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之下,老者只得提剑相迎,阔剑与长虹相接,却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息的断成两截。
“啊!”躲闪不及的老者一声凄厉大叫,他左手捂着涌泉般喷血的断臂试图闪开,可就在这时,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轻轻地按在老者的腹部,掌心的灵力全数进入老者的体内,大肆破坏起来。
“轰隆”倒飞出去的老者砸塌了石墙,砖石、瓦砾纷纷落下埋住了那道气息全无的身影。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快,不到两呼吸间,一切便尘埃落地,快到老者的手下才刚刚迈开步伐,保持着准备抓两兄弟的姿势便愣在原地。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飞飞扬扬,院中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是那么的出尘,飘逸。但落在老者的手下眼里,却心底泛寒。他们的首领,一位中级剑神,在他们的心里,眼里是多么高不可攀。但就是他们那高不可攀的神,仅仅一个照面便被眼前这位如同画中走出的孩子秒杀……
在那孩子冲天的气势笼罩下,十几人仿佛被扼住喉咙,呼吸变得极为困难,皮肤如同被火烤一般疼痛。
明明是一个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优雅气息的孩子,明明是一个比精灵还要美丽的孩子,为何却给人如此可怕的恐怖之感?
那让人打从骨头、从灵魂深处都战栗的可怕,他们从没有过,即便是面对组织里的最高领导者,也没有过……
“离开这里……离开……我们快走。”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女子,哆哆嗦嗦的说道,然后发疯般的狂跑。
“哼,来了就别走了。”玄月举起手中的剑,斜斜一划,一个漂亮的弯月剑芒闪电般削断了右手边几个欲逃离之人的腿。
“啊!”四个男人在地上凄厉的惨叫,翻滚间,鲜红的血液将地面染红。
而刚才说话的华服女子,此时却已经变为一地的碎肉,男人们的鲜血同女人的碎肉交织着,在地上画出一幅能让人晕厥的图画。
站在女人身边一位不曾动过,所以才幸免于难的男子,此时的白袍就好似那寒梅绽放般,点点鲜红,细碎的肉末不但身上有,脸上也有,他抹了一把脸,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细小肉块,再也忍不住拼命的呕吐起来。
而还在餐室里的夏启明早已是吐的天翻地覆,身为皇室嫡子的他,从小生活优裕,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就连一贯沉稳的夏浩轩也是心惊胆颤,他想过,这位十三弟肯定很厉害,却不曾想竟然厉害如斯,从刚才与他交手的的老者所发出的气息,夏浩轩能肯定那绝对是一位剑神,可是竟被十三弟轻易地……秒杀。
“也对,光凭美丽的容貌,父皇怎会如此宠溺他呢……”夏浩轩这样想着,手还不忘在夏启明的背部轻拍,试图让夏启明好过些。
另一边的几人,包括夏启明的外公汉默斯,此时都不敢再移动分毫,也无法挪动一步,因为发软的腿明显有些不听主人的指挥。
玄月冷着一张小脸,手中剑芒不停吞吐的弯月指向汉默斯:“汉默斯,云岚的财务大臣,如此高官厚禄还抵不过神临给你的好处吗?”
冷冷的嗓音带着逼人的威严直插汉默斯的心底。
“你……你早知道了?”汉默斯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那源自天性中对强大者的畏惧使他拖着颤抖的腿一再地后退。
从踏入仕途,他汉默斯便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他认为只有这样小心谨慎,才能让他,让他的家族平安无事,慢慢壮大。直到他的女儿被立为皇后,直到他的外孙出生,他才稍稍感到安心。
但大皇子夏浩轩却成为阻挠外孙登基的一块大石,使他如鲠在喉,这块大石还没搬掉,又出现一个夏玄月,又使他如芒在背。他要搬掉大石,他要拔出这根刺,他要为外孙扫平登基之路上的一切障碍!只有外孙做了皇帝,那他的家族便是云岚帝国第一大家族,他汉默斯也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
但他觉得那块石头与那根刺是那么的巨大,他的力量无法撼动。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那个组织出现了,为他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光明,他选择了合作……
“汉默斯,在父皇跟我面前,你是没有任何秘密的,一年前,夏启明中毒之事里,你这个受害者的外公当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冷冷的目光,不屑的语气都带着审判,如针扎般让汉默斯难堪。
剧烈呕吐过的夏启明此时软软靠在夏浩轩的身上,不知是因为呕吐所致,还是因为心伤所致,他的眼里闪着泪花。
汉默斯将视线投向夏启明,张张嘴,半响才嗫嚅的喊道:“启明……”
他也曾极力反对跟那灌了外孙毒药的老者一起来执行这个任务,就是怕被外孙知道真相,可不知组织内怎么想的,指定老者与他同来。
玄月发出四道灵力,点住了还在地上翻滚嚎叫的四个男子,轻轻说道:“嘘,安静点,听听我们汉默斯大人的高论。”
“启明,相信外公,不管外公曾对你做过什么,那都是为了你好。”见到夏启明极度失望,极度痛苦的眼神,汉默斯连连说道。
两个儿子的不争气,使他把所有的爱全放在夏启明身上,这个外孙是他的希望啊,他怎会伤害他……
“我从不曾想过要伤害你啊,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你能登上那最高位置,做最尊贵之人啊,我的孩子……”
“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好到让他差点死掉?”夏浩轩愤怒的指责着。
“他不会有事的,我知道夏啸天会救他。当时就算没有得到夏玄月的血,我也会救他,我怎么会……”汉默斯的极力解释被一声呵斥打断。
“闭嘴!不要再说了!”夏启明大声喊道,他觉得很冷,冷的全身都在颤抖,心房中有一块地方在坍塌,那个位置是曾经属于那个爱他,疼他的外公的……
第六十三章 跳梁小丑
夏浩轩搂紧颤抖着的夏启明靠在墙上,他不想再指责汉默斯什么了,那一切只会让夏启明难过。人只有经历过风雨才会长大,但愿这个弟弟经过这件事能够蛹变。
“啊!”在一声惨叫中,地上又多了一个不住翻滚的男子,刚才,他见玄月的注意力全在汉默斯的身上,便悄悄后退,想伺机逃跑。但是,在玄月强大的神识笼罩中的小院,他人有任何小动作又岂能逃过玄月的感知,所以玄月只是一扬剑,那剑芒便瞬间夺去了男子的双腿。
汉默斯在刺鼻的血腥中终于崩溃了,他恐惧的看着玄月,如同看着一个魔鬼,嘶哑着嗓子喊道:“启明,救我!救我!”
“你让我怎么救你?拿什么救你?上叛君王,下叛亲人的你,我为什么要救?”夏启明痛苦的眼神牢牢地锁住汉默斯,一声声的质问使汉默斯绝望。
此时,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玄月唇角挂上笑意收起弯月,取出一张靠椅坐下,那副安逸的模样好似专门来这里晒太阳的。
听到那疾驶入府的整齐马蹄声,汉默斯知道黑翎军来了,他完了。不再抱有任何想法的汉默斯一屁股坐在地上,灰暗无神的眼睛无聚焦的盯着前方不知何处,不言不语。
“月儿。”一道紫色旋风卷起椅子上的玄月,将他放在腿上。
“今儿玩的可开心?”低沉华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
“还好,父皇怎么现在才到?可错过了好戏了。”玄月将头依在夏啸天的肩窝上,笑着道。
早在餐室被封时,玄月便通过玉碟给夏啸天传讯了,以夏啸天的速度,从皇宫到这里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呵呵,想让月儿多玩会儿,我便跟亲卫队一块儿过来的。”夏啸天噙着笑回答。
见到帕特里克引着众亲卫兵进入院子,夏啸天扫过仅剩的七人,对于汉默斯夏啸天如同没看见他一般忽略过,他吩咐道“:统统带回去,好好招待招待。”
“是。”亲卫兵们齐声回答,如狼似虎般的将几人押走。
“父皇。”夏浩轩、夏启明此时才找到间隙,对着夏啸天行礼。
“嗯。”夏啸天微微点头,温和的说道:“你们受惊了,回宫后好好休息几天,这两天就不用上早朝了。”
对于这两个儿子,夏啸天还是比较满意,兄友弟恭这便是夏啸天当初对他们注意的原因,在夏啸天的授意下,如今的兄弟两已经开始上早朝接触些政事了。
“谢父皇。”被自己敬若神明的父皇关怀,这是很少很少出现的事,此刻两人心里不但有感动,还有激动。
“启明。”夏啸天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二儿子:“这世上有为了金钱出卖朋友的人,也有为了财富背弃亲人的人,可是也有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的人,人生百态,掌握好自己的本心。”
“儿臣明白了,谢父皇的点醒。”夏启明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
是啊,怎能因一人的背弃而质疑所有的人……
见夏启明振作了些,夏啸天站起身道:“回宫。”
“等等。”玄月四处张望“:天翔呢?”
“刚才出来的时候,好像看见天翔在……在吃鱼。”夏浩轩有些不确定的转头看向餐室。
果然,众人只见天翔小小的身影都快跟玉雪鱼合在一起了。
“呵呵。”玄月快步走进餐室,抱起天翔戏谑的说道:“天翔,马儿不是都吃草的么?什么时候改吃鱼了?”
天翔咿咿唔唔的直哼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是普通的马儿,怎能跟我比……”
“陛下,据汉默斯的招供,这个神临组织想对十三殿下不利,如今他们的内应没了,得预防他们还会采取什么过激的措施,因为,他们似乎对十三殿下势在必得。”刑部提督巩萧朗声说道。
众大臣纷纷侧目,陛下对十三殿下的宠爱那可是有目共睹的,这个神临组织居然敢打十三殿下的主意,陛下一定会雷霆大怒……
想到这里,大殿上一片安静,大臣们都屏声静气,生怕君王的怒火烧到自己。
谁知,夏啸天淡然一笑,嘲讽的说道:“神临?一个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任他们蹦跶吧,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还有一句话夏啸天没说出来:“也可为月儿的生活多味调剂。”
下面的大臣们心思又活跃起来,陛下可是一点也不担心啊,难道说陛下对十三殿下的宠爱不复以前了?或者,陛下是真的不把神临放在眼里?可是听说这个组织光神级人物就至少六七个啊,已经强大到一些国家根本无法与之相抗衡。难道,十三殿下已经强大到无视这些人?不,不可能,十三殿下才不过十一岁,怎么可能强大如斯……
夏啸天看着下面大臣们五彩缤纷的脸,对于他们的想法也能揣度一些,不由好笑道:“还有事要奏吗?”
“陛下。”梁东升拿出一本折子,道:“这是抄汉默斯家时,没收的家产名单,请陛下过目。”
接过西克递来的折子,粗略的看了一眼,心情愉悦的道:“这下国库又充盈了啊。”
这个汉默斯还真是敛财高手,不愧是财务大臣啊。
“看在皇后的面上就不诛九族了,三族以内全诛!”夏啸天将折子扔在桌案上,冷冷地下达命令“梁东升,这事交给你办,年前问斩。”
“臣领旨!”梁东升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冷酷。
第六十四章 梅贵妃
西克见这些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便高声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在一片恭送中,夏啸天步出大殿,坐上龙辇往凌霄殿而去,在离凌霄殿不远的假山林立处,他一直外放的神识探到一男一女紧紧搂抱在一起,只所以引起夏啸天注意,是因为那个被男子抱着的女人是玄月的奶娘秋鹂,而搂着她的男子身着御林军服饰。
夏啸天微微皱眉,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是玄月的奶娘,就算犯了宫规也是该由玄月这个主子来处置,何况,以玄月对秋鹂的态度,他会怎样处置秋鹂,夏啸天也能猜出个大概。
“月儿。”刚进后花园便见宝贝儿对着自己绽放笑容,夏啸天心情愉悦。
而伊达利几人对夏啸天行礼后又几个脑袋凑一起,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夏啸天俯身在玄月的脸颊上轻轻一啄,坐定后,看着那围在一起的几人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玄月无骨似的靠了过来,笑着道:“雨飞的魔兽总是见人就摇尾巴,一副乖小狗模样,让他们觉得有失神兽颜面,这不,几人商量着给它特训呢。”
夏啸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收回视线落在玄月身上:“刚才回寝宫时看见秋鹂与一个御林军在一起,月儿也该关心关心你这奶娘了。”
“秋鹂?”眼前浮现那个温婉的女子,玄月蹙眉:“她有意中人了?”
跟了自己十一年,也苦了她,若是相互有意,那倒是可以成全他们,就怕善良的她被人利用作为往上爬的阶梯,尤未自知。
“嗯,看他们关系还不错。”夏啸天慵懒地斜靠着软榻,将玄月的一缕发丝放在鼻端轻嗅:“月儿想成全他们?”
玄月沉思一会儿,微眯眼睛:“先让人调查一下吧,看看那人是否值得秋鹂托付终身。”
若你接触秋鹂的动机不纯,定会让你后悔莫及……
“好了,这事就让西克去办吧。”夏啸天揽着玄月的小腰,转移话题:“你真的不打算管那个神临组织?”
“没必要,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有管他们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清清除亡灵这个毒瘤。”玄月撇撇嘴,极为不屑的说道。
说到这个问题,夏啸天的兴致也不高了,他皱眉道:“可惜不知道这毒瘤长于何处,让人无从下手啊。”
“父皇也不必太过担心。”玄月伸手抹平夏啸天的眉心,自信的说道:“只要亡灵圣物在我们手中,那它们迟早会自动蹦出来的。”
既然是它们的圣物,那亡灵们就绝对不会放弃,一定会想办法弄到手,到时候可就再也不会让它们逃脱,虽然它们逃脱的方式很诡异,但玄月对自己刚刚领悟的禁锢空间法阵非常有信心。
“可这一年多来,亡灵们并不曾再去罗兰城,而且袭击了安米图后又没了踪迹,不知道它们在打什么主意啊。”夏啸天担忧的说道。
玄月执起一块糕点放入夏啸天的嘴里,笑着说:“等它们自认为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时,一定会再次光临罗兰城的。父皇如此模样,难道是想效仿前人,做天玄大陆的英雄?”
“英雄?”夏啸天好笑的捏捏玄月的小鼻头:“我可没那想法,英雄这称呼往往是拿命博来的,我的使命是守护着月儿,陪着你好好活下去。何况,只要事不关己,他人死活与我何干。”
玄月奖励性的在夏啸天唇角轻啄一口,夏啸天对他的重视,使玄月非常开心。
夏啸天伸手按住正后退的小脑袋,加深了这个甜蜜的吻。
……
西克行走在回凌霄殿的路上,还在回想那些让他感动不已的事,不由叹了一口气,自语道:“这秋鹂还真是可怜啊……这宫里估计也没几人能活的舒心、如意的吧……唉……”
“大总管。”一道娇如黄莺啼的呼唤使西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西克转头望去,只见一群宫女、侍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身着华贵宫装,肌肤胜雪,明艳动人的女子走来。
“见过贵妃娘娘。”西克微鞠身体,微笑着道:“不知贵妃娘娘唤西克有何吩咐?”
“呵呵。”梅贵妃以扇掩唇,真可谓是风情万种,她娇笑道:“大总管不必多礼,刚巧路过碰见大总管,便想与大总管闲聊几句罢了。”
“这是西克的荣幸。”西克嘴里如是说道。但他心里了然,只怕是与殿下有关的话题吧。
如今皇后娘家出事,皇后再无任何依靠,这使一直刻意保持低调的梅贵妃终于按耐不住了,开始伺机而动。
梅贵妃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寸长的玉剑,柔声说道:“早就听闻大总管喜好玉器,前些日子一个奴才在宫外寻到此物,我看着挺稀罕的便要了过来,这东西也只有在大总管的手里才不会埋没了,正寻思哪天送给大总管,不想今儿凑巧碰上了,不知道大总管是否喜好?”
西克瞧了瞧那小剑,此物躺在一片嫩白之上,在嫩白的衬托之下,尤为翠绿,晶莹,一丝红色在其内缓缓地流动。
他笑了笑,说道:“这碧血剑的确是稀罕物,娘娘好眼力,在天玄大陆上,碧血玉如今可不多见了,这种贵重之物还请娘娘收回,西克可不敢收下。”
心里同时也嘀咕“这东西可万万拿不得,我可不愿意惹得陛下跟殿下不高兴……”
梅贵妃脸上笑意盈盈,可心中却怒火。前两天她便遣了宫女来请西克,可居然被他给拒绝了。
“哼,仗着陛下对你的宠信,你对我们这些妃子可是丝毫不给面子啊……若有一天……”
心中越是怒,梅贵妃越发笑得娇艳:“看大总管这话说得,东西再好也得有人怜惜它、懂它,才能体现它们的价值与光彩不是?我可是觉得这把小剑只有在大总管手里才不会辱没了它。再说,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可不喜欢这些个刀啊,剑啊之类的。”
西克依然笑得一脸和气:“娘娘这可是抬举西克了。”
话完,也不给梅贵妃再次开口的机会,西克躬身说道:“若娘娘没别的什么事,那西克就告退了,殿下还等着呢。”
梅贵妃攥紧手中的小剑,垂眼轻轻地说道:“是月儿在等你吗?”
“是的,殿下此刻等着西克去回话的,可不能再耽搁了。”
“他……还好么?”梅贵妃依然垂着眼帘,但笑容不再,没人能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请娘娘放心,陛下把殿下照顾的很好。”西克心里又叨念起来“何止很好,陛下只差把殿下溶入骨血中藏着,宠着……”
“这样的吗……”梅贵妃思绪飘浮了一下“不待见那孩子,只怕是此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若不然,这后宫岂不早成了自己的天下,这皇后之位……也该是囊中之物了吧,何须像现在这样苦寻良机……”
梅贵妃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悔恨交织的光芒,她将后悔与贪婪在心底深处藏好,抬头面露伤心之色,婀娜多姿的对西克福了一福:“请大总管看在我思儿心切的份上,帮帮我,让我见见月儿吧。”
西克连忙闪到一边,面露难色道:“请娘娘不要为难西克,这若让陛下知道了,只怕难以善了。”
“陛下当初只是让我……不得马蚤扰月儿,并不曾说我们母子不能相见啊,只要大总管带信让月儿来见我,不就没有违了陛下的旨意吗?”梅贵妃泪眼婆娑,声音悲切。
而在她手心里的小玉剑,由于她攥的太过用力,已经扎破她的手心,鲜血顺着手指渗入盖住手掌的衣袖中上。
西克暗暗摇头,心中感叹。
“真是个痴心妄想的女人啊……你当初那样对待带着记忆出生的殿下,他怎么可能把你当做他的母妃?就连陛下也是经过了一年的真诚相待,无微不至的关怀,才得到殿下的认可……就凭你句话,装装可怜能打动殿下吗……”
被耽搁的久了,怕被责怪的西克心中略有不耐,他鞠身:“对不起,娘娘这话我可不敢说与殿下听,娘娘还是去求求陛下吧,也许陛下会看在您思儿心切的份上,让您跟殿下见上一面。西克还有要事禀报,就先告退了。”
不待梅贵妃再开口,话语一落,西克便快步往凌霄殿行去。
梅贵妃紧抿唇,眼中冒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西克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扬手把小玉剑扔在地上,小剑应声断为两节,里面流动的血丝状物体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第六十五章 坚贞不渝的痴情
西克感觉着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他没有回头,心中的感叹:“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乖乖做你的贵妃不好么?你难道不知道蹦跶的越欢的鱼虾,死的越早吗?特别是在这深宫大院里……”
进入凌霄殿,得知殿下又去了后花园,西克寻到了正在百~万\小!说的玄月,他忙禀报道“:殿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玄月抬头,眼神示意西克接着说。
西克快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与秋鹂在一起的那个御林军名叫林睿,与秋鹂同在一个村庄,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很好。但秋鹂父亲不同意两人婚事,便托人强行将秋鹂送入宫中。林睿得知后,千里迢迢寻到帝都。
一开始林睿在帝都闲雅茶楼当了四年的小二,认识了一些熟人后,被介绍到御林军里当了一名马夫。直到有一天,御林军的张达统领的爱马食用土豆被卡住喉咙差点死掉的时候,为林睿所救,得知林睿唯一的心愿是见到秋鹂后,张达曾动用关系想让他二人见上一面,通过打听,得知秋鹂已经被许配他人,而她的丈夫、孩子又早早过世,便将这些情况告诉了林睿,据说林睿疯了一样在校场内跑了一下午,大喊大叫。
查到林睿家世清白,张达便让他做了一个普通的御林军,大受打击的林睿并没有消沉或放弃,而是努力做好份内之事,期盼有一天能再见到秋鹂。
一年后,得知秋鹂已经被……梅贵妃给关了起来,不过,他不知道秋鹂是在照顾殿下。林睿喝了一晚上的酒,流了一晚上的泪,别人只是听见他不停地念着一个名字:秋鹂。
由于他的勤劳肯干,待人也诚恳,被提拔为一名小校尉,而同年,秋鹂与殿下也搬来了凌霄殿。
经过十三年的寻找与等待,林睿终于见到了秋鹂。”
西克的话语落下,后花园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西克此刻早已是感动的一塌糊涂,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说的感人而感动,还是因为林睿那坚贞不渝的痴情而感动。
良久,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宁静:“呵呵,还真是个痴情的男子啊。”玄月眉目带笑,道:“带林睿来见我。”
“是,殿下。”西克乐颠颠的小跑而去。
“林睿啊,你可算熬出头了……”
……
御林军大统领张达此刻火急火燎的往营中大厅赶去。
刚才,准备巡视的张达走到二大队门口,就听见士兵来报,说皇宫大总管西克来了御林军营,要带走林睿。这可把张达给急的不轻,他火烧屁股般的直往回奔,一路忧心忡忡的寻思。
“这下可完了,既然大总管来带人,那是不是说陛下也知道了……这事虽然是犯了宫规,但也可大可小,但以林睿的性子,事关秋鹂,他一定会全扛下来,到时候,惹怒了陛下跟十三殿下,那可是死路一条啊……”
想到这里,张达对士兵的士兵说道:“你马上去找林睿,让他先藏起来。”
“大统领,这可是……宫里要人啊。”士兵担心的看着张达。
“出了什么事我担着。”张达脸色一沉,呵斥道:“还不快去。”
“唉……是,大统领。”
西克见英武、壮硕的张达进入大厅,站起身笑道:“张统领安好。”
“大总管好。”张达抱拳做礼,豪爽的一笑:“请坐。”
两人坐定后,张达朗声说道:“大总管,这个……不知这林睿犯了何事,居然劳动大总管来带人?其实只要大总管吩咐一声,我自会将人绑到大总管面前,那还需要亲自前来。”
看着张达眼里的担心,西克戏谑的说道:“呵呵,只怕张统领舍不得啊。”
“呃……”张达语塞,脸上略显尴尬。
林睿的重情重义,张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两人又脾气相投,这些年来,两人好的跟亲兄弟一样,现在西克突然来带人,张达怎能不忧呢。
西克暗自点头,看来这个林睿很得人心啊,上至统领,下至小兵可都向着他。
“我问张统领一个问题。”
“请问。”
“张统领认为殿下待秋鹂如何?”西克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慢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不知其意的张达有些迟疑的据实回答:“据别人描述,殿下待秋鹂那是极好。连一些娘娘们都不曾有的稀世珍宝,首饰,秋鹂都有。而且穿着、用度也比一些娘娘好的很多……”
西克点点头,微笑着说道:“那你认为殿下会为了秋鹂找到爱人而生气吗?”
张达沉思,本来焦虑的脸上慢慢浮现笑容,越扩越大:“哈哈,我是粗人一个,多亏大总管点醒。”
而后,又冲门口大叫:“来人,快去催催林睿那小子,怎么能让大总管久等。”
应声而来的士兵奇怪的看看张达又偷偷瞅瞅西克,低头说道:“今天林睿休息,已经让人去寻了。”
“统领刚刚不是还吩咐让林睿先藏起来吗?现在怎么又要他快来了?”士兵心里不解的嘀咕着。
“多派些人去找。”张达吩咐完,又看向西克:“大总管,您看这可真是不巧,得劳烦您多等一会儿了。”
还没等西克说什么,就见一人像阵风似地卷进大厅,身后还有一个满脸焦急的士兵,这士兵正是张达派去传话之人,看来他的任务失败了,林睿并没有按张达的意思躲起来,反而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冲进来的人黑发黑眼,长相英俊,身上带有几分军人特有的彪悍。他一进入大厅,眼睛便落在西克身上。
此刻的林睿再也不复往日的沉稳,他满脸焦急,眼里还有深深地心疼。极度担忧的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节,逮到西克就问:“秋鹂怎样了?”
“不得无礼。”张达沉脸呵斥。
“无妨,你便是林睿?”西克摆摆手,温和的问道。
“林睿见过大总管。”按下心内的焦灼,林睿行礼。
宫里明文规定禁止宫女私通男子,如今林睿与秋鹂违反了宫规,对于林睿他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林睿一点也不在乎,让他担心的是秋鹂的处境。
“鹂儿……”林睿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手攥的紧紧的,一阵阵的揪心疼。
“嗯,既然到了,就跟我进宫吧。”西克对张达笑道:“张统领,告辞。”
“哈哈。”张达相送:“大总管,这人我可是交给您了,乡下小子不懂什么礼数,在宫里大总管可得多提点提点。”
“好说,好说。”西克脸上的笑容一直没间断,心里为秋鹂感到着实高兴。
第六十六章 成全
一路上,林睿一言不发,而西克也不与他言语。直至进入凌霄殿,看见林睿明显越来越紧张,西克才轻轻地说道:“林睿,你是个聪明人,我只送你一句话,面对殿下时坦诚本心。”
“谢大总管提点。”林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可效果却不甚明显。
“嗯,进去吧,殿下在里面。”西克率先走入后花园。
跟在西克身后的林睿,在看见那软榻上百~万\小!说的孩子时,心猛地跳了几下,本就紧张的心越发提起,忙低下头,单膝跪地:“臣林睿参见殿下。”
“林睿,抬起头来,眼睛看着我。”清脆的嗓音在林睿耳边响起。
林睿抬头,直视着那仿佛吸进了天地所有色彩的眸子,紧张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想转开目光,但又不敢。心中不停为自己打气:“别慌张,沉着……为了鹂儿……”
玄月久久的注视着林睿,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焦虑、担忧、紧张,但却没有慌乱与胆怯。
坐正身体,玄月严厉的呵斥道:“林睿,私通宫女,你可知罪?”
“臣知罪。”林睿的心又猛烈的跳动,此刻的他极为茅盾,又想从殿下嘴里知道秋鹂的情况,又怕从殿下的嘴里说出让他绝望的话语。
“哦?”玄月冷然的道:“那你说说该怎么处置你们呢?”
玄月的话里,‘你们’两个字说的格外重,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林睿的心头。
林睿其实一直抱有侥幸,想到殿下平时那么重视秋鹂,这次就算犯了宫规,最多也就是处置自己,而秋鹂应该没什么大事吧,但现在听殿下的语气,似乎不会放过秋鹂。他终于开始慌乱了。
林睿匍匐在地,他惶恐不安的说道:“殿下请容臣详禀。”
“说。”玄月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臣在一次值勤时看见秋鹂,便心生爱慕,秋鹂本是不从,是臣逼迫她的,所以臣愿以死谢罪,求殿下饶过秋鹂。”
玄月忍着心内的笑意,依然冷然哼:“就你一个小小的御林军,凭什么威胁秋鹂?若她不愿意,你此刻只怕尸骨早寒。”
林睿心头一惊,背脊冷汗直冒。情急的他还真是慌不择言。
西克不禁有些无语,这孩子真是个榆木脑袋,都跟他说了要坦诚,怎么又唱了这出戏来,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咋如此糊涂呢。
“林睿,你觉得只要我想知道的事,谁能瞒得住吗?”兴许觉得玩够了,玄月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唇角微翘。
听到殿下这话,林睿突然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他飞速思考今天的一切,很快他发现了几处不寻常,一是大总管来御林军营带自己入宫,而不是派遣士兵来抓捕。二是统领张达的神态,他好像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殿下虽在问自己的罪,但看他此刻的神态好似并不打算处置自己。把这一切串联起来,聪明的林睿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抬起头,林睿义无反顾地说道:“臣该死,刚才只想救秋鹂,所以欺瞒了殿下。但是,臣对秋鹂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臣恳请殿下成全。”
“反应倒是挺快的……”心里嘀咕着,玄月挥挥手,懒懒地道:“起来吧,至于秋鹂愿不愿意与你在一起,那可得看她的意思。”
“谢殿下。”这份惊喜太过巨大,使刚平静下来的林睿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他颠三倒四的道:“不能问她……殿下不能没有她的照顾……我问过很多次了。秋鹂喜欢我的,她不愿意,不!她愿意。”
“难道恋爱真的能使人变傻?”西克盯着林睿瞧了又瞧,不停腹议。
“停,说清楚。”玄月听的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是,殿下。”林睿深吸了一口气,先平复下激动的乱蹦的心脏,缓缓地说道:“臣跟秋鹂提起过,想来求殿下成全我们,可秋鹂死活不同意,她说殿下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若她不在殿下的身边,以后殿下让谁来伺候?臣知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使她不愿离开您的身边……”
玄月见林睿几度张口,却顾虑重重的样子,蹙眉说道:“何原因?说吧,恕你无罪。”
林睿又做出一副请罪模样,低声说道:“秋鹂的孩子一夭折后,便被派来照顾殿下,所以秋鹂对殿下的感情是……”
“是母子情么?”玄月轻轻道出林睿不敢说出口的话,随即灿然一笑:“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她本就是我奶娘,若无这份情,她凭什么过的比宫中所有人都舒坦?若无这份情,我倒是要怀疑她居心叵测了。”
林睿听着玄月如此轻易就说出那对于别人来说属于大逆不道之言,心中感叹:“鹂儿跟了个好主子啊,真不知道刚才自己傻兮兮的瞎着急个什么劲……”
“今儿就把你们的事定了,前提是秋鹂愿意。西克,让秋鹂过来吧。”玄月说完,便拿过书阅读。
林睿心情雀跃地频频望向门口,总觉得这时间过的太慢。
“殿下。”刚进后花园的秋鹂眼里只看到玄月,笑意盈盈的边走边说:“刚准备给殿下做点心的,殿下便着大总管来唤我,不知……”
说的正欢的秋鹂眼角不经意的扫到旁边站立之人,顿时哑声,笑容僵在突然苍白的脸上。
“秋鹂,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不必担心。”玄月柔声说道。他可不愿意让这温婉、善良的的女子受到任何惊吓:“唤你来,只是想询问你的意思,若你们彼此有意,那我便成全你们。”
“殿下,我……”秋鹂看看眼含期盼的林睿,又看看自己的主子,心中两难。跟了林睿,以后肯定是难以见到殿下。可跟着殿下,这以后定是不能再与林睿有任何瓜葛了……
看着泪眼婆娑,面色为难的秋鹂,玄月不舒服的皱皱眉“:秋鹂,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与林睿可是真心相爱?”
泪水轻轻划过秋鹂脸庞,她点点头,带着哭腔道:“是真心相爱。”
这句话说出后,是否从此便失去了照顾殿下的资格?可若不说,又怎么对得起?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