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面敌人射击时,一个国民党兵绕到后面,向他开了一枪,子弹打进了他的
胸膛。这位年仅30岁的优秀红军指战员顿时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敌人发现这个“红军大官”就是毛泽东的胞弟毛泽覃时,欣喜若狂,立即
把他的尸首运回瑞金,向上司邀功请赏。
至此,苏区福建省委和省苏、福建军区终于被国民党军彻底“剿灭”了。
闽赣省委书记下落不明
宁化,是中央苏区境内的一座典型的南方小城。一条溪河从城中缓缓流过,
把小城分成两半。溪河上一座别致的拱桥连通着这城区两半。溪河的岸边坐落着
一尊古塔,这古塔也不知矗立了多少年。
1934年8 月间,宁化城突然异常热闹起来,城内穿军服的人明显增多了,来
来去去,十分忙碌。原来,闽赣省委、军区机关转移到了这座苏区小城。
1933年秋,蒋介石纠集了五十万兵力对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了第五次军事
“围剿”。闽赣省处于最前线。由于“左”倾路线的错误领导,红军节节失利。
闽赣省北部的闽北分区、信抚分区相继丢失,闽赣省工作重心不断南移。省委、
军区机关驻地也几经搬迁,1934年8 月又转移到了宁化城,现就设在河边的几所
大民房里。
1934年10月,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革命根据地内大片苏区失守,中
央主力红军被迫进行了战略转移,从此,闽赣省面临的压力就更大了。
10月17日,一道电波从于都传到了闽赣省委书记赖作昌、省军区司令员宋清
泉的手中。这是中央和军委给闽赣省委下达的最新指示,说:在新的战略之下…
…闽赣党和军区应独立地坚持领导斗争,它目前的总任务是组织和武装广大工农
群众,广泛开展游击战争。不仅各县要建立独立营,实现有独立团,每区建立基
干游击队,……还应……吸收广大群众参加游击战争,胜利地保卫闽赣苏区。
很明显,当时的中央和军委已经意识到了闽赣苏区的严峻形势,比较及时地
指示他们进入游击战争状态。
接到中央和军委的指示后,赖昌作、宋清泉立即对军区所属武装进行了整编,
将建宁、泰宁、泉上、宁化、彭湃、清流等县的独立团、营,闽中独立团,泉上、
归化军分区和省军区直属部队编为闽赣第十二、十六、十七、十八四个团,各县
则建立了基干游击队。同时,确定:第十七、十八团在归化、清流、宁化一线阻
击敌军第五十二师,第十二团在建宁、泰宁抗击进犯敌军,各地游击队则配合主
力部队攻敌侧翼和扰敌后方。
然而,把持军权的军区司令员宋清泉,政治部主任彭枯,参谋长徐江汉等人
并未认真贯彻中央和军委10月17日的指示。
宋清泉,江西瑞金人,店员出身。1929年参加工农红军,1933年10月加入中
国共产党。曾任项英(一说彭祜)的警卫员。1934年8 月调任闽赣军区司令员,
当时才20来岁。他没有什么实际工作经验,不懂军事,但此人能说会道,口才十
分不错,因而在军中还有点威信。
彭祜,湖南宜章人。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4 月参加湘南暴动,随
着朱德部队上了井冈山。1933年秋,调任闽赣军区政治部主任、闽赣省委委员、
政治保卫局委员。这个人擅长做群众工作,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在军中的影响也
不可小视。
徐江汉,湖北襄阳人。1927年在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中任职,1931年12月参
加宁都起义,加入工农红军。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到红军学校第五期上
干军事班学习。1934年8 月间,调任闽赣军区参谋长。此人十分骄横、j滑,军
阀作风严重,看不惯当时农工出身缺乏战斗经验的省一级领导人,也瞧不起工农
群众。
此等三人牢牢地控制着军区的大权。他们无视中央和省委的正确领导,
继续奉行“左”倾军事路线,面临强敌的猛烈攻击,他们仍命令部队“备足
粮食,坚守城池”,与优势敌军打硬仗,拼消耗。因此,闽赣苏区损失惨重,恶
讯不断传来:11月27日,清流县城失守。
12月2 日,宁化县城失守。闽赣省武装和机关转入艰难的游击斗争。
12月中旬,敌第五十二师攻占泉上。
12月27日,敌第五十二师由泉上水茜合围枫溪,闽赣军区武装严重减员。
为了加强闽赣苏区党的领导,1935年1 月,中央分局决定钟循仁到闽赣省任
省委书记兼军区政委,接替赖昌作的工作。
钟循仁,江西兴国人。1927年冬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春在家乡兴国组织
秘密赤卫队,任大队长。1932年任中共兴国县委书记,颇有业绩。1933年先后任
中共公略中心县委书记、永丰中心县委书记。这年冬天,又调任福建省苏副主席。
1934年2 月被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8 月奉调赣南省,任省委书
记。1935年1 月临危受命,任中共闽赣省委书记兼军区政委。
1935年2 月初,钟循仁在项英派出的一个营兵力的护送下,辗转来到了闽赣
省机关驻地安远。
钟循仁一到任,闽赣苏区领导层内部便爆发了一场关于部队去向的争论。
1935年3 月,闽赣省接到了中央分局最后一个电报指示,指示上说:闽赣省
要独立自主地坚持斗争,哪怕十年,十五年,如果万一不行,可前往闽南,与陶
铸领导的闽南特委会合。
据此,军中掌握实权的宋清泉、彭祜、徐江汉他们认为应该往闽中、闽南发
展。
而当时的省委委员、彭湃县委书记方志纯则提出,应该向闽北或闽西靠拢。
他分析说,闽北、闽西是老根据地,黄道、邓子恢等同志在那里坚持斗争,加上
群众基础好,地形有利,便于继续游击,保存力量。而闽南敌人力量较强,缺乏
斗争基础,“开辟新区”是十分困难的。
宋清泉、彭祜、徐江汉拒绝了方志纯的正确意见,领导部队向闽中、闽南方
向前进,部队便流动在顺昌、尤溪、德化、永泰等地。
在这样一次争论中,新到任的省委书记钟循仁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呢?
据方志纯回忆,钟循仁当时是“动摇于两者之间”。钟循仁何以会这样呢?
实际上,当时闽赣苏区领导权并未掌握在钟循仁手上。
尽管钟循仁革命多年,有一定的斗争经验,是个“好人”,但此人“很忠厚,
没有能力,抓不住权,统不起来”。而且钟循仁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悉。更何况
闽赣苏区领导层之间不团结,闹派性,由来已久,根深蒂固。
当时任省苏主席的杨道明回忆说,当时的闽赣省有两派,省军区为一派,省
委、省苏为一派,宋清泉、徐江汉、彭祜等把持着军权,他们蔑视省委的领导,
不把省委放在眼里。省委、省苏指挥不了军队。省军区领导人甚至做出一些共产
党人不该做的,违反组织纪律的事,省委、省苏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很显然,在这种“枪指挥党”的不正常的局面中,钟循仁是很难起到左
右局势的作用的,他只能对宋、徐、彭等的意见表示默许,即使不表赞同。
再说宋、徐、彭指挥着部队向闽南方向移动,一路上被敌军围追阻截,损失
惨重。
3 月间,闽赣省机关人员和部队从将乐出发,往顺昌、南丰移动,被敌两路
围追,被迫返回将乐,转往归化的沙溪、梓口坊。
4 月间,部队在沙溪与敌人战斗,队伍被打散,第十七、十八团与省领导机
关失去联系,军区部队只剩下六百余人。军区对所属武装再次整编,成立闽赣新
编第一团,下辖三个营。之后,部队继续向闽南方向移动。
5 月初,闽赣军区新编第一团进入德化永泰交界的戴云山区,然后从德化的
水口经永泰进入紫山。
紫山,是德化、永泰、仙游三县交界处的一座大山。海拔千余米,山峦起伏,
森林茂密。按说,此地也是个绝好的游击场所,如果闽赣军区余部能上下齐心,
团结一致,那也未必不能在此重新打开局面,干一番业绩。
然而,更大的不幸又降临在闽赣省苏及其属部身上,一个阴谋正在酝酿之中。
在闽赣军区新编第一团上山不久,仙游、德化、永泰的白军和民团就把紫山
团团包围了。
此时,闽赣军区司令员宋清泉,政治部主任彭祜,参谋长徐江汉等再也忍受
不了这种在敌人的夹缝中求生存的游击生活的折磨,他们对前途悲观失望,没有
信心,当敌人大张旗鼓对他们施行诱降手段时,他们就把注意力转向求生的捷径
——把队伍拉出去投降。
在此,仅录彭祜叛降后在国民党福州反省院关押“感化”期间写的自首反共
文章《误入歧途与悔祸来归》一文中的一部分,此中较详细地描述了该三人阴谋
反叛的过程:初我等三人(按:即指彭、宋、徐三人)均未正式会议过……亦系
暗合;盖均有是种衷曲,互相心知,不谋而同;不过中以宋往返于我与徐之间,
因彼在司令部与徐同属一处;迄至五月初旬,军次际上,入夜因宋至伪第二营与
该营长、政委(按:营长吴仁金、政委王为生均于此次事变中叛变)相谈,出言
不慎,为伪保卫局侦探偷听而迅报于伪保卫局,此时政治部之某特务员又适在保
卫局,因与宋有同乡关系,窃听侦探之报告后,知宋有危险,又飞告于宋,于是
我等三人,方正式密议,宋、徐先将伪第二营拖出,我负责伪第一营。从起事日
起,至完全拖出止,前后共约五天。与在仙游击第四行政督察公署接头,全团员
兵五百余名,概归中央。……
叛徒彭祜的这些表白,大体是可信的。不过,被率投敌的人数不只五百余名,
而是六百三十多名。而且,被带投降的全团官兵并非由国民党第四区行政督察公
署接收。实际情况是当国民党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孟平接洽投降后,“该专员一
面虚与委蛇,一面深虑人枪众多,该署实力有限,解决不易,正报告请示办理间,
适第九师二十五旅五十团搜剿……至仙,遂于二十四年(1935年)五月十一日将
其全部包围缴械……”也就是说,5 月11日,被宋、徐、彭等叛徒带到仙游投降
的六百多人是被国民党第九师缴械抓走的。
“紫山事变”爆发后,大部队都被宋、徐、彭等拉下山投敌而去,闽赣省革
命力量的活动就此结束,一面经过多少烈士的鲜血浸染的红旗,就毁在这伙叛徒
手中!紫山在呜咽,闽赣人民在呜咽!
当叛徒们率部投敌时,省委书记钟循仁,省苏主席杨道明和省委工作团
的部分人员未随之下山投敌。杨道明等七人突围出来,其中五人转回原籍,
杨道明、黄家法(兴国人,省委机关一般干部)流落在永泰山区,后在永泰县闇
亭寺当和尚。1984年后,杨道明还担任了永泰县政协委员、常委,永泰县佛教协
会会长,福建省政协委员,福建省佛教协会副会长。
省委书记钟循仁则下落不明,至今他的去向依然不清楚。
据档案出版社1993年出版的《中央革命根据地词典》上说:“同年(指1935
年)5 月在福建永泰边界突围后,因部队打散,隐姓埋名,在永泰县入闇亭寺出
家,化名王家法,法号妙圆。1981年4 月29日在闇亭寺病逝。”
此说似有误。据杨道明回忆:“当省军区他们率部投敌后,钟就去向不明了。
……我看被杀的可能性大。……钟循仁是否被杀害,最好花些时间在紫山开些群
众调查会,问题应该会弄明白的。……”可见,在闇亭寺当和尚的杨道明并不认
为钟也在闇亭寺,而认为他“去向不明”、“被杀的可能性大”。而那化名王家
法的妙圆和尚则应是他的兴国同乡、和他一起流落在永泰山区的黄家法。
又据江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出版的《江西英烈》一书:彭祜则以布置岗哨为
名,强要省委书记钟循仁同志察看地形,至离工作团驻地较远之一个山坡时,钟
走前,彭走后,这个十恶不赦的叛徒,……向他射出了罪恶的子弹,钟循仁不幸
牺牲。
这可能是目前较为具体的描述钟循仁牺牲的文章,而其史料来源则又不得而
知。但在叛徒彭祜的“自白书”中对诱杀钟的情况只字未提,因而颇值怀疑。
还有其他一些史料,或语焉不详,或说不知下落,钟循仁的去向终究未水落
石出。
最后,还必须交待一下几个变节者的下落:宋清泉,叛投后被国民党当局送
往福建省反省院“感化”监禁三年。1937年5 月被释。抗战爆发后,加入新四军
二支队。1939年春,在查清其叛变罪行后被处决。
徐江汉,叛投后被国民党当局关在福建反省院“感化”三年,1937年8 月被
释。1938年前往延安,12月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
后历任抗大教员、大队长、步兵科主任、东北铁路吉林站军代表。解放后先
后在天津、北京铁路分局任车务段长、车务处副处长等,后查清叛变投敌历史后,
被安排到天津车务段工作。
彭祜,叛投后被国民党当局送往福建省反省院“感化”三年,1937年5 月被
释,1941年加入国民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在湖南省民政厅工作,查清叛徒
历史后,1953年3 月被处死。
湘鄂赣军区司令员惨遭毒手1933年7 月,苏区中央局专门召见了陈寿昌、徐
彦刚等人,向他们介绍了第五次反“围剿”斗争的形势,并告诉他们,地处中央
苏区左翼的湘鄂赣苏区省委在第四次反“围剿”中犯了严重错误,在肃反中搞了
扩大化。为了适应第五次反“围剿”斗争的形势,纠正湘鄂赣省委的错误领导,
捍卫湘鄂
赣革命根据地,配合中央苏区的斗争,苏区中央局决定派他们率领一批年轻
精干的干部组成工作团前往湘鄂赣苏区,去加强湘鄂赣苏区的领导。1933年10月,
临危受命的陈寿昌、徐彦刚带领四十六人组成的工作团从红都瑞金出发,奔赴湘
鄂赣。由于途经敌占区的多条封锁线,这支小部队辗转两个多月,才于1934年1
月上旬到达湘鄂赣省委所在地小源。
苏区中央局决定由陈寿昌、徐彦刚率领这个工作团赶赴湘鄂赣,显然是作过
慎重考虑的,陈徐二人都是年轻、资深的优秀干部,在苏区有着较高的威望,足
以担当此行的重任。
陈寿昌,浙江镇海人,又名陈希堪,1924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当时才17
岁。大革命失败后,先后任中共中央秘书处秘书、中央特科交通科长。
1931年春开始在周恩来的直接领导下从事中央特科情报保卫工作。在长期的
对敌斗争中,经受了锻炼和磨砺,也积累了十分丰富的斗争经验。之后,进入中
央苏区,参与了苏区中央局工会领导工作,任中华全国总工会苏区中央局执行主
任、党团书记。1933年3 月起调任中共福建省委书记。
徐彦刚,四川开江人,黄埔军校毕业生。也是大革命期间入的党,1927年参
加秋收起义,上了井冈山,在井冈山参与改造了袁文才、王佐部队。1928年初任
工农革命军第一师二团参谋长,5 月任红四军三十二团参谋长。1930年初任红六
军第三纵队司令员,10月任红三军第九师师长。1932年任红三军军长,该年年底
任红一军团参谋长。
到了湘鄂赣省委以后,陈寿昌、徐彦刚等率领工作团的同志和原省委同志一
道,迅速开展了工作。1 月14日,陈寿昌、徐彦刚在小源主持召开了湘鄂赣省委
常委扩大会议。会议传达了苏区中央局对湘鄂赣省工作的指示,撤销了林瑞笙的
省委书记职务,改组了湘鄂赣省委,成立了湘鄂赣第三届省委,陈寿昌任省委书
记兼军区政委,徐彦刚任军区司令员,刘玉堂任少共省委书记,严图阁任军区参
谋长。同时,会议对当前苏区的各项工作也作了简要的部署和安排。
新、旧省委刚刚接交完毕,国民党刘膺古部组成五个支队向小源发起了总攻,
湘鄂赣苏区形势日渐恶化,危机四伏,险象环生:1 月下旬,湘鄂赣首脑机关被
迫分批撤离小源,向湘赣边区的幽居、祖庄一带转移;l 月28日,湘鄂赣省首府
小源被敌占领;3 月,湘鄂赣省级机关搬至幽居、祖庄一带,不久又被敌人包围,
只得经湘鄂边,再折向东南,向修铜宜奉边转移;5 月,湘鄂赣省级机关转移到
修水画坪,与红十六师师长高咏生率领的四十六团和四十八团会合。然而,不到
一旬,即被国民党军队几个师的重兵包围。红十六师为掩护首脑机关向鄂东南转
移,在作战中遭受严重损失;6 、7 月间,湘鄂赣首脑机关和红十六师余部相继
到达鄂东南,并在此与敌周旋。6 月14日,在修铜边境的黄龙山突围战斗中,红
十六师师长高咏生牺牲,红十六师再遭重创。6 月下旬,省级机关和部队向东南
转至龙门山百丈、西塔一带,随即即被尾随而来的国民党军十八师、五十师、六
十二师、七十七师等部包围。省委被迫分三路向平江黄金洞方向转移。在转移中,
屡遭截击,损失惨重,省委机关和红十六师指战员一千多人,仅剩一营人,唯一
的一部电台也被打坏,从此同党中央中断了联系。7
月间,湘鄂赣余部由陈寿昌、徐彦刚带领辗转来到了平江黄金洞。
自1 月以来,尤其是6 月、7 月间的一连串的失败,被当时的省委和陈寿昌、
徐彦刚等人称为“六七月事件”。这次失败导致湘鄂赣苏区根据地基本被敌人占
领,被分割成十一块,最大的为平江黄金洞,横直二三十里,小块只有几里宽。
“六七月事件”标志着湘鄂赣苏区第五次反“围剿”斗争的失败和提前进入艰苦
的三年游击战争时期。
面对“六七月事件”的重大失败,陈寿昌、徐彦刚心急如焚,他们开始细细
地思量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为了总结“六七月事件”的教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1934年8 月,湘鄂
赣省委在平江黄金洞的何家垅召开紧急会议。陈寿昌、徐彦刚、傅秋涛、涂正坤、
刘玉堂等同志出席了会议。省委书记陈寿昌亲自起草了总结报告,会议总结了
“六七月事件”的严重教训,揭发了省委工作中的错误,同时也批评了因暂时失
败而产生的悲观失望情绪。会议确定了湘鄂赣苏区当前的战斗任务是“恢复与壮
大红军主力,保卫并联系苏区”。
此后,湘鄂赣省委以黄金洞为中心进行了轰轰烈烈的扩红运动。11月初,陈
寿昌、徐彦刚正式恢复了红十六师,由徐彦刚任师长,方步舟任政委。
尽管恢复后的红十六师仅有一千余人,但这表露了湘鄂赣形势的好转。
然而,当形势略有转机的时候,又一个不幸降临到湘鄂赣苏区,那就是省委
领导人陈寿昌的牺牲。他是在重建后的红十六师向西南发展的过程中,在崇阳、
通城之间的老虎洞和国民党三十三师两个团遭遇时,在激战中中弹牺牲。
陈寿昌牺牲以后,原省委副书记傅秋涛继任了省委书记兼军区政委的职务。
傅秋涛是一个工人出身的干部,湖南平江县人。年轻时给店主当雇工,做豆
腐,杀猪,很能干。1925年参加革命,1927年组织店员工人纠察队领导工人运动。
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1年9 月任红十六军八师师长,1932年任湘鄂赣省总
工会委员长。1934年1 月被任命为湘鄂赣省委副书记。陈寿昌牺牲后,他就挑起
了省委书记兼军区政委的重担。
1935年上半年,新任省委书记傅秋涛更加注意扩红工作,在他的领导下,湘
鄂赣省委在后方连续实施了“一二三月扩红战斗计划”、“红五月冲锋计划”,
取得十分显著的效果。对上半年扩红的效果,当时任湘鄂赣省扩红突击队总队长
的江渭清同志的回忆文章中作过描述,他写道:当年苏区各地红五月动员扩红的
情景真是令人难以忘怀。许多县、区、乡的村子里都出现过“锣鼓震天响,标语
贴满墙,妻子送丈夫,父母送儿郎,昨天拿锄头,今天上战场”的动人场面……
不到二个月,全省就动员到两千五百多人参加红军主力……
在后方扩红取得巨大成果的同时,军区司令员兼红十六师师长徐彦刚率领红
十六师在前线也取得一次次局部战斗的胜利。
2 月1 日,徐彦刚师长指挥红十六师在崇阳大源桥,利用马刀战全歼敌第五
十师第三○○团两个半营,俘敌二百多人,缴获三百多枝枪。
2 月18日和3 月3 日,徐彦刚指挥部队两战崇阳的高枧,两战两捷,全歼敌
第一○五师刘多荃部一个连,俘敌四百余,把修水、崇阳、通城和咏生县苏区连
成一片。
4 月,红十六师转入黄龙山幕阜山地区活动。国民党李觉第十
九师的陈铁侠王牌旅和湖南两个保安团尾随而来,扬言要“活捉徐彦刚,消
灭红十六师”。徐彦刚以四十六团、四十八团在虹桥两侧设伏,消灭陈铁侠旅两
个整团,俘敌五百余。
在前方不断取胜和后方扩红顺利的条件下,1935年5 月下旬起,红十六师在
虹桥、长庆等地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整训,重新恢复了三个团建制,下设第四十
六、四十七、四十八三个团,全师发展到近五千人。同时,各地县、区、乡游击
队也得到了较快恢复和发展,各方面工作均得到不同程度的进展,湘鄂赣苏区进
入了比较旺盛的时期。
然而,这种旺盛并没有持续多久。6 月上旬,敌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苏区
的形势急转直下。
虹桥大战以后,蒋介石对湘鄂赣边区的红火复燃十分震怒,在大骂一通“娘
希匹”之后,于1935年6 月上旬,下令“追剿”中央红军的汤恩伯、樊松甫主力
部队回师湘鄂赣,会同何键的西路军以及湖南、湖北、江西三省保安团共六十多
个团的兵力,疯狂“围剿”正在乎江虹桥、长庆地区整休的湘鄂赣省委和红十六
师。他们疯狂叫嚣“车干塘里水,捉尽塘中鱼”,发誓要把湘鄂赣省级机关和红
十六师消灭在虹桥、长庆地区。
由于同党中央和其他革命根据地联系的中断,加上1935年上半年接连不断的
胜利,使省委某些领导沉湎于胜利的喜悦之中,思想上产生了麻痹松懈情绪,湘
鄂赣省委对苏区敌情的巨大变化,失去了应有的警惕。
整训期间,当时任湘鄂赣省扩红突击队总队长的江渭清向省委书记傅秋涛建
议,不宜长时间把主力部队集中整训,而应分别转移到各地区工作,告诫说:
“长安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啊!”很可惜,傅秋涛并未采纳他这个颇有见地的
建议。
直到敌人的合围计划接近完成时,省委才被触动,匆忙研究对策。
6 月中旬,省委和军区在长庆召开团以上干部紧急会议,研究摆脱困境的方
案。参加会议的有徐彦刚、傅秋涛、涂正坤、曾国旗、邓洪、严图阁以及省委、
省军区和红十六师其他领导同志和有关人员。当时任傅秋涛警卫员的韩云对这次
会议有一个比较详尽的回忆,特录如下:我作为傅秋涛同志的警卫员目睹了会议
情况。……主持会议的徐彦刚同志说:“大家都知道,现在蒋介石集中了第五十
师,六十三师,第四师和几个保安团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包围,想把我们消灭在这
一带。省委、省军区已经决定要坚决突围出去。”他举起紧握拳头的右手朝桌子
狠狠地砸了一拳说:“同志们不要看敌人来势汹汹,从数量上虽然多于我数倍,
武器装备也比我们好,但这些敌人,我们同他交过不少次锋,他们的战斗力和士
气无法和我们相比,这是敌人的致命弱点。虽然敌人有几个师的兵力,但他们总
不能手拉手把我们围住吧!”这时傅秋涛同志插话说:“敌人就是手拉手,我们
也要斩断他们的手冲出去。同志们,为了保存革命有生力量,为了坚持湘鄂赣苏
区的斗争,只有坚决粉碎敌人‘围剿’,突出去就是胜利。我们党团员干部要起
模范带头作用,坚决执行命令,完成这次突围的光荣任务。”徐彦刚接着说:
“……能不能完成这次突围任务,关键在于我们的领导与指挥,因此有勇还要有
谋……”会上还有许多其他领导同志发了言。军区参谋长严图阁同志最后说:
“……当前要特别提高警惕,加强侦察,随时掌握敌人的动态。”又说:“各部
队和机关要抓紧时机做好一切突围的准备工作……”
会议还制订了两个突围方案:先是向东南的修铜宜奉边突围,然后候机
南下高安、奉新,打开几个县,开辟一个新区。如不行,则向北经通城转向
鄂东南迂回游击。
6 月14日,红十六师和省委机关按第一方案向修水方向突围。由于准备突围
的时间过长,贻误了战机,突围遭敌火力严密封锁,未获成功。当夜,部队执行
第二方案,翻越幕阜山,再由天岳关向北走,到达通城盘石、云溪。在通城再分
兵三路:徐彦刚率第四十六团和傅秋涛率省直机关干部、特务团为中路;严图阁、
刘玉堂率第四十七团为右路;方步舟、钟期光率第四十八团为左路,分别从麦市
一带渡河突围。
16日晚,中路和左路的第四十六、四十八团都渡过河去。四十七团赶到河边
天已大亮,敌人迅速封锁了河面,无法渡过。傅秋涛率的特务团会合第四十七团
共一千七百余人转向南行动,冲破敌人封锁线,转移到平江周坊、横江地区,不
久又被敌人包围。傅秋涛沉着冷静地指挥了这场突围战,这次突围战除了傅秋涛
的夫人曾湘娥(妇女部长)和军区副参谋长郭子明牺牲外,部队伤亡不大。7 月,
这支部队就转到黄金洞一带休整。
徐彦刚、方步舟率领的四十六团、四十八团于6 月16日晚渡过麦市河后,便
向阳新太子庙地区转移。
在太子庙,徐彦刚和红十六师政委方步舟在行军路线上发生了很大的分歧。
方步舟认为红十六师应前往鄂豫皖苏区大别山下落脚,而徐彦刚却认为红十六师
是湘鄂赣的红军,不能离开湘鄂赣苏区,主张从长江边黄颡口顺江而下,再到靖
安、奉新一带开辟新区。徐彦刚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人赞同。
之后,徐彦刚就率领红十六师四十六团,从阳新黄颡口乘船沿江而下,在瑞
昌码头镇上岸,再转往永修、靖安一带。不久被强敌包围,损失惨重,徐彦刚在
突围中也受了重伤,行走不便。
为了不影响部队的行军速度,徐彦刚决定潜伏养伤。6 月底的一天,身心憔
悴的徐彦刚把四十六团政委明安楼叫到跟前,握住他的手,十分沉重地说:“明
安楼同志,现在我把部队交给你。这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把这支部队带回黄金洞,
交给党,交给湘鄂赣人民,坚持下去。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要坚持在这一带斗
争,你们以后来找我!”
明安楼紧紧握住徐彦刚的手,不禁热泪盈眶,哽咽着说:“彦刚同志,你放
心,我一定把部队带出去!你……你也要保重!”
于是明安楼带着部队和徐彦刚洒泪而别。后来,这支部队经过近一个月的辗
转突围,终于返回了黄金洞,同傅秋涛率领的省委机关会合,到此时,部队只剩
下七十余人。
望着部队远去的背影,徐彦刚心如刀绞,一阵空前的沉重的失落感袭上心头,
让他难以承受!
送走部队以后,徐彦刚带领警卫员、卫生员,隐蔽到了云居山区,一边养伤,
一边坚持斗争。1935年9 月,由于叛徒告密,最后牺牲在国民党反动派的屠刀之
下。他被杀害后,敌人并不知道他就是湘鄂赣省军区司令员兼红十六师师长徐彦
刚。当敌人从他遗体上搜出一技刻着“李明”字样的小手枪时,才判定他是徐彦
刚,因为这枝刻有“李明”二字的手枪是徐彦刚从在江西作战打败仗的国民党师
长李明手中缴获来后一直佩戴在身上的。徐彦刚的牺牲,是湘鄂赣苏区的又一大
损失,湘鄂赣苏区从此失去了一位文武双全的优秀指挥员和领导人!
再说6 月下旬阳新黄颡口突围,由于船只不够和敌军追兵迫近,红十六
师政委方步舟率四十八团和师部被迫向位于阳新、大冶县交界处的龙角山方
向转移,被敌军围追堵击,损失惨重,只剩政治部主任钟期光、第四十八团团长
魏平等十几个干部和少数战士于11月间辗转返回黄金洞与湘鄂赣省委军区机关会
合。
这样,省委、军区机关和红十六师余部共四百余人,再次聚集黄金洞。
至此,湘鄂赣革命根据地基本被敌分割占领,又一次进入艰难时期。
后来,这支四百余人的队伍,在傅秋涛、严图阁等人的领导下,继续坚持湘
鄂赣苏区的斗争,一直到抗战爆发。国共和谈以后,这支屡经考验的队伍被编为
新四军第一支队第一团,开赴抗日前线,建立了新的不朽功勋!
湘赣省委仅剩下了谭主席1934年7 月下旬的一天,湘赣省委机关驻地永新县
牛田圩。
这天深夜,整个牛田圩都陷入了静静的沉睡之中,忙乎了一整天的红军官兵
都早已进入了梦乡。
然而此刻,省苏维埃主席谭余保却无法合眼入睡。吃过晚饭后,他就一直坐
在屋门口的那棵大樟树底下,闷声不响,吧哒、吧哒地一袋接一袋抽着伴随着他
多年的水烟筒。他的心头正在翻江倒海,过去和未来两个互不相容的极端,同时
在他的心头交错着,混淆着,扰得他心绪不宁,难以成眠……
几天前,湘赣省委终于接到了中央书记处、中革军委虽然为时已晚,但总还
算正确的“七二三训令”。训令指出:红六军团离开现在的湘赣苏区,转移到湖
南的中部去发展、扩大游击战争及创立新的苏区。
接到训令以后,湘赣省委和红六军团立即按照训令的精神,召开了全军团政
治工作会议,进行了深入的思想工作动员,整顿和补充了军队,把军团扩大到近
万人。同时,还进行了紧张的行动准备,打草鞋,做干粮,补充弹药和进行各种
演练,对突围的方向和方法也作了缜密的研究。
当然,对西征的红六军团的组织领导和留守的湘赣省委的人事安排,中央书
记处、中革军委也作了明确的部署:由原省委书记兼军区政委任弼时,红六军团
军团长肖克、政治委员王震三人组成了红六军团军政委员会,中央代表任弼时任
主席。留守的湘赣苏区省委则以陈洪时为书记,谭余保为省苏维埃主席,彭辉明
为军区司令员,领导坚持苏区斗争,等待主力红军的凯旋。
时间已经十分紧迫了。昨晚,谭余保已经和任弼时,王震、肖克、甘泗淇、
张子意这些率军转移的老战友们一一话别。几个小时前,王胡子王震打前锋走了,
明天任胡子也要走了,再过几天大部队也要走了……
想到此,谭余保心中更加郁闷,他猛吸一口烟,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他本也不想留。显然,留下来是要冒很大风险的,甚至于生死难卜。因为主
力红军一走,十几万的国民党大军便要猛扑过来,而留守部队只有独立一、二、
三、四、五五个团,区区三千来人枪。当然,谭余保不想留并不因为这个。自从
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他就已经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党。他1927年入党,当年就被
选为家乡湖南茶陵县洮水乡农协筹委主任。后又先后任过中共茶陵县第五、六、
七区区委书记,中共茶安酃特区书记,中共茶陵县苏主席。1932年8 月,当选为
湘赣省苏副主席兼财政部长。从1933年4 月起,当选为省苏主席。参加革命这么
多年,冒着枪林弹雨,出生入死,他又何曾
怕过!他是舍不得离开那些患难与共的亲密战友啊!
当然,他对留守的人事安排是不满意的,他不愿意和新任的省委书记陈洪时
搭对。
陈洪时,江西萍乡人,萍乡中学毕业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