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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剑第5部分阅读

    梯,箭雨马上就会停下来,忙在亲卫的大盾护卫下,下令弓箭手放箭。传令兵冒着箭雨举盾大喊着来回传令。

    城头的胡兵不得已纷纷冒着箭雨靠近了垛口,弓弩手伸着头向下射箭,不时的有人惨叫者摔下去。血的红色开始染在城砖上。箭枝、滚油、石块、木桩纷纷落下。

    崔莲坐在马上,身子微微有些抖。勇气归勇气,初见为初见。虽然说她也见过兵丁抢掠杀人,但和战场上的压抑、鲜血迸飞完全是两回事。随着真正的攻城惨烈的开始,冉军蚂蚁般的顺着云梯爬向城垛,双方终于陷入了疯狂,喷涌而出的鲜血和持续不断的惨叫,都刺激着崔莲的大脑。

    尸体不断的从城头摔落,有些甚至是残缺的四肢,带着血滴和染红的布片零落的掉在地上。阳光终于完全把大地照上了,喷洒的血液在阳光的照耀下,成雾状浮在空中,竟然有了一种凄惨的美丽。

    血腥味不断的钻入崔莲的鼻子内,她终于忍不住了,胃一阵翻腾,哇的开始伏在马背上呕吐起来。附近的将领纷纷侧脸惊讶的看着她的举动。

    等她吐了片刻,软软的直起身子的时候,冉强略带豪气的声音,穿过其他声音传了过来:“崔从事还好吧?”

    崔莲红着脸大声回道:“我没事!”,她终于没有再公式化的先谦虚一下,再说正题。她紧紧的咬着牙齿,强压着喉咙的涌动。

    段勤身上已经染了大片片的血迹,在亲卫的护卫下,手中的刀凶猛的砍翻一个又一个冉军。冉闵军的精锐,在以前早已经就体现过了。这也是段勤有些恐惧冉闵的一个原因。不知道是不是生存压力造成的,冉闵手下的冉军十分坚韧,和以前晋军完全不一样。他有时候就想:如果以前晋军也如此精锐的话,我们边民如何能入的了中原。

    段勤这是有些误会晋军了,当年晋军的组成,是靠军户。所谓军户,是指户籍单独列出,归属于专门军队户籍的人。军户是世传的,父亲是军户,那么儿子也就必须继承为军户,除非朝廷下令转籍。属于军户的人,平日里还得种地,要把收入的大多半上交,只能留下少许口粮,而且有时候还必须为军领看门、抬轿、干杂活。军户的地位是相当低的,连大多数普通百姓也不愿意同这些人交往。这样,虽然保证了军队的数量,但,却造成了战斗力的下降。冉闵的冉军则有很大的不同,他们大部分是由中原因为五胡入侵造成的流民组成的,乞活军就是其中比较出名的一类。如果一个人为了生存而战斗,那种力量是可怕的。

    一声低沉的号角从城下传来,持续的鼓声停了下来,城头的守兵感到压力减轻了,冉军终于停止攻城了。疲惫的守兵纷纷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手中的长矛和刀纷纷丢在身边。

    段勤从亲卫手里接过水袋,灌了几口,喘了几下,坐下休息起来:还好冉军没有同时从其他地方攻城。

    没等城头的守兵休息一会,城下又传来了高昂的号角声,他们知道,又一次攻击开始了。

    可是,这次却没有传来战鼓和助威声,而是沉闷的破空声,这是抛石机发射的石块。满空乱舞的石块大小不一的带着呜呜的声音从空中砸向了城上。守兵急忙支起大盾。

    抛石机,是从三国时开始出现的,到了西晋末,五胡入侵,曾一度在中原消失,不过,以汉人为主的冉闵军,却延续了抛石机的使命,并且应用到了攻城战中。这次参与黎阳攻击的抛石机有二百架,因为邺城距离黎阳较近,多为中型抛石车,面对远距离的抛石车,段勤毫无办法。虽然胡人入侵中原已经几十年了,但仍然没有学会多少城池防御的经验。

    石块一拨一拨的砸向城头,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黎阳附近有两座小山,这可以使抛石车的原料源源不断的得到了供应。

    段勤一边高声叫骂着,一边不得不靠亲卫大盾的掩护死死的抵挡着石块的撞击。

    抛石车的发射持续了一个时辰,城头已经开始堆积石堆了,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城头就很难站人了。段勤不得不下令冒着飞舞的石块清理城上的石块。由于缺乏防御抛石机的经验,清理石块的守卒有的不时的被落下的石块砸的血肉模糊,凄厉的惨叫惊吓着其他士卒的大脑。他们不得不几个人合伙举大盾一起搬运,清理进行的很缓慢。

    段勤急的不住的大喊大叫,这样下去还怎么守城?

    还好,城下的抛石机似乎石块跟不上了,飞向城头的石块越来越少,渐渐的终于停止了。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声,胆子大些的守兵伸头看到,城下的冉军开始撤退了,不由得大喊道:“贼兵撤退了,贼兵撤退了。”

    守兵纷纷拿开大盾,站起身子往下看:冉军果然开始缓缓撤退了。顿时欢呼起来。

    段勤急忙推开亲卫,站起来往下望去:远处冉闵军抛石机缓缓的被推着向后撤去,护卫的兵卒持矛殿后,两翼骑兵警戒,缓缓的撤退了。顿时松了口气,他发誓,黎阳之围解了后,以后将出城野战,再也不守城抗敌了。他一面怒声喝骂着兵卒清理石块,一面再次派人出城催促两路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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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驰马河边(二)

    冉强骑马伫立在一个小山坡上,俯视着几百步外的大寨,三个大寨成品字型相隔半里。用埋在土里,露出约近丈的紧紧的排列成墙的木桩为栏,遍插鹿角。栏内边每隔三到五丈,筑有一座高出木桩两丈的了望和射台。大寨中央,高挑着一杆大旗。沿寨外一丈半远,挖有深约三尺,宽约两丈的土壕。土豪外则是用短木桩做成的拒马阵。土壕和拒马阵之间,不停的有巡逻的士卒,拒马外,偶尔还有零散的汉军斥候闯入他的视野。

    冉强记得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动不动就看到:什么突入寨中,什么夜晚劫寨,似乎大寨都象胡人在大草原上的帐篷群一样。甚至那晚他带领骑兵突袭张贺度的营寨时,他更加认为古代军寨就是这样的,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太低估古人了。《三国演义》里的放火劫寨什么的,估计也就只能对胡人那种习惯了草原生活的军寨或者非正规军队有用,象自己汉人的正规军寨,想什么劫寨,那只有座谈和写小说的人才能想的出来吧。

    冉强转头看了看周围,马上持着长矛的张亮和其他亲卫警疑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周围,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杀气,似乎随时要抵挡可能的敌人。冉强不由得豪气顿生,中华文明的强大,不是吹出来的,常年的文化和战争经验的积累,使汉人军队的军械、兵法、经验都远远超出了周围太多,这也是为什么中华文明延续了几千年的原因之一吧。

    华夏文明所受到的野蛮侵略,这并不仅仅是武力的问题,简单点的比喻,就好比是一个聪明的善良人经常会被小人欺骗一样,但保持经久不衰的人性,却总是属于善良的。

    自从昨天试探性的攻城后,冉强就下令紧守大寨,不再攻击,静静的等候黎阳那两路救兵的到来。

    第二天,斥候回报,繁阳刘国前锋绕过汉军大寨东面,已经达到黎阳南门。

    第三天,繁阳刘国步骑一万多人马从东面绕过汉军到达黎阳南面。

    段勤一面亲自在城门迎接刘国,一面多派斥候探查汉军的动向。

    汉军似乎没有任何动静,刘国一面警戒着汉军,一面下令在黎阳东山下扎下了大寨。

    第六天,陈留段龛的人马到达,随即在繁阳援军右面扎下了大寨。段勤、刘国一起迎接段龛入城。

    将军府,大厅内酒碗碰撞,喧闹声一片,当中一群中原女人强装欢颜随着乐器跳着舞蹈。段勤、段龛、刘国围坐在一张大几案边,两边坐席上则乱糟糟的或盘膝,或跌坐着三人的几个手下将领,大块的牛肉摆在盘里,不时被撕下来塞进了口中。中原文人喝酒的酒杯显然并不适合这里,全部换上了大碗。

    段勤和段龛乱辈分讲,是兄弟,同是从草原出来的首领,同是鲜卑部落,显得尤为亲热。

    段勤举碗和段龛喝了一碗,问:“兄帅,此次来救,真是朋友啊。不知兄帅觉得该怎么抵抗冉贼为好?”

    段龛显然比段勤熟于人情,闻言没有回答,反而转向有些不乐的刘国:“刘大帅对此有何高见?”

    刘国沉着脸道:“我是一个莽汉,哪里有什么高见!”

    段勤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怠慢了刘国,急忙举碗敬了刘国,道了罪,刘国方才高兴起来:“冉贼有什么可怕的?我看我们不如齐整军马和他大战一场,把该死的汉人灭了。”

    段龛皱了下眉,他显然不太同意刘国的说法,上次联军大败于冉闵的经历太深刻了。

    段勤也有些忌惮冉闵,默默的没有说话。

    刘国有些怒意,高声道:“你们鲜卑人都是胆小之辈,如此害怕冉贼,你们还有草原雄鹰的勇气吗?”

    段龛皱眉制止了有些恼怒的段勤,然后道:“刘大帅虽然勇猛,不过,冉贼和其他汉人不一样,勇猛无人能敌,不易和他当面对决,不如入城据守,待他粮草不济再作打算。”

    刘国大怒,自己的根本繁阳离冉闵很近,段家兄弟可以长期据守,如果冉贼分兵攻击自己的根本呢?

    正在此时,一个段勤的亲卫走近段勤,附耳说了几句。

    段勤点点头,那亲卫递上了一封书信,一个汉人书记急忙走上来,拆开,大声念道:“久闻草原雄鹰勇猛,不料却都是懦弱之辈,见我汉家英雄之师,我料定你们只会据守而不敢决一死战。”,这汉人书记念完不由得大为鄙视:真是个野蛮之人,虽祖为夏人,想必久不受中原教诲,慢慢成夷了,没文书没抬头,口话连篇。

    段勤三个倒没觉得文书有什么不妥,只是大为愤怒,这个冉闵也太狂傲了吧。

    段勤大怒,把碗摔了个粉碎,站起来大叫道:“这个赵人奴才,竟敢如此嘲笑我们,我们是草原的雄鹰,我们是狼神的子孙。岂能怕这个奴仆的恐吓?明日与他决一死战。”

    刘国大喜,也把碗一摔,站起来大喝道:“胆小的人不配做草原的雄鹰,明日与冉贼决一死战!”

    段龛无法,只要把碗一摔,站起来附和。

    黎阳城东,旭日还没有升起,但天空已经大亮,冬春交接的露水,还晶莹的点缀在草叶上。

    黑压压的步卒整齐的排列在中间,盾牌兵在前,长矛手在中,刀斧在后,接着是弓弩手,层层连接。林立的长矛密密麻麻竖在盾牌后。三个方阵共一万五千步卒,分左中右排列在中间,两翼分别护卫着三千骑兵。整个大阵,除了马匹嘶叫声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吵杂声,只有各个军司马、屯长传令的声音。

    冉强骑马立在中军大旗下,了望着对面。

    对面嘶嘶嚷嚷的排列着三个方阵,大部分是骑兵,很显然,草原骑兵对纪律的要求并不严格,相互推搡和叱骂、满脸的狰狞的蠢蠢欲动。从这点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中原长期练兵经验形成的正规军旅,和以抢掠为目的草原军队的区别之一,那就是号令的严明否。中原从来不缺乏好士兵,也从来不缺少合格的将领,缺少的是懂得战争的统治者。

    段勤的骑兵在右边,他望着对面整齐肃立,发出阵阵杀气的汉军,没有了在城里发怒时的勇气,忽然有了一丝悔意:[要是听兄帅的就好了。]。他有些恼怒的了望了下左边的刘字大旗。

    [咚咚咚……],高昂的战鼓响了起来,令人振奋的声音盘旋在汉军的上空,整个汉军方阵从凌乱到整齐,发出了阵阵的[杀、杀、杀]的助威声,合着助威声,步卒的长矛和骑兵的马槊高高举起,一股股杀气穿过中间的空地,逼近了胡人的骑兵阵。

    段龛有些恼怒的看了看左右两翼的大旗:[这两个莽汉,真是匹夫之勇],他颇爱中原文化,这也是他相对比较沉稳的一个原因。他下令吹号角,命令右边刘国出击,先试探下汉军。

    随着号角声,刘国拔出了刀,大喝一声:“吹号角”,号角响起,他带头冲了出去。五千骑兵纷纷抽出马刀,[呼荷、呼荷]着逐渐加速,杀向了汉军的左翼方阵。

    随着战马的加速,胡兵高超的骑射技艺显露了出来,离汉军步兵方阵二百步左右时,纷纷弯弓搭箭,射了出去。箭雨带着破空声,扑向了汉军方阵。然后再搭箭,如此短短的二百步的距离,竟然已经射出了六轮。

    号令下,汉军盾牌手纷纷支起了盾牌,长矛手的长矛,矛尾支在地上,矛杆从盾牌连接的洞中斜斜的伸出,矛尖指向了前方。几乎是和胡兵射出弓箭的同时,汉军弓弩手的长箭和驽箭也射了出去。黑压压的箭雨各自带着破空声在半空相遇,有的直接对撞,或断裂,或带着冲力,钉在了地上,箭尾还带着嗡嗡震动着,或擦身而过继续扑向目标。

    箭枝噗噗的纷纷钉在盾牌上,冲击力撞的盾牌手来回摇摆了几下,方才稳住身形。不等稳定好,第二拨箭雨又带着冲击力钉在了盾牌上。在有盾牌兵宽厚的大盾掩护的情况下,箭枝对步卒的伤害并不大,只有在失去了盾牌兵的情况下,箭枝才能直接带来伤亡。

    漫天的箭雨凄厉的纷纷扑向了马背上的胡兵,胡兵纷纷尽可能的把身体贴在马背上。理论上讲,箭枝对高速运动的战马带来的直接伤害并不大,但是,唯一的例外是箭雨,尤其是那种密集而且算好距离的箭雨。还有两种武器,一个就是后来出现的床驽,这种远距离攻击武器是冷兵器时代,最令骑兵害怕的武器。还有一个是连驽,一个已经失传的连环快速发射的武器,这种武器的发射频率和射程,是骑兵冲击阵型的噩梦。

    惨叫声迭起,夹杂着战马的哀鸣,皮甲似纸一样,落下的箭雨轻易的穿透了一些胡兵或战马的身体,胡兵纷纷或摔落,或随着战马扑倒在地并在惯力的作用下被甩了出去。很快就被随后奔驰的无数马蹄踩成了肉块,拌着血泥四处乱飞。

    骑兵终于冲到了汉军方阵前,带着冲击力纷纷撞在了大盾上。斜斜伸出的矛尖很轻松的穿进了战马的身体,虽然盾牌都是支撑在地上的,但力量较弱的盾牌手还是直接在撞击下,惨叫着飞了出去。

    人叫马嘶,带着惯性的马匹和骑兵终于或摔到在地,或被甩了出去,或直接被长矛刺了个通透。前几排的盾牌和长矛手纷纷踉跄着倒退。骑兵的冲击一拨一拨的撞击着,但,在倒毙的死马和死尸阻挡下,马速不可控制的慢了下来。

    理论上来说,骑兵的冲击阵型对这种层叠密集阵型的步卒方阵,基本没有什么效果。骑兵的冲击靠的是马速,当受阻于密集阵型的长矛和盾牌时,马速不可避免的会慢了下来,没有了马速的冲击,那就不能再叫骑兵冲击。胡人长期习惯的是骑兵之间的对射和砍杀,加上西晋的军户制度,使他们很少认真研究面对正规密集阵型时的办法,这就不可避免的受阻于精锐的汉军阵型下。匈奴帝国崩溃后,这个改变一直到了蒙古人崛起时,才再次辉煌了出来,那就是游射。

    刘国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好,三枝长矛已经刺了过来。他不得不再次倒地一滚,躲过了三枝长矛,他的亲卫在盾牌外疯狂的喊叫着和砍着盾牌。他这才看出来,自己被甩进了汉军方阵内。三枝长矛再次凌厉的从三个地方刺了过来,刘国刚被摔浑身疼痛,反应大为减弱,他再次翻滚躲避,可惜,战马的惯力把他甩出去的摔在地上时,冲击力已经让他的思维反应迟钝的厉害,刚躲过这三枝长矛,没等他起身,另外两枝长矛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刘国的亲卫终于砍开了面前的两面大盾,闯了进来,但是已经太迟了。刘国闭眼之际,默默糊糊的看到了不远处,跟随他带头冲击的几个亲卫,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段龛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出击的刘国五千骑兵,乱糟糟的在汉军方阵前乱转,他急忙下令吹号角命令刘国回阵,可是,号角吹响后,因刘国意外的战死,导致那边没有任何回应的号角声,相反,那五千骑兵听到号角后,显得更乱了。

    冉强看到这一幕,也不仅为冉闵训练的军队赞叹不已。他下令进击。随着号角声,战鼓[咚咚……]擂响,三个汉军步兵方阵缓缓但却整齐的向前压去。冉强把步卒方阵的指挥交给壮威将军董闰,自己带领亲卫转到了左翼的飞骑营,飞骑营校尉王连怒在马上参见行礼,然后直身等候命令。

    压抑沉闷的破空声带着汉军的弓弩箭雨狠狠的扑向不知所措的胡骑,停下来的骑兵完全成了靶子,强大的穿透力直接把胡兵从马上迸着血光带起再摔落。出击的那五千正在混乱的胡骑,惊慌的纷纷拉转马头,向本阵逃去。反应快的和反应慢的相互冲撞,时不时有胡兵从马背上摔下来,接着就被马蹄踩的惨叫连连。

    留守的刘国的副帅显然缺乏足够的应变能力,眼见着自己的骑兵乱纷纷向自己骑阵冲过来,急忙下令向后退,以便为逃回来的骑兵让出地方。

    冉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把手中的矛一举,下令:“吹号,命令飞骑营出击。”,刘国一开始的鲁莽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飞骑营中号角高昂的响起,骑兵纷纷把手中的长槊端直,冉强把长矛一举,带马冲了出来,整个飞骑营以冉强和他的亲卫为楔尖,成锥型逐渐加速,向胡兵右翼冲去。中原的骑兵和草原骑兵不同,中原骑兵普遍使用的武器是长矛和槊,而草原骑兵更侧重的是弓箭。这个时期,重甲骑兵已经开始出现和使用,但,对于生活在草原上的人,并不喜爱这种笨重的方式。直到遭遇到精锐步卒汉人密集方阵后,才逐渐开始使用和依靠重甲骑兵作为冲击力量。

    面对着步步进逼的汉军方阵,段龛和段勤不得下令放箭。汉军停下,支盾。如此循环。那边飞骑营高速奔驰的骑兵阵已经一头撞进了右翼,长槊轻松的穿透了纷乱胡骑的骑兵或战马的身体,刚放了两箭的胡骑,不得不收起弓箭,抽出马刀。可是,没有速度的骑兵面对高速冲击的骑兵,还不如步兵来的灵活。右翼胡骑很快溃退,失去了指挥的胡骑惊慌的打着战马,四散逃避。

    冉强手中的矛凌厉的挑穿着胡兵的身体,他现在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自然,很多时候似乎都不用想怎么做,手中的矛就已经挑飞了胡兵,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去考虑为什么一开始身体很自然的就熟练的使用冉闵的武器。张亮护卫在他右边,长矛不比冉强弱,鲜血已经染红了衣甲,可是他却越来越勇猛:终于能和大将军一起杀敌了。

    中阵的段龛知道,右翼的溃散,导致这次大战取胜的希望很难了,好在汉军现在是步兵占多数,对于撤退的骑兵是无可奈何的,唯一需要做的是挡住冉强正在冲杀和已经准备冲杀的铁骑。段龛下令吹号角令段勤拦截汉军右翼骑兵,自己分五千胡骑抵挡已经击溃右翼的冉强。

    段龛这次犯了一个大错,段勤象是没有听到他的号角一样,竟然吹响了撤退的号角,毫不迟疑的放弃了左翼,边向黎阳城撤退,边回身放箭以便阻挡汉骑的追击。段龛的中阵是骑兵最多的,很明显,段勤坚信,汉人更不愿意放段龛撤退,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和汉军对阵的勇气。

    果然,汉军右翼的骑兵在号角下,逐渐加速,毫不理会撤退的段勤铁骑,从空隙向段龛大阵后迂回。冉强带领的飞骑营逐渐加速冲撞过来。段龛骑兵们已经开始惊慌起来。

    段龛不得不下令吹响了撤退的号角,沉闷的号角响起,胡骑开始纷纷打马后逃。如果没有段勤的撤退,仅凭汉军的铁骑,或许会让胡骑失败,但还不至于能造成溃败,段勤的撤退,沉重的打击了中阵段龛的胡骑的士气。段龛知道,大寨是不能再回去了,那只会在乱兵的冲击下,成为汉军的监牢。他在亲卫的护卫下,急忙绕过东山,向黄河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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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驰马河边(三)

    混乱的撤退变成了自相践踏,冉军密集的弩箭屠杀似的射穿了一个又一个胡骑和战马,阳光下血色四处飞扬。

    这次对决的胜利来的似乎有些容易了些,不过如果考虑到前面冉闵和胡人的大战的胜利就不难发现,为什么段勤会匆忙和惊慌的丢下同伙撤退了。对于一个面对手时,丧失了抵抗勇气的人来说,逃避是唯一的想法。

    败兵到处都是,犹如被狮群追逐而惊慌失措的羊群一样,四处乱逃。而大多数败兵,想到的第一个目的地,那就是大寨。但有战场经验的将领,和败卒的想法刚好相反,绕开大寨或者转向其他方向奔逃。近万匹战马踏起的土尘,十分壮观,也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留守大寨的胡兵,惶惶乱乱的看着大片大片的自己的骑兵,满口乱嚷着抽打着战马疯了一样的向大寨冲了过来。如果此时有一个具有地位和威望的将领守卫大寨,那或许能冷静的关闭寨门,命令士兵上寨守卫。但,败亡的环境在那里放着,无论是寨内的还是寨外的胡兵,此刻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头脑,外面的唯一的想法那就是尽快进入大寨,而寨内的,则有些混乱,外面有自己的兄弟朋友,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关寨门的,大寨内还有一部分汉人步卒,更是根本不敢阻拦这些胡骑,群龙无首的效应显露了出来。

    败兵的冲击力是强大的,草原民族的驻军大寨的严密性,无法和中原正规大寨相比,大片大片的胡骑风一样冲进了大寨,高速的战马很不容易收住,使得寨内的兵卒乱纷纷的到处躲避,顿时大寨内人仰马翻。没等败兵稳定下来,冉军铁骑的杀声就传了过来,已经是惊恐之鸟的败兵,慌忙又抽打战马,拼命望大寨深处奔去,或许他们内心觉得这样比较安全些。

    到处是惨叫声,死尸和死马满地都是,这些大部分是被自相践踏时,落马被踩死的。一群一群的的败兵,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纷纷扔掉兵器,跳下战马,跪下抱着脑袋投降。

    冉军的步卒此时已经以千人为一队,层层的围裹过来,弓弩手根本不用瞄准,在命令下,一轮一轮的箭雨带着怪叫声,扑向因为混乱而撞成一团的胡骑。

    一个多时辰后,战场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一群群俘虏挤成一团,抱着脑袋被冉军看押着,无主的战马无措的来回溜达,地下的死尸惨不忍睹,被马蹄踩的血肉模糊,有些已经分辨不出肉和泥土。到处是被扔下的弓和箭壶、马刀。有些胡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连装马肉干的干粮袋也扔的到处都是。

    冉强带马伫立土坡上,他已经慢慢的习惯了战场的死亡气息,不过,厮杀过去了,豪气也慢慢消失,代之的是他自己原来的沉静。崔莲或许也适应了这些,竟然咬着牙骑马随立旁边。

    军中的各主薄已经开始带领属下清查战场,一队队俘虏被押解着向大寨附近走去,现在,刘国原先靠近东山扎的大寨,成了关押胡人俘虏的俘虏营。随胡骑而来的汉人步卒,已经一一被挑选出来,被冉军带领着在段龛的大寨进行整顿。

    崔莲看冉强看着战场不语,忙带马靠近,浅笑着道:“主公,小女,小子不该打扰,但此时主公还有几件事情需要立刻处理。”

    冉强回头,笑笑,示意她说。

    崔莲浅笑着道:“小子多言了,当务之际,需要把黎阳围困起来,以免胡贼弃城而走,将来还要耗费主公军力征讨。氐人符健近在咫尺,需多派斥候防备他偷袭。”

    冉强想了想,认为崔莲说的很对。这个崔莲,似乎军事洞察力很强,随着战斗,思维越来越缜密,比自己进步的快。他转头下令,即刻调卫河北寨一万五千人马,并卫河南二万人马,把黎阳围困起来,同时派多批斥候侦察南面方圆五十里动静。

    黎阳城内,段勤犹豫再三,一边想弃城而走,一边又有些心疼多年来搜刮的财物。就是因为这一犹豫,注定了他的结局。不久,亲卫惊慌的来报说,冉军四面围困了城池。段勤这才后悔起来,但他还抱有一线希望:或许附近的苻健,因为害怕殃及池鱼而能前来救援。

    大道上,段龛不停的着马匹,十几个亲卫紧紧的驰马跟随在左右,过黄河,准备逃回陈留。随着奔逃,一些败逃的胡骑渐渐的聚集跟随在了他的左右,过了白马后,竟然聚集了三四百狼狈的胡骑。

    段龛不敢停留,因为身后冉军的飞骑营紧紧的在后面追赶着。

    清风林,位于白马西南百里,是通往陈留的必经之路。树林内,静静的列着一队约五百左右的汉骑,战马的嘴都被用布条勒着。虎骑营校尉刘飞十分沉静的立在马上。刘飞,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将领,外表魁梧,但却沉静寡言。

    忽然,一个斥候急匆匆的飞马奔了进来,一边勒马,一边高声喊道:“胡贼来,胡贼来了。”

    虎骑营的骑兵纷纷扭头看向了刘飞,刘飞冷冷的看了一眼报信的斥候,吓的那个斥候急忙低下了头,他这才记起,自己的校尉惜字如金,同时也不喜欢部下高声多话。刘飞这才冷冷的挥挥手:“布阵!”

    两队各一百骑的骑兵分别默默的在队官带领下,从树林左右而出,向两边而去。

    片刻,乱乱的马蹄声逐渐传了过来,刘飞冷冷的用手向前一指,剩余的三百虎骑营汉骑,默默的跟随在他马后,纵马出了树林,以刘飞为中心,成扇形摆开了阵形。整个过程,除了马匹发出的喷嚏声和马蹄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段龛和近三百的胡骑渐渐出现在了视野,此时,由于不停歇的奔驰,战马比人更显得疲累,马速明显的缓慢了很多,一些瘦弱的战马已经开始蹒跚起来。段龛却根本无视那些战马已经不行的属下的歇息一会的请求,一直纵马奔驰。

    前面奔驰的胡骑忽然纷纷惊慌的大叫着勒住了马,使得后继的胡骑不得不跟着纷纷勒马。奔驰中的战马被勒的咴咴直叫。段龛又惊又怒,现在的他不愿停留哪怕半刻钟,但,出现在他眼里的情景,使得他的脸色马上白了。

    刘飞冷冷的一举矛,三百汉骑齐齐的把弓搭上箭,举起,拉开,指向了胡骑。

    惊慌的胡骑不知所措的纷纷转头望向了段龛,此时段龛已经极度绝望了,根本就没去想其他的,脑子里只不停的出现着:难道真的完了,难道真的完了。

    刘飞毫不迟疑冷冷把长矛向下一垂,三百汉骑手一松,长箭恶狠狠的扑向了胡骑,接着又搭箭,举起。

    尖叫的箭雨惊醒了段龛,胡骑早已经开始四散催马逃开,可是,没等战马跑动起来,长箭已经纷纷扑了下来。胡骑身上的皮甲在弓箭的直接射击面前,基本没有任何作用,长箭轻松的穿透皮甲,随即又穿过身体,把胡兵向后一带,这才带着血滴和惨叫摔下马来。被射中的战马哀鸣着抽搐着倒地,偶尔又砸在没有伤及要害的胡兵胳膊或腿上,又带来一声长长的惨号。

    段龛并不比其他胡兵幸运多少,在箭雨下,此刻,亲卫们已经无能为力,段龛本来穿的防护力比较强的铁甲已经在奔跑中扔掉了,他被三枝长箭贯穿了头颅和身体,被自己的倒下的战马压在了尸体下。

    已经把战马抽的奔跑起来的幸运胡骑,纷纷向两边逃去,可是,视野内两边出现的正在加速的一字形汉骑,让他们放弃了逃命的打算,纷纷勒住马,然后抛掉弓箭和马刀,跳下马把头一抱一跪,表示投降。

    拦截的战斗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结束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跟随段龛逃跑的胡骑,死伤五十,其余的全部投降。

    坐卧不宁的段勤,迎来了一个客人:投降了汉人的张沈。

    面对着盘膝坐在对面,强撑着豪气的段勤,张沈昔日的霸气已经失去,苦笑着道:“段大帅,我们都是草原汉子,我也不学晋人那样绕弯弯,冉闵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献出黎阳,将保奏你为关内侯。”

    段勤露出了凶狠的神色,拔出随身的小刀,[噗]插进几案上的羊肉里:“没那么容易,草原的雄鹰是不会向敌人低头的。”

    张沈叹了口气,苦笑道:“段大帅是在希望氐人能出兵救援吧?冉闵让我告诉你,氐人的目标是关中,苻健是绝对不会为了你而消耗自己的实力的。大帅啊,我们是草原上的好兄弟,听我一句吧,石家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段勤脸上强撑着的凶狠这色马上消去了,惊愕的问:“此言当真?那氐人真的想回关中去?”

    张沈点点头。

    段勤怔了一会,随即又口中强硬的道:“即使没有苻健救我,我也是不会投降的。我是草原上的男人,决不会向赵人低头的。”

    张沈苦笑,用段勤的小刀割了块肉,塞进嘴里,吧嗒吧嗒的嚼着没有再说话,等到把肉咽下去后,才抹抹嘴,对有些神情不定的段勤道:“你还不知道吧,下午的时候,段龛大帅在清风林已经被射死了。”

    段勤大吃一惊,顾不得强硬了,急忙问:“此话当真?”

    张沈点点头,苦笑着道:“我在冉闵大营,亲眼看到了段龛大帅的人头。”

    段勤心沉了下去,虽然他因为恐惧而逃离了战场,也有意迫段龛做了挡箭牌,但,自己被围后,他还是盼望段龛能逃回陈留,或许还能救援他,即便段龛因为愤怒而做避上观,但,起码也可以牵掣冉闵的注意力,给自己一些逃出的机会。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张沈很了解段勤,没有说话,用刀子又割了块肉,塞进嘴巴里,吧嗒吧嗒的吃了起来。

    段勤怔了一会,自言自语的道:“只怕冉闵事后反复。”

    张沈嚼了几下肉,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呼口气,道:“冉闵保证说,不会伤害段大帅和你的亲属。你看我不是现在好好的?”

    段勤想了想,摸了摸鬓头,猛然点点头。

    五月十六日,黎阳鲜卑段勤开门投降,至此,黎阳之战结束,历时十天。

    卫河南岸,冉军大寨中军大帐内,诸将和众属僚都喜气洋洋,冉强却平静的坐在几案后,他读过了太多的骄兵必败一类的历史故事,那可是上千年的经验和教训。

    黎阳的胡人有近五万众,鲜卑人占大多数。尽快处理降俘成了一件要事。自从在邺城采用了让胡人自相残杀来屠杀胡人的办法后,冉强已经慢慢的从原始的仇恨杀戮冲动,冷静了下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很多后人对先辈被屠杀仅仅感到的是理智或麻木,那是因为后人无法亲身感受到屠杀带给自身的震撼和耻辱。即便是冉强自己,把自己愤青性格的怒火发泄了后,忽然对胡人生出了一种怜意。

    冉强有些迷茫的看着由兴高采烈而慢慢安静下来,带着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众人,忽然问道:“你们说说,屠灭胡人是对还是错?”

    年轻一些的将领纷纷大声嚷道:“胡人该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以右卫将军王基为首的一些老将,则默默不语,显然觉得屠杀胡人不对,只是由于顾忌而不敢说出来。

    冉强转头看向崔莲,崔莲紧紧的咬着牙齿,弯眉向上翘着,看到冉强转向了她,众人目光跟了过来,她慢慢的变成了浅笑,施礼道:“小子见识浅薄,不敢妄言。但,主公有问,岂能不答?”

    好在众人已经习惯了她的方式,虽有不耐烦的,但却都没有插话,静静的等着下文。

    冉强倒没有怪过崔莲,古代聪明的下属,都会使用各种方法让自己的君主觉得君主比自己聪明。崔莲不过是想遵守这个规则而已。

    崔莲浅笑着放下手:“主公屠胡乃是善策。其一,胡人入我中原,杀掠人民,主公此举,得民心之举也;其二,士卒皆与胡人有仇,这是士卒精锐之源泉。复仇之力,强过千金万银;其三,胡人在中原各地已有数百万之数,胡人凶残,长此下去,哪里还有我等后人之地?每杀一胡人,则我中原人多一个活路。其四,每屠一胡人,则使胡人少一兵卒,力量削弱一人。这也是秦之白起坑赵四十万兵卒,赵从此后,无力抵御秦国之师的原因。其五,主公屠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