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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相公狂野第11部分阅读

    顶上干什么?”

    她还在屋顶上…立时,云七夜的笑有些难以维持,“刚才好大一朵烟花,我上来看烟花。”

    一字一句的听着,宁止缓步走到屋檐下,更近距离的看着屋顶上的女子,但见她面色有些苍白,额上还有丝丝汗珠,视线下移,他分明看见她的双腿在颤抖。

    恐高……

    既是恐高,还爬什么屋顶?去放烟花了?

    “烟花都谢了,你还不下来,杵在上面看小鸟?”

    没时间理会宁止的讽笑,云七夜沉默了半晌,费力挤出一声,“梯子,有没有梯子?”

    她也有怕的时候,笑,宁止微微挑起的眼角带着谑色。按理,他应该秉承高尚情操,伸出援手帮助云七夜。可惜,他的情操还没达到那种程度,“没有梯子,你跳吧。”

    闻言,云七夜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转而阴怨的看着宁止,他的脸上明明写着——你摔死,我省心!

    闭眼,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半晌后,她睁开了眼睛,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带着恶意的笑。沉思了一会儿,她看着宁止,一本正经道,“殿下,我感觉你要倒霉了。”

    笑,宁止不以为意,“是么?怎么个倒……”话音未落,一团黑影蓦地从天而降,朝男子当头砸下!

    “啊!”惊呼一声,宁止瞪大眼睛看着向他飞扑而下的女子,慌得伸手接住云七夜的身躯,而后将她护在怀里,重重的摔躺在了地上!

    云七夜!该死的你!

    死死的瞪着怀里的女子,宁止咬牙,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春日苍流,暖阳渐进升空,金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大地。宁止的脸却是黑的,像一个锅底。

    女上男下,走三步停一步,甚至还有可能倒退两步。

    累!

    背着脚踝扭伤的云七夜,宁止时不时狠狠吸几口气。气若游丝的喘息声,暧昧至极,听得云七夜浑身一震,忍不住加紧了环绕男子脖子的双手,循环性的导致宁止又狠狠的吸气,喘息……

    幸好院子里没人看见,恼火的背着云七夜,宁止又退了两步,忍不住道:“云七衣,你有没有考虑过减肥?”

    不明所以,云七夜顺口道:“以前没有。”

    她终于开窍了,宁止提气,将云七夜背上了台阶,“那以后……”是不是要减了?

    “以后?”云七夜思摸了半晌,“以后更不可能了!”

    咬牙,宁止兀自抿唇不语,额上波动的青筋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走过长廊,他呼了一口气“云七夜,作为我背你的回礼……”

    话还没说完,云七夜的双手蓦地一紧,勒得宁止忍不住咳了起来,果然呐,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任何形式的所求都是有代价的!

    “咳……和我一道去北齐。”

    北齐!?

    身手一瞬的紧绷,云七夜一瞬不瞬的看着男子的侧脸,久久不语。

    —— 我不会回去,就是死,我也不会再踏进北齐一步!

    047 不准带她

    厢房,厅门大敞着,却等不到要等的人。

    将人偶交给彩云后,柳思月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却等不到彩云回来报信,而且云七夜那边也没有动静。不由焦躁,她在房里来回踱步,催碧桃去打探情况。片刻后,待碧桃回来报信后,她双眼圆瞪,再也坐不住了!

    “你说…殿下背着云七夜?”

    “嗯,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

    “为什么要背她?她自己没脚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要你干什么吃的!”气极,柳思月不满的斜了碧桃一眼,脑子里自行滑过宁止背着云七夜的情形。

    事情有些不对头了,但不是从今天开始的,而是从云七夜喝下藏霜那天。算算日子,今天是云七夜喝下藏霜的第二天,可她怎么还没有死?皇后姨母明明说三日之内就会暴毙的,莫不是给的药不对?可云七夜还吐了好几天啊!

    既然药对,那她怎么还没有死?

    绕不过弯子来,柳思月咬牙,真不知道姨母当初是怎么瞎猫碰上死耗子,害死宁止的母妃的!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她转头睨了碧桃一眼,不由生出了一股火:“你当真没找到彩云那死丫头?”

    忙不迭点头,碧桃道:“我哪里都找过了,真没找到彩云,那丫头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叫她办这么点事都会出岔子!混账东西,别叫我找着她了,我一定拨了她的皮!”嘴上虽然这么说,柳思月心下却有股隐隐的不安,该不会是彩云出卖她了吧?咬唇,她的无意识的扣掐着指甲,有些焦躁。大婚两日,宁止非但没有碰过她,对她的态度是阴晴不定的,那日在云七夜房里,他居然还叫她滚!

    越想越觉得委屈,她的眼里渐进蒙上了一层水雾,泫然欲泣。被宁止骂了不说,还是在云七夜面前,这叫她以后如何在那只破鞋面前立威!

    “云七夜。”

    喃喃着女子的名字,柳思月额头立时作痛,她扶额,一屁股坐在了椅上,顿觉自己可怜极了。爹不要,宁止不疼,还要被云七夜和下人欺辱!

    委屈的抹了一把眼泪,她抬头冲碧桃阴测测道:“去,你回话给姨母,就说那药根本不管用!叫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那贱人栽赃个罪名,直接满门抄斩算了!也省得我废脑子生气!”

    闻言,碧桃犹豫了半晌,嗫嚅道,“小姐,娘娘恐怕顾不上咱们了。”

    一愣,柳思月看着碧桃,“为什么?”

    “您没听下人说么,中午的时候宫里传出消息了,五皇子被辛乌俘了,娘娘担心的要死,还能顾得上咱们?”

    姨母顾不上她了。立时皱眉,柳思月颇为阴怨道:“活该表哥被人家俘去,他从小到大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货色,以为看了几本兵书,就能打仗去了?白日做梦!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出事,连带着姨母都不能替我出主意了!”

    听着柳思月的话,碧桃齿寒,好歹五皇子也是她表兄,她这样说,未免太无情了点。心下埋怨了两声,面上却不敢表现,只是顺口道:“刚才我去找彩云的时候,看见宫里来人了,皇上赏了殿下好多东西呢,那阵势,都能把前院填满了!好多好东西,还有…”

    没时间听碧桃的啰嗦,柳思月径直打断了她的话,“皇上为什么要赏赐殿下东西?”

    “因为殿下临危受命,要亲赴北齐救去五皇子。”

    挑眉,柳思月冷哼了一声,“还不如叫五皇兄死在北齐呢,这样姨母就只疼我一个了!”

    抿唇,碧桃沉默了半晌,又道:“小姐,您就没听说别的么?”

    “别的?什么别的?”不明所以,柳思月看着神情鬼祟的碧桃,心下有些不舒服。

    看来她没听说,看着柳思月,碧桃缓缓道出了有可能叫柳思月失控的消息。“就是,就是殿下他…他向皇上请求,要……要带云七夜一起去!”

    殿下要带云七夜去?!宛若平地一个旱天雷,柳思月怔愣的瞪大了双眼,手一抖,近旁的茶杯被她不小心摔碰在地。立时,滚烫的茶水喷溅到了她的脚踝上,烫得她大声尖叫,可比起心里的恨,这点痛又算不上什么了!

    “小姐,您没事吧!”见状,碧桃慌得蹲身准备捡拾杯子,冷不防柳思月的脚飞踹而来,将那只杯子踢飞了老远!

    “荡妇贱人,她凭什么!”一想到云七夜,柳思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头更疼了!难忍的闷哼了一声,她气不过,“殿下呢,我要去找他!”

    “殿下他…他也顾不上您了。”起身,碧桃被柳思月的气势吓得朝后退了两步,生怕她的怒火无处宣泄,转而打骂她。

    顾不上?

    “哈哈哈!”怒极反笑,柳思月猛的转头瞪着碧桃,大笑,“好啊,真好。一个个都顾不上我,好啊!”

    “小姐……”被柳思月阴沉的模样惊的不轻,碧桃不住向后退,慌得打圆场,“不是殿下顾不上您,是没法子顾啊,他也许正烦着呢。因为不止您一个不满意他带云七夜,朝中的大臣也不满意,他们一听说殿下要带那么个破鞋去北齐,立马联名上书皇上,要求皇上驳回。”

    闻言,柳思月猛的停下了笑,心下一喜,连忙追问,“皇上怎么说?”

    看着一脸期望的女子,碧桃嗫嚅,“皇上说,此乃殿下自己的家事,他管不着。”

    一腔的期盼全然被这盆冷水浇灭!柳思月胸口起伏,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家事?哼,皇上的借口真是好,他分明就是不敢管宁止!

    “宁、止!”一字一顿的喊着男子的名字,柳思月无力的坐在椅上,为何要带云七夜去,他不是很讨厌她吗!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西房。

    劫后余生,桂圆受了不小的惊吓,那日她刚进屋,便碰上了面若恶鬼的伽叶,旋即被他打晕捆绑,扔到了内室。等她苏醒过来后,已经是晌午,除了手腕被擦破坏,倒也算安然无恙。

    “小姐,你的脚真扭伤了。”

    “没有。”坐在椅上,云七夜安静的看着秘密送来的账目,顺口回了一声。

    “那你……”

    “脚扭伤了,才方便逃跑啊。”笑,云七夜翻弄着账册,不再说话。从她露馅伊始,宁止格外关注她,逃跑都是个难事。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脚扭伤了,是跑不掉的,宁止的戒心大可减轻一半。

    账册一页页翻过,等到看到本月亏账时,云七夜不由皱了一下眉。视线上移,合作方是柳之效,亏本原因是云家毁约。虽说亏损的钱财对于云家而言微不足道,但是这笔买卖理应是稳赚不赔的。

    以手撑头,她转头问桂圆,“关于和柳家的马匹生意,下面的人有没有说为何要毁约?”

    点头,桂圆道:“刚才我去接应账本的时候,崔叔特地交代过了,他说老爷之所以毁约,是因为他不想做马匹生意了,畜生的味道有股马蚤味,他闻着恶心!”

    马蚤味?

    闻言,云七夜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从小到大,爹总是这样,明明是疼她,却又死不承认。呵,可爱的老头。

    笑着,她又低头核对起了账册,半个时辰后,她将批准好的账册推倒桂圆桌前,“你回去告诉爹,和柳家的争执到此结束,往后切莫如此,做生意不可以带私人感情。要是爹问起我的情况来,你就说外面都是瞎传言,我在别院里很好,宁止和柳思月对我都不错,叫他别担心。”

    撅嘴,桂圆不情愿的将账册接过,“七少你真能说谎,别院里哪个对你好了?”

    不以为意,云七夜歪头看着桂圆,颇为认真道,“宁止啊!你没听说他谁也不带,惟独带我去北齐吗?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嘴撅得更高,桂圆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女子,全然不解。殿下不是很不喜欢七少吗,那干吗还要带她去北齐。再者,七少的样子好像也不反对和殿下去北齐。该,想不通,忍不住叹了一声,她摔脸看着云七夜,“七少,你当真要去北齐?”

    “你说呢?”不答反问,云七夜只是笑。

    “我觉得你是去定了。”不情愿的说着,桂圆又叹了一口气,“虽然那些大臣们反对殿下带你去,可上书到皇上那里不也是没辙?殿下权倾朝野,那些人在皇上那里碰了钉子,肯定也不敢在殿下这里说什么了。”

    闻言,云七夜的笑容愈发深,却不予置评。她在等,等下午传遍整个乾阳的典论。只有把事情弄大些,宁止才不能再无动于衷。于她,怎也不想再踏进北齐一步了!

    不过几个时辰,风一样的典论迅速刮过了乾阳的大街小巷,茶馆酒楼,娼寮妓院。不知哪位学者能人散出了反对九殿下的典论,针砭时弊,听得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为将者,策略,风度,名誉。那人说九殿下虽然文韬武略,但是为将方面,只占了两样,策略和风度。至于那没占的一样,便是名誉。试问,一名大将怎能带如此声名狼藉,不贞不洁的女子上前线打战?如此,军威何存?

    将兵们还如何听你的调遣指派?辛乌又要怎生的嘲讽苍流?

    如此,带不带皇子妃已经不是殿下的家事,而是整个苍流的国事。身为苍流子民,谁也不忍看殿下犯错,还望殿下三思而后行。若是殿下还要如此的一意孤行,莫不是要逼得苍流臣民下跪。以死商建?

    句句有理,分析透彻。传入耳里,朝中的大臣又按捺不住了,立时聚在了一起,跃跃欲试。下跪,以死商建?这主意不错!

    申时才过,宁止的别院外就密密麻麻候了一群人,各个身着朝服,面容严肃。

    听到下人回报,陈管家一路小跑到门口,看门前的阵势,他惊了一跳,“各位大人,所为何事?”

    不回答,三十几名朝廷重臣面面相觑了几眼,下一瞬,扑通声声,齐齐跪地!

    见状,陈管家怔愣了一瞬,忙不迭跑去拉扶众大臣,“钱大人,公孙大人,赵大人…你们快起来啊!有话好说,这是何苦呢?生生折煞我家殿下啊!”

    “陈管家,今日我等下跪,跪的是苍流的江山社稷,你不用扶!若是你真担心你家殿下,那就进去通报他,皇子妃一事,望他三思而后行!至于我们,我们会一直跪在此,跪到他改变主意为止!”

    江山社稷!

    一句话,便将陈管家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扶人的动作一滞,他转头看了看别院,不由叹了一口气。

    “下跪了?!”惊呼一声,柳思月瞪大眼睛看着碧桃。

    唯恐天下不乱,碧桃喜道,“是啊,三十七个人呢,就连右相,郎中丞,吏部和工部的中书大人们都下跪了,说是要以死商建!小姐,他们可全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啊。冲这阵势,殿下还能无动于衷?我看他是带不成云七夜了!”

    点头,柳思月思量了半晌后道:“趁热打铁,我现在就去找殿下!”从小到大,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儿,没有人会拒绝她!她就不信,宁止不改变注意!

    忙不迭点头称是,碧桃道,“方才我去偷看了,殿下做完早课后,在园里的花架下睡觉呢!”

    暖风浮动,园里的花草随风飘舞,春意盎然。园中央,一架蔷薇花开得尤为盛,垂落了好些馥郁芬芳的花朵。几缕阳光透过花叶空隙,照耀而下,细碎的洒在了男子的周身,静谧极了。

    止步,柳思月目不转睛的看着宁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要不要叫醒他?

    听见动响,宁止睫毛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黑瞳噙着点点刚转醒时的迷蒙。最近越发的嗜睡,好像永远睡不够似的。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了一眼柳思月,旋即又闭上了眼,碍眼。

    “臣妾见过殿下,殿下万福。”见男子醒了,柳思月躬身一礼,走到了他跟前。俯看则,但见宁止闭着眼,不曾回应她,面上也没有表情,该不会又睡着了吧?

    “找我何事?”蓦地,宁止启唇。

    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跳,柳思月尴尬的笑了笑,试探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您要带云姐姐去北齐,过来问问罢了。”

    不搭理,宁止仍是闭眼。

    顿觉气氛尴尬之极,柳思月看着宁止,硬着头皮道:“殿下,外面跪了好些个大臣,说要以死商议呢!”

    睁眸,宁止睨了柳思月一眼,以死商建,呵,他给予世人的,便是这般难搞,苍穹莫测?笑,他随口,淡淡五个字,“那就跪着吧。”

    一愣,柳思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下跪,以死商建,她以为他会改变主意的!难不成他要为了一个云七夜,得罪朝中大臣?

    “殿下,那些大人也是为了您好,皆是出于爱您之心!带不带云姐姐,还望您三思啊!”

    不屑,如果不是这一具漂亮的皮囊,如果不是这颗会运筹的脑子,世人凭什么爱他?又能爱他多久?他想带谁就带谁,谁也管不着!

    见宁止不为所动,柳思月眼珠一转,决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殿下,若是非要带女眷。我……我也可以的。”鼓足了勇气将话说出来,她的脸不由羞红,扭头不敢看宁止。

    有些反胃,宁止睨了一眼柳思月,沉默了半晌后,忽的道:“要不,你也去跪?说不定我可以考虑考虑。”

    “柳妃?”

    门口,陈管家刚准备进去传话,不期然看见了一脸怒气的柳思月,大步跨出了门槛。

    “陈管家,不用你进去传话了!”冷眼看着男人,柳思月转头扫了一遍众人,讥讽道,“各位大人辛苦了,殿下说,你们想跪,那就跪着吧!”

    闻言,众人皆愣,纷纷抬头看见柳思月,但见女子伸手理了理衣摆,下一瞬竟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简直就是乱上加乱!头疼的看着柳思月,陈管家无奈道:“柳妃,您这是……“

    “我这是自取其辱!”意味深长的说着,柳思月扭头看着不明所以的众大臣,豪情万千道:“各位大人有如此气魄,奴家身为苍流子民,殿下之妻,更该做些有益于江山的事情!你们能跪,奴家也能跪!”

    感慨万千,不想j相柳之效竟能生出如此顾全大局的女儿,众人心有戚戚焉的看着柳思月,纷纷赞出了声。“柳妃深明大义,殿下有妻如此,幸甚!”

    听在耳里,柳思月点头回以一笑,心下却是愤情。狗屁的深明大义,若不是殿下说可能考虑带她,她也会不跪在这里——风吹日晒,挨饿受冻!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宁止没有任何的妥协。

    丑时,夜,黑沉如墨。

    别院门前,数只灯笼明亮。灯笼下,几名守门的侍卫舒适的坐在凳子上,吃着殿下赏赐的糕点,时不时喟叹一声,好吃!

    一会儿,又有人送来衣衫,暖和!

    再一会,另一批侍卫换班当值来了,他们可以去休息了!

    饿,

    冷,

    困。

    门前,柳思月跪了一个时辰后,就受不了的离开了,看得众人纷纷摇头,果然是柳之效的女儿,见风使舵!

    不若之前的精神,跪在地上的众大臣耷拉着眼皮,一脸疲倦,哈欠连连,饥肠辘辘,春日的气候,朝暖夜冷。本就穿的单薄,那些从地面渗出的寒气,直直入了众人小腿,膝盖,大腿,而后蔓延到了全身,冷得众人哆嗦着身子,瑟瑟发抖。

    偶尔,他们扫过侍卫手里的糕点,鸡腿,衣衫……

    想吃。

    想穿。

    想睡。

    “康大人,你还好吧。”眼见同僚目不转睛的盯着侍卫手里的鸡腿,男人忍不住问了一声,瞧瞧,康大人唇边的口水。

    “好什么?又冷又饿又困!”回神,康大人哀怨的看了一眼男人,直叹失策。本以为他们如此,九殿下肯定会妥协!更甚者,他们早已在春香楼定好了酒席,就等着事成后庆祝!现在可好,跪了整整一天,连饭都没吃!

    不刻,有肚子溢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没过一会,此起彼伏。

    “我说……要不,散了吧?”

    “呸!都跪了五个时辰了,你这才说,那咱们不白跪了!”

    “对,朱大人说的有理,继续跪吧,再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哎,是啊。忍着吧,别叫殿下看了笑话,怎么也得跪他个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哎!”一片哀叹声。

    翌日,鸡鸣三声,东方的天际已经有了微微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别院门前,三十几名大臣,身形各异,叫人叹为观止。醒着的,睡着的,点头挣扎的,趴着的,仰躺着的,互相靠着的,晕死过去的,掐人中救治着的……

    软绵的床,一夜的安眠。

    宁止起床,慢条斯理的用膳,暖热的汤汁入胃,他舒适的呼了一口气,想起外面的众人。转头,他冲陈管家道,“去告诉那些大人们,就说我说“好”。”

    好?

    眼看有人传话,众人全被惊醒,目不转睛看着陈管家。好?就这么一个字,何意?是说他们跪得好?还是答应不带云七夜了?

    三日后,男子一身战甲戎装,亲率三千精锐奔赴北齐。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旌旗飘扬如海,刀光似雪,长矛如云!

    候在城门口,官员百姓齐齐看着马上的男子,会心的笑出了声。九殿下果然识大体!一天一夜,他们没有白跪!

    ……

    048 禁忌的爱

    北齐。

    连绵数里的营帐,整齐有序地按扎在山脚下,俯瞰而下,气派至极!四面八方的高台哨岗上,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严密监控着整个辛乌大营,以防外敌混入。成千上万的营帐间,一行行侦查兵踏步其间,巡视检查。

    操练场上,偶有号角声声,大多数时间是士兵操练呐喊之声,其声之大,直冲九霄,震耳欲聋——  “杀进乾阳,踏平苍流!!”

    最北面,一处营帐格外显眼。不若其他灰色的营帐,那营帐竟是五颜六色的,帐顶还插着好些美丽的孔雀毛,在一色的灰中,甚为鲜艳夺目。

    这样的营帐,第一眼,也许觉得漂亮。可是第二眼,不由叫人费解,不过是行军打仗罢了,至于把营帐装扮得如此鲜艳漂亮么?实在搞不懂营帐的主人是何用意。

    可若知晓了这妙人是谁的话,那谁也不会惊诧了——辛乌少将,阴氏若熏 —— 永远都要成为任何地方的焦点,并且让人永生难忘!

    偌大的营帐里,同帐外一样,同样的非同凡响。极目望去,一派的富丽堂皇,奢侈华丽,除了军事地图和平面地图,以及会议桌外,这间营帐在某一定意义上已经不能称之为营帐了,应称之为小型的宫殿!

    珍惜的狐皮地毯,红木打造的桌椅,纯金的香炉,上好的龙诞香,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挂在帐壁的稀世宝剑,失传已久的名人字画,件件价值连城。就连那一只小小的痰盂,都是上好的蓝天紫玉打制而成的,其价值一时半会都不好估算。

    “国仇家恨几何休?铁马金戈萧枯颜,刀剑无情煞心寒。逐鹿中原瑞华梦,摧得无尽英雄泪,美人碎。金樽清酒千杯休,明年何时,竟揽明月怜英魂,泣香骨。”

    往内,隔着一道珠帘,便是男子的卧室。室内,但闻男子吟诵诗词的声音,温润似水,缓缓的滑过了空气,不由叫听者打心眼里生出一股舒坦,想要一堵男子的容颜。

    然,看不见。

    家牙床上,一道纱帘由上而下,将男子的容颜遮挡了去。不过就算是掀开那层纱帘,也看不见男子的容颜,因为他的脸上蒙着一块白色的面纱。

    “英雄泪啊英雄泪……”仰躺在床上,男子的嘴里反复吟诵着这三个字,语气有些伤感。问英雄,谁是英雄,全是狗熊!伸手,他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不远处的小铜镜,拿起来对镜端详了半晌,十分满意自己微露在外的眼眸,面纱下,男子若隐若现的鼻梁,菱唇,有种朦胧的美感,“美人啊美人……”

    语毕,美人将铜镜放下,纤纤素手伸到帐外,将床头柜上的小盒子拿了进来,花蜜膏。

    仰躺好,他一手将面纱一角挑起,一手伸进小盒子里,将里面的花蜜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了脸上,触感冰凉滑腻。别看这么一小盒的花蜜膏,可是他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研制出来的,说它价值连城也不足为过,不过真真儿是美容养颜的佳品。皇后想问他讨要,他都没给,可以说,他爱美已经爱到可以舍弃生命的地步了!

    多年前,他胜战凯旋,皇上大宴群臣,并问了他这样的问题,“阴少将,你有没有愿望?”

    愿望?高官厚禄,金银财宝,美女良田,在众人的期盼中,他答的中肯诚实,“我的愿望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一听到老子的名字就说“哎呀,阴若熏,那不是那个最美的男人吗!”

    那一句话出口,再加上那一句老子,在场的人脸黑如锅底,沉默至极。

    已经是辛乌第一美男了,像何阴少将还要如此爱美?

    因为不是最美的。一声喟叹,男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提防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这样的容,也许在辛乌是最美的,可若是遇到那个人,他立刻觉得自己不过是颗小小的尘埃罢了。那个人的美,也许,他毕生都无法企及……

    慢条斯理的涂抹着,不刻,男子的整张脸都被涂抹上了花蜜膏,蜜色的,金光灿灿。确定没有漏涂后,他小心翼翼的向上扯着面纱,避免面纱和那些花蜜沾在一起。等了好久,待花蜜被肌肤吸收的七七八八后,他又捧镜子照了照,伸手将床头柜上那一盘黄瓜片端了进来,一片一片往脸上敷,会叫他的肌肤更加嫩滑。

    一炷香后,他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黄瓜花蜜膏脸,浅浅的勾起了唇角。

    每天都美一点,总可以接近一下那人的美。总有一天,他可以。

    多休息,眼角才不会有皱纹,正准备闭眼小憩的时候,男子听见一阵脚步声,有人进了帐,隔着纱帘冲他跪地道:“少将,苍流九殿下今早出发了!”

    闻言,男子转头,两片黄瓜立时掉在了枕旁。他要来了?怔忪了片刻,男子的身子微微紧绷,面有异色。

    终于,他来了!

    宁止。

    “他和谁来?”

    “一人,独率三千精锐!”

    闻言,阴若熏一阵沉默,久久不语。许久后,纱帘被风吹起,他的声音在风中荡漾,低得几不可闻,“一人,他还是这样的孤单呐……”

    跪在地上,都尉半晌不见男子说话,忍不住又道:“少将,宁止用兵诡诈,若是他来了北齐,那可是劲敌一个啊!”

    仍是沉默,阴若熏转头继续仰躺,若不是为了见宁止,他也犯不着俘虏宁肖,还开那么苛刻的条件。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他。算算,有多久没见过他了,多久?

    三年六个月零十七天。

    听说前不久…他娶妻了,而且还连着娶了两个。脸上的黄瓜又掉了一片,阴若熏抿唇,那个叫“心”的地方,那里有点酸。

    你以为他在吃醋么?

    那么,你以为最酸的感觉是吃醋么?

    不是,都不是。那股酸酸的感觉,是没权吃醋。

    不由苦笑出声,男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阴若熏,你是宁止什么人?亲人,兄弟,还是袍泽?爱慕他这么久,又能如何?无论怎样,都敌不过同为男子的事实,那是一道枷锁,他见不得光的暗恋。

    如果当初,没有去苍流,就好了。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他,就好了。

    如果当初,没有惊鸿一瞥的惊为天人,就好了。

    如果当初……

    可是,没有如果。遇到了就是遇到了,感情的事怎么会有如果呢?无力抵抗的相遇,他的宿命和羁绊。那样的宁止,如同罂粟粉,吸过一次后再也就欲罢不能。

    那年,他八岁,辛乌和苍流的关系尚未破裂,他随着父亲去了苍流,应邀参加宁志茂的寿宴。前几日,大人间的往来,总是无趣,官话连片,虚伪无趣,着实苦坏了他。

    进宫做客不久,他认识了一个叫司徒俊的小朋友,吏部侍郎司徒井然家的小公子。趁大人不注意,俩人经常一起嬉戏玩闹,虽说不喜欢司徒俊用袖子擦鼻涕,但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年级相若的玩伴,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那一天,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司徒俊。无奈,他只好一个人溜到了御花园,一个人玩了起来。

    挖坑,浇水,玩泥巴。捏一个爹爹,捏一个娘亲,再捏一个小熏熏,最后再捏一个…他以后的新娘子!

    “嘻嘻。”开心的捏着,孩子的脸上身上不意外地沾满了泥土水渍,衣衫凌乱。从早上玩到晌午,一个接一个的小泥人,甚至还捏了一个没有小鸡鸡的太监公公,可是却总忘记给他捏一个新娘子,因为他还不知道他的新娘子会长什么模样,但是一定会很漂亮。

    羞赧的笑,孩子一个劲的捏,一直捏到那另外一个小朋友出现。

    “给你们喝水,要快快长大。”蓦地,一阵娇嫩软绵的声音传来,他循声望去,但见不远处有一抹小小的身影,一身干净的白衣蓝靴,正端着一只小盆子给园里的花浇水。

    看着,他眼前一亮,欢喜的起身,撒欢的向那名小朋友跑去,又有人可以和他玩了!跑着,等到了小孩的身前,他蓦地止步,漫天飞花,漂亮的花瓣飘洒在白衣孩子的发上,衣襟上,那样浓密纤长的睫毛……

    察觉到有人靠近,白衣孩子抬头,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眯,一瞬不瞬的看着阴若熏。举手投足间,白衫漫卷,水波流泻。

    长长的睫毛微眨,那白衣小孩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容颜美得宛若一幅水墨画,伴着周身的兰花香气,闪亮了阴若熏稚嫩的双眸。深深的呼吸,他觉得自己有些窒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很奇怪的感觉,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蓦地有些紧张害羞了,白嫩的笑脸羞红了一片。不过外人可看不出来,因为他脸上沾了好些泥巴。

    两相对视,浇花的孩子看着阴若熏满身的泥巴,眉头微微蹙起。半晌后,他只是礼节性的冲他颔首,随后又埋头浇花,无意搭理脏他。

    要说什么好呢?局促的站在原地,阴若熏抿唇,悄悄的向白衣小孩挪了几步,愈发近的距离,有股兰花香气在他的鼻尖萦绕,好香呐。

    脸上愈发羞红,他攥紧了衣角,有些不自然。半晌后,他咬牙鼓足了勇气,径直蹲在白衣小孩的跟前,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面容,心下赞叹,好漂亮的女孩子,她像个小小的仙女。

    “我……我叫阴若熏,你可以叫我小熏。”自顾自说着,他的声音羞赧极了。

    不搭理他,白衣孩子浇完花,闭眼深深呼吸兰的香气,母妃说,兰花是她的守护花。等到他长大了,会娶一个新娘子,新娘子也是一种花,也会有自己的守护花,香香的味道。可,那是什么样的味道?有没有兰花香?哦,好想快快长大,那样就知道新娘子花的味道了。

    托腮,小小的阴若熏一动不动的看着白衣小孩,好……可爱。只不过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长久的看这些花,为什么不看他一眼呢?难道这花比他好看么?

    “这是什么花啊?”终于,他忍不住问。

    抬眼,白衣小孩看着阴若熏,犹豫了半晌后,决定和他说话。那声音很软很软,像天上的白云,“兰花,这是兰花。”

    兰花。

    嘻嘻,她和他说话了,脸上立时涌现潮红,好似从天边偷来的晚霞。认真的点头,阴若熏又道:“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睫毛微眨,白衣小孩扣了扣脸蛋,反正都说话了,那就告诉他,他的名字吧。“我叫,宁止。宁静的宁,止不住的止。”

    宁止诶。那一天,小小的阴若熏有生以来,第一次知晓有种花,叫兰花。有一个人,独一无二的,叫宁止。

    “嘻嘻,宁止,宁止,宁止。”一遍一遍喊着宁止的名字,阴若熏冲他咧嘴一笑,“宁止,以后我们一起玩吧!”

    摇头,宁止嘟嘴,小小的唇瓣似极了树上的樱花,“不要,你忒脏。我母妃说,脏小孩很丑。”

    丑?

    立时,孩子眼里有泪花打转转,她居然说他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说过他。自尊心受伤极了,孩子哭丧着脸,暗暗发誓,一定要叫宁止知道他的美!

    那一日,只因五岁的宁止一句无心之言。从此,阴若熏再也没玩过泥巴,再也不和流鼻涕的司徒俊玩,再也……他时刻都会保持自己的整洁,就连衣服都不准别人碰。总之,一定要让自己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人前!

    “熏娃子!”不远处,一声大吼,六岁的司徒俊兴高采烈的向两人跑来,“熏娃子,我可找到你啦!咦,这小妹妹是谁啊?”

    小妹妹?

    抬眼,宁止瞪着司徒俊,他说他是…小妹妹?他是个小小男子汉,哪里像小妹妹了!立时,孩子的脸色因羞愧涨得通红,肉乎乎的小手握成了拳头,顿觉自己被人侮辱了!

    看得仔细,阴若熏不明所以,他不知道小仙女为什么生气了,看她的样子好像要打人似的。下一刻,但见小仙女猛的站起了身,大步朝司徒俊走去。

    吸了吸鼻涕,司徒俊笑眯眯的看着朝自己而来的宁止,喜欢极了,白嫩嫩的小脸,水汪汪的眼,还有……红润润的嘴伸手擦了擦又流出的鼻涕,司徒俊舔了舔舌头,冲宁止道:“小妹妹,你是谁家的女孩子啊?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哦!不过你长的真漂亮,本少爷很喜欢你哦。这么把,以后你就跟着我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