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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书说明 [本章字数: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5 18:0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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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完结嘞,谢谢捧场的书友。
第一卷 迷乱
第一章 千里寻亲 [本章字数:33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2:59: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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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着破破烂烂的乞丐服,缩着身子哆嗦着,赤着双脚,在厚及膝盖且越积越厚的雪地上踽踽而行,留下两串深深的脚印。漫天的雪花洒落在我的头上、身上,风大雪大,吹得我睁不开双眼。我那单薄的夏衫,显然不足以抵御这寒风大雪的双重摧残。风卷着雪花,一个劲往我破烂的衣衫缝中钻。我的全身冻得紫黑紫黑,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
事实上,我早已感觉不到寒冷,我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在倔强地响着:找个地方避避吧,不然会冻死的;找点东西吃吃吧,不然会饿死的。
我如木偶般,慢慢地往前走,思绪开始变得模糊,想起了之前。
半个小时前,我还在离这半里路的郊外破庙中缩着身子睡觉。我有稻草盖身,身旁还有啃了一半的馒头可以充饥。可是天刚蒙蒙亮时,我从梦中惊醒,听见房梁吱吱作响,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我身。我警觉地窜起,跑到庙外。我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果然下大雪了!昨晚我感到寒冷异常,就想着可能会连夜下雪,不幸言中。
我回身抬头看,鹅毛般的大雪花,一片接着一片,漫天飞舞,落在庙顶。一夜之间,积攒了足够重的力量,压得房梁吱吱作响。当最后一批雪花,飘落在庙顶,作用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破庙的房梁塌了,我的稻草被子和半个发硬的馒头,被压在了梁底,埋在了厚厚的雪层中。
我顾不得悲哀,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我抱着胳膊、缩起身子往西走。这一路上,我几经生死,比这更凄惨的,也遇见过。我早就打听好了,破庙往西十里,就能到达融城,我的苦难就要到头了。本想天一亮就出发,想不到……
我还在雪中艰难地一步一步前行着,思绪转到了从前。
半年前,我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我是莘城城主的唯一女儿公仪敏,刚年满八岁。我的父亲身高两米,魁梧健硕、豪情万丈。我的母亲身高一米五六,柔弱娇小、聪慧敏智。可惜,他们拥有同样性格特点??心太善良。这在战事云起的乱世,是致命的弱点,生生断送了建城千余年的莘城。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午后,我在家中的后院玩耍,看蚂蚁搬家。我没有兄弟姐妹,除了父母,和我关系最亲的,是我的贴身侍女小小。她是管家的女儿,和我一般年纪,与我情同姐妹。她说天热,帮我回房去拿扇子。这天,家里甚是热闹。距离莘城三百里的锡城城主来家中做客,父母正在大厅设宴款待。我未满十四岁,不得参加这种大型宴会。
我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以为是小小回来了,刚想说:“小小,你看今天的蚂蚁,跑得好急,数量还比往常多得多??”我还未来得及张口,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整个身子被人一手抱起。我睁大惊恐的双眼回头看,发现是管家。他额头冒着汗,太阳|岤处青筋暴起,面露悲怆之色。他声音沙哑哽咽,低声在我耳畔说:“敏主,别出声。家里出事了,我奉城主之命,带你离城。”
我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见管家带我来到后院的假山前。假山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管家单手抱着我,松开捂着我嘴巴的那只手,用手指按了下假山上刻着的那蟠龙的眼睛。
“咔咔咔”,假山轻轻往两边移开,出现了一个洞,是一个密道入口。管家急促地说:“敏主,保重!”他把我轻轻放入洞中,满眼担忧,刚想开口再解释些什么,就听见不远处惨叫声连连。他立马又按了下那蟠龙眼睛。假山徐徐合上了。我站在黑黝黝的洞中,还在发愣,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见管家的声音大声响起:“贾城主,你卑鄙无耻!毒杀了我莘城城主和城主夫人,残害了他们唯一的女儿。今天,我要和你拼了!”我浑身发软,瘫坐在地,双手重叠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闭上了双目。泪水,顺着手掌指缝,不住往下流。
一个阴寒的声音响起:“就凭你?!”一阵金属兵器激烈碰撞声过后,有人闷声倒地。那阴寒的声音冷哼道:“一个小小的管家,也敢与我斗?!不自量力!”他高声说:“弟兄们,不要留一个活口!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一群男子欢呼起来。
我在洞中,不知坐了多久。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四周一点声息都没有,死寂笼罩。我不敢冒险回到地面,便往密道的另一个方向摸索着走去。
我脑袋空白一片,如行尸走肉般,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另一个出口。我攀爬上去,双腿用力撑开,用脚抵住洞壁,双手用劲,托开洞顶的石头,发现头顶一片黑暗。原来,现在还是晚上。我松开双手,重回洞中。我累了倦了,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阳光明媚,我们全家在嬉笑玩闹。突然,乌云密布,唰唰下起了血雨。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血流如注,倒地身亡。我听见父亲母亲的声音在空中回响:“女儿,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听见小小的声音:“敏主,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着!”
我惊醒了,看见洞顶微微有亮光透进来,有声音“唰唰”作响。我再次用力顶开洞口大石,爬出洞,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雨。我用石头重新堵上洞口,接雨水冲洗了下沾满泥的双手,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我看清了,自己在离莘城十里的涧山山腰。我父亲曾数次来这教我打猎。他没有儿子,一向把我当儿子看待。我也未曾让他失望,总是能猎到动物。他曾不止一次骄傲地对母亲说:“我一定会将我们的敏,培养成一位优秀的女城主!”母亲总是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刺绣,拉过我的手,说:“敏,累不累啊?”
回忆起这些,我的泪水,再次满眶,喉咙发出“咔咔”声响。我在大雪中一脚深、一脚浅,继续艰难地走着。
我想起来那天,我漫无目的地在山上走着,不知该何去何从。突然脚底一滑,猛得摔倒了。我朝山下滚去,滚了十米,腰狠狠地撞在一棵树上。腰部的剧疼,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我想起了梦中小小的话“敏主,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着!”我明白,自己的命,是用小小的命换来的。
愧疚传遍我身,刺痛我那已死的心,使我产生了求生的欲望。我缓缓爬起身,头发乱糟糟,全身沾满泥水和草渍。我想起了这附近有一个隐秘的小村庄。父亲曾说他们是避世之人,不想再受尘世的纷扰,叫我轻易不要去打扰。我忍着腰部的痛,慢慢地往那村庄走去。到了村口,我看见有一位老人撑着伞,在村口站着。他看见我,立马过来,一手撑伞,一手扶住我,说:“孩子,什么都不要问。先去吃饭,换身干净衣服。”我嗫嚅了几下嘴唇,也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轻声说:“多谢!”
在老者家中,我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鞋袜,腰痛减轻,心情也平复了些。我看见老者收起我的衣物鞋子,直接扔进了灶台的火坑中。我想跑过去制止,老者拽住我,说:“公仪敏已经死了。她的衣物,不能再出现在这世上。”我用手紧紧捂住脖子上的挂那块玉,上面刻着一条龙,背面写着“赠女敏”。那是我出世不久,我父亲专门请人为我雕刻的。老者伸手,口气强硬、不容置疑:“拿来!”
我无奈取下玉,老者把玉拿在手中,找了一个木匣子,装了进去。他说:“等雨停了,你找个地方把这木匣子埋了。以后若能活着回家,再来取!”
听见“回家”二字,我的心一窒,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老者说:“你先吃饭!”我看见了桌上的饭菜,闻到了菜香,感到了饥肠辘辘。我道了声谢,过去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我吃完饭,外面雨已经停了。老者说:“莘城往南千里,是融城。你的姑母是融城城主的妻子。你可以去投奔她。”我父亲只有一位妹妹,就是老者所提的姑母,不过因为她嫁得远,我从未见过她。老者递给我木匣子,说:“你走吧。万事小心。你不识路别担心,路是问出来的。”我接过木匣,犹豫了下,说:“能不能借我一些盘缠和换洗衣服?”老者说:“你要乞讨去融城,才不容易引起仇家的注意。你一会出门,在地上打几个滚。把衣服弄得越脏越好。”
听了此话,我也觉得有理,便向老者道了谢。我再次来到密道出口,搬开石头,跳进密道中,将木匣子埋在里面。我跪在旁边,朝着莘城方向,狠命磕了十八个响头。我家包括我,共有十八条命。我对自己说:公仪敏,你已经死了,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公仪敏这个人。我咬着牙,在心中暗暗发誓:爸、妈、小小……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我磕完头,爬起身,一走就走了近半年。
回想起那些,我的心,揪揪的。那是我最后一次吃饱饭,穿干净衣服。我已经走了足足半年,从夏天走过秋天,来到寒冷的冬天。期间迷路好多次。我的衣衫破烂,鞋子走了一小半路,就破烂得不能再穿了。我浑身发臭,成了名符其实的乞丐。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可怜小乞丐。我乞讨十有七八没有收获,只能与狗抢饭吃。千辛万苦活着到了融城跟前,却赶上了大雪。我感觉自己的双脚越来越重;因为饥饿和寒冷,快迈不动步子了。
我暗自哀嚎:难道,我要饿死冻死在那融城城门前不成?
第二章 融城被救 [本章字数:289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2:59: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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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传来细碎的马蹄踏雪声,让意识逐渐模糊的我,稍稍清醒过来。经常和父亲一起去练习打猎,我的视觉听觉敏锐异常。我艰难转身抬眼看去,远远有一人一马,从雪中来。我挪到路中间,使劲想双开僵硬的双臂,想挥挥手,想发声求救。可是我举不动双臂,更发不出声音。我就这么静静地弓着腰,缩着身子,抱着胳膊站在路中间,我的整个身子,被雪覆盖了,像个小雪人,只有眼珠子,还能微微转动。
不过,我的意识,还清醒着。我看见一人一马离我越来越近,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突然害怕那一人一马绕着我走,弃我而去。或者,骑手没有注意,直接骑马从我身上踏过去。我紧张起来,我的心,终于感觉到了在跳动。我想,上述无论哪一种情况发生,我都将必死无疑。
我闭上双眼,等待命运的裁决。我听见有人大喝一声“吁??”。有马蹄溅起的雪花,扑到我的脸上。我不由地睁开眼睛,看见骑手使劲勒住缰绳,马的前蹄正好落在我的跟前。骑手是个青年男子,面貌和善,鼻子冻得通红。他跳下马背,先伸手指探了探我的鼻息,然后叹了口气。他摘下自己身上那厚厚的斗篷,抖了抖上面的雪,然后轻轻拭去我头上、身上的雪,用斗篷把我整个人裹了起来,只露出脸。斗篷中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暖如春。他把我抱起来,跃上马背。马蹄声重新响起。
我知道,自己不用在冰天雪地中带着遗憾,孤独死去了。我的脑神经一下子放松了,脑袋昏昏沉沉,渐渐睡去。
青年男子浑身散发的和善气息,让我觉得很安全。我沉沉地睡着了。这半年来,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安心觉。
这一觉我睡得天昏地暗,睡得好香,仿佛把之前欠的觉,都补回来了。悠悠醒来,我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躺着,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我的血液流通已经恢复了正常,手脚已经可以动了。我揉了揉眼睛,撑起胳膊,坐起身,听见旁边有个小女孩用欢快的嗓音在大声喊叫。我抬眼看去,只见一个比我小一些的女孩,冲着外面在叫着些什么。立马,有个仆人摸样的人跑进屋来。
我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自己还穿着乞丐装,浑身臭烘烘的。我有些难堪,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
我偷偷用眼角瞄,发现那个小女孩,在对那仆人说着些什么,他听完后就出去了。一会,有两人搬了一个大木桶进来,大木桶中热气弥漫。这个我认识,是浴桶。冬天的时候,我家也用这个洗澡。那两人放下大木桶后,就出去了。
女孩跑过来,冲我说了句啥。我没听懂,一脸茫然。她好像也意识到了,我听不懂。她用手指了指大木桶,做了一个搓澡的动作,又用手指了指衣架。我看见上衣架上面放着干净的衣服和一块擦洗用的布,地上还有一双鞋子。我羞涩地笑着,朝女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了。女孩笑着出去了,帮我带上了门。
我过去试了试浴桶的水温,刚好合适。脱下臭气熏天、破破烂烂的衣衫,拿着擦洗巾,爬进浴桶,温暖的水温也温暖了我的心。我憋住气,把头埋进水中,伸手挠着洗了会头发。然后把头伸出水面,把擦洗巾拧干,先擦干了脸上的水,再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然后拿着擦洗巾,双手左右开弓,左搓右搓,洗了半晌。水越洗越脏,成了黑色。
一路上,为了不让别人接近我,我强忍着,半年没有洗澡。也正因为如此,一路上除了挨饿受冻,遭人嫌弃,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
我洗完澡,浑身好舒服,体重似乎一下子减轻了十几斤。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服。衣服虽然有点短,但是穿着暖和。鞋子的大小刚好合适。我犹豫着要不要把乞丐服给洗了。
有人敲了敲门,我过去把门打开,是刚才那个女孩。她的手中端着饭菜,笑着看了看我,说了句话,我听得出,是在夸我。她把饭菜放在桌上,做了一个请我吃的手势。
我记得之前,自己因为饥寒交迫,差点晕倒。如今,却不是很饿,便猜肯定有人已经喂我喝过东西了。我不知如何开口称谢,便朝女孩笑了笑。女孩也冲我笑了,指了指饭菜,再次做了一个请我吃的手势。我便不客气了,坐上桌,吃开。两菜一汤,加一碗米饭。我吃得精光。我都快忘了,米饭、菜是什么味道。这半年来,我吃得最多的,是发馊的馒头加发霉的菜。甚至在路边撅野菜生吃。
吃饱喝足,我抬头,发现女孩把视线停在了浴桶,盯着黑乎乎的水发呆。
我赶紧站了起来,羞愧异常,脸涨得通红。女孩见我吃饱了,又大声说了句什么,三位仆人进来。两位把我换下的衣服和浴桶搬走,一位擦了擦桌子,把我刚才吃饭的碗筷端走。
女孩向我走来,我低下头,有些局促不安。女孩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听见她轻轻的抽泣声。我惊讶地抬头看,发现她真的在掉眼泪。我慌乱不知该怎么办。她哭了会,又开始笑了。她擦了擦眼泪,说了句什么,然后拉着我的手,往外走。我不知该怎么办,便任由她拽着。
女孩拉着我出门,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大厅。厅中,有男男女女坐着在聊天。我扫了一眼,里面共有二男三女。左手边为一男两女,右手边为一男一女。右手边的男子我认识,就是救我的那位青年男子。
看见我俩突然出现,大家都止住了声音,诧异地看着我们。我的视线,集中在那位青年男子身上。他也认出了我,冲我笑了笑。我也冲他,笑了笑,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女孩向前,右手捂住左胸口,左脚向前,双腿微微屈膝,向大家行了礼。我便也学着女孩,也行了个礼。想不到,融城不单单语言与莘城不一样,而且礼仪也不同。莘城行礼,是双手合十鞠躬。
女孩上前,站在左手边第一位女子旁边,和大家说了会话。我行完礼,便立在左旁。我发现大家时不时都看向我,冲我笑笑。我推测,谈话的内容,和我有关。因为听不懂内容,我有些困惑,不过,看大家目光都挺友善,便也没了防备之心,也笑着微微点头。
谈着谈着,女孩突然泪光闪闪。大家的情绪都开始低落。我不知发生何事,束手无措。右手边那位青年男子站了起来,过来怜爱地拍了拍女孩的背。女孩慢慢止住了哭泣,她抽泣着拉着我的手,给大家行了一个礼,然后带我回了原来的房间。
在那房间里,女孩和我说了好一会的话,可惜我一句都听不懂。我只知道,她一会开心,一会难过。我便跟着她哭,跟着她笑。我今年八岁,过完年就九岁了。而女孩才六七岁的样子。我从未有过妹妹,小小虽然和我同年,可是她一向比我懂事,一直充当姐姐的角色。想起小小,我的泪水,也不住往外流。
我想,我终于到融城了。可是,我不知自己在融城何处,也不知我的姑母在哪里。我只是一个小孩,无依无靠,差点冻死饿死。如今我在融城语言不通,不知将来该如何打算。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家人,死得不明不白,我还想着有朝一日能为他们报仇。可是如今,这样的状态,复仇还有望吗?
想到伤心处,我抽泣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哭得过于投入,忘了自己哭了有多久。我回过神,发现女孩也抱着我在痛哭流涕。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她的肩膀,因为抽泣,轻轻抖动。
我慢慢止住了泪水,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女孩感觉到了我的回应,便也慢慢止住了泪水。她松开抱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些什么,眼中慢慢浮现出笑意。我想,她应该试图在宽慰我。我便冲她笑了笑。这时,天渐渐黑了。晚上,又有人送饭菜来我房间。不过,女孩不吃,看着我吃。等我吃完,女孩叫了仆人,进来擦桌子,端走碗筷。女孩做了一个让我在房间内睡觉的动作,带上门,出去了。
我重新上床,又好好地睡了一觉。
一连好多天,我都在房间里待着。女孩每天都来陪我说话。慢慢地,我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了。
第三章 雪地嬉闹 [本章字数:28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3: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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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总结出了融城与莘城语言的不同。融城说话柔柔的,多发拐音,莘城说话硬硬的,多发重音;融城说话语气词多,莘城说话语气词少;但他们用的字词差不多,这也可以从两城所用文字同一中,得到验证。当我摸索出了两城语言发音的规律后,很快就能听懂融城话了。
我从仆人与女孩的对话中,得知这里是南郭府,女孩叫南郭晴,是这里的二小姐。救我的是南郭晴的二叔南郭彬,他生性洒脱,喜好游历各地,未曾娶妻,居无定所。所以把我托付给了他的大哥南郭言??南郭晴的父亲。
来到南郭府第五日,我正在房间偷偷练习说融城话,自我感觉说得还不错。南郭晴突然推门进来,如今,她与我已经相熟了,随意出入我的房间。我把刚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南郭晴皱着眉头,疑惑着说:“我刚才怎么听见,你房间里有声音啊?”
我心想,装哑巴太痛苦。这几日我听不懂、不会说,难受得要命。如今,正是我重亮嗓门的好时机。
我笑着开口说:“你是指我说话吗?”
南郭晴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指着我说:“你??你你你??”
我把右手放在左胸口,左脚向前,两腿微微屈膝,向南郭晴行了个礼,说:“多谢晴二小姐这几日的照顾。”
南郭晴这才确认了我会说话。她赶紧过来扶起我,拉着我的手,笑着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哑巴,哈哈。吓我一大跳。”
我解释说:“刚来时,我不知为何,听不懂、也说不出来话。前天,我发现自己能听懂话了;今天醒来,发现喉咙能发出声音了。刚才,我正在练习说话呢。”
南郭晴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之前差点冻死饿死,所以才会那样吧。你能说话就好了。以后,你就可以陪我说话了。我一个人待着,最没意思。”
我不禁好奇地问:“我看大家都叫你晴二小姐,那你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姐姐吗?”
南郭晴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说:“去年过年,我和姐姐去街上玩。一眨眼功夫,我姐姐就不见了。当时,我爹和我二叔都在,他们也说就一眨眼功夫。后来,我爹派人找了很久,还是找不着。”
说着说着,南郭晴的眼眶开始湿润,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继续说:“现在,又快过年了。我姐姐失踪快一年了。我姐姐和你差不多个,二叔前几日把你抱回来,我还以为是找着姐姐了。”说到这,南郭晴忍不住,“呜呜呜”哭起来。
我暗想,难怪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里面还有隐情。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就掏出手巾,递给南郭晴。南郭晴接过手巾,用手巾捂脸,哭了好一会。
看她老半天止不住眼泪,我便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说:“晴二小姐,我看刚才你急急地来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南郭晴擦了擦眼泪,说:“明日,我爹在大厅设宴,让我也去参加。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我爹同意了。”
我不禁脱口而出:“我还不满十四岁,不能参加宴会的。”
南郭晴还真是个小孩子,她“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了,说:“谁告诉你,不满十四岁不能参加宴会的?我一出生,就开始参加了。”
我噎住了,嘴唇嗫嚅了几下,不知如何开口。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明白,若能隐瞒自己的来处,就多一层安全。我虽然年纪小,可是懂事早,我父亲常常给我讲各种道理。从小到大,我积攒了不少人生经验。可惜,我父亲就是嘴巴上说得一套一套的,做事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好。
南郭晴把我的手巾收了起来,掏出了她的手巾给我,说:“刚才谢谢你的手巾。你参加宴会的衣服,我已经让二娘帮忙,和我的一起做了。”
我接过手巾,笑着说:“我的手巾,也是你之前给我的,谢什么?对了,你二娘是谁?”
南郭晴拉着我坐下,说:“上回你不是去大厅了吗?里面有我爹、二叔,我站在我娘的旁边说了会话。我娘旁边那位就是我二娘。她不曾生养,但是手巧,女红做得特别好。”
我忍不住问:“那你二叔旁边的那位是谁?”
南郭晴想了下,说:“是我二叔的朋友娇姨。每回我二叔游历回来,娇姨总会来我家坐坐,聊会天。”
她站起身,也拉起我,笑着说:“整日在房间待着,都快憋出病来了。今天天晴了,我们一起去院子里玩吧。自从我姐姐失踪后,我爹再也不让我出院门了。我只能在院子里玩。”
听见南郭晴一而再、再而三提到她的爹爹,我的胸口闷闷地。可是转念一想,我父亲常教育我,做人要乐观,人无绝人之路。想我几日前,还差点死了,如今,有饭吃,有衣穿,还有人陪我玩,我该谢天谢地才是。
想到这,我收起自己的伤感,说:“好啊。”
我们俩出门,来到院子里。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罩在我们的身上。我穿着厚厚的棉袄,一点也不觉得冷。前几日,雪下了一夜,积得厚厚的,到现在,还没开始融化。
南郭晴笑着说:“我们一起玩堆雪人吧?”
我回答:“好啊,好啊。”
我们为堆什么样的雪人,争执了会。我要堆一个武士,她想堆一个小女孩。
我说服不了她,又不想妥协,就说:“要不,你堆你的,我堆我的。咱们俩比比,看谁堆得快,堆得好。”
南郭晴嘟着小嘴,说:“比就比,怕你?”
我赶紧跑过去,占了一个好地盘。那里挨着假山,雪积得特别厚。
南郭晴双手叉腰,笑着说:“不是雪多,就能堆好雪人的。”
我知道,她定是妒忌我抢到好地盘。我不管她,开始比划着如何堆。我决定堆一个小雪人。
我先把雪聚成一堆,用手使劲把它们拍平,拍出一个底座。然后捏了一个小雪球,放在雪地上滚啊滚,滚到和我身子差不多大,把它按到底座上,当雪人的身子。再然后,又捏了一个小雪球,放在雪地上滚了会,滚到和我的头差不多大,把它按到雪人的身子上,当雪人的头。
做完这些,我累得气喘吁吁。我看南郭晴,她蹲在雪地里,用手揉起了雪,捏了半天,手红肿肿,雪人却还没成型。
我嘿嘿一乐。南郭晴听见我嘲笑的声音,气呼呼地瞪了瞪我。
我知道,做雪人也是有技巧的,以前下雪,我父亲总会带我去堆雪人。他常常喜欢堆完雪人后,拿一根胡萝卜插在雪人的脸上当鼻子,说雪人冻得鼻子都红了。
想起这些,我的眼眶热热的。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去旁边的松树上掰了根树枝。我的老天爷呀,我使劲一掰,松树下起了雪,我的头上、身上都是雪,脖子里还跑进去一些。我赶紧弯下身子,掸了掸头发上和脖子里的雪。
南郭晴看见了,乐得直不起腰,“咯咯”直笑。
我用树枝当刀,给雪人刻出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衣服。我母亲喜欢作画,曾教过我。做完这些,我也揉起了雪,打算做一把剑。谁让我坚持做武士呢?
可是老半天,雪都揉不起来。眼看南郭晴的雪人渐渐成形,我着急了。我把树枝放在雪地上,慢慢滚了滚,真的滚出来一个雪棍子。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捏了捏,拍了拍雪棍子。一会,出现了一把“雪剑”。我把“剑”放在雪人底座上。
我仔细观察了下我的雪人,就是没有胳膊腿,别的都挺好。
南郭晴跑过来看我推的雪人,说:“咦,你的雪人怎么是个女孩啊?女武士?她是谁啊?”
我仔细看了看,那雪人极像小小。我之前练习画画,常常让小小坐着,照着画。
我掩饰道:“随便刻的。对了,你的雪人也太丑了吧?”南郭晴的雪人粗粗壮壮,身子和脑袋都歪七扭八的。
南郭晴气急,弯腰揉了个雪球,就来砸我。我立马就闪开了,也揉雪球打她,不过不敢太用劲。
我们“咯咯咯”笑作一团。直到天黑了,才各自回房。
我不知道,有人在旁边偷偷看了一个下午,他就是南郭晴的父亲??南郭言。
第四章 无意得名 [本章字数:27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3:0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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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我刚吃完早饭,南郭晴就抱着新衣服和新鞋子跑来我房间。
她把衣服鞋子往我床上一扔,嚷嚷着要我把新衣服换上。
南郭晴已经换上新装了,她全身粉红色,上身穿粉红色大袄,下身穿粉红色棉裤,连鞋子,也是粉红色的厚底棉鞋。
我打趣道:“晴二小姐,你整个像一朵桃花。”
南郭晴笑着回答:“你猜对了。我就是喜欢桃花,所以让二娘给我做了一身粉红色,还在上面绣着桃花。不信你看??”她靠近我,伸出衣袖,让我摸上面的刺绣。
我细细一看,惊呆了。窄窄的衣袖边,绣着的桃花,与真的桃花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比真的桃花,还艳丽好看。
桃花本就粉红色,但是细看,花瓣却有颜色差异,越靠近花蕊,颜色越深。
上面绣的桃花,花瓣从最初的淡粉色,变成了粉红色,再慢慢变成玫红色、紫红色。上面的花蕊,蕊头是金黄|色微黑,蕊茎颜色为嫩黄|色。花萼的颜色是深红色。旁边还有两片绿叶子点缀。
我一直觉得,我母亲刺绣是最好的,她绣的东西,栩栩如生。现在看来,南郭晴的二娘,只怕比我母亲还技高一招。
我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刺绣都绣在衣裤边缘,小巧且精致。上面的桃花,姿态各异,有含苞待放的、有已怒放的;有侧着的、有正面的。连鞋面上,也各绣着两朵桃花。
这些桃花似有生命、在争奇斗艳。要出这效果,不单单绣娘的手艺要好,连丝线也很讲究。这丝线,手感细腻又结实,应该是蚕丝线。蚕丝线细而不易断。十分珍贵。染色工艺也好,颜色纯粹、艳而不俗。
我不禁赞叹道:“你二娘手可真巧!”
南郭晴得意地说:“那是自然。别的地方我不敢说,整个融城,我二娘的手最巧了!”
她在我面前,转了两圈,说:“你看,我穿着这新衣服,好看吗?”
只见她肤质细腻光洁,白嫩如瓷玉;小脸圆鼓鼓,两颊因为刚才跑得急且天气寒冷,红彤彤的;睫毛长且浓密;眼睛大且黑白分明;鼻子小巧,小嘴巴粉嘟嘟的。再配上这一身的精致桃花装,美不胜收。
我不住点头,赞叹道:“真好看,真好看!”
南郭晴推了我一把,说:“你也换上衣服看看。我让二娘给你绣了梅花。我觉得红梅最适合你。”
我诧异道:“为什么?”
南郭晴笑着说:“感觉!”
我爬上床,放下帐幔,换上了新衣、新鞋。
这刺绣功夫果然了得!我身上的梅花,也绣得栩栩如生。
我收起帐幔,跳下床,笑着也转了两个圈,说:“如何?”
南郭晴眨巴了下眼睛,说:“很好看。不过,我觉得还是我最好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这是当然。”
我知道,自己因为饥寒受冻多日,全身瘦骨嶙峋、皮肤皴裂,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才妥当。真是难为南郭晴了,还能说出“很好看”三个字。
南郭晴拉起我的手,说:“走吧。”
我惊讶道:“去哪?”
南郭晴回答:“去赴宴啊。”
我惊讶地嘴巴张大,足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问道:“这才几点,就开饭?”
南郭晴解释说:“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宴会将从早上持续到晚上。大家都会相互串门。可惜,我太小了,还不能出去串门。”
原来如此。莘城也有小年,不过是用来打扫卫生的。还是融城人会享受。
我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家,会有谁来串门啊?”
南郭晴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有我家的一些亲戚。”
我无语。
南郭晴接着说:“听我爹说,今年融城的城主会带着他的夫人一起来我家坐会。不知是不是真的。”
我浑身激动起来。这几天,我忙着研究语言,几乎忘了自己来融城的真正目的。我正想开口问些什么。南郭晴的下一句话,把我的话堵回去了。
她说:“听我爹说,今年锡城的贾城主也会来我家。”
冷气直窜脑门。锡城城主在融城自由活动,还去串门?傻子都明白,他与融城的关系。
我的心像冰窟,往全身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冷气;原本温暖的四肢,变得冰凉;连嘴唇,也冷得直哆嗦。
南郭晴停下脚步,说:“你怎么了?手发凉,连嘴唇都白了。是不是衣服不够暖和啊?”
我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要是这会身份暴露,必死无疑。我回过神来,努力不要自己沉浸在愤恨、悲凉中。缓了会,我发现自己的身体,重新暖和了起来。
我咧嘴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刚才一阵哆嗦,可能是被寒风吹着了吧。现在,又好了。”
我很想退缩,和南郭晴说身体不舒服,不去参加宴会了。可是,我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命令我必须得去。我得亲眼看看,是谁,杀了我的父母、家人。我得亲眼目睹,我的姑母,如何在杀了我全家的弑兄凶手面前,谈笑风生、笑靥如花。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体会到,自己的困境。我有些绝望,我希望自己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厅里温暖如春,四个角落都生着大大的火盆,火盆中火舌肆虐。有一个仆人立在一旁,身边放着木炭盆,专门负责为四个火盆添火。大厅中间放了一张大餐桌,上面放着一些水果和精致糕点。
大厅里坐着男男女女在说笑,和上回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有变。
我和南郭晴进入大厅,向大家行了屈膝礼。
南郭晴的母亲站起身,说:“晴儿,你坐我身边来。小姑娘,你??”她声音还未落。
南郭彬站起身,笑着说:“大嫂,让那小姑娘坐我旁边吧。自从上回抱她回来,还没好好瞅过呢。听说,她会说话了?”
南郭晴的母亲笑着点头,说:“二弟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好。听晴儿说,那小姑娘会开口说话了。不过,我们也都还没听过呢。”
既然大家都对我是否会说话如此好奇,我便开口说:“多谢大夫人,多谢二老爷。”我听仆人都这么叫。
南郭言笑着说:“孩子挺伶俐的,快入座吧。”
南郭晴早就奔到她母亲怀中去了。
这里的座位做得很大,坐上两个大人,都绰绰有余。
我走到南郭彬的旁边,再次行了个屈膝礼。
他笑着拉我在他身边坐下,低头问我:“小姑娘,你喜欢吃什么啊?”
我有些害羞,不知如何回答。我很久没吃水果和糕点了。
他便兀自取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