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虚,不知将军可记得皇上临行前的嘱咐?”
“皇上的吩咐?”蒋卿有些疑惑,和周围的几个将军互看了几眼,随后答道,“末将不知少主是指哪一件?”
赤炎熙冷哼了一声,“将军真是好记性!”随后坐下了身,“皇上在列位临行之时曾经说过,但凡进入遥国领地,切不可伤任何一位百姓,必要友好对待,将军倒是不记得了?”
蒋卿想了想,“皇上的话,末将铭记于心!末将从昨日进城以来,一直是友待遥国,未曾伤及一位遥国百姓!”
“是么?将军友待遥国?我怎么看到府外街道尽是遥国残兵,将军却并未给丝毫帮助!”
“末将不杀战俘是我圣上贤明仁厚!但圣上并没有吩咐医治战俘,末将自然无从管辖!”
“混账!”赤炎熙拍桌立起,“好个蒋卿,珏国人是人,遥国人就不是人了是吧!”
“……”
“皇上既然说过友待遥国,那么你就应该将遥国当成珏国!东临界因为战乱已经是民不聊生,百姓个个是自身难保,战俘残兵就更无人看管,你既然已经进军驻城,为何不分发粮草,医治伤员,而是让他们在外自身自灭?”
“末将从未接到过这样的命令!”蒋卿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却不乏惭愧之意,说的更是理所当然。
“没有接到命令,你就不闻不问了?”赤炎熙紧蹙眉头,冷眼问道。
“……”
“不管你有没有接到命令,我现在命你去分发粮草,医治伤员!”
蒋卿闻言皱起眉,他和几个将军对视,然后沉下面色道,“末将恕难从命!”
“你说什么?”赤炎熙抬起下颌,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末将从未接到如此的命令,仅听少主的一面之词实在恕难从命!”
“……”赤炎熙沉下面色,冷冷的扫过厅内的几个人,冷哼一声,只是眨眼的功夫,在场的人再也无法动弹。
原本守在厅外的朱奴们只是一瞬间就进了厅内,每个将军的命门上都抵着一把利刃。只要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命丧酒泉。
冷汗从额上渗出,蒋卿咽了口口水,哑声开口道,“少主这是何意?”
赤炎熙冷笑道,“是将军你太弄不清楚情况了吧!”他顿了顿,走到门前,“这个天下,应该没有人会违背炽阳的命令,就算是你的圣上,恐怕也不行!”
静寂,主厅是许久的沉寂!
终于有人开口,“末将,遵命!”
赤炎熙从首府衙出来的时候,街道两旁的伤员正在被陆续的抬走,百姓们也纷纷往一个方向跑,一问才知道,都是去领粮食的。
赤炎熙回过身命令道,“你们也四处去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朱蛊直接去军营,帮忙治疗伤员!”
“是!”朱奴们领命后,就各自离开了,留下赤炎熙和苍溪在原地。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刚刚那个蒋卿宁死也不从该怎么办?”苍溪看向他终于开口。
“有脑子的话,应该就不会!”
“万一他就是没脑子呢?”
“无妨,难道朱奴还敌不过那几个人?”
苍溪闻言轻叹着摇头,“你可知刚刚主厅被多少珏兵给包围了,万一真的打起来,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又不会输……”
“可是你也不会杀了他们啊!”苍溪蹙着眉,“如若真的打了起来,不论是你还是朱奴,都不能伤及他们,只能防御却不能攻击,到时该如何是好?”
“……”
“这样做法太过冲动!以后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哦……”挨了批评,赤炎熙自然是心里不悦,口里答应着,头已经转到了一遍。
苍溪知道他心里不服,于是轻拍了拍他的头,“刚刚我真的很担心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好么?”
赤炎熙换过头,虽然眼前人带着斗笠看不见表情,可是仍能感觉到那人心意,“恩,我知道了!”
苍溪点了点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
两人沿路观察,很快,城内的情况就得到了改善,百姓们领到了粮食,心满意足的往回赶,街道的伤员陆续被抬走接受治疗,来往的珏兵也不敢再怠慢,对百姓也变的客气。
赤炎熙舒了口气!这时,面前迎来两个步伐阑珊的老人。
两位老人的头发都是花白,二老互相搀扶着缓缓前行。
苍溪摘下斗笠,走了过去。
“两位是要去领粮草么?”
老婆婆见着苍溪眯起眼睛,笑了笑,“是啊!”
“两位年事已高,为何不让子女代步前去呢?”
“呵呵,我们的儿子在外做生意,已经许久不着家了,独留我们两个在家里,我们的腿都不行了,只能两个人一起来领粮食。”
“既然如此,在下愿意带二老前去!”
“呵呵,小伙子真是个好人!谢谢你了!”老婆婆两眼笑弯弯的,看上去十分的亲切,苍溪淡淡一笑,然后扶起老人坐到了一旁。
婆婆将竹篮递给他,老爷爷慈祥的笑言谢语。
苍溪点了点头,然后重回原地。
赤炎熙眼看着一切不动声色,始终是愣在了原地,他有些呆呆的看着坐在一旁亲密无间的老人,又呆呆的看着来去匆匆的苍溪。
沉思着……
……
……
赤炎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愣神已经有了大半天。苍溪看着他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终于走了过去。
“炎熙?”
“……”
“炎熙!”声音放大了些,赤炎熙总算动了。
“呃?”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你怎么了才对!”苍溪坐在他身边,“你在想什么,从下午到现在一直都是心不在焉!”
赤炎熙看着苍溪些许担忧的的面庞,愣了愣,然后没有预警的,突然就扑进他的怀里。
苍溪顿了顿,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人儿。
这是怎么了?
心里有些暗纳……
……
……
第39章
“炎熙?”
“……”怀里的人不回答。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苍溪有些担心,将头埋在自己胸前的人撑起来,“你怎么了?”
赤炎熙被他拉开,支起下颌,总算是将脸部呈献给视线!只不过……
映入眼帘的脸颊和往日有些不同,只见他一双静若沉潭的眸子波光流转,心醉,俊美白皙的面容浮现出罕有的失神无措,腮边一抹淡淡的红,更是让人舍不得挪开眼光。
就算是清心寡欲犹如苍溪,见到心爱之人的妩媚横波之态,说不动心也是不可能的。
现下赤炎熙的这幅摸样和裸的勾引有什么区别?
苍溪只觉得心中一窒,微张着嘴,完全的无言了。
赤炎熙夹着红晕垂下眼帘,手却始终不曾放松过,身体紧挨着那人的胸膛。
房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微微的呼吸声还有不太规律的心跳声。
僵持这个动作过了很久,苍溪总算是把有些混沌的大脑给整理过来,低头看着他,“你有心事?”
赤炎熙闻言,只将头低的更低。
“不能与我说么?”苍溪将额头靠上他的额头,轻声道。
话语轻柔,温润动听。两个人挨得很近,只要稍稍向前,就能双唇相碰。
赤炎熙看着几乎可以相触的温柔眸子,流露出深深的眷恋和爱意。
苍溪看着如此炽热的眼眸,再也心无旁骛,嘴角泛着深深的笑意。
“你这是在引诱我么?”
赤炎熙愣了愣!引诱?想了想,刚要开口,已然被夺去了先机。
温柔地将他推倒在床,“已经来不及了!”轻笑道,唇就覆了下去。
先是细细地厮磨,浅浅地吮吻,直到那双嫣唇情不自禁地张开,邀请着他的进入,这才长驱直入,唇舌,不漏半丝气息!身体紧贴在一起,密不透风,温柔而略带强势的气息包裹着他,赤炎熙整个人瘫软如棉,在炽烈的亲吻中喘不上气来,手臂亲密地环住那人的颈项,失控的心跳撞击着彼此的胸膛,火焰越燃越烈,内心深处的像浪潮一样四散开来,奔突涌动,带来无法抑制的颤栗,几乎要撕裂身体,狂涌而出。
在几乎要窒息的时候,苍溪总算是放开了他。
赤炎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跳却无法抑制的激烈跳动。
看着他这副模样的苍溪轻笑出声,赤炎熙有些懊恼的瞪着他,却见一直温柔的眼眸下今日涌上一层浓浓的。
紧张和兴奋在身体蔓延,许久未有的情事让房里的两个人都开始激动。
“看来不管你在想什么,我们都要过一会才能说了!”苍溪带着魅惑的笑容,开始退去身上的层层衣衫。
……
……
月白如玉,光晕流进窗内,昏暗的内室浮上一层雾白……
漆黑的长发披散在床褥,后背凝结着汗水,发梢也带上了几分水气,衣衫在撩拨下半遮半掩地早已露出映衬着白皙光滑的颈项与若隐若现的锁骨,美景如梦。
温柔的手掌抚上,着平坦结实的胸膛,有意无意地碰触到两粒小巧的红点,感觉到紧张的身体在自己的抚慰下渐渐放松,便将嘴唇轻柔地移到他的肩颈,一手渐渐地朝腰腹滑去。
赤炎熙低吟着,仰起头低低地喘息。
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抚上的中心,温柔地挑弄,从腹下奔窜而上,咽下一声,咬住嘴唇,脸热得快烧起来。
苍溪低声笑了笑,声音紧贴着耳廓响起,原本流连在胸前的手抚上他的下巴,修长有力的手指挑开唇瓣,“不要忍着,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唔……”细汗渗出额头,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到他的手指所流经的地方,迅速地肿胀,颤动着要求更多的。
感觉到抵在下身的硬物传来相同的热度,他知道那是什么,双颊的红晕更醇更浓,手指无力地抓住那人的手指,喉间逸出细细的。苍溪勾着笑容,手上动作越来越快,英俊的面庞埋在他的颈侧,啃噬着柔软细致的,酥痒中带着细微的疼痛,却引得如火,燃遍周身。
“炎熙!我爱你……”
耳畔的情话是世间最美的毒药!然而身体的像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地打来,随着一声惊喘,赤炎熙完全的瘫软在那人身下,修长的双腿却是无意识地磨蹭着仍留在股间的大手,身体在暂时的爆发之后提不起半分力气,可是这场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
手臂勾环住那人的颈脖,那人眼眸中的温柔和让人心动,然而也是那双快要将人吸进去的漆黑眼眸,倾诉着对他的神情。
赤炎熙半睁着眼,一双清亮的眼眸蒙上迷离的氤氲!
火热的厮磨着,带着让人甘愿溺毙其中的温柔。柔软的唇凑了上来,下身嵌入虚软无力的,灼人的硬热时不时磨蹭着内侧敏感的,引起阵阵低喘。
赤炎熙想抑制住这短促的急喘,可是徒劳无功,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头脑的控制,甚至不再听从他自己的控制,双手扶着那人的肩膀,浑身都在颤抖着。
手指带着一丝凉滑探入到难以启齿的地方,突如其来的不适涌入周身,赤炎熙绷紧身体,胡乱地摇着头,眼中已有湿意。苍溪看在眼中,低头啃咬他的下巴,汗水滴落在他脸上,声音哑得直透人心:“不要怕……”
魅惑的语言盘旋在全身,抬起迷蒙的双眼,看到的是世上最美的容颜,也是最爱的面庞!
深信着这个人!
深爱着这个人!
想要这个人!
深吸了一口气,蜷起双腿,努力放松身体。
渐渐地,柔软的体内已经习惯了手指的抽动,酥麻的感觉沿着背脊滑向大脑,方才平息的悄悄抬头,几不可闻地呜咽一声,难耐地扭动着腰身。
敏感的内壁能清晰地感觉到所包裹的手指的形状与动作,磨人的温柔与隐忍,带来陌生的空虚感,以及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痛楚,从胸口曼延而下,纠结在那个如火烧灼的地方。
只有他能抚慰,只有他能满足!初始时的难堪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要他!
他想要他,想要他狠狠地占有自己,想要他的全部属于自己,想要他深深地,爱他。
红肿的双唇吐出炽热的气息,撤出手指,缓慢而坚定地侵入了只属于他的身体,赤炎熙低叫一声,皱紧眉头,手指抓拧着身下的单褥,苍溪轻咬住他的颈项,将他的手抓环在自己肩上,道:“很难过么?”
赤炎熙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湿透了额发,感觉到体内的硬热越埋越深,直到完全楔入,尽管眉头紧蹙,回答却一如初时的坚定!
“没,没关系……”
耳畔响起轻笑的声音,俯身咬上红润的耳垂,“我爱你!”
“我,我也,啊!”
突然袭来的猛烈撞击带出一声惊叫,随后便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细碎,应和着对方浊重的喘息,无边的席卷而至,芙蓉帐中,情炽如火。
夜,还很漫长……
月儿从云层悄悄地露出皎洁,白光袭上大地!纱帐中的紊乱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一阵微风拂过,绸布被叠叠的吹起,就袒露出两具相偎的躯体。
赤炎熙紧紧地抱着苍溪的腰,头在那人的颈脖间蹭啊蹭。
苍溪轻笑了笑,抬手将两人盖好,这才撑着头兴师问罪起来。
“你有心事?”
“……”赤炎熙将头深埋在那人的怀里,不支言语。
苍溪轻轻抚了抚怀中人的背脊,然后勾起他的下巴。只见赤炎熙眉眼低垂流转,长长的睫毛还带着微湿,脸颊的红晕未退,可是眉间轻蹙,忧心忡忡……
“炎熙!看着我!”温柔的话语,却是无法拒绝。
赤炎熙似是为难的想了想,最后还是乖乖的抬起头。双眸里闪着光芒,虽是忧愁,却有着莫大的决心。
对着这样的目光,苍溪只觉内心微微一颤,这个孩子,又想干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顿了顿,然后放低了语气,“今日那两位老公公和老婆婆!”
苍溪闻言一笑,“你想他们做什么?”
“他们两个那么大年纪了,还是相互扶持,不离不弃,我很感动……”
“傻瓜!我们以后自然也会向他们那样的!”的轻触他的头,眼角闪烁的满是宠溺!可是这样的话听在怀里的人耳中,却没有丝毫的感动,与其说是无动于衷,反而将眉皱得更紧。
苍溪有些奇怪赤炎熙的反应,换做平常,这孩子定是满怀喜悦的红着脸然后投怀送抱的。而今却是心不在焉,无所反应,实在有心担心起来。
“你不信?”苍溪问他。
赤炎熙沉默了很久,然后坚定地看向他,“苍溪!我爱你!”
苍溪愣了愣,随即一笑,“恩,我也爱你!”
赤炎熙严肃的继续说道,“我爱你,真的很爱,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就像今天那对老夫妇一样,相偎相伴到老,我一直都这么想!”
突如其来的告白,严肃的眼神,坚定语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脱口,可是如此用情至深的情语,这样说出,倒是让人有些疑惑!
苍溪怔住了,他是很感动赤炎熙对他的感情,可是这孩子真正想说的,应该还不止这些。心里沉了沉,一个想法浮于心。
“恩!我自然不会离开你!会一直陪着你!”他轻声道,带着几分抚慰,几分真诚,还有那么一丝的拒绝!
拒绝眼前的人,将他筹谋已久的想法说出来!
因为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决心!
赤炎熙深深地看着苍溪,手主动去握住他的,十指相扣,“苍溪,我很自私,我想独占你,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想要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即使我死,我也不想让别人占有你!”
苍溪的心微微的颤了颤,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是坚定地,让他无从开口。
“我知道这么想是不对的,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你和别人在一起,就是你看别人,我都会很难过!我想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的眼里,也只看得到你!”苍溪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
“那么你真的可以永远陪着我么?永远永远!”
“……”苍溪眯起眼,表情渐渐严肃了。
“苍溪,我想,帮你解开封印!”终于是讲说出了口,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尽管是害怕的,可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做,“我想由我,帮你解开封印,消除那个诅咒!”
苍溪完全的沉默了。眼眸变得深沉!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谈及封印诅咒的事,也是他一直都不愿意提及的一件事!
怀里的爱人,是自己最爱的人,这是无疑的,已经再三的确定的!而他充满着坚定的眼神,严肃的话语,让人不由沉默!
考虑了很久,踌躇了很久,还是没有下决心,可是他却是比自己更早的做了决定。
沉默,寂静。
两个人都在僵在了一处,都是严肃的看着彼此,一个眼里心里有时希望对方可以给予肯定。另一个眼眸深沉,太多的情绪和想法积聚在此,复杂的令人无从猜测。
“不行!”过了很久,苍溪终于开了口,可是答案却是拒绝!
“为什么?”
“……”
“难道是因为你的心还是……”
“不是的!!”出声突然变得严厉,打断了惶恐的质问,将他揽在怀中,“我是爱你的!我既说过我爱你,就是真的对你动心!”话语不是既往的温柔,而是肯定的,严厉的,带着略微的霸道的。
“那为什么我不行,不是说只要你找到真心所爱就可以……”
“炎熙!”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眉头深锁,忧虑重重。
赤炎熙心中酸涩,不安涌在心间,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为什么……”
“莫要再说此事了!”明知他的不安害怕,可还是将头转到了一边,淡然说道。
“……”有些颓然的躺了下来,眼光始终看着他,而他却没有只言片语,眼里尽是默然。
手,从那人的腰上放下,无言的背对他,睡到了里侧。
本来紧密相贴的两个人突然相距甚远。苍溪看着赤炎熙的背影,看到的全是悲伤,孤寂和浓浓的不安害怕。心疼,却是无可奈何。
深深的叹息着,却是无言……
不是不爱你,是因为太过爱你,所以不能失去你!
你明白么?
……
……
珏遥两国之战,珏国是遥遥得胜,从开战拿下了遥国的东临界,珏国就不断发动
猛攻,加上雪国从后方突袭合作战斗,珏军很快就攻到了遥国的首都。
赤炎熙带领着朱奴侍卫一路跟随珏军,不断的整治已被拿下的遥国城池,使得遥国百姓能够不被欺压,一如既往的安居乐业。
已经到了决战之日,赤炎熙在遥国首都遥京外的偏郊扎营露宿。
站在湖边放眼望去,繁华的城市在今晚必定是混乱一片,战火喧嚣!
眼角沉了沉,心里默默叹息……
苍溪在远处看着他,自然了然他心中的忧虑。缓缓走近,赤炎熙却是不为所动。
知道他在靠近,心跳就不断地加快,紧张,还有这些天来不曾消退的酸涩。
“过了今夜,这场仗就可以结束了!”苍溪走到他身边,眼望远处感叹着。
“恩……”赤炎熙收回目光,将头偏向了别处。
苍溪眯起眼睛,然后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果不其然,赤炎熙躲开了。
这些天来一直如此!自从那晚过后,他便不怎么看自己,也不同自己说话,跟他说话也只是支支吾吾的敷衍。
放下停在半空的手,深深地看着他。
赤炎熙是面无表情的,虽是面无表情,可眼里却夹着悲伤。
还是在意那件事啊!不过也不可能不在意吧!
苍溪想着,心里对着他的拒绝有些失落。
“炎熙……”
“哦……”淡淡的回应。
“你在躲我……”苍溪看着他,轻声道。
赤炎熙闻言身形一颤,随后就回过头,脸上是一丝焦急和紧张。
“我……”想解释,欲言又止。
苍溪轻轻一笑,“不是说不会再任性,不会再乱发脾气了么?”
“……”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两人都在沉默,最后是深深的叹息……
苍溪摇了摇头,然后拂袖离开!赤炎熙蓦地抬起头,想叫他,可是喊不出口,想拉住他,可是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苍溪身形顿了顿,还是离开了!
……
……
苍溪进了帐篷,赤炎熙已经躺在床了!见他进来,先是一愣,随后就躺到了里侧,背对着他。
苍溪见状眼底沉了沉,缓缓走近床铺,在床前站了许久,眼光始终在赤炎熙的身上不曾移开。可是赤炎熙却是在里侧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理睬自己的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天来,两个人虽是共眠一榻,却是背对彼此,不多言语。
苍溪叹着气,然后转身迈步。
“你去哪!”还没走几步,身后就想起了焦急的质问。回过身,只见赤炎熙已经坐起身,两眼尽是慌张和害怕。
苍溪轻轻一笑,“我去看会儿书,你先睡吧!”
“……这么晚了……”
“你先睡吧……”苍溪这么说着,就走了出去!
心里苦涩无比!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自己推开他……
明明,又是自己不对,可是……
赤炎熙愣愣的坐在床上对着门口发呆,烛光忽闪忽现,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截烛火已被燃尽,帐里一片黑暗,可是那人却还未归来!
赤炎熙紧握双拳,随即就走下了床。
……
……
第40章
苍溪单手撑着下颌,侧着脑袋,目光盯着手持的书卷,看似认真的在阅读,其实是对着书本发愣。
那孩子,又在闹别扭啊……
最怕他这样,若是真是谁有什么过失,那倒还好解决,就算错不在自己,哄哄也就罢了。可是这件事,实在是无奈。
解除封印么?
这又未尝不是自己的心愿?百年来,孤身一人,生命不是自己的,连决定生死的权利都没有!看着自己的父亲,手足一个个的离开,而自己却是毫无改变,独处于世间,这是多么的痛苦!自然是想解开封印的,但是,那个孩子,怎么忍心让那个孩子冒那么大的危险?
在没有相遇以前,一直不懂何谓寂寞,何为情愁。可是现在,他已经成了生命力最重要的人!不想失去他,不能失去他!哪怕是有一点点的危险,都会心神不宁,更何况是要一箭穿心!那是真的会丧命啊!
傻瓜炎熙!你害怕我会离开你,难道我就不会害怕失去你么?若是这样的方法失败了,我又该如何继续独自存在于世间?
想到这,眼神就有些黯淡!
还是不行!真的不行!太危险了!这件事,还是不能答应他!
这个时候,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苍溪怔了怔,随后正襟危坐,然后就见赤炎熙缓缓走了进来。
赤炎熙身着单衣,整张脸颊都皱在一块,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抑郁的靠近。
苍溪见他这副模样觉得十分可爱,起身走到他身边。
“既然出来,怎么不知道穿上外衣?”
赤炎熙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看上去十分的沮丧。
苍溪看他这样很想摸摸这个孩子,可又担心他又躲开自己,便站在原地,等着他主动开口。
对于苍溪的没有表示,赤炎熙其实是很失望的,但是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承认错误。
“我,对不起……”
苍溪顿了顿,随即一笑,“好好地道什么歉?”
“这些天我故意躲着你,对不起……”赤炎熙低着脑袋,似乎就等着苍溪给予处罚了。
苍溪笑着拉起他的手,“没关系,我明白!”
赤炎熙抬起头,就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眸,心中荡漾!然后就靠近他的怀里,“没有你在旁边,我睡不着!”轻声的说着,带着些许委屈的口吻,撒娇的意味十足!
苍溪的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随后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赤炎熙明显被吓了一跳,然后脸就红透到了耳根,低着声音道,“这样不好吧!放我下来吧!”
“有什么不好的?”苍溪轻笑着,低头凑到他耳边道,“你不是睡不着么?我们这就回去!”
这么一说,赤炎熙就更是羞赧的抬不起头了,把脸深深地埋在了他的颈窝里,苍溪带着微笑,大步迈开!
……
……
温柔地将心爱之人放在床榻上,只见赤炎熙刚刚躺下,就双臂环住了苍溪的颈脖。他低声一笑,坐下身弯着腰任他禁锢着自己。
两个人脸颊离的很近,鼻尖几乎是触碰的,彼此的眼眸中只有彼此。
赤炎熙直直的盯着苍溪看,苍溪也至深他的眼神。
“苍溪……”两人凝望很久,赤炎熙终于缓缓开口!
“恩?”
“给我一个理由好么?我真的,很在意……”赤炎熙轻声道,眼中是渴求和些许的紧张不安。
苍溪闻言顿了顿,他看着赤炎熙的脸颊许久,然后将他环在自己颈脖上臂膀拿下,坐起身。
赤炎熙紧张的也坐了起来,只见苍溪无奈的笑了笑,心想这孩子确实是意外的执着,这么聪明的孩子,难懂就真的猜不到他为什么拒绝他么?还是说他还是不信自己对他动了心么?
他低声叹了口气,然后抚上赤炎熙的脸颊,指腹在白皙的面庞上轻轻的游走,像是在表达自己对挚爱之物的真心。
“你不明白么?”他反问道,“你清楚解决封印的办法么?”
赤炎熙重重的点了点头,眼里是坚决。
苍溪笑了笑,然后将手移到了他的心口处,细细的感觉,那胸膛里苍劲有力的心跳,或许还有些不太规则的加快,“一剑穿心!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赤炎熙急着开口,却没说到几个字就被苍溪严肃的打断了。“你不知道,一剑穿心,就是连你想再说一句遗言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死!”
苍溪从来没有这么冰冷的对自己说过话,而此刻,附在身上的手掌虽是温暖,面前之人的眼神,气场都是冷的,很严肃!
赤炎熙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再说什么,可是看着面前的苍溪,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知道么?”他继续开口,“那是很痛的,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疼痛!因为下一刻就没有任何知觉了!”
“……”
“你想解开我的封印,我理解。你想和我永生相随到老,我也明白。但是你想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封印确实是被解开的情况下才可以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我……”赤炎熙急着开口,却顿了顿,“想过的……”说得很轻,“若是失败了,也没有关系,为了你,什么都没有关系!”
苍溪的眼神暗了些,“为了我死,也没有关系?”
赤炎熙抬起头,郑重地看着他点头!
苍溪眯起眼睛,许久,才叹息一般的开口,“炎熙,你好自私!”
赤炎熙愣住了!自私?!
“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就算失败了,我死了,你也能够好好的活着不是么?”他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是啊,活着……”轻声的感叹,“我已经活了百年,难道还不够久么?你认为我还想继续活着?”
“你想死?”赤炎熙睁大了眼睛,手紧紧的揪住苍溪的衣衫,满眼尽是紧张与害怕。
“若是你死了,我自然不会再想独生!”苍溪淡淡的开口,然后将他揽进怀中,“若是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赤炎熙愣住了。
“我等了百年,从前,我根本不懂何谓珍贵,何谓真爱,现在,我懂了!那是因为我遇见了你!一个人,当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活着和死去是没有区别的,但是等他懂得时候,那么失去之时就是生不如死!”说着,他闭上了双眼,眉头蹙着,看上去十分的痛苦,“如果失去了你,你要我怎么办?”
赤炎熙愣了神,耳里听见的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话,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在他心中真的占有这么重要的位置,如今亲耳听到了,心中的震撼,却是难以形容的!
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但是,同时也很伤心!因为,他接着说道,“可是,我总有一天会死的!”赤炎熙轻声道。
苍溪垂下眼睛,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似乎是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我确实自私,反正早晚都要死,我宁可试一试!”
他的话听在耳里让人觉得格外的心疼,苍溪低头看着他,却见他依然是坚定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不想失去你,也不能失去你!你明白么?”苍溪轻声开口。
赤炎熙怔怔的看着他,脸颊带着微红,然后用力地点着头,“没关系的!”他说道,“没关系的,苍溪!我没有关系!因为我爱你!”
苍溪愣了愣。
“因为我爱你,我也相信你是爱着我的!所以,一定会成功的!”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啊!这个傻孩子!现在并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那个方法究竟是真是假的问题啊!可是这个孩子那样的坚决,那样的肯定,好像真的可以成功一样。
苍溪看着他许久,最后笑出声来。
赤炎熙愣了愣,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然后就听他说,“你这个孩子啊……”似是感叹一样,然后就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什么意思……”赤炎熙有点晕,脑袋顿时混沌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会考虑的!”苍溪笑了笑给他一个答案,然后眼眸温柔如水,“炎熙,谢谢你!”
“恩?”赤炎熙很疑惑。
“呵,谢谢你!”苍溪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有重复了一遍,然后把这个可爱的人抱在怀里,“真的很谢谢你!”
“……”
“还有,我爱你!”
……
经过三天的激战,遥国首都遥京总算是被拿了下来,遥国境内的最后一面遥旗被迎风飘扬的珏旗给完全替代了!这一刻,遥国不复存在!
赤炎熙率领着朱奴们很快的赶到了遥京,他眉心的咒印分明,刚刚进城,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了他的身份!只不过遥国的百姓,是没有欢迎炽阳一族的,在他们的心目中,炽阳早已是珏国的狗而不是世间的守卫者了。
所以这一次,没有拥戴,没有欢呼,只有冷眼和鄙视。
赤炎熙对着四周的冷目和窃窃私语自然是有些恼火的,但心里很清楚他们的想法,也不想解释什么,强压住怒火,无视周围的不理待遇。
赤炎熙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但凡是老百姓见到他,就没有一个不夸的,不仅是狠狠的夸奖,更是热情以待。苍溪很明白这些,所以对遥京百姓的态度,虽然理解,却也着实心疼前面这个称得上是无辜的孩子。
炽阳确实很大一部分在为珏国服务,但那也是无可奈何,因为珏国的领土实在是太广阔,炽阳一族都在他的国土领地,所以就算是为民所做的事也成了是为珏国人民所做的事了!这个孩子一心一意为所有的百姓着想,可是却被当成了白眼狼,实在是有口也难辨。
所有人心里都是有些暗恼,但只能憋在肚子里无言,默默地跟着赤炎熙往前走,突然两边的百姓有人大叫起来,“珏国的狗,还来这里干什么,假惺惺的!滚!滚出我们的国家!”
这一喊还真就一呼百应了,本来窃窃私语的责骂,一时间全都涌了出来,然门把对战争的欺压,战败的愤怒全都责怪到了赤炎熙的身上,口无遮拦的大声怒骂,一时间,他们被周围的百姓给堵在了中间,任凭百姓的谩骂。
赤炎熙沉着脸,不说一句话,也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