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最大最气派的马车旁,不停的踱着步子。
“可有到时辰?”天悦不耐烦的问道。
假郎中满脸嘻笑的摇了摇头,“差点,还有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呢!”
假郎中的话刚说完,宫道上露出人影来,排场虽不大,可分量重。
“嗯,果然守时,信为重啊!”天悦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是老道的说着,冷右等人却各自想办法憋住笑,这小主子的架势可真是有模有样。
瑶儿甜甜的喊声,让天悦举步上前,轩辕漠不怀好意的轻唤,又让天悦瞬间止步,情锁眉头,板着脸看向轩辕漠那张得意的脸。
“我说天悦啊,你这个兄弟做的太不够意思了,你爹娘都知道跟我们道声别,可你呢,招呼不打就像溜走!”轩辕漠拿腔使调的数落着。
“哼,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在查看马车呢,几时要溜了!”
“查看马车?哈哈,我说天悦啊,你这个冷家的少爷还真是可怜啊,小小年纪竟然要亲自查看马车,啧啧啧,莫非你爹娘虐待你?想来定是了,这样吧,天悦啊,你就别回雷鸣了,往后就住进我的王府,由我宝亲王护着你,保准让你在雪炎横着走!”
“大言不惭!横着走?没王法了不成,等你先横着走明白了,再来罩我吧!你家那个狗窝再好,小爷也不稀罕,我就稀罕被我爹娘虐待,你能奈我何?羡慕去吧!哼,瑶儿,我们走!”
“好好好,冷天悦你真有种啊,不稀罕我的狗窝,本王倒要看看,以后你要如何的叫本王。臭小子,你给我等着啊!”
“我一直在等着呢,不服就跟来吧,我冷家不差你那碗饭!”天悦理都不理,牵着瑶儿朝马车而去,倒是瑶儿赶紧回过头去,叮嘱了一句让轩辕漠瞬间哑然的话。
“既然要我们家去,那就把锦绣千里带上啊!”稚气的声音,却有着没得商量的态势。
“你不觉得有趣吗,还是我们不曾享到的乐趣!”轩辕漠嘻笑言道。
“从他们身上找乐子,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也值啊!”姑苏彦感慨道。
冷烈与轩辕殇互道珍重,揽着自己女人的腰,转身而去,此次离开,虽不知下次再入雪炎会是何年何月,可冷家夫妻心里清楚,雪炎与雷鸣,与冷家的关系不但剪不断,更牵扯这勾连着,不知十几年后,当天悦这辈人长大了,又会是何番景色?定不失精彩!
骄阳当空,暖风吹拂,马蹄声声,车轮滚滚。回家的路在脚下缓缓启动,越行越快,越行越远,身后的宏伟殿宇渐成黑色,直到彻底隐没。雷鸣那里有等待他们的人,有等着他们去做的事,躲不掉,避不开,他们的回归,局随之而变。
千里外的冷家堡,待人处事一向沉稳的冷总管,从未有过如今这般焦急纠结的时候,信已发出,只要堡主接到密信定会当日速返,对于皇上来说,虽晕迷不醒却还有时间等到堡主回来,可公孙平就不知能否来得及了。
厅外鹰卫的声音,打断了冷行风的沉思。
“如何?”冷行风急切的问道。
“再不救,必死无疑!”鹰卫严肃更如实的回道。
“可恶,他们就是要让公孙平死,如此一来,不但死无对证,更会拿出一张公孙平签字画押的口供,昭示天下!至于逸王的口供并不重要,救,公孙平必须救!我们要……”
时间流逝,受到创伤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着 ,可心里强大的信念,却在嘶吼着,等待,咬住最后一口气,死死的等待!
第四卷 第二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新月挂于如墨苍穹,清澈静冷的光辉轻轻柔柔的洒向大地,只闻虫鸣叶动的官道,被赶夜路的车队吵醒。
夜间行路,车队的速度不快为求平稳,新月如钩,银光自然比不得满月时来的充盈,可那耀动的火把,将月的不足盈补。
为了缩短时日,鹰卫轮换着休息,众人吃住全在车上,从主子到侍卫,从女人到孩子,尤其当家主母还怀有身孕,此时不比寻常,多赶一日的路,生的机会便会大出一步,乱局就会放缓一步。
“等到了镇上,我们歇一天!”冷烈的温言柔语中渗出愧疚之意,幽黑双眸满是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人!
女人细滑纤长的手指轻轻柔柔的抚开男人英挺的眉头,随着归程不断向前,男人的眉目也随之纠结,剑眉因女人与孩子要受奔波之苦而锁紧。
“车子若不舒服,你的这对宝贝能睡的这般安稳吗,来,笑笑,本来长的就不好看,再顶着张苦瓜脸更难看死了,再愁眉不展的,当心我不许你摸老三啊!”这般甜蜜的威胁,冷烈怎能不知女人的心意。
火热的吻随之重重落在了娇软红唇上,待俊脸再现时,如墨剑眉舒展开来,好看更充满诱惑的嘴角,张扬起幸福的笑,大掌轻抚上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小子真是懂事,没像当初瑶儿那般折腾你。”
冷烈的话让血千叶满意而笑,这可是事实,当初肚子里有瑶儿时,那可真是一直吐到生,现在这个真是省心的主,不但没什么孕吐,更是能吃能睡的,这才不到四个月呢,她这腰身足足长了两圈。
“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了,肥死了,脸都走形了!”女人矫情的抱怨着。
冷烈果真很是配合的细打量了起来,在女人即将发威之时,冷烈收回戏闹的眼神,表情极是认真可眼中却闪动着坏坏的心思,伏耳细语起来。
“唉呀,干嘛咬我!”
“哼,再不咬你,还不知道你能说出些什么来呢!人真是不可貌相,我倒要看看这张脸皮是不是假的,多露的话你都敢说了,怎么这么厚,送你七个字!”
“哪七个字?”冷烈嘻笑不减,更是求知若渴的追问着自己的女人,明知女人那不怀好意的笑,定然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可是,他偏偏喜欢的不得了。
“没羞!没臊!没脸皮!”
“真是要造反了,竟然对为夫这般大不敬,看我怎么收拾你!”娇玉的身子就依偎在男人的怀里,自然任其发落。
马车就是移动的家,家里有女人有孩子,冷烈的心便满满的实实的,孩子们梦着他们即将要回的家,小夫妻相依相偎嬉笑着,甜蜜着。
远在雷鸣,刑部天牢可热闹的开锅,牢中囚犯鬼哭狼嚎的喊着走水了,救人呢。牢里牢外的侍卫则各个持刀乱舞,边叫喊着有刺客边超牢外逃窜着,水火无情,他们可不想将小命搭进活死人堆里,但凡入得天牢的人,哪个不是死罪,哪个不是即将要成为死人,他们可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去救那些个该死的人。
若是细心冷静些,只要将前后里外着火之处嘻嘻看过,便不会出现牢中这般慌乱热闹的场面,火的确是有,而且很大,却并非烧在要害之地,确切的说,这火就是烧向天牢侍卫的。既然要放火,自然要让通此道的行家才行。至于牢里不过零星而已,在如鬼魅般突然现身的黑衣人进入时,其掌力便将火轻而易举的灭了。
能被关在天牢里的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更不可能是些偷鸡摸狗之辈,火一灭,牢中的嚎叫不但瞬间而止,囚犯更各个戒备的退离铁栏,紧贴墙壁或是跑到墙角静观其变,心中无不猜测黑衣人的身份,他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杀人灭口的?有一点可以肯定,黑衣人要找到不是他们外牢中的任何一人,而是重牢中那个被吊在墙上不知是否已经死透的那位人物。
听得用刑之人的叫骂,那人竟然是朝中的四品大员,皇上身边的红人,谋臣公孙平。真是伴君如伴虎啊,不知那位公孙平大人是做错了事,还是言语上顶撞上了皇帝小老儿,这龙颜大怒着实可怕,更不顾往昔功劳,直接将人往死里整啊!
“如何?”
“有气,锁住了琵琶骨,上身尽是皮肉伤,左腿?就是接上也是条半废之腿,以后得添根手杖了。”
“断了锁链,带人速退!”
“等下,把这个老参给他含上,总管叮嘱,人必须活着带回去!”
铁链铮铮作响,原本昏死过去的人因震动,更因穿透筋骨的那种巨痛而醒来,满是血污披散开来的头发将混沌的双眼遮去大半,可是,那闷哼过后,干裂的血唇却向上扯动着。
“人醒了!再拿老参!”
“把嘴张开,想忍两刀就好!”
“只要,不,死,忍!”
随着两声啪啪脆响,镶入墙中的锁链被斩断,至于穿在琵琶骨里的铁链不可擅动,否则。人被救下,却没命活着回去,唯一之计,连人带锁链一起扛走!
“在前开路,我们走!”
剑光火影,叫喊追杀,既然敢来救人那便做了十足安排,所来之人各个好手,杀开血路自有人马接应,自有后路可退。量那个在朝堂耀武扬威的人想不到,他们会如此大胆的劫天牢,放眼雷鸣也只有他们敢做如此大事,他们敢做,就不怕被查上门去,有本事就派大军攻打易守难攻的冷家堡,有本事就彻底与冷家堡决裂,料他没那么大的巴掌,能遮住雷鸣的天!
“爹,我们吃饱了,赶路吧!”放下手中碗筷的天悦痛快的说道。
“今天在此停半日,你娘跟你们也歇歇!”
“爹心里在冒火,能停吗!只有半日,也歇不痛快,等会了家再歇!”天悦很是认真的回着。
血千叶含笑不语,儿子的话正是她想说,她男人的心何止是冒火,好似利剑已搭上弓随着路程越来越短,弓弦也被绷得越来越紧。
天悦的一句话,让一家之主沉默不语,将至亲至爱的人一一看过,那精灵般的瑶儿更是贴心的跳下凳子,跑进冷烈怀里,乖巧的说道,“爹爹的大车可舒服着呢,爹,走啊走啊,车子跑,瑶儿要看景,爹,瑶儿要赶紧回家,爹好给瑶儿做个更大的锦绣千里呢!”
冷烈抱起宝贝女儿,在那精致的小脸上亲了亲,一声长叹,意味深浓,这便是相知相爱的一家人。
打一入酒楼用餐,就不见假郎中的影子,这马上要走人了,那张嘻笑的脸才从门外闪现了出“笑成这样,背着我们捡钱了不成!”冷左数落道,假郎中更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可比捡钱开心百倍,我可得给夫人道喜,大喜啊!”假郎中神采飞扬,更有些得瑟的说着。
“说清楚!”夜狼寒着脸警告着。
“好好,说清楚。咱们进城时可听到过向阳楼三个字吧!”假郎中顶着夜狼与冷左的寒脸,问着态度亲和的冷右,见其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假郎中接言道:“嘿嘿,我们真应该到那家新开张没多久的向阳楼用餐,不但不花钱,更是上上宾!你们知道向阳楼姓什么吗?背后的东家又是谁?你们知道这雷鸣有几个向阳楼?向阳楼为何叫向阳楼?又是何种排场法?你们?”
“不想被扔出去,你就继续!”冷左硬邦邦的打断了假郎中的得意忘形,郎中甚是不悦的瞪了冷左一眼,这顶好的情绪才发挥一半呢。
“见到老六了!向阳楼是血刹门的产业!那位神秘的孤傲公子有个望月楼,老六就给血刹门弄了个向阳楼!”接连数句,血千叶都是很肯定的回复着。
“还是我加夫人聪明,没错,对极了,我刚才去看了眼,那场面,那门脸,气派!里面更不用提,往后啊在不用羡慕人家有望月楼了,自己家里也有,更不输去分毫,老六,真有两下子!”
冷左白了眼假郎中,很是不给面子的说道,“夫人何时成了你家的了!”
“啊,一样一样,我们可是一家人,哪有说两家话的。不过,见我的是鬼面,老六在京城的向阳楼坐镇呢!鬼面说,现在的京城可不比往日,冷家更没了往昔的红火威风,原因大家清楚,那位辅政王?”言至此,假郎中收起了先前的嘻笑,变得严肃,身里更往前倾了倾,将只空碗倒扣在桌上,更用手用力的压了压,言外之意,那位朝堂上威风凛凛的辅政王正千方百计的压制冷家。
“该死!他也配!早晚收拾了他!”冷左咬牙切齿的抵骂道。
“兄弟,不管那人配不配,他确实那么做了,尤其天牢丢了人,冷家现在正处在剑锋上呢。不过,东方不亮,西方可越来越亮,老六不知用了什么鬼招式,竟然跟辅政王之流混的通熟,京城的向阳楼可火爆着呢。”
“知道门主在此,鬼面为何不来见!”夜狼打断了假郎中的话,将其要说的后话,提前引了出来。
“这话,狼是问对了,鬼面是见主心切,却不得不忍着。自打我们进城,就已经被人看在眼里了!”
“怪不得!”冷右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看向冷烈,见其早已料到更是不屑的笑了起来,那路上的茶棚,大街上无心做生意的小贩定然就是暗眼。
“主子先行,我除了那些祸害!”冷左一拳砸在桌上,那架势,那些暗眼真若是落在了冷左的手里,一个字,残!
冷烈倒是轻松一笑,血刹门的人既然知道内情,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任由他们主子被算计被盯梢,血千叶更是悠哉,好似在听假郎中说故事般,见两位正主如此这般的稳如重山,假郎中感叹之余,将话彻底说清道明,鬼面不见自有他的道理,更主要的是,他要替主子清除一切前行路上的障碍。
而事实上,鬼面及其戒堂的兄弟也如此做了,谁让那些被上头派来盯梢的人太过享受,竟然好死不死的住进了向阳楼,他们敢住,明面堂皇,暗里实为黑道的向阳楼自然要好生招待,连同他们禀报的密信也一并被向阳楼招待了去。
鬼面给了肯定的答复,主子一家确实被人盯上了,他们更写了密信要快马加鞭报传,让路上道道埋伏截杀,不过,可惜那信是送不出去了,现在还在鬼面手里掐着呢,倒是鬼面将血刹门的密信用信鸽飞传,主子不再雷鸣这几年,血刹门的产业有多大暂且不说,单说门众,只要门主振臂大呼一声,那响应的人能将一座大城池震塌了,更何况,血刹门如今正得宠,京城冷家的生意不好做,血刹门的生意不但红火,有些地方更被委以重任。
“唉,真是可怜那位辅政王啊,你们说如若他知道了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啊!会,说不好真会呢,鬼面的消息已发出了,这由他带着兄弟断后,沿途其他堂里的兄弟会替我们铲除路障,至于如何进冷家堡,那就得堡主想办法了,现在冷家堡大门,朝廷进不去,至于我们,不等靠近堡门,就会被围的水泄不通!”随着假郎中的话落,众人无不在思考。
“那个王爷怎知是冷家劫了天牢!”魅影不解的问道,难不成冷家手脚不利索,留下把柄在那人手里。
“原因很简单,一来,放眼雷鸣,在这种时候敢如此做为的只有冷家;二来,公孙平对于冷家,对于雷鸣,尤其对于昏迷不醒的皇上甚是重要,无需她们细想,冷家出手必须先救公孙平;三来,退一千步一万步,就算不是冷家所为,澹台万安也会将屎盆子扣到冷家的身上,借此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朝冷家动刀,他们更希望一鼓作气将冷家彻底铲除,这般天赐良机,要是错过了,澹台万安纯属一傻蛋。不过,他不但是个成不了大事的傻蛋,更是个两眼不清的睁眼瞎。皇上昏迷不醒,可根基尚在,冷家几辈子创下的家业,人脉,怎会是他们几个小鬼说铲就能铲掉的,只不过,鬼在明,冷家与忠于皇上的臣子在暗处动作罢了!澹台万安不但把自己送到了悬崖边,更放到了万劫不复之地!倒是澹台逸凡让人当了把子,我可好奇得很,这里面定有热闹看!”女人的一番长篇大论,解释的再清楚不过,更让人心不服不行。
眼下的僵局反而给他们争来了时间,只要冷总管守住冷家堡,一切会在他们回京后,重新开始。无需再让鬼面传信给皇城的向阳楼,猴精的老六自然会知道,这种时候跟握权之人打好关系意味着什么。
至于假郎中所问的如何进堡,那对夫妻很是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个地方,那便是冷家堡的戒林,就算朝廷的人从石桥那头架起吊桥进入戒林,至于另一头,冷家人不把铁索桥架起,他们只能面对悬崖深渊哀叹的份,戒林可不是长留之地。
冷烈取消了半日之歇的决定,车队备足粮草再次出发,走的是北城之门,至于东城向阳楼的那份热闹气派无缘得见,不过,不打紧,待太平安稳了会有巡查之日。
夜色笼罩之时,自东城向阳楼的后院飞出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半柱香的时间,又有一只白鸽子飞出,辨其方向均是朝北而去,只不过前者的落脚地是冷家堡,后者则要将消息传到皇城中风光红火的向阳楼。
夏初之际,绿意深厚,色彩斑斓,雷鸣的好山好水好景,皆被赶路的人抛在了身后,一路向北,再向北,直到一片苍翠,繁花似锦之地,那里不但是目的地,更是大刀阔斧砍伐之地。
皇城中,朝堂上,某些人一直未得到冷烈回京的消息,在猜测之余心中更是窃喜。
“众爱卿既然无事禀报,那就退朝吧!”澹台万安的架势不但超出了王爷的本份,更敢在御桌旁给自己设了位置,每日朝会都是坐着辅政。
殿上众臣神态百异,有人仰头,有人低头,有人积极呼响,有人沉默不语任那位高高在上的辅政王自说自话。
“老臣有事要求见安王!”
“哦,太傅何事啊!但说无妨,太傅不仅是皇上的老师,也是本王的老师啊,怎能说个求字!”
太傅表情依然淡然,声如洪钟,字字坚决,“请安王准臣等探望皇上,皇上昏迷如此久,我们臣公焦虑不安,请?”
“唉!”一声无奈短叹,澹台万安扶了抚额头,随即很是郑重坚决的给出了两个字,“不妥!”
“敢问安王,何为不妥?君体既然有恙,身为臣子于情于理哪有不让探望的,难道?”
“难道怎样啊越大人?本王可听人密报,越大人在兵部才不安稳才是。”
“王爷此言何意,到底是哪个下做的东西乱搅他那根烂舌头!”
“越大人不可对安王如此!”
“太傅,您也看到了这?唉!”
“哈哈,还是太傅沉稳,知道我雷鸣在此非常之时不可自乱阵脚,让他人有机可乘,这样吧,列位大人放心,皇上的龙体自有本王亲自关注,只要皇上一醒,本王!”
啪一声,不知是澹台万安的手贱,还是御桌突颤,那好好的茶碗竟然摔到了地上,瓷片崩的到处都是,有个竟然刺进了澹台万安的手中,血瞬间流了下来。
朝堂见血,可非吉兆!原本还亲切尤佳的澹台万安,脸色瞬变!
第四卷 第三章 回家
茶碗莫名其妙摔落,澹台万安一时没恍过神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瓷花飞溅,看着茶水污了至高无尚之地。放于腿上的左手好似被寒冰刺到,也让澹台万安醒过神来,待低头看去时,便是一股殷红之流自掌中流出,越涌越多。
“还不快叫太医!”宇文启大喝着被突来小变故吓住的内侍,气氛压抑的金殿又活跃了起来,玉阶之下围满了关心安亲王的大臣,真是一幅感人至深的画面,不知他们的亲爹被割破了手,是否也会这般疼在安王身,痛在群臣心。
“活该,怎么不?嘶!你踢我干吗!”
“闭嘴,忍!”
“太傅,我们这些帮不上忙的人是不是该哪儿来哪儿去了!”
“唉!赵大人说的对,眼下,忍!”太傅轻叹一口大气,步履稳健的朝玉阶而去。
“丞相,依老夫看来,应该快些送王爷回府休息才是,皇上未醒之前,王爷可是我雷鸣的主心骨,万一有何闪失,待皇上重返朝堂时,定要治你我这些老东西的,大罪!丞相认为老夫说的可在理?”
正亲手为澹台万安止血的宇文启扭过头来,那些懂事的大臣自然给丞相腾出敞亮的地方,好回太傅的话。
“太傅说的甚是,大家都退了吧,来啊,快准备辇车,就先将王爷送到太后殿医治吧,那里离太医馆近些!”
若此时细细听过,定能听到咬牙切齿之声,可是,即使咬碎钢牙,恨断肚肠也于事无补,皇上不醒,即使那些忠于皇上的臣工们怀疑,却找不到证据,更无从找证据,唯一的知情人便是早前被下了天牢的公孙平,不知此时是否还活着,冷家堡又能护的几时。细看近日来的太傅,其本就乌丝不多的头发,已然全白,老大人日想夜思,想尽一切办法明里暗里的只为能见皇上一面,只想知道皇上是否真的无恙,几番努力总得一个结果,皇上静养,待醒来后定会召见群臣,有太贵妃亲自照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又长又重的叹息声,自老太傅嘴中传出,冷家的消息不但精准更传的远传的快,如此时日,那个霸道的主也该知道朝中发生了这般大事,为何还没丝毫动静。想至此,太傅满面凝重,双眼愁苦的仰天看去,只求老天爷帮帮忙,可怜可怜他这位老人家日求夜盼的,他自己还有那些个臣工们,从来没像现今这般想一个人想的快要发疯,只有那人能不管不顾更名正言顺的进宫探望,如若皇上真被安王禁锢甚至毒害,要力挽大局,更非那人莫属,能救更敢救陛下,救雷鸣于水火。
“太傅!”一声低沉而恭敬地轻唤,朝堂之上被澹台万安格外点名的兵部越林追了上来,太傅的思绪随之打断,虽未回头,脚步却放缓了下来。
“那些奴才正担心他们主子的手呢!太傅,您老是帝师,更是朝堂德高望重肱骨老臣,这种时候,您老可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啊,您老可得想个法子,皇上?我跟几位大人们都担心皇上已经?”
“休得胡说,从皇上进御书院开始,老夫就一直为帝师,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夫是看着皇上一天天长起来,君临天下,卓尔不凡,实乃我雷鸣一代圣主明君。皇上福泽绵厚,怎会经不起如此小祸事,至于皇上那里,我们不但要知道真情,更要亲眼所见皇上安然无恙。哼,自古邪不胜正,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这些做君臣之人越要沉稳,绝不可有任何把柄握于那些小鬼之手,否则,我等食君禄、受君恩之人怎能对得起皇上,怎还有脸再跪拜雷鸣列代先皇!”
“太傅!”越林感慨重唤,太傅深意其感同身受。
“冷家堡那里可有新消息?”太傅轻声问道。
“噢,我手下人偷偷传信给我,安王的人马至今无法进堡,哼,发现了通往后山的吊桥,可把他们得意不轻!”
“后山吊桥?若老夫没记错的话,冷家后山有片戒林,那里可阴的很,莫非那桥可进入戒林,再绕到冷家堡后身?”
“您老好记性,更说的没错,不过啊,冷家堡那是个何种所在啊,入不得出不入,就算自戒林那儿绕到后身,也是绝路一条,摆在脚下的是万丈深渊,冷家堡不拉起铁链桥,他们就得哪儿来哪儿去,那片鬼林子的确邪道。折腾了一通,又退回到了正门,安王的狗腿子们可放出狂言了,说是要将冷家堡里所有的人,活活困死,待到粮绝水尽之时,就不信他们不乖乖交人,更认命的领罪,与朝廷为敌的大罪!”越林满脸不屑的述说着,太傅随之轻哼。
“不自量力,冷家要向谁的朝廷认罪?谁该领罪还说不定呢!在冷烈没回来前,我们没有作为,便是最大的作为!”
“您老的意思是?”
“沉默!护住各自手里的官位,站稳各自脚下的一席之地,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作为,到时候,那狮子回来了,我们才有分量助其一臂之力!”
“是,我们听您老的!”
“唉呀,越大人这是跟太傅说什么呢,这般投机!”
“想必是些有意思的悄悄话吧!越大人说出来,也让我等同乐啊!”
太傅扯住了要发威的越林,双眼炯炯有神,更似一潭深水,那留有岁月痕迹的脸渐露笑容,只不过那笑毫无味道,“没想到两位大人竟然要把安王受伤之事当成乐子,真是人心不古,险恶难测啊!”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简直就是血口喷人!”
“哈哈哈,太傅这话说的真是毒啊!”
“有吗?老夫从不做那无品之事,越大人与老夫正为安王的身子担心呢,不想却被两位大人当成乐子听,两位大人何种用心啊!”
太傅顺手倒打一耙,被越林借题发挥起来,站在太傅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谁在背后扯了扯那挑事之人,使其推开人群扬长而去,不过,那重哼声中满是幸灾乐祸。
“太傅,您没事吧!”
“猴崽子,气死本将爷了!”
“小心被他们听到!”
“无妨无妨,大家都散了吧!明日还有明日之事,在等我们呢!只要列位心里清楚,自己是谁便好!”话落,太傅转身离开,腰身挺直,步履稳健。
后宫之地朝臣不得擅入,可是,仍是会有那个特例。太妃殿依然宏大富丽,却比往昔多了样东西,那便是戾气。待一干人等如众星捧月般将澹台万安送进太妃殿后,殿门随之禁闭,侍卫不停巡查着,如此谨慎严密自有它的道理。
“嘶,死奴才想疼死本王啊!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一声怒吼,声声狠厉的骂声,殿门从内而开,太监宫女怯生生的退了出来,侍卫随手将门再次严实关好。
“大呼小叫想什么样子,那只会丢了自己的身份!”
“母妃,疼啊,真的很疼啊!”
“有什么可疼的,你个大男人若怕这点小疼小痒的,还想成大事,母妃为了你可全豁出去了,你绝不能让母妃的苦心白费,为了你母妃忍辱负重,更垫上了雪娇跟逸凡,安儿,你一定不能让母妃失望啊只要再加把劲,我们就修成正果了!”
“是啊,王爷睿智,唯一不足便是欠缺沉稳,今日朝堂之上,王爷说越林的那番话,甚欠妥当。大事未成前,王爷不但要稳住人心,更要一点点征服他们。”
“本王可是一直按丞相指点在做,如若太傅那些人根本不给本王政府的机会呢,难道本王还要笑脸相迎,善语哄劝?哼,依本王的做法,就该快刀斩乱麻,一干二净!”
“胡说!”
“王爷!”
澹台万安的话得来太贵妃与宇文启的同声反驳。
“大事能如此之顺,丞相可是我们娘俩的大恩人!”
听得太贵妃如此说法,宇文启受不住的站了起来,赶紧打断道,“不不,贵妃说这话是想折死老臣吗?”
“丞相坐,在这里没有尊卑之分,大家都是自己人,哀家称丞相是恩人,丞相受得起。安儿啊,以后可要多跟丞相学着点,待人处事,你确实妥个稳字。杀人容易,安抚人心难,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更要坐稳,坐的代代延续,你就必须学会如何的深藏不露,如何的城府深厚,如何的君意难猜。有丞相辅佑你,哀家甚是安心。行了,哀家累了,你到暖阁休息吧,往后做事不可莽撞!”
澹台万安已挺直了身子,正要反驳,被太后挥起的手制止,其很是不情愿的起身告退。澹台万安本是要解释清楚,他可不是自己吃饱了撑的,打碎茶碗自己伤到自己,到底那碗怎么掉的,他的手又是如何伤的,他自己还不清楚呢,却因此事,被冤枉成莽撞,他可真够冤的!
澹台万安起身而去,宇文启自然跟在其身后,却脚步迟缓,直到澹台万安推门而出,宇文启的脚步不但嘎然而止,更折回身朝太贵妃而去。
听得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太贵妃再次睁开眼,脸上再展亲切笑容,声音更是温柔的问道,“丞相可是有事要与哀家说!”
“青竹,我?”
“你这人,这是什么地方,怎敢如此称呼!”太贵妃不满的警告着,宇文启一声干笑,看了眼太贵妃身后大老宫女。
“就是因为这里没外人,我才敢如此叫你,难道我叫错了?”宇文启的笑脸瞬间消失,脸上已显不悦之色。
“真是的,越老越经不起说笑了,这可是我的宫殿,自然随你说来。好好,别板着脸怪吓人的,说吧,有何事让我的丞相大人如此情急!”女人的表情瞬息万变,尤其这受过岁月洗染之人,变脸的道行更是高深。
美丽的笑颜,亲和中带出些许娇柔的语气,让宇文启的脸晴空万里,又往前走了数步,直到与太贵妃不到一步之隔,俯身细语道,“我想知道你准备何时将实情告诉安儿?”
女人脸上的笑更娇美深浓,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我当什么事呢,还说安儿不够沉稳,你不也一样,原来安儿这脾气就是随了你了!”
“哈哈,随我就对了!”太贵妃的一句话,让宇文启心情大好,抚须而笑,满眼得意。
“再等一阵子,我会一点点露给他。现在可说不得,你也知道安儿的脾气,万一现在说了,会坏了大事的,你也不想吧!好了好了,你就安心吧,将来安儿得了帝位,你可就是太上皇了,宇文一族便成了名正言顺的皇族皇姓,你连我都信不过了!”话到最后,太贵妃明显有了抱怨之意,这让仔细聆听的宇文启不但笑脸相对,更温言柔语的赔着礼,最后笑逐颜开而去。
宇文启的离开,让整个太妃殿再次陷入沉静中,一声细叹,太贵妃抬起胳膊,一直侍候在旁的老宫女赶紧扶着那双细玉般的手。
“您这么推搪可不是长久之计,丞相可老谋深算的,万一知道了真相,奴婢担心他会倒戈相向!”
“哼,宇文启再鬼再精,也是男人,尤其对女人之事糊里糊涂的男人。当年他沾了我的身子可是抹不掉的事实,至于安儿到底是谁的儿子,那还不是我说了算,我说是他宇文启的就是!哈哈,宇文启啊宇文启,你就是到死也不会知道,你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而已,哀家给的可是毒果一枚。”
“您也不准备告诉王爷真相?那逸王爷呢,他毕竟也是您的骨肉啊!”
“我的骨肉?哈哈,可他姓澹台,他身上流的是澹台天宇的血!”
“您这是何苦呢,逸王身上不仅流着先皇的血,还有您的啊!您何苦把对先皇的怨恨,牵连到无辜的逸王身上呢,其实您的心里一直装着公主跟逸王,只不过您总是用先皇来提醒自己!小姐,逸王与公主也着实可怜啊,而今,公主音讯全无,您这做娘的心就?”
“够了,别再啰嗦那些个没用的事,哀家现在没那么多的心思去想那些,逸凡不过被哀家禁在府中,等安儿得了大位,逸凡依然是亲王,至于雪娇,哀家会让安儿派人寻找的,他们再如何的不与哀家亲近,总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哀家不会亏待他们的!”
气势宏大,富丽堂皇,却抹杀不掉它的清清冷冷,这般殿宇也永远不会有温暖之时,因为它的主人,已被过往情仇恩怨遮去了双眼,冷硬贪婪占满了心胸。
这厢扯连不断,百里外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日行夜行,此时终于放缓了车速,马蹄已提前用棉布包好,冷家车队一路行来畅通无阻,其功劳最大的莫过于血刹门,所有的埋伏均被沿途血刹门堂里的兄弟提前清除。
日已西斜,金红残阳将最绚丽的红艳撒向天际,土路,绿林,村庄,花草无不披上红纱,迎着夕阳西下,冷家车队拐进了林中。
鹰卫已将前路打探清楚,冷家堡正门外的确有大队人马守着,看那安营扎寨的架势,是要困死堡里一干人等。冷家堡祖辈选断崖之地建堡,怎能考虑不到会有被封堵正门的一天,如果冷行风真想出堡,他们能堵得住吗?
马车停在山下,众人徒步而行,冷烈抱着瑶儿,春喜扶着自家小姐,天悦双眼精亮满身警惕的跟在冷烈身旁。
“主子,干净了!”在前清除路障的冷左带着鹰卫已回,主子料想果然不错,山下的石吊桥处竟然有官军,简直自寻死路,那十来个人不待鹰卫挥剑的功夫便被清理干净。
繁盛之季,戒林自不例外,只不过,那里的树根树杆依然漆黑,身形依然鬼怪多异,败叶下,仍时有响动,尤其日渐西沉,红霞天际唯独把美丽忘给了这片林子,倒把诡异阴沉留下。
“爹!”瑶儿声如蚊蝇般叫着,一双小手紧紧搂着冷烈的脖子,明明害怕却还是四下张望着。
“不怕,有爹抱着,瑶儿不怕!”冷烈温柔的哄着,大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随即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这也是我们家的?”天悦小声问道,自进了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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