……”
“野花!哥哥问你话呢!”天翔撅着嘴,不满地看着叶华,他其实也是非常想知道叶华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你们有没有听过煞尸之说?”叶华的手指在棺材上轻轻叩响,不等几人回答,径直说道:“懂得修炼煞尸之术的人极少,而且也不被修士所喜。但是相传煞尸的威力极大,不怕死不怕疼,能爆出生前一倍的战力。当然,这战力也跟生前息息相关。生前越强大,祭炼成煞尸后的威力就越大。”
想了想,叶华继续说道:“煞尸的模样也不可能跟生前一样,听说都形同厉鬼,模样可憎。这具尸体真是没有一点相像之处,正因为战力与模样,我才说这孩子不可能是煞尸。”
“天翔,是不是这尸体身上或者体内有什么宝贝?再好好感觉下。”夏啸天还真的把天翔当成寻宝鼠了。
天翔苦着小脸,仔细看了看小棺材,而后肯定的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具尸体,没别的了。”
天翔这会儿是没有一点兴致了,本来还暗自打算着把宝贝要过来玩几天,没想到居然是一具尸体,虽然这具尸体也很漂亮,符合他一贯的审美标准,但是他可不打算身边带上一具尸体,想着就瘆得慌。
“先收起来吧,以后再研究。”夏啸天虽然也觉得带着一具尸体在身边不妥,但又舍不得扔掉,怎么说这也是经过天翔肯定了的宝贝。
“这东西看着有些古怪,你们可得当心点。”叶华微微皱眉道。
“无妨。”
夏玄月收起小棺材,淡淡地应了一句。当小棺材进入星月戒后,空气中本来洋溢的清新水意也随之消失,湿润的空气再度变得干燥起来。
这边几人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小棺材、小尸体。另一边的一群人的话题却围绕着夏啸天、夏玄月展开。
杜梦萱慢慢走着,如同柔柳沐浴清风,娉娉袅袅,她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道:“钟长老,听说前阵子你的爱徒被人杀害了?”
钟出云脸上带着的笑意突地僵了僵,这种事对他来说既是悲痛又是难堪,如今被当面提出,心中不由对杜梦萱生出了强烈的不满,但他虽然修为高过对方许多,奈何别人身为大门派的嫡传弟子,他也不敢将这些不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道:“确有其事。”
“那凶手生的什么模样?”杜梦萱对钟出云僵硬的笑容似乎没有看见,依然笑意盈盈地问询着。
“长得人模狗样,却是心狠手辣之辈。”钟出云彻底熄了笑容,眼中凶光闪闪,只要一提到那两个人,他就会怒火满腔。
杜梦萱柔柔的笑了笑,想起今天壬西派那个弟子说的那番话,还有那副画像。画像中那两人的绝世风姿让她心中就像扎了根刺般难受。
那个伟岸男子给她的羞辱,她绝不会相忘,定会加倍找回来!
“钟长老节哀,小女子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因为前些日子见过两人与壬西派曾贴出的画像非常相似。”杜梦萱脸上带着一丝同情,轻轻地扫过钟出云骤变的脸。
钟出云掏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嗓音中带着压抑的恨意:“杜姑娘,你看看,是不是这两人?”
芊芊玉指如兰花般翘起,拇指、食指夹住玉简,杜梦萱的动作轻灵无比,她用神识看过后,点点头道:“确实是这四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杜姑娘是在哪里看见他们的?”钟出云急忙开口,他可没有忽略杜梦萱说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