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得好,才不负她死去的家人。”
公仪敏喃喃说:“人真的很奇怪。他们渴望预知自己的命运。预知了又如何?人的一生,难免有好坏。好好歹歹都得过完一生。可是,就因为预知了,反而生出了各种事端。好命的,会变得懒散。坏命的,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变得颓废,丧事斗志。另一种,就是不甘心,用尽各种手段与天与地斗。”
她抬眼看祁树,说:“你有没有发现,上天最喜欢捉弄人?它喜欢把好事变成坏事,把坏事变得更坏?”
祁树回答:“事,都是人做出来的,和上天有什么关系?是人的判断失误,才让世间的事情,变得难以收场。上天安排某些人能预知未来,不过是为了让人能采取措施,将灾祸的程度,减小到最低。可是人往往先乱了阵脚,做事极端偏激。这才导致了悲剧。”
公仪敏一愣。
祁树转开话题,说:“敏城主,我有个疑问,一直没顾上问。这南郭兰,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
第205章 主动出击 [本章字数:185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7 16:39: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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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南郭兰,公仪敏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听说,南郭兰的武功大进。如今,她已经能爬上溪石的背了。虽然才坐稳,就会被溪石从背上甩下来,摔得很惨。可是,能爬上溪石的背,本就是一个大大的进步。
公仪敏笑着说:“什么怎么回事?兰姑娘惹你了?”
祁树嘟了嘟嘴,说:“那,现在整个锡城都在谣传,说南郭兰之所以这么刻苦学武,是为了和我一较高下。章当当他们前两天问我呢,说我怎么惹人家兰姑娘了。笑得那个暧昧。我恨不得揍他们一拳。我问白篙,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我问南郭兰,她居然怒视我。我都要被他们逼疯了。”
公仪敏乐了,说:“想不到,我几天不出门,还有这等事。这事,我大概知道原因。你记得我和你是怎么相识的吗?”
祁树说:“我当然记得了。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公仪敏说:“那你记不记得,自己曾经因为抢客源,和畅情阁的伙计打了一架?”
祁树一提起这事,怒道:“怎么不记得。那家伙就是有神经病。我好不容易等到有那么一天,红大娘没有亲自出马。我使尽浑身解数,哄住了一个衣着讲究的公子哥。我那个开心啊。谁知,不知从哪里钻出的家伙,居然拉着那公子哥的袖子,就往他那拖。这不是明抢吗?我气得火冒三丈,当时就过去,推了他一把。谁知,他居然倒地,哭得那个凄惨。引来了了大家的围观。那公子哥特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然后答应跟着那家伙。那家伙这才爬起身,居然是一边哭,一边带着那公子哥走的。你说,我憋屈不?”
公仪敏思索了下两下,小声问:“你当时,推她哪了?”
祁树一愣,回忆了下,说:“好像是胸部吧。又不是什么深闺小姐,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公仪敏连咳了三声,说:“据我所知,那个,那个??”
祁树道:“敏城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知道就明说,支支吾吾干什么?”
公仪敏憋着笑,说:“那个家伙,好像是南郭兰女扮男妆。”
祁树一声惨叫:“什么?不是吧?我有这么惨吗?她不会要我负责吧?”
公仪敏笑得前仆后仰。
祁树一脸狐疑,说:“敏城主,你是拿我寻开心吧?南郭兰,怎么会是畅情阁的伙计?她可是南郭府的大小姐。”
公仪敏回答:“兰小姐从小就离家出走,躲在畅情阁当粗使丫头。后来年纪稍大,就扮成小厮拉客。”
祁树脸上半信半疑的样子,可是心里已经信了。他暗想,难怪自己打一眼,觉得眼熟。想到这,他盯着自己的手看。盯了左手,又盯右手。
公仪敏问:“当时,你又那只手推人家了?”
祁树的脸,唰得红了。他支吾说:“好像,两只手一起推的……”
公仪敏嘿嘿贼笑,说:“难怪,兰姑娘要和你一决高下了。”
祁树收起自己的手,双手握拳,说:“看来,有些事还是不知情的好。唉,你干嘛要把这事,告诉我?以后,我该如何面对她啊?”
公仪敏大笑着说:“不是你自己问我嘛。再说了,我咋知道里面还有内情。哈哈哈哈哈……”
祁树郁闷不已,说:“你就在这狂笑吧。幸灾乐祸,没点城主的样子!作为莘城一城之主,你这样害臊不害臊!”
公仪敏收住笑,说:“祁树,我劝你还是对着我,多说些好话的好。你要知道,如今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兰姑娘知。可要是我一时不注意,可能就是全城人知了哦。要是章当当知道了,嘿嘿,你猜会如何呢?”
祁树暗暗叫苦,若全城人知道了,自己怎还会有活路。定会被南郭兰那个女魔头剐了,还不能还手。就算没有被剐,章当当他们一向嘴贱。没事还捏造事呢。他们知道此事后,自己定会长期成为他们的取笑对象。
一想到他们定会在自己面前,一而再,再而三演示“袭胸”过程。祁树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哀叹一声,连连求饶,说:“好了好了,都是小树我刚才意识口快。如言语有不妥之处,望主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小孩子一般见识。恳求主人,一定要替我保密。”
看见祁树打出了亲情的牌子,公仪敏于心不忍,说:“好啦,刚才是和你闹着玩的。我就算不顾及你,也得顾及兰姑娘是不是?”
祁树喜笑颜开,说:“就是就是。她可是你的侄女呢。”
公仪敏的表情一凝。
祁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说:“哎呀,小树我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说错话。主人,你打我一顿吧。”
公仪敏摆了摆手,说:“祁树,你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会。”
祁树闻言站起身,出去了。
公仪敏呆坐着,听着耳畔水壶中的水开了,“呲呲”,水从壶中溢出,顺着壶身流淌,被火烧着蒸发的声音。
公孙晟寻到公仪敏的时候,炉火已经被水壶中溢出的水浇灭了。他过来,蹲下身子,说:“敏儿,太阳已经下山了,你怎么还没回房啊?”
公仪敏看清是公孙晟,她抱住他,呜咽着哭了起来。
公孙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搂着公仪敏,抚着她的背,一声不吭。眼泪,却不由地,也淌了下来。她哭,他的心也莫名难受。
公仪敏哭了半晌,擦干眼泪,说:“公孙晟,我决定主动出击。”
第206章 撒网捕鱼 [本章字数:19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7 17:3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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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敏飞鸽传书,命舒桥尽快研究出制铁之术;命钱家两兄弟详细告知尉城的情形。她派出人探路,后几人合作,在大厅用沙石垒了方圆百里的地形模型。她派人去融城送了求和书。她每日都去练武场,查看大家的练武进程。她甚至亲自动手,和公孙晟对打,让士兵们能更快领悟生死之战的秘诀。她每天,都处在一种癫狂状态,似乎着了魔。她寻了十几个人,当自己的亲信。这些人被她差来遣去。常有马骥,进出城门,来去匆匆。
公孙晟数次找祁树,问那天究竟出了什么事。祁树不敢说,是因为最后重提南郭彬的死,刺激了公仪敏一向无所求的心。他含糊其辞,说是因为和敏城主讨论了下当今的时事,觉得大战在所难免。
公孙晟赶在公仪敏心情好的时候,问她究竟怎么了。
公仪敏笑着说:“趁有能力之时,做早就该做的事。”
她说完这句,敛起眼中的笑意,说:“晟将军,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别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公孙晟的心底,涌起一丝寒意。公仪敏的态度,让他看不透。他只能卯足了劲,尽心尽力训练手下。大战,许是今天,许是明天,许是后天。随时,都可能发动。
随着消息如雪花般,飘进锡城。公仪敏眼睛,变得越来越深邃,深得不见底。她一改和善的习惯,命莘城、锡城两城,连夜赶制黑色战服。战服的样衣,是她自己亲手缝制的。她给自己制了一件,也给公孙晟制了一件。纯黑的布料,穿在身上,透出肃杀的气息。
这日,公仪敏和公孙晟照例在大厅吃早饭。他们如今一日三餐,都一起吃。吃完饭,公仪敏对公孙晟说:“晟将军,今夜我们回莘城,明日举办婚礼。”
公孙晟一愣,说:“大战在即,不合??”
公仪敏打断他的话,说:“你的父母,我已经派人从毁城接去莘城了。婚礼的事,前些日子已经在筹备了。一切由阿婆和千管家负责,定会妥妥帖帖。不过到时候,可能会委屈你。”
她见公孙晟一脸迷糊的样子,说:“到时候,成婚的不单单是我和你,还有南郭彬。他是我的第一任丈夫。成婚后,他将葬入我公仪族的陵园。”
公孙晟迟疑道:“要不,你和南郭彬先成婚吧。我和你的婚事,以后再大办。你回莘城,我正好可以在锡城守着。”
公仪敏说:“不必。锡城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公仪夫人将会派人来偷袭锡城。我们留一座空城给她。待婚礼完毕,才组织反攻。”
公孙晟不知该说什么好。
公仪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去收拾一下。我还要再仔细想想,确保万无一失。”说完,她对着大厅内的地形模型,陷入了沉思。
公孙晟出了门,发现街上空无一人。他去了练武场,发现场上也空荡荡的。他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他颓然坐在场上,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远远地,琦琦笑着朝他跑过来。
公孙晟像是捡到了救命的稻草,爬起身,问:“琦琦,你怎么在这里?”
琦琦答非所问,说:“晟哥哥,我们今天就回莘城了。钰姐姐说,莘城可大可好看了。”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大大的牡丹花。她把花塞进公孙晟的手中,说:“晟哥哥,送给你。祝你和敏城主永远幸福。”
她说完,笑着跑开了。
公孙晟看着手中娇艳的牡丹花,喃喃说:“敏儿,你比这牡丹花要美上百倍。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可是,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他朝天张开双臂,沧然道:“上苍,请你告诉我,究竟我要怎么做,才能把自己,塞进公仪敏的心中?!”
他喃喃自语,说:“难道,只有我和南郭彬一样,死了,才会在她的心中,留下一席之地吗?不!我不忍心留下她,孤单单一个人。我曾发过誓,要和她生死相随。我宁可,她的心中永远没有我……”
此时,公仪敏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远远看着他。之前,琦琦拿着两朵牡丹花找到她,送给她一朵。琦琦说,另一朵是送给公孙晟的。是她,领着琦琦过来的。
公孙晟笑了笑,回帅邸了。他本想找公仪敏聊几句。却不知公孙晟走后,公仪敏坐在高高的城墙垛口,双腿晃荡着,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味多年前,她在毁城的日子。
她的眼中,流出了眼泪。爱恨情仇,总是纠缠不清。
她喃喃说:“听天由命,听天由命……”
这天,锡城人全都从北门而出,去了莘城。公仪敏已经派人,伐出了一条从北门而出,绕山而行的可供一人行走的山道。绕过山,莘城派来的马车,已经在路口等着。
当天晚上,所有的士兵在夜色的掩映下,骑马出了锡城东门。马蹄都裹上了厚厚的软布,行起路来悄无声息。公仪敏和公孙晟是最后走的。她让公孙晟先骑马出城门。然后她关好城门,再跃出城墙。
她下了城墙,正好落在马背上。她小声说:“晟公子,带我远走高飞,你可乐意?”
公孙晟身子一僵。
公仪敏轻笑着,说:“看把你吓得。走吧。”
她的胳膊,缠着公孙晟的腰。她的头,轻轻靠着公孙晟的背。她说:“晟公子,和你在一起好安心。我困了,睡会。”
一会,公仪敏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好像是睡着了。
公孙晟反手揽住公仪敏的腰,把她的整个身子,轻轻地带到自己的前面。他抱着公仪敏,骑马往莘城而去。
在公孙晟温暖的怀中,公仪敏睡得似乎更香了。
第207章 人有两嘴 [本章字数:28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8 10:23: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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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敏睡了一觉,悠悠醒来。她依旧闭着双眼,假寐。
雪球四蹄踏在地上,哒哒作响。行军十里后,大家就把包着马蹄的软布拆了。因为裹着软布会影响行军进程。雪球蹄子上的软布,是白智主动过来拆的。因为公孙晟搂着公仪敏,抽不出身。
雪球跑得很快,亦很稳。
公孙晟小心翼翼地搂着公仪敏,重了怕勒着,轻了怕摔着。
恍惚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冰天雪地,南郭彬亦是如此,把公仪敏兜在怀中。
公仪敏的心头,泛起阵阵柔情。她的身子动了动,伸出手来,搂住公孙晟的腰身。
公孙晟知道她醒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搂着她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
如果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
可是,天已渐渐亮了。当天空翻起鱼肚白的时候,公仪敏坐直了身子。她伸了伸懒腰,然后回头给了公孙晟一个温情脉脉的笑。
这一笑,让公孙晟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这样的表情,他只有在蕉看他的时候,看见过。
公仪敏贼笑道:“怎么了?”
公孙晟嗫嚅说:“还不习惯。”
公仪敏笑着说:“以后,你会习惯的。”
莘城,遥遥在望。硕大的红色花球,高高悬挂在写有“莘城”二字的城门顶。
队伍自觉停了下来。大家下了马,站得整整齐齐。
一辆马车过来,赶车的是公仪善。他来到公仪敏他们的跟前,下了马,双手合十,弯腰行礼,说:“敏城主,马车备好了。”
公仪敏双手合十,躬了躬身子,说:“麻烦哥哥了。”她手一撑,身子从雪球的背上,掠到马车上。她掀开车帘布,坐进了马车。
公仪善朝公孙晟点了点头,驾着马车朝城门驶去。其他人都牵着马,跟在后面。大家都身着纯黑色的战服,腰间佩戴着冰冷的武器。
“嘭嘭嘭”的鼓声,在清泠的空气中响起。
寂静的莘城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喊着“来了来了”,然后是自家房门吱呀打开的声音。
男女老少,都挤在街道两旁,看队伍从眼前经过。
“真威风!真威风!”有男孩叫嚷着。
女孩子们手牵手,躲在人群缝中偷看。
已婚的年轻女子,大多怀了孕。她们不敢去跟着人群挤,怕伤着了腹中的胎儿。就结伴站在楼上,开了窗看自己的夫君得胜归来。
公仪敏掀开帘布看,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家都喜笑颜开。锡城一战,虽有伤亡。可是与取得的胜利相比,这些牺牲是值得的,甚至变得微不足道。
公仪敏放下帘布,暗自发誓,一定要让莘城人把这笑颜持续下去。
公仪善驾着马车,直接回了城主府。
公孙晟带着大家去了练武场。他训完话,让大家把战马放在练武场旁新建的马厩里。然后宣布队伍解散。大家围上来,和公孙晟开着玩笑,送他去了将军府。然后,才各自回了家。
公孙晟笑容满面,暗想,这才算是结婚,个个说着恭喜,脸上带着笑容。
将军府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门口,还贴着大大的喜字。
公孙晟踏进将军府,正想回自己房内去歇着。一个晚上没有合眼,有些乏困。
白义在院内站着。他看见公孙晟,匆匆跑过来行了礼,说:“晟将军,乔将军和夫人,在大厅等着你。”
公孙晟这才想起,公仪敏曾说,他的父母已经接到了莘城。他笑着摸了摸白义的头,说:“好,我知道了。你快去补觉吧。”
白义小声说:“晟将军,你小心点。”说完,他跑了。
公孙晟一愣,去了大厅。看见自己的父亲母亲,在大厅内沉默着坐着。
公孙晟脸上堆满笑,说:“爹,娘,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公孙乔冷哼一声,说:“生个儿子,居然是替别人养的。”
公孙晟一愣。
乔夫人打着圆场,说:“晟儿,你先坐下。我和你爹有话问你。”
公孙晟坐下,说:“爹,娘,怎么了?”
公孙乔怒道:“你还问我们怎么了?你说,你是不是和公仪敏在锡城偷偷成婚了?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和你娘?!”
公孙晟自知理亏,说:“因为当时,战事紧急,所以,一切从简了。”
公孙乔冷哼了一声,说:“从简好啊。她公仪敏早就父母双亡,没有教养,做事不管不顾,我们也不说什么。可是你呢,你也把你父母给从简了是不。也罢,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大不了,我们不认她这个儿媳妇。可是,你们这会又重新举办一次是什么意思?”
公孙晟听到自己的父亲提到公仪敏,口气怪异。他心有不忍,说:“爹,不是这样的。当时确实是情况紧急,不能怪敏儿……”
公孙乔见自己的儿子,还在为别人辩白。他的脸色铁青,眼看就要破口大骂了。
乔夫人赶紧打断公孙晟的话,柔声说:“晟儿,我们知道你喜欢公仪敏多年。公仪敏在毁城也待过一段时间,我们知道她是个好姑娘。你们俩终于能成婚,我和你爹打心底为你感到高兴。可是,你们不能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偷偷结婚了啊。”
公孙晟嘟囔说:“娘,我不是说了吗,当时战事紧急??”
乔夫人口气,变得强硬,说:“晟儿,你听娘把话说完。前几天,她敏城主派人捎来喜帖,说要和你举行盛大的婚礼。她把马车都安排好了。直接就安排我们上车。我和你爹还很高兴,收拾了下,就来了。我们甚至把家里所有的钱财都带在了身上。我们就你一个儿子。到时候,绝不能让你丢了体面。你的那些好兄弟们,听说你要结婚了,而且结婚的对象,是公仪敏。他们高兴坏了,嚷着要一起来。所以,你爹都抛下毁城不管了。如今,毁城就公孙亮一个人守着。”
公孙晟欣喜道:“什么?公孙江他们都来了?他们在哪?”
公孙乔破口大骂:“红颜果然祸水!你看你,脑子都到哪去了?!你不关心我和你娘为什么会生气,却在那一直打岔!”
乔夫人叹了口气,说:“我们前天才到莘城,史宾,不对,是公仪善就把我们迎到了这将军府。这将军府建得十分气派。我和你爹心里还很高兴。公仪善把公孙江他们叫走了,说很久没见,要好好聚聚。我和你爹就好生在这将军府住下了。白义和白勇两个孩子,烧得一手好菜,嘴巴也甜。我们没事还去街上转转,发现大家都在为你们的婚事忙着。到处张灯结彩。莘城人果然友善,听说我们是你的爹娘,都笑着主动打招呼。”
公孙晟嘀咕说:“这不就得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公孙乔骂道:“混账东西!被人利用了还在傻乐!”
乔夫人说:“本来,我们也没觉出哪里不妥。可是昨天晚上,在我们毁城待过一段时间的苁蓉姑娘来找我们。我们这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她仰慕你已久;正好得了战功,就求了敏城主,让你为她赐了姓名,叫做公孙钰。她说,她为你感到不值。她说,公仪敏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你。你不过是公仪敏用来填补失去南郭彬的工具。你和公仪敏,甚至早就已经举办过了婚礼。这次要大办婚礼,不过是为了给南郭彬补办,你只是个陪衬。我们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南郭言也携家眷来到了这莘城。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公孙晟的心一个“咯噔”,口中却道:“你们好生待着就行,听那小姑娘胡说些什么?”
公孙乔提高了嗓音,说:“那你告诉我们,这南郭彬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你和公仪敏,是不是已经在锡城拜过天地了?公仪敏,是不是打算给南郭彬一个名分?”
公孙晟语噎了。他涨红了脸,说:“反正,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敏儿不是那样的人!”
公孙乔气得脸色发青,说:“你这不成器的东西!事到如今,还在为那贱人狡辩!要不是她勾引你,你怎么会弃毁城于不顾,冒着生命危险,跟在她的身边?!她公仪敏,就是个贱货!专门迷人心智的狐狸精!”
乔夫人哭了,说:“儿啊,你醒醒吧。听那钰姑娘说,南郭彬就是被公仪敏迷了心智,为了救她一命,自杀死的。好好的一个将军,就那么死了。你跟着她,迟早也是一死。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回毁城去吧……”
第208章 偷听壁角 [本章字数:2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7 16:29: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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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晟冷了声,说:“爹,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为敏儿做的这些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实话告诉你们,如果我的命能换她的命,我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就趁早回毁城去吧。我绝不拦着你们。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反正姓‘公孙’的人那么多,不怕绝后。要是你们真心疼我这个儿子,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看上的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谁也不能说她的坏话,包括我的父母!”
一席话,把公孙乔和乔夫人说得都愣住了。乔夫人都忘了继续淌泪。
公孙晟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说:“爹,娘,我连夜赶路,一夜未合眼,累了。我回房去歇着了。我可要做个精神抖擞的新郎官!不然,会被莘城的兄弟们笑话的。我劝你们,也别没事找事了。好好在这莘城待着就是了。”
公孙乔怒道:“你??”
此时,白义蹲在墙角,把这三人的话,一字不落听了个一清二楚。事实上,昨晚公孙钰偷偷来找公孙乔、乔夫人,并支开了他和白勇,他就已经在留意了。昨晚的话,他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白义站起身,往路中间疾走了几步,然后放慢脚步,装作刚从远处过来。他笑着对迎面而来的公孙晟说:“晟将军,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卧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公孙晟正面带怒气,看见白义的笑颜,他缓了缓脸色,挤出一丝笑,说:“白义,辛苦你了。”白义笑着说:“晟将军,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公孙晟朝他点了点头,与他擦肩而过,匆匆走了。
白义站着,等公孙晟走远后,他慢慢踱出了将军府。然后,他飞速跑了起来,朝城主府而去。一路上,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叫他速度放慢点,别摔着。他根本就顾不上。他要去找公仪敏,汇报这事。
将军府大厅,待公孙晟甩袖走后,公孙乔愣了会。乔夫人继续抽泣起来。
公孙乔回过神来,朝乔夫人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哭顶个屁用!都怪你!从小就惯着他,这会惯出事了吧?!他不管不顾,连你我的话,都不听了。我们为他的事,整整一宿未眠,他自己却打着哈欠去睡觉了。这个不孝子,就是你教出来的宝贝好儿子!”
乔夫人哭咽着,顶嘴道:“你就会怪我。是谁说,那是他公孙家几代单传,不能打不能骂?又是谁,当年支持晟儿喜欢公仪敏的?这会,倒什么都怪在了我的头上!”
乔夫人既然能生出“公孙晟”这样刁蛮骄横的儿子,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怎会让公孙乔把什么责任都推在自己的身上。
公孙乔一愣,自语道:“报应啊,报应啊……”都是当年,自己试图害公仪朗和瑶儿,才让今天自己的儿子,被他们的女儿迷了心智。而且,若不是自己当年有私心,想让自己与瑶儿有缘无分的事,在自己的下一代得到弥补,从而对自己儿子迷恋他们女儿的事,采取默许态度,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乔夫人抹干眼泪,说:“真是儿大不中留。人命天注定。乔将军,你英明一世,不能被自己的儿子乱了阵脚。我们两人,难道会怕她公仪敏一个小姑娘不成?我们就静观其变。如果她公仪敏真的待我们晟儿不好,让晟儿受了委屈,我们拼了老命,也要为晟儿讨回公道。”
公孙乔回过神,说:“只能如此了。夫人,你累了,快回房去歇着。我们都老了,熬了一夜,我也累了。”
公孙乔和他的夫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两人起身,相互搀扶着回房。而这会,白义刚好窜进城主府。他看见白篙、公孙钰笑着迎面而来,就拉住白篙的袖子,问:“篙姐姐,敏城主在哪里?”
白篙见白义一脸着急的样子,问:“敏城主刚睡下了。出什么事了?”
白义看了眼公孙钰,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急躁躁,以免让人起疑,打草惊蛇。他缓下性子,笑着说:“没事。就是很久没见敏城主了,想得紧,想去看看她。”
白篙笑了,说:“这会敏城主应该还没有睡着。你快去吧。”
白义听了这话,身子又窜了出去。他之前就住在城主府,知道公仪敏卧室的位置。
白篙笑得有些无奈,对公孙钰说:“你看我这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吧,还是个毛头小子。”
公孙钰笑着说:“男孩,总是比女孩晚熟。对了,还没问呢,是你自己提的,要认他们三个为弟弟吗?”
白篙回答:“是敏城主提的。”
公孙钰眼睛一亮,正想开口说什么。
白篙笑着说:“说来也怪得很。自从认了他们为弟弟之后,好像我们真的有了血缘关系似的。亲近得不得了。”
公孙钰改口说:“唉,都怪当时我不在。这会,只有白白羡慕的份。”
白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说:“我们是敏城主的手下,都是好兄弟,好姐妹。走吧,活还多着呢。”
这会,白义已经奔到公仪敏的房门前了。他深吸了口气,缓了缓,然后“笃笃”敲门。
公仪敏在被窝里躺着,盯着身侧的水晶棺木看。听见敲门声,她问:“谁啊?”
白义说:“是我,白义。我有事和你说。”
公仪敏一愣,说:“好,你稍等。”她起身穿衣,然后看了看床上。她想了想,拉被子把水晶棺木盖住了。她怕吓着白义。她过去开门,说:“白义,怎么了?”
白义闪进来,反身探出身子,东张西望了下。然后,他把门关上了。他拉着公仪敏的袖子,把她拉到房间的一角,小声说:“出事了。”
公仪敏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乐了,说:“出什么事了?”
白义招了招手,让公仪敏微微弯下腰。他凑近公仪敏的耳朵,把他偷听壁角的内容,一字不落,告诉了公仪敏。
第209章 信任理解 [本章字数:18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7 18:02: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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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敏一直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当听到公孙晟说“我看上的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谁也不能说她的坏话,包括我的父母”时,公仪敏的嘴角,才微微一抖。
白义以公孙晟的那句话收了尾,然后目光灼灼看着公仪敏,说:“敏城主,现在怎么办?”
公仪敏站直身子,摸了摸白义的头,问:“什么怎么办?”
白义说:“公孙钰啊,要不要派人去把她抓起来?”
公仪敏拉着白义的胳膊,把他带到桌前坐下。她问:“白义,你觉得这里面存在什么问题吗?”
白义想了想,说:“就是公孙钰乱嚼舌根啊。”
公仪敏摇了摇头,说:“还有呢?”
白义想了想,回答:“没有了。”
公仪敏问:“如果,公孙钰说的是实话呢?”
白义回答得很利索:“就算是实话,她也不能这样做。这么做,不明摆着是挑拨离间吗?她是你的人,这么做,就是背主!”
公仪敏一愣,说:“那你老实告诉我,你觉得公孙钰说的是实话吗?”
白义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公仪敏微微一笑,说:“那你现在好好想想。你觉得她说的,是实话吗?”
白义摇了摇头,说:“我才不管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呢。我只知道,你一定不会害我们,更不会害晟将军。你把公孙钰从畅情阁救了,她居然背着你这么做。她该千刀万剐。”
公仪敏笑了,她伸手抱了抱白义,说:“好孩子,我的好白义。你从哪里听来的,公孙钰是从畅情阁出来的?”
白义嘟囔说:“是祁树说的。”
公仪敏想了下,说:“还有谁,知道这事?”
白义说:“就我们几个。祁树说,我们几个,篙姐姐、他、我、白勇、白智,我们和公孙钰都不一样。她出身不好,是个坏女人。不过,他让我们一定要保密,不能对外说。他说,要是别人知道,公孙钰是从畅情阁出来的,会坏了你的名声。”
公仪敏问:“你知道,畅情阁是什么地方吗?”
白义说:“知道啊。融城的畅情阁,以前蔡强常常去的。每回都是带着大把的金叶子,回来却两手空空。那里住着很多妖精般的女子,专门骗男人的钱。就说嘛,这公孙钰怎么长得这妖精样,原来是从畅情阁出来的。”
公仪敏一时好奇了,忍不住问:“妖精样的女子,是什么样啊?”
白义兴致勃勃的样子,说:“很容易区分的。她们走路都一扭一扭的。喏,就是这样。”
他站起身,扭着腰身,走了两圈,说:“就是这样,一扭一扭的,像蛇一样。对,就像蛇一样。”
公仪敏仔细想了想,却想不起来,公孙钰走路的姿势。应该是平时没有留意。不过,若公孙钰真的如此走路,只怕也是红大娘她们教的。
一时间,公仪敏感到有些心酸。当年,自己买了公孙钰,是觉得她的身世和自己有些像,都是城主的女儿,本该锦衣玉食,却流落在外。
想到这,公仪敏说:“白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你刚才所说的,一定要保密,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白义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大婚在即,不能出什么乱子。”
公仪敏说:“好孩子,真聪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已经大了,也应该拥有自己的秘密。你怀疑公孙钰心术不正,你就暗地里留意着,但别和别人说这事。”
白义说:“嗯,我知道。要是知道的人多了,难免打草惊蛇。刚才,我还遇见篙姐姐和公孙钰了。在她们面前,我尽量装作没事人样,就怕让公孙钰起疑了。”
公仪敏认真地说:“对,就是这个理。你就当自己没有听说过那些话。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你要是能做到,其实自己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真的长大了。”
白义站直身子,说:“是,白义记住了。”
公仪敏想了想,说:“白义,你刚才说,我怎么也不会害你们。我很感动。我公仪敏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白义歪着脑袋,说:“这是事实,谢我干什么?”
公仪敏说:“你长大了,应该知道,这世上存在一种东西,叫做误会。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冤枉。很多人,为这两个东西生了间隙,送了性命。所以,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是信任和理解。你和晟将军,就给了我这两样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所以,我谢谢你和晟将军。”
白义似懂非懂的样子。
公仪敏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要歇会。你忙去吧。记住,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白义说:“是,我知道了。那我走了,你好好歇着。”
待白义走后,公仪敏独自坐了会。祁树一向就和公孙钰不和,而阿婆,也曾警告过自己。难道这公孙钰真的存在什么问题?她细细回忆了和公孙钰相遇的过程,应该是巧合,不存在故意。那么,公孙钰是从什么时候出问题的呢?是她和祁树在毁城待的那段日子,还是后来她独自去涧山,试图驯服巨蛇意祖那次?记得那次,她本来是径直逃命的,却因为看见自己,而急急转弯,引走巨蛇。也是那次,自己放下了对公孙钰的防范之心。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公仪敏叹了口气,暗想,以后要对公孙钰多留些心眼,静观其变吧;幸好,公孙晟信任自己。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何事呢。
第210章 安葬恋人 [本章字数:40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0 09:37: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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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白义所说的公孙晟与其父母的对话,再加上她昨晚本就在公孙晟的怀中睡过一觉,这会公仪敏睡意全无。自己只想着不能亏待了南郭彬,却忘了这样可能会给公孙晟带来困惑。原计划,是两人和棺木一起拜天地,然后将棺木顺理成章葬入公仪族陵园。像公孙乔夫妇所说,这样,难免让人觉得,公孙晟是不受重视的,只是个陪衬。虽然公孙晟一向傲慢,不在乎别人的口舌。可是,他如此真心待自己,自己怎能辜负了郎情?
公仪敏过去坐在床沿,掀开被子,看着水晶棺木中南郭彬的容颜。水晶棺木可以让尸身永葆。这南郭彬的脸看上去,依?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