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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相公狂野第47部分阅读

    去吧,这里离你的客栈还很远。”

    闻言,云七夜也懒得客气,“好。”

    “你过来牵它走吧。”

    “好。”

    “七夜!”

    心头一震,云七夜瞪大眼睛看着宁止,却发现他并未看她,而是扭头喊着不远处的马儿,七夜?一刹,但见那匹黑色的骏马闪电般朝他们这边奔来,扬起了一阵尘土。

    “骑着它回去吧。”

    “…… 好。”随手接过马缰,云七夜不急着上马,当即转身离开。看着她,宁止似乎又不打算如此落幕了,“花小弟,万一你一辈子都寻不到你想要的东西,那本殿岂不是要空等无望了?”

    紧了紧手里的缰绳,云七夜径自拉着马儿前行,“……这种事,强求不来。那就,听天由命吧。 ”

    闻言,宁止眯眼,“我一生,最讨厌命运二字!”说着,他话释一转,几乎是在诱导,“不若这样吧,我替花小弟你寻一个想要的人事,可好?”

    “呵,那就劳烦殿下了。但愿,您能寻得到我满意的。”

    看着渐行渐远的女子,宁止挑眉黑眸中有精光闪过。也许,人心真是这世上最难理解的东西。更何况,他还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阴险男人。

    ——  面子?实乃身外之物。

    —— 目的?呵,上上之选,不择手段。

    夜色里,他唇角的笑有些飘忽,但是邪恶的紧。待到启唇之际,他的声音洪亮,“花川,本殿难寻妻子,便是因为自觉相守一生的女子委实珍贵无二!同样,若是哪个人,哪件事愈发的珍贵难求,那你便越想寻到它们!花川,你理应晓得世人是怎样说我的为人,道是本殿冷酷无情,玩弄沧流权势!可若是反之,本殿唯对你生出情爱,任你玩弄操控,甚至乖乖地陪你睡觉,为你生孩子,你道是,如此的我…… 你想不想要?”

    一字一句,尚还在街上的行人皆是呆在了原地,见鬼了般看着天家的九殿下!如此模样的九殿下,莫不是……见鬼了?

    不同于众人,云七夜仍是淡淡然地走着,淡然到连她自己都佩服起自己了。然,待到她正欲转弯,竟是迎面撞上了高墙,之前的淡然尽数不复!

    “不……不好意思。”

    见状闻声,宁止哑然,索性闭眼装死。

    —— 害怕,却又无法逃避。

    —— 可师父,唯有这一次,有只虫子想要逃避,不想面对。

    115 流氓骗子

    翌日。

    别院门口,候了一早的侍卫们总算在晌午的时候见到了前来赴约的正主,但见那马上的红瞳少年不急不缓地停在了他们的跟前,有着极为好听的声音,“是九殿下叫我来的,劳烦几位小哥代为通报一声。”

    马下,几名侍卫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只消看那双红瞳便知对方是谁了。

    “哦,您……您是花川小公子吧?殿下说您来了,咱们是不用通报的!老六,赶紧给花公子带路!”“好!”应了一声,一名侍卫旋即走出,冲着云七夜道,“花公子,我家殿下在东面的院子里呢,您随我去便是了!”

    “有劳了。”

    偌大的别院廊道,云七夜静静地随着侍卫走过,不刻后停在了一处院子外。“花公子,我家殿下便是在里面等着您呢,您且进去,小的告退了!”

    “好。”待到侍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云七夜扭头看了看微微闭合着的雕花门扉,眼睑一动。这么多院子,宁止偏偏挑了这间…居心何在?

    思讨了半响,她终是伸手覆上了金色的门环,只待她轻轻一推,门扉乍开。一刹,时隔三年之久,多少次午夜梦回中的花树亭台,尽数映入了她的眼底,万籁俱寂。

    ——宁止,我回来了。

    暗影里,宁止扭头,但见那一袭宝蓝袍的少年站得笔直,那扇雕着缕花的门扉恰巧成了她的背景,衬得她整个人柔和恬淡,那双红色的眼瞳中倒映着不尽的温暖。

    “本殿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既是答应了殿下,无论如何,我都会来的。只是我不知,您到底想要何种的赌法?”

    “赌法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赌注,不是么?”缓步出了树荫,宁止冲云七夜一笑,不起然有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花小弟,你可想好自己的赌注了?”

    闻言,云七夜沉吟了半响道,“…勉强算是想好了。”

    “是么?如此,你的赌注一定是世间少有的珍奇,大可以和这间院子里的墨兰相媲美了。”说着,宁止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空地,淡淡道,“这里原本种着一大片的墨兰,是三年前本殿和云皇子妃亲手所值。本该第二年便可开花的,谁承想两年来都不曾有任何的动静。最叫人匪夷所思的是,今春的时候,它们居然一朵接一朵地开了,满园子都是馥郁的兰香。”

    看着那块空荡无物的土地,云七夜道,“小民并未看见它们。”

    “那你猜猜,它们去哪里了?”。

    一怔,云七夜旋即有些明白了,“莫不是……殿下将它们铲掉了?”

    “你很聪明,不错,便是本殿嫌它们碍眼,所以就在它们开花的那天,我叫人将它们全都铲掉,然后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什么也不留!”

    蹙眉,云七夜的神色有些忧惚,“不过是些花罢了,殿下又何苦…… ”

    “何苦怎样?”

    霍地回过神来,云七夜强行压下胸口的那股郁气,冲着宁止挤出一抹笑来,“倒是小民多嘴了,不该妄加评论殿下的喜好。不过是些花罢了,殿下喜欢怎样……那便怎样吧。哦,对了,我临来的时候还与别人有约,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可否通融一下,容小民先行告退。”

    “若我不通融呢?”缓步朝云七夜走去,宁止的脸色渐进低沉,“我可不是大人,我是个心胸狭窄,最爱记仇的小人。花川,你想惹了我的不快,而要更多的人被我祸害么?”

    “我……哧!”

    尚未说完的话被咽进了肚子里,云七夜瞪眼,宁止早已将她的手死死地握住,她微微一挣,便是扯痛了两肩,疼得她眉头拧在了一起。

    咫尺,宁止躬身,蓦地伸手将她的头冠扯去,任由女子一头的乌发倾泻而下,遮掩住了半张脸颊。一惊,云七夜尚还来不及躲闪,宁止的手又是伸了过来,直直扣住了她的假面,只待微微用力

    却是一动也不动了,宁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额上竟是溢出了细小的汗珠,“告诉我,你的名字。”

    不甘示弱,云七夜强自镇定道,“殿下很喜欢刁难我么?我的名字,您岂能不知?”

    “若你真叫“花川”,那我岂不是也能叫“宁不忘”?七夜,三年不见,你的忍功渐长啊。”

    眼皮不受控制地一颤,云七夜蓦地觉得面皮一痛,却是她脸上的假面被宁止迅速揭了开来,其下的真容立时现出!

    ——那一刻,天与地,万籁俱寂。

    眼瞳紧缩,宁止宛若一个溺了水的人,死死也抓着女子的手腕不放,“花小弟,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么?又或者,你还想狡辩什么?”说着,他便是要伸手探进她的衣内,“那该死的罪证,还有一张裹胸布吧?”

    瞪眼,云七夜狼狈地躲闪,“宁止,你疯了!”

    抬头,宁止看着她,容颜越发的妖冶,“对,我是疯了…… 为了你。”

    眼眶霍地便是一痛,云七夜不住地朝后退闪,却又不提防宁止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身,微微一扯便将她扯了回去!

    那样重的力道,他几乎只差将她揉进骨血,“宁止…疼。”

    径自抱着她,宁止不曾松缓半分的力道,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戏谑,“再疼,也不敌心疼,我能忍,天下第一的你…自是更能忍…

    两肩上的伤口作痛,云七夜拧眉,却终是咬牙不发。耳边,男子灼热的呼吸吹拂而过,“七夜,你这个……女骗子。可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吗?

    你瞧,饶是你易容成如此,我还是没被你骗了不是?呵,连老天都在帮我,帮我识破你的真面目…… ”

    说着,他微微侧头,将视线落在了女子的脖颈上,要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那几许掩在发丝下的咬痕——“七夜,你晓不晓得,你的身上有我的印记?”

    愕然,云七夜身子一颤,“哪里有?”

    “这里…… 亦或者,全身都有。”伸手覆上了她的脖颈,宁止眼里有光闪过,“云七夜,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犯人了。”

    “我所犯何罪?”

    “七出,逃妻。今日,我便是来追捕你的,我和你没完没了。”

    一怔,云七夜方要说话,但见眼前一黑,宁止已然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他吻得野蛮而疯狂,是似想用这吻来证明什么,不甘心!

    “…… 疼!”

    含糊出声,她想要挣脱宁止的钳制,却又被宁止轻车熟路地压制住了双手。喘息着,他的额头抵住怀里的人,眼中有着不尽的恼怒,“你想要的赌注,难不成便是摆脱我?那么抱歉,我给不起你。可我想要的,只有你而已,虽然你永远都不可能给我…… 七夜,你说我该不该用强?”

    一怔,云七夜皱眉,“若真是如此,那你和禽兽有什么差别?”

    不屑一顾,宁止冷笑,“不,我不是禽兽,我是…禽兽不如。七夜,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真是庆幸,终于让我在有生之年等到了你!哼,七夜,你知道什么叫惨吗?…把一个人逼死,那不叫惨。真正的惨,是逼得那人千方百计想要去死,却怎也死不了!”

    哑然,云七夜的身子僵硬,良久也说不出话来。

    眼里的光芒灼灼,宁止旋即又道,“云七夜,从现在开始,我只会恨你一个人,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我已经不爱你了,所以…我可以狠狠地欺辱你,打骂你,甚至…我还要叫别人来欺负你!不仅如此,你开心的时候,我还会弄得你不开心!你不开心,我就会让你更不开心!……

    总之,我要变成你醒着的,梦里的——每时每刻,我都是你生命中最大的噩梦!我要让你,永生永世,都忘不了我叫宁止!”

    隔着一道院墙,几名侍卫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听声音,好像里面出事了!一慌,几人面面相觑,也顾不得多想了,旋即大步朝院里冲去,为首的刚进来就开始大喝,“殿下!…… 天啊!”

    没想到,竟是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那个看起来温软无害的少年,竟然用匕首将九殿下按在了墙上,眼看着就要划伤他的脖颈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殿下,您…!”

    “花川,赶紧快放开我家殿下!要不然,我们要你……”

    “诶……她不是花川!”

    待到所有的侍卫看清楚女子的容貌,原本凶悍无畏的神情立时转为惊诧,眼睛一眨也不眨,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良久,院子里安静极了。甚至,蓦地响起好几声“咕”,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

    “皇……皇子妃,也,也诈,诈……诈尸啦……”

    不理会,云七夜将匕首移近了宁止的脖颈,“放我离开。”

    面无波澜,宁止只是淡淡两个字,“不放。”

    “宁止,你觉得当流氓和当残废,哪个更好?。

    想也不想,宁止道,“我自是喜欢当流氓。”

    眼角一抽,云七夜咬牙切齿,“那对不起了,我只能让你当残废!”

    正欲说话,宁止蓦地苍白了脸色,张嘴便是一口淤血喷出,身躯无力地倒向了云七夜。骇然,云七夜慌得将匕首收回,唯恐割伤他的咽喉!

    将全身的重量压向了她,宁止缓缓的阖眼,嘴角的血液乌黑。混沌的意识,他伸手,死死地攥住了女子的衣袖,呢喃着最后的字眼,“…七夜,好疼。”

    116 一直都在

    眼见男子咯血,在场的侍卫皆是惊声大呼,“快,快去叫大夫!”

    紧紧地攥着云七夜的衣衫,宁止始终不肯松手,血污之中那张脸更显妖冶。瞪大了眼睛,云七夜惊惶地看着他,声音都在颤抖,“宁止!”

    “我的病,咳!还没好呢。”

    怎会?

    心头一震,云七夜来不及多想,身子已经自发行动。她伸手握住了宁止的脉搏,想要为他灌输些真气,却不提防宁止反手一握,将她的手攥进了他的大掌,“我没事,咳!不用你……”

    恼了,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他低喝,“闭嘴!把手给我!”

    “呵,你生气了?”满嘴是血,宁止扯唇笑了笑,带着丝得意,“喏,你其实很在乎我。”

    一怔,云七夜半响说不出话来,唯有硬着头皮道,“大夫快要来了,你忍耐些。”

    “可我不想忍了。我的病,来的怪,去的也怪。指不定,哪一天又会回来了。”

    一字一句宛若针扎,便是因为她,宁止才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痛。心脏抽疼,云七夜强忍着道,“怎会?是你太多心了,你的病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唇角又溢出了一股血丝,宁止疼得攥紧了她的衣衫,连带着声音破碎,“那你说,我此次犯病,会不会好?”

    “……会。”

    “那要多久?”

    “很快,很快便会好。”

    不信,宁止低喝,“可是我很疼!云七夜,要是我死了,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眼皮一颤,云七夜摇头。

    面色当即沉了下去,宁止正欲说话,却又在一刹听到她说,“要死的话,也是我先死。但是要能活着的话,那便不要放弃。”

    “好。”点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旋即伸手指天,“那你同我一起发誓,终你一生,你只会死在我的前一天!今生今世,你都要同我一起活下去!”

    愕然,云七夜尚还来不及拒绝,已然被宁止的下一句话堵死,“当然,你可以不发誓,我从不强迫谁,更不会强迫一个女人。不过,我可以对自己残忍狠绝,纵使我今日侥幸活下去,他日我亦可自行毁灭,跳楼跳河样样皆可!……你用那种眼神看我作何?”

    “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那你以为,我活着…… 又有多少生趣?”一字一顿,宁止看着她,那双愈发暗淡的眼瞳里带着不尽的悲恸,面容苍白如纸。“你该明白,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既然没有可以爱的,纵使我再爱自己,又有何用?不若干脆些,死了干净!”

    听着,云七夜一哽,不刻后缓缓伸手指天,“好,我发誓…… ”

    握住了她的手腕,宁止蓦地又道,“发誓前,你先告诉我,你回乾阳来,到底作何?”

    “为一个人。”

    ——凤起。

    眼神一瞬的幽暗,宁止顿了顿,语气坚决,“我不计较那人是谁,更不会强迫你将他剔除。但是从今往后,云七夜,你便是为两个人而活!”

    ……

    花氏医馆。

    睡不着。

    远远的,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更夫的报更声。

    一更,二更,三更……

    床上,云七夜翻来覆去,眼看着都三更天了,可她怎也睡不着。愈发黑漆的夜色,时间过的缓慢极了。

    厢房外,男子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甚是利落地按着窗台就跳了进来!

    一惊,云七夜扭头,“谁?”

    缓步朝她走来,那人淡淡然一声,“我。”

    ““我”是谁?”

    脚步一滞,那人半响后咬牙切齿,“…我是宁止!”

    不曾起身,云七夜闭眼,“宁止,你就不能走正门?就算你不走正门,你能不能在每次突然出现之前,给我打声招呼?万一我还没穿好衣衫呢?”

    蓦地被掀开的床帏,宁止笑的阴险,“冲你这么一说,我以后更不可能给你打招呼了。”说着,他径自脱鞋上了床,而后很是自然地宽衣解带,丝毫不吝墙自己的春光,不刻便将白皙的肩,精壮的腰身尽数裸露了出来。

    眼角直抽,云七夜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极为冷静,宁止一本正紧道,“自是想和你春风一度。”

    险些吐血,云七夜索性将头埋进丝被里,理也不理他!

    院外的廊道里,一名过路的学徒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厢房,不由冲一旁的师兄好奇道,“师兄,你说那两间厢房里到底住着什么人啊?这都两日了,我都没见过他们的模样呢。”

    摇头,少年道,“我也没见过,不过听人说那女的是个骗子,那男的是个流氓。”

    骗子?流氓?

    药童瞪眼,“他们竟是这样的人?师兄,你听谁说的?”

    “听一个大叔说的。”

    “哪个?”

    ——这个。

    不起眼的角落,秦宜眼角一抽,旋即抽身撤离,思忖着要藏到了哪个旮旯里是好。

    房内,宁止瞟了一眼被子里的人,嘴角隐约勾起笑来,“七夜?”

    “嗯。”

    “睡吧。”

    “好。”闭着眼,云七夜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宁止顺势睡到了她的身侧。丝被被轻轻覆上,身边便多了一个人。

    “宁止,我听人说,这几年来你的身子一向都很好。缘何昨天会突然犯病?再者,为什么非要来花大夫的医馆看病?那些御医不可以吗?”

    “你在怀疑我?”

    “那你以为,我该相信你吗?”

    眯眼,宁止低喝,“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我返回去想想,你的所作所为,我似乎不该太随意相信。”

    “这么说来,你连我犯病都不信?”

    “是不信了。”哪有人前一刻还咯血咯到要死要活,下一刻又猛的坐起身,硬是要她将所发的誓言再重复一遍的?

    “你真的不相信我?”

    “难道我该信?”

    “难道你不该信?”

    无奈的叹息,云七夜半响后低声道,“我还不如相信我的直觉。”

    “你既然都能相信这东西,那又为何不能相信我?”说着,宁止蓦地掀开了云七夜蒙在脸上的丝被,他看见她正皱着眉,有着掩饰不去的疲倦,“……七夜。”

    两相对视,待到云七夜反映过来的时候,宁止蓦地低头亲上了她的眼皮,温热柔软。一慌,她想要后退闪离,却又被宁止钳制住了身子,“七夜,你别动,让我亲亲你。”

    脸色刷红,她闭眼,身子僵硬至极。而宁止似乎已经不满足于眼皮的接触,炽热的唇下移,一路掠至了她的唇角,毫不怜惜的啃咬着她,疼得她不由低声痛叫了几声。

    “宁止,疼。”

    闻言,宁止的动作一滞,肢合着唇齿总算是稍稍分开了一丝,可他的声音却暗哑得几乎分辨不出,“七夜,我有的只是这具身子了,我就给你一个人用,你要不要?”

    “……不,不要。”

    “那我吃了你好不好?”

    耳垂一热,云七夜不做声,她震惊于宁止的下流,居然能够如此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

    “…不好。”

    接连被拒,宁止危险地眯眼,“看来我只有做流氓的命。也好,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了你的身,将来老了回味也好。”

    差点被噎死,云七夜尽量平静道,“其实,这个…… 我还没洗澡,你也知道,客栈里的浴桶有些小。”

    ——他哪能不知道?

    脸色有些黑,宁止不语,云七夜明摆着在调侃他,那晚房顶上的采花贼

    便是素以高贵闻名遐迷的天家九殿!

    有些承受不住宁止的目光,云七夜佯装一个哈欠,连忙闭眼,“我困了,先睡了。”

    托腮睇了她许久,睇得宁止忍不住以指尖轻轻勾勒起了女子的轮廓,罢了,那便一起睡吧。将她身上的丝被掩好,他小心地躺在她的身侧,翻了个身把她楼住,当被子似的蹭两下闭眼睡去。

    一瞬,只觉这一刻的宁静弥足珍贵,做梦般的不真实。然,待到她的呼吸拂面,他蓦地又笑了起来,黑眸澄净,直如春风融雪。

    ——是真的。

    ——他的妻子。

    于是,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在凄凉的梦里,找到了一个温暖臂怀,再也舍不得放手。

    ——从现在开始,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我已经不爱你了。

    心想着,既然每一句都是假的,那么……分明还是爱你的。

    ——假如有一天我能和你重逢,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你不幸福。心想着,要是这样,我就可以给你幸福。而你,也会回到我的身边……

    于是,平安符,墨兰…… 那个叫宁止的人,忍着痛楚将它们尽数抛离,只因她离开的那一日,她说不曾爱他。那好,他为她抛却旧的,只为等待新的来临。于是,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在暗里继续等,继续找……饶是被告知,她和另外的男人走了。

    待到怀里的人睡去,宁止浅笑,而后从怀里掏出一缕交缠在一起的发丝,细细的看了许久,“结发。”

    人说,男人和女人婚后同寝,发丝会纠缠在一起,便有了结发夫妻,恩爱两不疑,是会厮守一生的。而后,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他和她躺在营外的草地上,她睡着,他看天。

    那一日,他本想将她被风拂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可待碰到那丝顺滑时,他手上的动作蓦地一滞,又是将手收了回去。(详见59章)

    便是那一日,他收回手去掏出随身的匕首,偷偷割了她一缕发丝。是夜,他将自己发丝和她的发丝结在了一起。

    —— 恩爱两不疑。

    —— 果然,如他所想,他的妻子,一定会回来。

    三年时光,用来等待一个人。

    其实,

    并不算太多……

    “七夜,欢迎……回家。”

    117 大结局

    “好了,您可以去领药了。”

    “谢谢花大夫,那我先回去了!”

    “您慢走。”

    待到最后一个病人起身离去,花错终是忍不住看向门外,但见那人懒洋洋地靠在门栏上,已经用那双狭长的凤眼注视了他一早了,委实叫人有些承受不住。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桌上的杂物收好,旋即起身朝男子走去,“殿下是来找我的?。

    微微眯眼,宁止摇头,“不是。”

    “那是您的身子不舒服?”

    “也不是。”

    “那您……”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

    倒是稀奇了。“殿下想要问什么?”

    看着他,宁止开门见山,“我想问你,可否知晓花川的真实身份?”

    一愣,花错沉默,可一想到宁止的手段,这天底下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反倒是自取其辱了…… 微微一叹,他索性据实以告,“若小民所猜不错,八九不离十,她便是云皇子妃。”

    “呵,不愧是见惯生死的大夫,一个已经薨去三载的人,你倒是没有半点的惊诧。”

    晓得宁止话里有话,花错静默了半响后又道,“也不过是小民乱猜而已,皇子妃至始至终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分毫。”

    “如此,花大夫更是精明过人了,居然还能猜出她的身份。”一瞬不瞬地看着花错,宁止沉声道,“那敢问,你和她是如何认识的?”

    不愿意回想云七夜当初的惨状,花错一笔带过道,“不过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罢了,也就认识了。”

    病人?蹙眉,宁止低喝,“她几时生病了?”

    “半年前。”

    “何病?”

    “两肩被……”

    “花大夫!”

    蓦地响起的声音,恰恰将花错的话打断。廊道尽处,云七夜冲男子微微一笑,悠闲踱步而来,待看到宁止的时候,她挑眉,“殿下也在啊,莫不是来找花大夫看病的?”

    眼里有光滑过,宁止却又是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她是故意在转变话题。扭头,云七夜又冲花错道,“花大夫,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压根没病,还说什么好不好?

    有些心虚,花错样装查看衣饰,尽量镇定道,“啊…好多了!殿下吉人自有天相,饶是……咯血,咳。可……他的身子大体上没什么大碍,只消多多休养便是了!”

    “是么?这倒是容易得紧。”说着,云七夜扭头打量了一番宁止,只觉他眼里的光芒灼灼,分明是算计人的前兆。“啊…看殿下的面色精神,尤其那双眼睛神采飞扬,想来定是浑身舒畅,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明摆着在调侃他!直直地对上了云七夜的目光,宁止忍不住揶揄,“我倒是不知,你何时学会给人看面相了。”

    耸肩,云七夜笑嘻嘻道,“没什么好奇的,殿下不知道的东西,那可多了去了。”

    ——多到,用三年的时间,也说不完啊。

    “呵,庆幸来日方长,你慢慢告诉我便是。”

    “也好。”点了点头,云七夜又道,“既然殿下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了,那您可想好何时回别院了?”

    挑眉,宁止沉声道,“是本殿听错了还是?我怎生觉得,你的口气,好像巴不得我赶紧离开啊。”

    笑,云七夜道,“岂敢?殿下想住到何时都可,只不过,我明日便要离开这里了。”

    眉眼一动,宁止道,“那可巧了,私下里本殿也想着明日离开呢。”

    “……呵,这可真是巧了。”

    面不改色,宁止又道,“那你可想好去哪里了?又或者,花川……你在乾阳可有亲人?”

    看着他,云七夜淡淡一笑,他刻意强调她的假名,无非便是要她回答,“没有。”

    “那可有好友?”

    “没有。”

    “那爱侣呢?”

    “也没有。”

    全是他要的答案。面无波澜,宁止顺着话茬,颇为关心道,“既是无亲无故,花小弟你又能去哪里呢?”

    眼珠微转,云七夜佯装讨好状,“若是殿下不嫌弃的话,可否容小民借贵院一住?”

    强忍住得逞的笑,宁止淡淡道,“自是可以。”

    “那就劳烦殿下了,小民先行谢过!”就在云七夜一颗心刚落地,庆幸宁止总算可以远离花错的时候

    扭头,宁止转而又看向花错,“方才本殿的问题,花大夫似乎还没有回答完吧?也好,那就趁本殿离开医馆之前,尽数告知吧!花大夫,本殿问你,皇子妃到底得了什么病?”

    身子一颤,云七夜瞪大眼睛看向宁止,场面冷清到了一个极点,好……

    好一个宁止!

    不清楚内幕,花错静默了半响后道,“皇子妃也算不得是病,而是她的双肩受了箭伤,连带着两臂无力,险些废掉。”

    半年前…… 箭伤。眼皮一颤,宁止扭头看向云七夜,直看得她朝后退了几步,挤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来,“花大夫夸张了,哈哈…哪有那么重的伤?何况我现在已经好了,不信你看。”

    说着,她笑嘻嘻地晃了晃胳膊,“喏,已经好了,你……宁止!”

    将她拦腰抱起,宁止大步朝院外走去,周身尽是寒气,抱着她的两臂亦是在颤抖。

    “宁止?”

    不为所动,宁止蹙眉,只是将女子抱得更紧,却明显得避开了她的双肩,唯恐磕碰到她的伤口。待回到房内,他二话不说便将她放在了床上,而后伸手欲解开她的衣扣。

    一愣,云七夜慌得朝后闪退,“宁止,你干什么?”

    仍旧不说话,宁止趁着她的两臂尚还不灵活,不出几下已然解开了好几颗扣子,惊得她瞪大了眼睛,“宁止,你疯了!”

    是疯了!一刹,宁止眼里的光芒幽暗,压抑不住那股戾气喷薄而出,索性伸手覆上了她的肩膀,霍地使力一扯!

    伴着那声撕拉,女子的血瞳一刹凝缩成了芒状,两肩冰凉,她暴露在空气里的两肩,赫然各有一道尚未康复完全的伤疤。

    手掌顿在半空中,宁止怔怔地看着那两道伤疤,半响后微微眯起了眼,轻且肯定道,“是箭伤。”

    “……是”

    “是我亲手使得光箭。”

    一哽,云七夜许久后吃力道,“…是。”

    半空中的手垂落,宁止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仿佛噩梦醒来一般,心脏撕疼!看着她,他一字一顿,“地宫里,云七夜,你!…… ”

    ——是我。

    缓缓地坐起身来,云七夜的眼睑微动,却是努力扯出一抹笑来,“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还活着,不是么?呵……打小,我的命很贱的,和乌龟王八鳖一样长寿。哈哈,你是不知道,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福大命大。其实我除了这个优点,我还智勇双全,

    临危不乱,遇难成祥啊!哈哈…哈哈……”

    越来越低的笑声,她看见宁止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一双手不住的颤抖,“宁止,我已经没事了……喏,我还活着呢。”

    仿若还在噩梦中,宁止的眼神恍惚,“你是如何从地宫里出来的?”

    “……是凤起带我从甬道里爬出来的。”

    “那条甬道已经灌了铜汁,你们怎可能出来?”

    “可是,他就是带着我出来了。”

    话音落下,云七夜忙不迭闭上了眼睛,却还是来不及,有泪水落了满面。记忆里,有个人……背着她,走过了那日的黑暗。

    ——一株葵。

    师父,容我自私一次。这一次,我先走……不要哭。你看天很蓝,雪也很好,你不该哭的…… 死么,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许是  …该欢喜的。我死后,不要难过太久,有时间替死去的人难逢…不若好好活下去。

    师父,去乾阳找他吧  …你的生命,还很长呢,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一份,活下去。然后,下辈子…  又是无量欢喜,第一个…遇见你。

    师父,你瞧,天很好啊,那就千万不要哭啊!

    ——莫失、莫忘

    “宁止,你的命是我换回来的。而我的命,是凤起换回来的。于他,我来生定当遇之。可于我,你呢?”

    ——要怎样?

    有股腥甜淤在嗓子眼里,宁止痛苦地凝眉,眼前尽是那日的景象——他愿意欠任何人的,也不愿欠她的。可,偏偏就是欠了她!

    怪不得,怪不得…

    握拳,他听到自己全身的每块骨头都再颤抖,发出咯咯的声响,怪不得她要变化了容貌回乾阳了,那便是…恨极了他吧?恨到再也不想见到他!

    三年,他和她之间隔了多少人事?可笑的是,这三年来…他又有什么资格充当受害者?又有什么资格…留住她? —— 倾四海之水,也洗不去的恨。

    嗓子眼里一阵阵向上涌着的腥甜,他转身背对着她,任由心脏抽搐叫嚣,猩红的血丝溢出唇角,“七夜,咳。只消你说,即便是以死谢罪,我宁止…… 亦当是不做多言,任你处置。”

    身后,一声轻微的动响,云七夜低低道,“这便是,你的偿还?”

    “是,可若你觉得不够,我……”

    “傻子。”

    那一声叹息,宁止不确定,是身后的人说了声“傻子”,还是他听见窗外有风吹过,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过了许久许久,他又听见她说,“傻子,我要你的偿还做什么?

    再者,感情这种东西,岂是能偿还得起的?宁止,我做事,自是有我的原则和底线,我所作的,时至今日…  未曾有半分的后悔,都是我自愿为之。饶是苦楚,我心里…  亦是欢喜的。若你觉得我是受了委屈,那反而是辱没了我,因你觉得你不配要我如此。地宫三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谁了……

    何曾想过我还能回来,见到你……山在,树在,天和大地也在…  宁止,你说我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身子僵紧,宁止良久后低声道,“那为何…不早早地来找我?”

    “我从地宫出来后,身子重创,根本支撑不住我到乾阳。二来,小凤儿一死,我对这个世界…委实有些失望了。再者,你当初的话,诚然,那种情况下,就连小凤儿也说,任何人都会以为我是魔物,可是你的那些话啊……

    …宁止,那一天,我饶幸没死,可是我的心已经死了。待到我来乾阳,满脑子都是你的话,我以为……你定是已经不爱我了。我知,并不是每个人都等得起……”

    “可是,你等了不是?”

    “是。”

    “既然你能等,缘何我不能等?七夜,你说我是傻子,你自己谈何又不是呢?你觉得你不配叫我等你么?”

    一哽,云七夜屏息,良久说不出话来。背对着她,宁止掩嘴咳了咳,“七夜,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以我的性格,你以为,我还会再爱上第二个谁?被这样的你爱过,我还能再爱上谁?”

    ——这世间,始终你好。”

    “宁止,你的发带歪了。”

    “咳!哦。”

    “宁止,我帮你戴吧。”

    “好……”

    伸手,她认真地帮他重新系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