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什么时间了!”突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袭上了杰特的心头:“我到底昏迷多久了?”
“如果从送到这里起算的话,”老人看了一下终端手环。“差不多已经过了五小时了,虽然不知道你在急些什么,但一两个小时的空闲总该还有吧?还是已经来不及了吗?”
——五小时……
确实目前还有相当充足的时间抢先在敌舰队之前向帝国报告战况。但是,拉斐尔现在倒底出了什么事呢?毕竟自己远不知道男爵会有什么不良的企图,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还是得分秒必争才行。
“对不起,您的终端手环可以借我一下吗?”为了以防万一,杰特事先背下了拉斐尔的终端手环号码,只要拉斐尔还佩带着终端手环,在一光秒的距离以内,仍然是可以通讯的。
“请用。”前任男爵将终端手环脱下交给杰特。
杰特愣住了,原来前任男爵的终端手环竟然只是一只手表而已。
“请问,这里有通讯机吗?”
“是有一个。”
“请借我用一下。”杰特有点气急败坏的拜托道。
“借你是没关系,但那具通讯机只通往家政室。你大概是想要和那个女孩子联络吧?但是我不认为家政室会叫她过来听喔,你可以期待吗?”
杰特像泄气的皮球一般垂下双肩,并摇了摇头。老实说,现在去期待男爵的家臣会对他友善,这根本是痴心妄想。
“好啦!到浴室去吧!”前任男爵以一副对讲不听的小孩训话般的口吻说道。“把头冲一冲,然后吃点东西。等你恢复体力以后,我们两人再来想想要如何让你的阴谋得逞。”
“也好。”杰特无奈地同意对方的建议。现在的自己的确也需要充足的体力。
跟杰特不同,拉斐尔在清醒过来的同时,意识就已经很清楚了。
虽然只是短暂时间的睡眠,但是醒来以后力量已经恢复并充满全身,直达四肢乃至于手脚的指尖。
她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一张柔软温暖的棉被,从床上爬起身来,站在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房间里面。
“开灯。”她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
室内开始亮了起来。
拉斐尔确认室内没有其他人存在以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之前的两个家臣凛守她们领主的话,在拉斐尔睡着之前就一直站在房间里面监视着。
本来她只是想装睡一下,但身体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疲累,后来就真的睡着了。
她看着终端手环确认目前的时间。本来在就寝以前,自己习惯上都会把头环和终端手环拿下来,但是今天因为一直提防男爵会趁机夺走它们的关系,所以她睡着的时候,头环与终端手环都还佩带在自己的身上。
看来自己已经睡了差不多四小时的样子。
男爵至少还算做了一件好事。毕竟对当时已经疲累不堪的拉斐尔来说,实在很难去期待男爵不会对自己的身体动手动脚。
可是,即使是这样——拉斐尔紧咬着下唇——原本只是想装睡一下而己,竟然就真的熟睡了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从结论来看,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拉斐尔如此安慰着自己。
虽然光是男爵妨碍任务的行为就已经足够成为自己愤怒的理由,但还不只是这样而已。对拉斐尔来说,就算对方再怎么不接受自己的命令,她还不曾被这一类的人轻蔑自己的意志到这样的地步。拉斐尔的矜持与自尊心已经完全受伤了。
我已经相当的忍耐了。——拉斐尔不禁佩服着自己的理性起来——对一向以许多不可碰触的禁忌防卫自我灵魂的亚布里艾尔家族来说,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面的忍耐已经算是很深的了。
得尽早离开这里才行。至少从这里出去之后,才能够好好教训一下男爵,让他知道自己的本份何在。
于是她打开了衣柜,所幸军服还挂在里面。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华丽的服饰,就连拉斐尔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虽说她是—位帝国的公主,但是每次从宫廷回家以后就会换上家居的服装,所以对华丽的衣服并没有什么概念。
事实上,在衣柜里会有这些适合贵族的公主穿着的衣服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不过一想到整座男爵馆并没有任何亚维人的女性住在里面,拉斐尔还是多少觉得有点纳闷。
拉斐尔穿上了军服。
——接下来的问题是,杰特在那里?
这件事如果不调查清楚是不行的。
于是拉斐尔启动了终端手环,打算与杰特的终端手环联络。
“你所寻找的终端手环现在并未着装。”终端手环小声地回应着。
也就是说,杰特的终端手环已经被拿走了。
“哼!”拉斐尔关掉了终端手环。看样子那个男爵似乎打算将自己与杰特一切可能的联系都彻底切断的样子。
那么就采取下一个手段。她启动了寝室内的终端电脑,叫出了馆内的地图。
整座男爵馆在结构上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馆内分别规划出生活区以及事务区,其中还包括了仓库、水耕农园与培养牧场。
“显示出目前我所在的位置。”拉斐尔对终端电脑下达指令。
画面很快便显示出“二楼平面图”,在其正中央的房间闪耀着红色的光点。
“告诉我男爵的寝室在那里。”
距离拉斐尔所在的地方相当近的另一间房间也闪耀起红色的光辉。
“那么,客人用的寝室呢?”
同一层楼的二十几间房间开始同时闪亮起来,“在这其中,目前使用中的房间有哪些?”
马上就只剩下一个房间还发出红光,而那正是拉斐尔自己的房间。
“没有任何被囚禁的人吗?”虽然知道问了可能也没用,但拉斐尔还是问道。
“无法理解您询问的意义,”终端电脑的回答果然开始回避起问题来了。
“那么,现在,告诉我在这馆内所有人员的名字和位置。”
“没有我们主君的许可,这是不可以的。您想要取得许可吗?不过,我们主君已经休息了,所以想要许可必须等到明天早上……”
“不,够了。”终端电脑沉默了下来。
——到了这个地步,看来只能直接去质问男爵了。
虽然自己很后悔为什么所有的武器都留在联络艇内,不过那时候就算真的拿出来了,男爵大概也不会准许自己随身携带武器吧!
——对了!既然这样,现在就过去拿吧!
拉斐尔明快地下了决定。
根据装置在房间墙壁上的时钟所显示出来的时间,现在应该是男爵领地时间的采夜时分,换句话说,家臣在馆内四处出现的机率应该是相当得低。
虽然自己知道联络艇的所在地,不过问题在于要如何才能到那里去?
“现在可以进入宇宙港吗?停泊中的联络艇与码头之间有没有增压通道?”
“有的。”
“现在是封锁中吗?”
“并没有被封锁,但如果要通过它的话,需要一般电波纹的检查。”
“我的电波波有没有登记在里面?”
“没有。”
“现在可以登记吗?”
“没有我们主君的许可,这是不可以的。您想要取得许可吗?不过,我们主君已经休息了,所以想要许可必须等到明天早上……”
拉斐尔很快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谁的电波纹已经登记在里面?”
“我们的主君,以及所有的家臣,家臣的姓名分别是……”
“够了。”想到马上就要在终端电脑屏幕上读取五十个人的姓名,拉斐尔立刻制止终端电脑的进一步回应。
——总而言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拉斐尔是这么想的。虽然还不是很清楚目前的状况,但光是在寝室里沉默的思考是不会有任何帮助的。
于是她从终端电脑上将馆内地图下载到手上的终端手环内。
准备完毕。
拉斐尔马上就打算走出这间寝室。
但在她正要命令房门开启的时候,突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自己一直很在意。
——到底是什么呢?
在想了一段时间以后,拉斐尔终于察觉到这个一直盘桓于心中的疑问。在这个男爵馆里面,除了男爵和家臣之外,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也住在这里才对。
拉斐尔再度回到终端电脑前面并重新启动了它。
“男爵的父君应该也住在这里没错吧?”
“是的。前任男爵阁下也住在这菲布达胥男爵馆内。”
“男爵父君的电波纹没有登记在里面吗?”
“是的,没有登记。”
“理由是?”
“我们主君的命令。”
“为什么男爵会有这种命令?”
“没有我们主君的许可,是不能告诉您的。您想要取得许可吗?不过,我们主君已经休息了……”
“这句话我已经听够了。”拉斐尔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前任男爵住在那里?”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幅“三楼平面图”,绝大部分的面积都是水耕农园以及培养牧场,从升降区到水耕农园有一条通路,它通往一个孤立的居住区,而在这个居住区内正闪耀着红光。
“我想跟前任男爵见面,先约定会见时间吧!”
“没有我们主君的许可,这是不可以的。您想要取得许可吗?不过,……”
“不可以?”拉斐尔用手掌重重地朝终端电脑下方的桌子拍了一下之后质问道:“我跟前任男爵见面,为什么需要男爵的允许?这不是很奇怪吗?”
“无法判断您这句话的意思。”
“我想也是。”拉斐尔开始对终端电脑摆出了公主的架子,一字一句的冷冷说着:“那么前任男爵所在的区域,还有其他人在那里吗?”
“是的,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是?”
“我们并没有登记上去。”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是男爵的家臣。”拉斐尔再作进一步的确认。
“是的。”
——总算知道杰特在哪里了。
“要到前任男爵所在的区域,也需要电波纹吧?”
“除了检查电波纹以外,还需要我们主君的许可。不过,我们主君……”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拉斐尔的语气越来越阴冷了。自从她不用再去听机器教师所教的无趣课程以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强烈的破坏冲动了。
看来这个馆内有着不幸的亲子关系。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去追究,毕竟在贵族的家庭中,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
她再度打开了衣柜,挑出了一件长衣穿在身上,穿着长衣比较好隐藏武器。这是一件深红色的长衣,上面以银线绣出了一只张开翅膀的鸟;在长衣的腰上围着一条孔雀石色的饰带,上面有着镶着红玉的白金制基座。
接着,她就走出了房门,来到走廊上。
“公主殿下!”
突然一阵声音传了过来。
拉斐尔停下了脚步,目光朝着声音所传来的方向望去。
有一名家臣从粗制的藤椅上站起身来,深深的弯腰向她鞠躬。
她并不是先前监视自己就寝的家臣,不过拉斐尔却还认得这名家臣的脸。“你是家臣谢尔奈没错吧!”
“啊啊,真是太光荣了,公主殿下。”谢尔奈几乎要拜倒下去。“您竟然会记得身份这么卑微的我的名字。”
拉斐尔现在多少能够体谅杰特为什么总是那么手足无措的理由了。因为连她自己也开始对这些家臣的态度感到厌烦起来。
虽然说自己并不想去干涉别人的家风,可是基于捍卫帝国国民的尊严,拉斐尔认为实在有必要对菲布达胥男爵家的气氛作一番彻底的改革。毕竟男爵家的家臣对拉斐尔的态度,早就已经超过敬意的范围了。
当然,在克琉布王家里也有许多家臣,而且其中也是有不少召使在拉斐尔的身边负责照顾并养育自己长大。可是他们却还不至于把忠诚心与奴性给弄混了。
拉斐尔对这里把如同傻瓜一样的妄自尊大当成是理所当然这一点,实在是无法忍受。
“你在那里做什么?”为了改革菲布达胥男爵家的家风,拉斐尔对谢尔奈问道。“是为了要监视我吗?”
“绝对没有这回事!”谢尔奈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不敬的行为?我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公主殿下醒来,并且随时听从您的使唤而已。”
拉斐尔并不怀疑谢尔奈的话,因为如果真要监视的话还有更文明的方法,确实没有必要刻意派人在门外把守。
“这是男爵的命令吗?”
“是的,主君说在公主停留在本馆的时候,就由我来负责服侍公主。”
“你应该也需要睡眠的时间吧?”
“啊!您竟然会关心像我如此卑微的人,实在是光荣之至。但请殿下不用担心,因为会有其他人和我轮流来服侍您的。”
“那就好。”拉斐尔的语气有点冷淡。倒也不是不同情谢尔奈的处境,可是如果本人对这种环境相当满意的话,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就这样,她撇下谢尔奈独自迈出了脚步向前走去。
“请稍等一下,公王殿下。”谢尔奈慌张的说。“您要到那里去呢?”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一切事情我都可以替您代劳,所以还请公主殿下在房间内等侯就可以了。”
“不,不用了。我一定要亲自去一趟。”
“那么您究竟是要到那里去呃?”谢尔奈再次问道。
“联络艇。”拉斐尔很坦率地回答道。反正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可以利用谢尔奈打开电波纹锁也说不定。
“啊!”谢尔奈不禁大吃一惊,反射性地用双手遮住了嘴之后说道:“真是非常抱歉,公土殿下,但还是请您不要接近联络艇。因为我们的主君再三强调……”
因为早就料想得到对方反应的关系,拉斐尔的回应也相当迅速:“这不是很奇怪吗?虽然这里的确是男爵的城馆,但那艘联络艇却不是男爵私有的物品,而是属于星界军的,同时目前是在我的指挥之下,难道不是?所以男爵禁止我接近联络艇根本没有任何道理。”
“您,您说的是。”谢尔奈开始感到头脑一片混乱。一直以来,她就已经习惯下身边一切事物——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是属于男爵一个人的观念,但现在她却隐约察觉到这种观念突然开始被某种异端的思想所挑战着。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前往宇宙港的通路闸门前。这道门如果不使用电波纹来开锁是无法通过的,而这也是拉斐尔的第一道关卡。
“可以请你开门吗?我的电波纹没有登记在上面。”拉斐尔回过头来以请托的语气对谢尔奈说。
谢尔奈犹豫了。“公主殿下,这我真的无法作主……”
拉斐尔没再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说什么都会让自己陷入自我厌恶的状态。她只是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凝视着眼前这一道闸门。
看来拉斐尔也有点意气用事,难道在结果出现之前——是通往宇宙港?还是被男爵的家臣簇拥着请回房间?——就准备一直呆在这里吗?
“公主殿下。”谢尔奈露出了担心的表情:“您该不会已经回心转意,觉得还是不要那么快就离开这里会比较好吧?”
拉斐尔很惊讶谢尔奈竟然会有这样的疑问。“我当然不可能现在就立刻走。”
“您说的是。至少殿下尚未与我们的主君道别……”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拉斐尔更惊讶了,“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谢尔奈的脸上浮现出迷惑的表情。
“男爵拒绝替联络艇补给燃料,所以那艘联络艇现在哪里也不能去。再说,男爵还将跟着我一起来到这里的人囚禁起来了。”
“啊?”谢尔奈以双手遮掩住因为惊吓而张得更大的嘴巴。“我们的主君竟然做了那种事?”
“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光靠男爵一个人是没办法完成的,他一定下令让你们家臣的其中之一去执行。”
“我也只是听从我们主君的命令办事而己。”谢尔奈低下了头表达她的歉意。“但是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的主君不会给家臣任何多余的讯息。我惟一知道的是公主殿下因为军务在身,途中暂时停留于此地而已。”
“但是,你不是已经知道敌军舰队正准备侵略这里的消息了?”
“是的。不过,我并不是从我们主君那边听到这样的消息的。”
“是吗?”看来八卦的源头,应该就是那位管制官吧。“那么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打算要怎么办?”
“您说怎么办是什么意思呢?”
“除了男爵家臣的身份之外,你同时也是帝国的国民。是要以一个家臣的身份,对男爵尽忠?还是以一个国民的身份,支援我的任务?”
之后两人沉默了好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最后谢尔奈终于下定决心,只见她向拉斐尔下跪之后便作出了回应:“我遵从公主殿下的命令。”
“我不是这个意思,……”拉斐尔本来想说的是,自己不是以公主的身份下令,而是以一名军人的身份请求国民的协助。不过她转念一想,反正不论如何,只要这名家臣愿意合作就是一件好事,于是最后她只说出了这三个字:“谢谢你。”
“真是非常不敢当。”说完谢尔奈便站起身来,并开启了这道闸门的电波纹锁。
[小说]《星界纹章1》
第十一章 前任男爵
“第一代菲布达胥男爵,也就是我的母亲,是出身于地上世界中一个名叫‘迪。拉普蓝斯’的人口过剩行星。因为种种家庭因素的关系,她必须得在移民到其他更容易谋生的星球,或是成为帝国国民这两个选项之中作出抉择。”
前任男爵所准备的食物是一盘用香辛料炖煮的鸡肉,还有一大盘由各式生菜所做成的沙拉。虽说菜的份量实在是多到两个人绝对吃不完的程度,不过却相当的美味。
对亚维人来说,他们喜欢清淡的口味。可能有人会以为这是因为亚维人与地上人在味蕾的构造上有所不同的关系,不过其实亚维人和人类在远古时代地球的共同祖先的味觉是完全一样的。与其说他们喜欢清淡的口味,不如说是认为只有清淡的口味才算是高贵的味觉,至少杰特以前就曾经听过这样的说法。
因此虽然眼前的菜肴口味似乎比较重,但是和“哥斯罗斯号”上所供应的伙食比起来,这种浓郁的味道,才是比较合乎杰特的口味的。
不过现在杰特并没有那种去轻松愉快地品尝美食的心情。然而在吃着炖鸡肉的时间里,老人却慢条斯里的把菲布达胥男爵家的历史向杰特娓娓道来。
“后来,她就决定选择成为一位帝国国民。而成为国民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志愿进入星界军。于是她就成为一位掌兵科的从士。你知道掌兵科吗,少年?”
“嗯。”杰特点头道:“是负责整备武器的术科,对吧?”
“是的。后来她在军中遇到了我的父亲,然后就在地上生下了我。换句话说,就是结婚这么一回事。”
“我明白。”
“接下来,上级发现了母亲大人的才能,所以她就成功挤进了造兵修技馆的窄门内了。你知道造兵修技馆吗?”
“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是有这一项考试科目。我记得那是培养武器技师的修技馆。”
“你说的没错。从那里毕业以后,母亲大人便转任到造兵科去,成为底下的翔土。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只能当上从士的话,就算服役的时间再怎么久,最多也只能成为一名士族。看来母亲大人还算是相当有远见的。”
“是啊。”杰特发现老人正盯着自己看,只好勉强同意他的说法。
“就在那个时候,我的父亲离开了母亲大人,所以我一直都不清楚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连长相都不知道。也罢,在亚维人中这种例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母亲大人也就从那时开始一帆风顺起来,倒也不是因为她的技师能力非常优秀的关系,而是她有成为人上人的本领,也就是有着领导者的资质。所以,她的军阶不断提高,最后终于成为技术元帅,并且还是舰政本部的部长。”
“真了不起!”
“是吧?后来帝国就授与爵位给身为元帅的母亲大人,而采邑就是这颗蓝色的恒星了。”
嘴巴塞满青菜到两颊鼓鼓的杰特,只能一直猛点头。
“也罢,总之就是因为如此,我的遗传基因才保留了地上人的血统。虽然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怨恨过这种事,不过现在已经觉得无所谓了。老实说,就算是亚维人,到了这个年纪也不过是比我多了一具年轻的肉体而已,我只是搞不懂为什么亚维人要自愿放弃这种‘老死’的权利罢了。对现在还年轻的你来说,大概是不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吧?”
“是的。我想他们可能是认为,不论精神或肉体都一直永保年轻应该比较好吧。”
“你说的也没错。不过毕竟精神和肉体都得要随着岁月同时老成才算是一件好事。先不提这个,因为当时我的母亲是士族的关系,所以我的修技馆入学申请很快就获得许可了。不过没有空识知觉的我,是无法成为被他们公认是‘真正的翔士’的飞翔科翔士的,所以我后来就进入了造船修技馆,知道造船修技馆吗?”
“在入学申请的时候我曾经考虑过,但我总觉得自己怎么样也很难成为设计技师的样子。”
在星界军的技术系统中有四个主流,分别是负责武器设计的造兵科,设计船舰图案的造船科,从事引擎机关设计的造机科,以及担任思考结晶相关工作的光子科。而这四个主流都各自有其修技馆存在。
“最后我也很顺利的成为造船科翔士。从母亲那里继承爵位以后,我曾经想过可以将所学的专门知识用在领地上。换句话说,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播下现在我们要进行的阴谋的种子了。”
“咦?”没想到前任男爵的话题突然一转,让杰特有点摸不着头绪。不过杰特知道,前任男爵终于要开始讲只有自己才会有兴趣的话题了。
“当然是让你们能够从这里逃出去的阴谋了;我现在可是在儿子看不到的地方想着鬼点子,你该不会是已经忘记了这回事吧?”
“怎么会!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要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原来刚才我在说故事的时候,你一直在分心是吗?”
“不,怎么会……”杰特因为被前任男爵揭穿了心中的想法而满脸通红。
“没关系的。”前男爵摆摆手后,继续说了下去。“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跟人说话了,所以让你听了不少很无聊的事。”
“没这回事,真的是一段非常有趣的故事喔!”
“少年啊!你的确是个好人,不过你也应该已经到了知道说那种一下子就会被看穿的应酬话是会很伤人的年纪了吧?”
“对不起。”
“也罢。总而言之,就让我说明得具体些吧!船舰与轨道城馆其实是有共同的地方。换句话说,轨道城馆只不过是一艘没有引擎的船而已。这座由我亲自设计的男爵馆,我并没有将当初有些只有设计者才会知道的权限一起交给我儿子。因为那个冒失鬼在我正准备要完全让他继承这座男爵馆之前就把我关起来了。我只要说出一句关键字,这座城馆的思考结晶就会完全服从我的命令。只要能够靠近任何一台终端电脑,就算我要反过来把那个不孝子囚禁起来也不是办不到。”
“那,您为什么……?”
“你是要问我为什么会一直处于这种囚禁状态吗?那么少年我问你,就算真的从这里逃出去了,我又能到哪里去?从囚禁区这里出去到抵达男爵馆以前,一定要经过位于城馆周围而且绝对真空的三度空间。再说,以前我所熟悉的家臣们也全都被他解雇了,换上来的都是一群基于我儿子的兴趣而聘请来的家臣,要她们有这个意愿来救我也是不可能的吧?”
“那么,至少可以请求援助吧?”
“帝国是不会去理贵族的家务事的,因为你也是贵族,所以先将这件事谨记在心吧,反正对你也没损失。再说,我对这种生活也还算满意,因为我是那种不太想到外面去鬼混的人,特别是如果跟以前的朋友们碰面的话就更糟了。因为那些人什么都没变,就只有我一人老了起来,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很生气。”
“刚刚好像有听到某人说过‘精神和肉体都得要随着岁月同时老成’的样子……”
“噢,少年啊!你听过死不认账这句话吗?”
“这个,当然听过。”
“那么,我就没有解释这句话的必要了。”
“可是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杰特很想完全信任这位前任男爵,但他还是有一个疑问。“刚刚所提到的关键字,您确定男爵不会去更改它吗?”
“不能确定。”前任男爵很干脆的答道。“但是,有的时候人也是需要去赌它一把的,不然的话,人生就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在这个地方最大的不满,就是没有一个可以跟我一起赌博的好对手。”
“我讨厌赌博。”从七年前的那一天开始,杰特就一直觉得命运总是在跟自己作对。所以怎么样也无法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这种依靠运气的赌博上。
“你这个想法很健康。不过,这场赌局的胜率可是很高的喔!因为我当初是把关键语镶嵌在思考结晶的分子构造里面的,所以那小子除非把全部的思考结晶都换掉,否则他是无法变更的。”
“真的是这样吗?”杰特的疑虑还没有完全消散,毕竟这是没办法完全保证的。
“相信我,然后跟我打赌吧!少年。好啦!虽然说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这个忙,就当作是打发无聊的时间也好,不过我也不能只是光听你的问题而已吧?我想问的是,你倒底是为什么缘故来到这里?还有,你又为什么会和我关在一起?”
为了回答老人的问题,杰特开始细说从头了起来。
从他获得了主计修技馆的入学许可开始讲起,然后为了前往帝都拉克法卡尔入学,他搭上了巡察舰“哥斯罗斯号”,在途中遭遇疑似敌人的时空泡群之后,他乘上了由拉斐尔所操纵的联络艇逃离战场,最后因为补给的需要,两个人来到了菲布达胥男爵领地……
“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跟前任男爵阁下所知道的事一样了。”
“嗯?这么说来,刚刚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名叫拉斐尔的女孩子,该不会就是指公主殿下吧?”
“是的。”杰特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老人露出了捉弄般的微笑。“原来在我隐居的时候,外面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呵呵,这可真是一件大事啊!如果死去的母亲能够听到你所说的话,一定也会十分高兴的。别说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就算只是迎接伯爵公子阁下这样的事,对我来说也是十分光荣的。因为如此一来,我们家的地位也会大大的提升啊!”
“请别开玩笑了。”杰特已经有点焦躁不安了。“您愿意帮忙吗?”
“当然帮,只要能让你和公主殿下两个人坐上联络艇飞走就可以了吗?”
“我们还需要燃料的补给。”
“对对,可不能忘记燃料的事,要不要顺便带点吃的啊?”
“如果可以的话就拜托您了。说真的,我已经吃腻战斗口粮了……因为亚维人喜爱的口味实在是太清淡了。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我是认为没问题。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是什么?”
“之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要能够靠近终端电脑才行。因为我的儿子好像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在这个囚禁区是没有什么终端电脑的。”
“怎么会?”杰特泄气的说。
“拜托,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你以为只要我轻轻松松的对终终端电脑下达命令,然后你们两位年轻人就可以手牵着手一起去私奔吗?世界上可没有这么简单的事。”
“拉斐尔才不是我的女朋友啦!”杰特反驳着老人的话。
“请别介意,这只不过是个文学上的修辞而己。”
“那种事情就别提了,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接近终端电脑呢?”
“只要离开这个囚禁区就行了。”
“要怎么出去?”
“这就是我和你两个人接下来所要考虑的事情不是吗?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解决的话,不管是阴谋或是鬼点子可就没办法具体实践了。而且我认为你还是多动点头脑,将来公主殿下才有可能对你有更好的印象。对了,少年啊,……”
“什么事?”
“你们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真的,不是。”在杰特否定的同时,心中也感到些许的遗憾。
“话虽如此说,但是在整个帝国中可以直接叫公主殿下名字的人,可也是不多见呢!而且,是公主殿下准许你这么叫她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就要对你重新评价了。”
“啊!呃,这个……”杰特吞吞吐吐的说。“她的确是当面准许的没有错……”
“那……”
“不过,那是一连串无知与幸运所造成的结果,而且详情又会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不过,那都是很无聊的事了。”
“可以说出来吗?听起来好像不是真的很无聊的事情喔?”
“啊!很遗憾我不能说,而且我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
“真的是很遗憾。不过我这个不孝子,也难得会做出横刀夺爱的事,这可是身为贵族的人命中注定一定会做的坏事之一呢!但是难道他就只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而已吗?”
当然,菲布达胥男爵并没有做出什么横刀夺爱的事情。
而拉斐尔——至少在意识上——也没有说爱上了谁,所以要说横刀夺爱其实是有点重了。
这一晚,男爵很罕见的——之所以会这么说的原因是,平常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召唤几个自己喜欢的家臣进来陪寝的——独自一人待在寝室内。
今天晚上有太多件重要的事需要慎重思考了。
于是男爵把塞姆利修伯国所产的苹果酒倒进紫水晶酒杯中,然后—口一口地啜饮起来。
他的心里也有着迷惑。因为他并不能判断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他心中的梦想,是希望能够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虽说是王国,但是在规模上倒也不需要达到那种可以和帝国对抗的程度。虽然男爵对自己的才能有过度自信的倾向,但还不至于到达疯狂的地步。他认为只要能和现在的男爵领地一样大就很心满意足了。
在帝国的贵族社会中,他只是一个被自卑感所控制的奴隶。别说身份只不过是最低层的男爵,家族的历史甚至比一些土族都还要短。
所以,他并不喜欢前往帝都。在那个聚集了很多亚维人的场所中,自己家族的短浅传统只会折磨他的自尊心。
正因为如此,在这个领地里的亚维人也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男爵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父亲是真正的亚维人,不过就算现在不承认父亲是亚维人也无伤大雅,因为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他已经是真正的统治者了。
没错,现在的他正沉醉在拥有自己的领地,而且是一个独立不羁的王国之主的幻想中。
当一开始自己监听到拉斐尔与管制官的通讯时,最先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失去这个梦想王国的恐怖感。
敌人应该是“四国联合”吧。不管自己的领地是多么的封闭,可以让男爵作出相当程度判断的情报还可以取得的。
那么,“四国联合”会承认男爵领地的存续吗?
当然不可能会!
那该怎么办?
在男爵烦恼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从“四国联合”可能无视男爵领地存在的困境中找出了一丝希望。
只要领地方面避免一切无谓的动作就行了,换句话说,绝对不能允许任何船舰从“菲布达胥门”进入平面宇宙之中。
而这一点,先前自己也都向拉斐尔说明过了。
当然男爵也知道,就算还有其他帝国的船舰再度从“菲布达胥门”进入平面宇宙,其实也不至于真的就引起那些最近才突然出现的敌人的注意,至少这种可能性实在不高。
所以一开始男爵的想法是尽速完成补给作业,然后赶快把这艘可能会帮敌人带路的小型艇放走。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将危险控制在最小的程度。
但就在这个时候,男爵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邪恶的念头。
因为他已经考虑到敌军以男爵领地为攻击目标的可能性。
如果敌军真的侵入领地并要求自己协助的话,男爵当然也只好二话不说的遵命行事。毕竟整个男爵领地完全没有任何武力,坚决抵抗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如果他们只是想要燃料的话,想要多少就给多少,只要这么做可以保住他的王国就行了。
但是,敌军可能根本不需要男爵的协助。他们大可以强制征收反物质燃料工厂以及其他的设施,这种可能性是相当高的。
但是——难道他们不会对当今皇帝的孙女有很大的兴趣吗?
虽然对亚维帝国的皇帝使用人质威胁的手段是没有用的,不过那些星族的人也不见得会马上知道公主殿下现在就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么就可以用她来和敌军作个交易了。
把公主交给他们做为保住这个领地的条件,而且交涉的时间还要尽可能的拖延。如果要自己单方面的协助他们也无所谓,甚至还可以让菲布达胥男爵领地成为“四国联合”军的根据地。反正只要这里成为他们重要的补给基地,那么“四国联合”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取得这块男爵领地——为什么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呢?因为—旦领土真的被“四国联合”所?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