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会保护你的!”语毕,他便学着他爹的模样,闭眼嘟嘴,慢慢朝宁止的唇瓣移去,亲一口,近了,近了…
见状,宁止眼角一扫,玉似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下一瞬,他不知怎的,也跟着嘟嘴。
“呸!”
睁眼,司徒俊怔愣的看着咫尺的宁止,而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左脸上,黏湿湿的,分明是 ……唾沫!
“哇呜!!”立时,哭声震天!司徒俊咚的一声走在地上,蹬腿哭叫!
“哇呜,你欺负我,我告诉我爹去!”
“哼,小流氓!”不屑的从鼻子哼了一声,宁止捡起自己的水盆,骄傲的离去,挺胸抬头,如同只战胜的大公鸡!
一旁,愣愣的看着凶悍的小仙女,阴若熏从始至终,说不出话来,视线一直随着宁止移动,直到他消失不见。
千万不要发呆的盯着一个女孩子,要不然你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她。渐进消失不见小仙女,他低喃出声,“宁止……喜欢。”
一直,一直喜欢他的小仙女,直到翌日宁志茂大寿那日。男人将孩子抱在膝上,冲众人介绍,“此乃朕的九子,宁止!”
“九殿下生的真漂亮。”
“是啊,好似个小仙童,以后必成大器啊!”
恭维的赞叹声中,小小的阴若熏看着男人怀里粉雕玉琢的孩子,哭出了声,原来那个她,是男孩子。
一瞬,宁止漂亮的丹凤眼扫过哭泣的阴若熏,冲他淡淡一笑,黑眸澄净,明媚似夏。脏孩子,还是个爱哭鬼!
那惊鸿一瞥,那无意一笑,阴若熏屏息,止住了哭泣。他告诉自己,不一定非要喜欢女孩子。男孩子,一样可以喜欢。
喜欢。
八岁,他在苍流待了四天,说他又丑又脏的宁止。
十岁,他在苍流住了半年,让他窒息的宁止。
十二岁,他偷偷去看望宁止的病,待了一个月,孤单脆弱的宁止,他再也放不下了。就那样,他的喜欢,变成了…… 遥不可及的爱。
十七岁,苍流和辛乌决裂,他忙于公事,再也没有见过宁止。其间,三年六个月零十七天,一千二百九十二天。
宁止宁止宁止宁止宁止宁止……
这两个字,从男子八岁那年,何止千万遍的出现在他的嘴里,那样反复的低喃。每念一遍,都觉得那人好似是这世上最美丽的珍宝。
“宁止……”
帐内,男子起身,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隐隐的趣味,“是劲敌一个,呵,既然如此,那就……劫持他吧。”
而后,他将他私藏。
……
049 认定你了
乾阳城门前,万众欢呼。与此同时,战鼓声乍起,一声一声,宛若惊雷,震响苍穹!听着,文武百官,平民百姓,所有人的心脏好似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跟着那鼓点咚咚作响!
城门下,三千精锐身着战甲,站的笔挺,他们身上的铠甲,手里的长矛皆散着金属特有的寒光。人数虽不多,却在精。听着那鼓声,他们不由热血,眼前,仿佛真看到了千军万马的沙场,金戈铁马,剑戟鲜血!
待鼓声停歇,三千声音齐齐呐喊,震耳欲聋,回音久久不歇
‘天佑我苍流,万世昌盛!犯苍流者,虽远,必诛!!”
为首,宁止静坐于马上,雪色的肤,嫣红的唇,玄色的战甲,三色交汇,竟有种冲击却不显突兀的力量和美。即使从背后望去,也能感知到男子举手投足间的雍容才智。
少年为帅,苍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出征将领。年轻到刺眼的年纪,却无人敢小觑,只此一人,足以覆灭苍生!
转头,他回望了一眼祭天台上的男人,宁志茂。
两相对视,宁志茂看着宁止和三千精锐,心下不由一阵激昂,何谓风流?跃马扬鞭,驰骋万里才谓风流!男儿的世界,血与火的沙场!干军万马,冲锋陷阵,挥鞭所指,踏平他辛乌江山!
“止儿,朕等着你凯旋荣归,封汝万里侯!”
不曾回话,宁止只是颔首一礼,旋即转头拔剑出鞘,青光荡漾,直指苍天
“出发!”
“誓死追随殿下!”三千精锐立时单膝跪地,高喊誓言,而后利落的翻身上马。下一瞬,但闻马蹄声声,地面好似跟着震动了起来,战甲寒光荡漾,马儿嘶鸣声声,旌旗飘杨。走在最前方,宁止策马,三干精锐紧随其后。
“九殿下,凯旋啊!”
“九殿下,将辛乌打出苍流!”
“最好活抓阴若熏那小子!”
“要辛乌赔三座城池!”
夹道,众人殷切的看着男子,掩不住面上的激动和亢奋,人声沸沸,宛若浪潮。
“驾!”
一声喝,宁止扬鞭,踏过护城河,向北而去。一个时辰后,行动敏捷的三千精锐已经行到了距乾阳十几里地的郊外。顾念着宁止的身子,宁志茂特地为他配了一辆舒适的马车,行在大军的中央。
车内,宁止一身战甲已然褪去,换上了轻便的白袍。伸手,他不疾不徐挑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象,郊外衬木繁多,微风徐徐,苍穹没有一片云彩,仰首一望,湛蓝宛若一泓碧蓝的潭水,交织出了一片蓝色的暖意。
是个好天气,和他的心情一样好。唇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将车帘放下,旋即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少年,男装的云七夜。
下跪,以死商建……
呵,若他会为了别人而摆布自己,那他就不是宁止了。从十二岁开始,他想要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于他,赢才是目的,手段无所谓。云七夜,他总有办法将她带走!
坐在宁止身旁,云七夜有气无力的靠在丰壁上,心中已是悲泣不已。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如此阴险。那些大臣跪了一天一夜,他面上答应,背地里却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带出了乾阳。跑?不是没想过。甚至还散布了宁止要休妻的谣言,然后就可以装作受了委屈,跑回云家躲几日。
然,宁止说,“你的脚不是扭伤了么?那就给你派几个伺候的吧。”
于是,西房突然多了好些个丫鬟杂役,各个寸步不离。就连洗澡,都有专人把守在门口!
晚上,她借。赏月,在一群人的监视中顺着梯子爬上了墙,晚风吹得她舒服极了,眼看就要使出轻功爬墙而出””
“看来你的脚好了很多啊,完全可以陪我去北齐。”墙那边,一记戏谑的声音乍起在夜幕下,惊得女子险些掉下墙去!
“呵,殿下,“还没睡呢。”
“你都没睡,我又怎生睡得着?”一身白袍,墙下的宁止仰首冲她笑的阴森。“云七夜,大晚上爬墙赏月,感觉不错吧?不过,一定不如爬屋顶舒服。要不这样,我将你送到屋顶上去赏月,可好””
屋顶?
一个哆嗦,云七夜冲宁止傻笑,忙不迭退回了墙内。莫怪人家说,谁要是得罪了宁止,晚上都会被吓醒!
“云七夜。”
“嗯。”
“你好像很不乐意跟我去北齐。”漫不经心的说着,宁止亦靠到了车壁上,微微仰头看着车顶,下颖与颈部勾勒出的曲线,有种妙不可言的风情。
看着他,云七夜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北齐的天气很冷,我畏寒。”
扫了一眼云七夜,宁止随手指了指车厢里的柜子,里面多的是棉袄暖炉,还有生姜,冷不到你的。”
无言以对,云七夜睨了一眼宁止,他总能将她的话完全堵死。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非要带你去北齐?”不以为然,云七夜道,“总不会把我卖了吧?”
“卖了你?”笑,宁止闭眼小憩。许久后,久到云七夜以为他睡着了,他蓦地张嘴,淡淡一句,往后,若你还想像那晚一样爬墙的话,麻烦你事先看看墙下面有没有人接你。你又笨又呆,我就算想把你卖了,也不会有人买你。”
闻言,云七夜目不转睛的看着宁止,掩在袖子里的手槎啊搓的,宁止的话里,是不是还有别的话?
果然还是有些笨。睫毛微颤,宁止扭头背对着云七夜睡去,再也不搭理她。对云七夜而言,他是不是真的已经臭名昭着到叫她生厌的地步了?要不然,她为何那样厌恶和他一道去北齐?她是不是宁愿留在乾阳,继续被柳思月欺负,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马车辗胪中,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宁止睡着,云七夜呆着。大军继续向北行去,没多久便到了居山脚下。
“殿下,居山到了。”车外,秦宜的声音响起。
缓缓睁眼,宁止扫了一眼思索状的云七夜,转头道:“停丰,叫将士们原地休息,补充些体力。
“是!停止前行,原地休息!”
“云七夜,随我走。”说着,宁止径直挑开车帘,出了车厢。不明所以,云七夜抿唇,半晌后,亦跟着下了车。
山脚下,两人缓步前行,渐渐将大军抛到了身后,顺着蜿蜒盘旋的石阶向山上而去。
依附着山道,长的望不到尽头的石阶上长满了青笞小草,叫不出名字的野花。越往上走,空气越清冷,渐进有人流与两人擦肩而过,各个喜笑颜开的说着什么。云七夜漫不经心的听着,大概是计愿求佛之类的,莫不是山上有庙宇?不刻,山回路转,台阶没去。两人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果然伫立着一座雄伟庄严的庙宇,宝殿佛像,九鼎飞檐,男女来往其间,香火甚为旺盛。
看着,云七夜旋即反应了过来,原来宁止和旁人一样,也会来拜佛求平安啊。
走了太远的石阶,气息有些混乱。掩嘴,宁止忍不住咳了几声,努力平复着呼吸,半晌后冲云七夜道:不用跟着我,你自便。”
“好。”不多问,云七夜径直朝庙内而去,反正来了,顺便给爹和小风儿求个平安符。
看着云七夜的渐进远去的背影,宁止在原地站了半晌后,旋即转身向香火台走去,而后将一张银票塞了进去。站在宁止身后,主持老远就注意到了他,那样的面相,天生将才,王者贵胄。待看清楚那张银票的数目后,他脸色微微一变,同时也扫了一眼宁止的左手纹路,可惜可惜……
“阿弥陀佛,施主如此乐善好施,必登极乐啊。”
闻言,宁止动作一滞,转头看着主持,极乐么”,暂时还不想去。”
顿觉失。”主持冲宁止颔首歉意,顺。转移了话题,“施主捐赠如此多的香火钱,可有什么夙愿?”
不急回答,宁止转头加了一眼远处的云七夜她正在求平安符。抿唇,他看着主持,一字一顿,麦闻大师看相哥准,我只想问一句,我能否活过今冬的腊月十一。,
能否?
那日,是他的生辰。
夜,黑沉如墨。
若长龙般伫立的火盆支架,点点篝火燃于盆内,照得林间荧荧光亮。行了一天的军,三千精锐驻扎在下一个镇的郊外,除了守军,其余的皆以沉沉睡去。
不远处的林子里,两道人影绰绰,眨眼间犹如鬼魅的向前移了好几丈。黑衣蒙面,伽叶冲伽罗一个手势,两人快速的向营帐跃去。
自那日两人失手后,他们一直躲在暗里监视云七夜的动向,不想她竟要女扮男装随宁止去北齐!
不是死也不踏进北齐一步么”
顾不上多想,两人小心翼翼的躲闪着哨岗,跟踪了一天一夜,无论如何,也要把云七夜的头带回去!就算杀不了她,也要扰得她不得安宁!
夜风吹过,火盆里的灯火随风摇晃,明灭不定。眼看马上就要靠近云七夜的营帐了,两人眼前一花,不期然又有十几道黑影出现!
惊!
咫尺的距离,两拨人很快发现了对方,惊得不轻!三干精锐,只消他们有一点的动响,那后果不堪设想,
手里的剑紧握,两拨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神经紧绷,可谁也不敢妄动一步,是敌?是友。
沧澜千花。
阴若熏。
对峙着,众人的耐性渐进被耗光,有些焦躁。不刻,有巡逻的士兵向这边走来,惊得众人纷纷朝营帐的阴影处躲闪。
“倒霉,又出了这岔子。”低咒了一声,伽叶不耐烦。扭头看着那拨人,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弯腰伸手,他从地上栓起一枚石子,冲那一拨人的藏身之处飞射而去!下一瞬,但闻咣啷,一声,那拨人近旁的火盆猛的掉到在地,火焰立时熄灭,
“谁?”惊了一跳,几名巡逻的士兵循声向这边走来。“谁在那里!”
被发现了!
眼看自己遭人手脚,那拨人恼怒的瞪了几眼藏身的地方,气得不轻。为首,赵都尉低喝了一声,“速战速决,你们几个去引开那些人,你们几个去抓住宁止。事成之后,三里坡见。”
“是!”点头,几名黑衣人立时现身,挥剑向那几名士兵飞扑而去!
一惊,不想对方的身手如此之快,几名士兵想要还击,却不及对方快!下一瞬,刀剑的银芒滑破夜色,几声闷哼过后,再也没有声响。万籁归于平静,几名士兵的尸体被黑衣人迅速拖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看着,伽叶和伽罗暗赞了一声,对方的身手快捷,且整齐划一,显然经过统一的训练。
“伽叶,别耗时间了,咱们也赶紧办事吧。”
“好。”点头,两人快速向云七夜的营帐奔去,但见那帐内灯火通明,想来云七夜还没有睡。鬼祟的猫着身子,伽罗掏出一只匕首,正准备割扯营帐之际,但闻另一道声音响起,“老大,宁止好像还没睡。”
宁止?
一愣,两人循声,踮脚顺着营帐绕了半圈,但见营帐的另一端,那一拨黑衣人蹲在地上,手里的匕首也是跃跃欲试。
不明所以,伽罗和伽叶时视了一眼,退回到了原地,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今晚这么热闹,难不成他们也是来杀尊主的?”
思量了半响,伽罗摇头,轻声道“搞不好是来杀宁止的,尊主好像和他住一个营帐。”
挑眉,伽叶沉默了十响,伸手将匕首朝营帐害去,越乱越好,趁乱杀人,
“呲啦,一声,牛皮营帐立时被尖利的刀刃害开了一道。子。透过。子,伽叶眯眼朝里面观望,但见床上睡着两个人,听那呼吸显然正睡得沉。心下一喜,他旋即从怀里掏出一只翠色的小瓶,揭盖朝营帐内喷洒,迷香散。
一炷香的功夫后,伽叶将营帐的。子害的更大,和伽罗大步走了进去。与此同时,那一拨黑衣人也用同样的方法进了帐内。
两相对视,伽罗笑得阴森,下一刿,他猛地伸手将帐内的灯火打灭!立时,原本明亮的帐内黑漆漆的,伽罗和伽叶循着对方身上的特有的蛊气,完全不怕错伤对方,只顾挥剑杀戮!
床上的,地上的,一个也不放过!
黑暗中,时不时一声月哼,断肢鲜血飞减!
‘快点火折子!”生怕惊了外面的人,赵都尉不敢喊大声。黑暗中,他们吃亏极了,又不敢出剑,生怕伤到了同伴。侧耳,他好像听见那两人挥剑砍向了床上的人,临行前,阴少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活捉宁止。万一他被那两人砍死了,阴少将定是饶不了他!
越想越着急,摸黑,他慌得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下一瞬,火光亮起!
灯火通明的帐内,鲜血四溅,断指残骸,触目惊心!忙轻点人数,他们足足死伤了好几个弟兄。伽罗和伽叶早已不见,不远处的床上,直挺挺的躺着两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一具没有了头颅,其状之惨,看得赵都尉一千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一男一女。
柳之效,以及一具没有头颅的女尸。
咋舌,望着死伤的兄弟和床上的人,赵都尉额上有冷汗渗出,旋即明白自己中了宁止的圈套!可隐隐也有股不对劲,若他知晓他们今晚的行动,为何不派人埋伏?
一个要活捉对方,一个又给对方活路。阴少将和苍流九殿下,在搞什么哑谜?
数里地外的小道上,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稳稳的行使着,车轮吱呀声,在静谧的夜里愈发大声。
“驾!”
坐在车沿上,陈管家挥鞭赶着马车。一旁,秦宜骑马挑灯,步步紧随。
不若外表的扑实,车厢大而宽广,宛若个小型的房间。烛火燃烧,宁止垂眸看着雪雕刚带回的密函,唇角扯出了一抹弧度。
十四名,尽除!
呵,阴若熏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今晚巡逻的十二名士兵,皆是父皇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加之突然“畏罪潜逃,的柳之效和柳思月的生母,十四个人,一石十四鸟!
将密函折叠,付之一炬,荧荧的火光中,宁止的容颜明灭不定。那双手虽纤细,却指骨分明。握拳间,好像要把整个天下都握于掌中,
然,并不是每件东西,都可以由着他掌控。
转头,他看着睡在塌上的女子。马车颠簸间,她眉头微蹙,睡的不是很安稳,整个人更是蜷缩进了被子里。他记得,她畏寒。
起身,他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被子,随手盖在了云七夜身上,反正他不怕冷,用不着盖被子。
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他旋即躺到了云七夜对面的塌上。闭眸入睡,可是许久,也睡不着。
“活……不过。”
050 两个门神
郊外的小路偏僻无人烟,不跟随大军,马车走极为快。不过一个时辰的路,宁止一行总算进了村镇。
虽说时候已经不早,但是镇上的街头还是颇为热闹,盛世下,一派欢乐祥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喧嚣却不嘈杂。道旁,酒家商铺,秦楼楚馆鳞次栉比,酒旗幌子迎风招展,处处灯火通明。
放慢了行进的速度,陈管家轻车熟路的驾驶着马车路过街道,向北面一处而去,不刻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师父不会放过她的,伽叶伽罗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她,从她踏出乾阳那一刻起,她的一切尽数交付给了未知。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此行凶多吉少,说不定会没命回乾阳。然,当她突然被宁止拉上马车连夜赶路时,她心里一瞬间有些平衡,顿觉此行有了难友,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身处危机。
于她,自是躲避师父。那,宁止呢?
“云七夜,起来。”
车内,被宁止叫醒,云七夜迷迷糊糊的睁眼,哈欠连连。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被子,宁止的……”,怪不得方才睡的如此暖和。
不禁笑了一声,她将被子掀开,起身随宁止下了牟,人流之中,她亦步亦趋跟在男子身后。晚风吹来,少少浸入衣内,例不显凉意,反而让人觉得似乎有点醉了。难得如此悠闲的享受春日,她暂时强迫自己忘掉沧澜,漫步前行。不刻,两人停在了一家客栈前,等着去安置马车的陈管家和奏宜。
一家黑店。
客栈前,云七夜眯眼看着客栈的招牌,上好的红木,蓝底黑字,偌大的狂草二字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显眼至极!黑店!
“呵。”忍不住笑出了声,云七夜的瞌睡顿时没了一半,这家店倒是光明,也不知是谁如此有创意,居然起得出这样的名字!
“我想开一家卖阳春面的客找,即能吃又能睡,就开在乾阳的光辉镇。”午后的花园里,少年边往脸上涂抹着膏状物体,边冲一旁的宁止道。
“阴少将不学人弃武从文,反倒要卖面了。”讽笑了一声,宁止懒得搭理他。
“你不是爱吃阳春面吗?而且光辉镇以种兰花出名,到时候你来我店里吃面,我不但免费招待你,还会送你一车的兰荆”
不屑一顾,宁止摇头。
对他的态度视而不见,阴若熏全然在兴头上,说的兴奋,“至于客栈的名字嘛,你说叫止熏客栈可好?”
止熏,宁止,阴若熏。
分明取了两人名字中的二字,恶寒,宁止转头看着笑得灿烂的少年,忍不住戏谑,“还不如叫黑店。”
黑店。
一直以来,那人总能将他的戏言当真,幼时是,少年时也是。就这样,光辉镇多了一家客找,取名为黑店,以卖阳春面为主,至今已有四年的历史。其间,尽管阴若熏邀请过他数次,可他一次也没来过,一来没时间,二来没胆量。品味如阴若熏,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皮会不会抽搐。
“呵呵,有意思。”冷不防听见云七夜的笑声,宁止扫了她一眼,扭头不语。十有八九,她在笑他起的名字。抿唇,他沉默了一阵,冷冷道,“云七夜,劳烦你不要笑了,你就没看见有好多人在看你的丑态?”
丑态?她很丑吗?丑到那些人目光炯炯,丑到好些姑娘妇人面颊通红,掩面羞涩?
人来人往的街边,路过的行人和吃面的客人纷纷扭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口的二人,何等的艳丽,也不及此刻的惊鸩一瞥。
只消一眼,惊艳余生!
晚风中,那二人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一红,一白,一笑,一冷,一淡然温文,一华贵无暇。
“快看黑店那头,有仙男啊!”
“好漂亮,你看那个白衣服的,衣角飞扬的,好像要升天了!”
“升天?”飞天好不好?”
“姐姐,你怎么老盯着那两位公子看?哟,脸还红了!”
“哼,你的脸不比我红?没羞!!!
议论声声,众人的目光紧随着那一红一白,如此出众的容貌气度,着实羡煞旁人,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隔着道门,正在埋头算账的黑店老板恼火的扯了扯原本就秃得没剩下几根头发,外面在吵什么,吵得他脑袋大了不说,账目也算错了!
啪啦声声,他将算盘拨乱,愤愤的抬头,不知何时,店里的客人大半不吃面了,齐齐扭头看着店外。在看什么?不明所以,他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门外,两个神,门神。一左一右的站在他家的黑店门口,对称极了。
右看看,红衣门神,不认识。
左看看,白衣门神……咋舌,男人惊得不轻,九殿下!
“大公子,二公子!”不远处,蓦地一声喊。将马车安置好,奏宜和陈管家快步向这边走来。
“进去吧。”看也不看云七夜,宁止径直抬脚进店,才跨过门槛,立时有伙计迎了上来,热情之极,“四位客官有些面生啊,外镇的吧?啊哈,快!里面请!”
见状,秦宜伸手将那名不断凑近的伙计向后推挡了几步,旋即将宁止和云七夜护在了身后。下一瞬,他扫了一眼客栈的大厅的布局,徒然生出一股怪异,这哪里是面馆,分明就是花店!
偌大的一楼大厅里,除了几十张雕花红木桌外,空余的地方尽数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兰花,就连桌子中央都有!放眼望去,足足几百盆之多,颜色各异,形状不一,却皆是兰中盛品。何曾见过如此的客栈,莫不是这家店的主人爱兰成痴?
不仅如此,厅里的众人也有些不正常。客人不吃面,伙计不跑堂,各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看。
“大公子,咱们真要在这投宿?”转头,秦宜冲宁止不确定道。
一旁,不待宁止回话,那名伙计猛的将一张圆乎乎的笑脸凑到了秦宜面前,惊得男手向后退了一步。笑得眼睛都没了,伙计也不气秦宜之前的阻挡,热情道:“公子,住嘛!选我们黑店各位是选对了,保管您啊,那是吃的舒心,住的放心喂!”
这伙计也未免太热情了吧?泰宜蹙眉,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店,这样的伙计!这家店的老板说不定更是个怪人!
“客官,瞧这时候也不早了,就住在我们店里嘛!!”不折不挠的说着,伙计时不时偷看几眼宁止,再偷看几眼云七夜,笑的越发的热情,“赶紧决定呗,各位是吃饭还是打尖?”
哭笑不得,三人齐齐看向宁止。抿唇,宁止思摸了一瞬,淡淡道,“四间上房,两桌酒菜。”
“好嘞!几位先上座!”
两桌,宁止和云七夜一桌,秦宜和陈管家一桌。
早就忘了另外一桌,伙计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绝色,手里的抹布擦得勤快,生怕有点灰沉沾染了高贵的客人。“两位,具休要吃些什么?”
“两碗阳春面。”简羊一句,宁止没再要别的。
“客官真会点菜,咱们店最有名的就是阳春面了,保证是包君满意啊!嘿,小的这就去报面,二位稍等!”说完,伙计转身朝厨房奔去,其速度之快,好似一阵风吹过。
这伙计会武功,不动声色的看着,云七夜蓦地觉得宁止住这家店的用意,似乎不是简单的吃住口
想着,她漫不经心的伸手去筷筒里拿筷子,与此同时,还有宁止。不大的筷子筒,不期然有肌肤碰触。一愣,云七夜睨了一眼宁止,不由道了一句,“殿下的手,很凉。”
闻言,宁止自顾自抽出一双筷子,平静淡然的开口,“久病之躯,身上的阴气自是重。”
阴气过重,容易折损命数。眉头微敛,云七夜看着宁止,桑下面的手不由摸了摸。袋,里面放三只平安符。
爹的,凤起的,还有额外的一只。
低头擦拭着筷子,宁止一脸平静心不刻,伙计便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立时,香气四溢。
“两位公子,慢用!“
不言语,宁止自顾自低头吃起了面,他吃的很慢,细细的咀嚼,不慌不忙。面汤的热气氤氲,他鼻尖上渐进渗出了一层薄汗,脸色也有一丝酡红。
看着他,云七夜握着平安符的手一松,转而抓起一双筷子,吃了一口面。汤汁浓郁,面条劲道,她抬头冲着伙计赞了一声,“面很香。”
“嘿嘿,一看就知道公于是外地人!”看着云七夜,伙计一脸笃定,颇为骄傲道,“我家店里的阳春面十里八乡的有名,好吃的不得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自是不知道,云七夜摇头,顺。道,“为什么?”
昂首挺胸,伙计双目炯炯,颇为骄傲道,“可别小看咱们黑店的阳春面,每一碗都是一腔的心血啊!”
“心血……”……”有些食不下咽。
笑哈哈的,伙计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起来,“嘿,可不是厨子的心血,是我家大老板的心血!为了做出好吃的阳春面,我家大老板不远千里专门请厨子做面弄汤,连片葱花都讲究的不得了呐!嘿,我可听我家二老板说了,大老板之所以如此努力,是因为他青梅竹马的爱人最喜欢吃阳春面!虽然我没见过大老板,也没见过他的爱人,但是吧,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他!最羡慕的人就是他的爱人,那女人真有福气!”
这厢,心有戚戚焉,云七夜点头称是,“有福有福。”
有个屁!
“咳!“猛的被面条噎住,宁止忍不住咳了一声,脸上憋得通红。见状,云七夜连忙给男子递过去一杯水,不过吃个面,他激动什么?
不拒绝,宁止忙不迭喝了几口水,待喉咙顺畅后,他睨了一眼多嘴的伙计,“咳,小二哥,你可以去忙了。”
闻言,伙计不情愿,他可不想走,他还没看够呢。想着,他找话说,”两位公子这么晚了,还一起出来吃面,你们是兄弟吧?”
挑面的动作一顿,云七夜瞄了一眼宁止,但见宁止抿唇,亦抬头看着她。下一瞬,他别过视线,冲伙计凉凉的来了一句,“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二位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呢。”不死心,伙计继续同。
有丝不耐,宁止以手撑头,全然没了吃面的心思,不知道那伏计从哪里看出他和云七夜感情“好”了!
“小二哥,…”
以为宁止要说出两人的关系,伏计连忙摇头,“别,先别告诉我您二位的关系,叫小的猜猜,嗯,二位是结拜兄弟?”
抿唇,宁止径直转头。
“不对么?”不死心,伙计眨眼,又道:“那”””那是好朋友好哥们?
阴若熏调教出来的下人,果然也是非同凡响。嗤笑一声,宁止眼角余光一扫,不期然看见正向这边偷窥的老板,和伙计一样,亦是一脸好奇。
脸上的不耐掩去,他抬头看着伙计,蓦地笑了起来。只此一笑,宛若清风过碧水,荡漾了所有人的心神。张。”从男子嘴里道出的话语,不大不小的音调,却足以叫那老板听得清楚,“她是,我的内人。”一一内人。
宛若平地炸响了一个旱天雷!
云七夜觉得自己也要被面条噎住了,嘴角一根面条高挂,她抬头呆呆地看着宁止,但见他笑的阴,笑得她忍不住一个哆嗦。
看着宁止“多情”的笑,伙计面上的表情可谓僵硬至极,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这位公子,方才说”,……说什么了?不可置信,他颤抖的指了指云七夜,白瞎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儿郎了!
“他是……,……您的……,……内,…内人?”
两个男人!
亦是目瞪口呆,不远处的老板狼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惊得不轻。目不转睛的看着宁止和云七夜,他忍不住又扯起了头发,天啊,得赶紧将这档子事儿报告给大老板!
051 唯你所爱
“赵都尉!”
“谁?“
“是我,聂老板!我说您可走回来了,可叫我好等啊,我有要事相报!
几近卯时,天色介于黑和灰之间,不黑不亮的。客找里的人还没有起床忙活,住店的旅人亦在睡梦中。纜|乳|茏呃龋ㄍぢジ蠹浒簿布恕?br />
后院的墙角下,但见两抹人影绰绰,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话。
中了宁止的圈套,又接连遭受重创,一身疲惫的赵都尉刚跃墙而入,借着朦胧的晨光,但见男人一脸疲倦,左脸上有几道血口”衣衫也磨损了好几处,血迹斑斑。
“赵都尉,您怎么了?!”见状,聂老板惊了一跳。
摇头,男人轻道,“无碍,你不是有要事么,何事?”
不由正色,聂老板踮脚冲赵都尉附耳低声道,“您一定想不到,九殿下居然来咱们店里投宿了!”
宁止?
挑眉,赵都尉耳边回响着聂老板的话,不由想起了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方便他来个瓮中之鳖,将宁止抓回去!
然而,聂老板接下来的话将他的计划全然打乱,“赵都尉,您不觉得奇怪?九殿下老早就知道这店是咱们少将开的了,那他怎么还敢来?”
“你说九殿下知道?”惊讶万千,赵都尉不由皱眉,按理,宁止应该知道他们的目的,要不然也不会擅自脱离大军而去。既是如此,他又为何要自投罗网?
“他和谁来的?”
“三个男人。”伸出三个指头,聂老板说着,不由想起了云七夜,“对了,里面有一个男人,和九殿下的关系非司一般!九殿下当着我们的面,说那男人是他的内人!”
内人!?
两个大老爷们儿的!这都什么和什么?眉头皱得紧,赵都尉握拳,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跟了阴若熏多年,他最善察言观色,判断敌人的动向。可饶是如此,他还是猜不到宁止的心思。实实虚虚,这男人完全叫人摸不着头脑,一个不小心还被他耍得团团转!
“赵都尉,看你的样子一定是扑了个空,现在九殿下就在店里,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不说话,赵都尉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半响后忍不住将心里的阴郁宣泄了出来,“九殿下为人诡诈,你我皆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按兵不动的好。你是不知,今日好几个兄弟都死在了他的营帐里!”
咋舌,聂老板忍不住问道,“九殿下埋伏你们了?”
摇头,赵都尉道:“不是他,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疯子,处处和咱们作对不说,还杀伤了好几个弟兄!手段狠着呢,不但把九殿下床上的两人杀了,还摘了那女人的人头!”
“好狠!”
是挺狠。
屋顶之上,宁止一身黑衣,安静的坐在房梁上,已近同黑灰的天色融为一体。密函上说他和云七夜的替身死相惨烈,女的还被人害去了头颅。
既然不是阴若熏的手下干的,那是谁?眉头微敛,男子黝黑的眸,深不见底。分明有第三方的势力参合了进来,目标是云七夜。
如此狠辣的手段,她和什么人结仇了?两个疯子?
屋下,两人压根不知宁止的存在,仍在说着,无外乎伽叶和伽罗的狠辣。
等了一晚,眼看住店的目的已然达到,宁止翻身越过房梁,身手矫健的跃下了屋顶。缓步走在廊间,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头顶上的明月,披了一身的光辉。手腕微动,袖里的扇子已然被男子握于手间。
开扇,合扇。
合扇,开扇。
扇面滑过空气,掀起了阵阵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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