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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角色第17部分阅读

    您开天价,只要公司董事会那帮大鼻子们认可,我无所谓!”

    “嘿!”扎百干笑了一声,一时间找不到话讲,目光转向桑珠。桑珠早不耐烦了,狠狠地吸了口水烟筒,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而后猛地抬起头,“我们这边四座矿,总共一百六十七平方公里的勘探权,一个亿!你出得起就拿去。”

    靠!岳子风在心中暗骂。桑珠这价出得,真是非常有水平。根据他的计算,一个亿,以表层部分的矿含量来看,若是能确保有三十五万金属吨以上的储藏量可供开采,还真不算高!但若是看走眼,地下全是石头,那就得亏出几千万美元,这和出几百万美元勘探过后再谈合资相比,风险大了十倍,但利益却没有相应地提高。他摇摇头,笑道:“桑珠大哥,你知道合达集团四年前从国家手里拿到金丰锌业这样的超大型矿山花了多少亿?五个亿不到!你这四个小矿,嘿!”

    “你们汉人的书上有句话讲,今日非同往昔!”扎百接口,“那时候的铅锌是个什么价?现在又是什么价?再说,从国家手里拿矿,谁知道他们官商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j!这话说得真j。岳子风心中暗赞,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把主动权交出去,他笑笑,“两位大哥,你们四个单独的矿床,相互之间都隔着有几公里,这路我是不是得修?这只是第一。其二,不说矿山设施建设,公司还得建选厂、冶炼厂。这些都是需要很大投资。”

    “岳博士,道路、选厂这些,只要你买下矿山,该出的钱都得出!不能算我们头上。”扎百丝毫不肯后退,“至于冶炼厂,嘿!你别蒙我们了。单凭落马村和我们阿努谷,哪里支撑得起一个冶炼厂?”

    第四十六章 贪婪

    “对!”岳子风见扎百这人很懂行,多加了些小心,“但我们的希望至少拿下本州百分之五十左右的铅锌矿,按我们预计有一百五十万金属吨以上的可开采量,足以支撑兴建一个年产六万吨锌、三万吨铅的冶炼厂。”

    “一半?哼!”桑巴冷笑一声,“除非你拿下圣峰手里控制的那十几家矿窝子,不然就两个字,没戏!”

    “桑珠大哥说得对!但正因为你说得对,我才不敢买断你手里的矿山。若是拿不到想要的数,后续计划无法开展,我们怎么可能在本地投入那么多钱?不值得啊!”岳子风终于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扎百和桑珠顿时语塞,一时间,吸烟筒的吸烟筒,吃东西的吃东西。

    整个谈判过程,李默大多数时间都只是位听众,但冷眼旁观下,却感觉学到了很多东西。

    说了半天,扎百意识到他们的原计划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小,和桑珠交换了个眼色,准备退而求其次,“说了这么多,岳博士,你爽爽快快地给我说个痛快话,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扎百大哥,明人不说暗话!我还是那条,我们出资先勘探,根据探明的储量价值和我们的出资额度,确定合资比例。作为风险投资,我可以这么给你们保证,若是四个矿总和低于五万金属吨的储量,那我们前期出的勘探费用,全部当丢海里,你们的矿依旧是你们的,我们一吨不要,得出的报告也免费提供给你们,让你们去申请开采证。”

    “嘿!你我都清楚,你说的这个虽然漂亮,但是不可能!”扎百淡淡一笑,“若是没把握,你肯来这里投钱?”

    “那也难说!人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对吧?”岳子风笑眯眯地挡住对方的进攻。

    “算俅!不谈了。”一边吸烟筒的桑珠猛地站起,“老子卖矿,想要的就是现金,大量的现金。这种合资建矿,还不如老子现在自己单干,不感兴趣!”

    岳子风对付扎百是得心应手,但有点不适应桑珠这风格,眨巴着眼,一时无话可说。

    “别急!”扎百一把拉住桑珠,“岳博士,我们可是诚心诚意地要卖矿,但你这条件实在太死。”

    岳子风一时没想清楚该怎么回答,李默开口,“矿我们是一定会买,你们要求的一次性买断也没问题。但条件还是先勘探,根据探明的储量,确定我们的出价。做生意,明买明卖,大家都不吃亏,二位说如何?”他打算实在不行,就用自己的公司出头与西北矿业合资。

    桑珠翻了翻眼白,挣开扎百的手,大步走向门口。就在岳子风以为这次要谈崩的时候,扎百突然开口,“那岳博士,你说个单价,每一金属吨的储藏量,你们能出多少?”

    岳子风心花怒放,有了这句话,说明对方已经有让步的想法,自己的开价绝对能让人心动。果然,他一报价,连走到门口的桑珠都停住了脚步。

    岳子风几步走过去,亲热地把桑珠拉回座位,“扎百大哥,桑珠大哥,其实我是非常想和二位合作的!只要你们同意先进行勘探,而后想一次卖掉,或者觉得跟我们合资一起搞更有前途,都可以!”

    “就是!到时候,百分之四十是合资,百分之二十也是,看二位自己。”李默把岳子风没说头的话点明。

    扎百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合资可以是象征性地,股份也可以是象征性地拥有那么一点点,“那好!”他一口把酒喝干,“暂时先这样定了!春节过后,就可以开始勘探。”众人抬碗把酒喝干。

    出到大厅,王和平看四人的脸色,知道基本谈妥。又坐了一会,王和平起身要走,岳子风急忙站起,“王县长怎么来的?要不要我们送一程?”

    “我坐扎百的车来的。”王和平笑嘻嘻地望着扎百。扎百朝两人瞟了一眼,知道岳子风这是要给王和平送东西,他自然不会这关口发傻。

    在路上,王和平犹豫片刻,“岳博士,你们谈得如何?”

    “还好!但没完全定下来。”岳子风实话实说,王和平沉默了一会,“我岳父在阿努谷一带也有个矿,这你知道。”

    岳子风点点头,王和平摸摸鼻子,“他倒是不要求全买断,可以按你们的条件合资,适当补偿一些现金给他老人家就行。不过……“

    “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绝对不会推辞!”岳子风抓住机会。

    “老人家年龄大啦,想在自己有生之年,把地下的财富变成手里捏着的现金,所以希望合资后,能以最快的速度把矿采完。”

    “哦!他老人家的意思是多久?”

    “十年!”王和平的语调非常干脆,岳子风犹豫了半天,“王县长,我不是不想答应,但以眼下的技术条件,十年真的是很为难!这样,十五年!我保证在十五年内开完,你回去问问他老人家能不能同意?”

    “好!”王和平笑了,“我一定回去问问。”

    回到酒店,岳子风的酒劲再也克制不住,在洗手间里一阵狂吐。吐完,让田越冲三杯咖啡,进卫生间里洗了个澡,酒劲略微淡去,抿着咖啡坐到沙发上,“li,你今天表现不错!”李默淡淡一笑,没接口。

    田越一脸讨好的神色,“我每次和他们打交道,都是战战兢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差点吓得尿裤子。还是岳博士您一直镇定自若,有胆识,有气度,没让他们压住。”李默听了差点想吐。

    “嘿!小田你就接着拍吧。”岳子风笑着摇摇头,“那次我可是差点被他们吓了个半死,手发抖,脸发白,几天没缓过神。”

    “我看出来了!您那是故意的。”田越丝毫不肯退缩,继续他的马屁事业,“您哪,是想麻痹对方。”

    “li,这事今天谈成这样,已经算是开了个好头,但协议一天没签,这帮人都有变卦的可能,你心里要有所准备。”岳子风没有再理会田越这番献媚,说起正事。

    第四十七章 骗了又如何

    李默点点头!岳子风把杯子里咖啡喝完,躺在床上,“我明天就走!西北那边还有几个地方要去谈谈。若是圣峰来找你,你能和他搞好关系是最好。他那人没桑珠这帮人贪,只是有点控制欲,想把矿和人都攥在手心里。若是能撬开他的门槛,比跟桑珠他们合作要强得多。”李默再次点点头。

    “妈的!”岳子风酒劲上涌,又冲进卫生间里吐了一阵,步履蹒跚地走回,“以后谁跟我说什么少数民族一个个都真诚、热情、豪爽,老子跟他急!这几个家伙,真不是东西!”

    李默知道能从岳子风嘴里掏话的机会不多,他试探着问道:“王县长那边,你看条件是不是优惠些?”

    “不!”岳子风摇摇头,“他们一起谈,就一起签约。不要因为他是县长就搞特殊,很容易产生矛盾。要想给他点照顾,可以用其它方法。王和平这人,表面看起来知情达理,实际比扎百、桑珠他们还贪。十年就想挖完,那是做梦!放眼全世界,谁也没那个本事。”

    “那他为什么提这个条件?我看他文化水平不低。”

    “嘿!他这年纪、资历,再往上爬不容易,能在位也就十来年!他想的是这个,与他岳父的年龄可丝毫没什么关系。”

    “那我们答应他十五年采完,是不是准备进行破坏性开采?”

    “嘿!我到想啊。”岳子风摇摇头,“li,就算我们俩想这么干,加拿大那边也不肯。西北矿业是家上市公司,得注意形象。若是破坏性开采被人捅出去,不但政府要收拾公司,西方舆论和那些环保组织也不会让公司好受,公司那还不就得转头收拾我们?”

    “那……”李默犹豫了一会,决定干脆些,“您这是在骗他们?将来要是无法兑现,您不担心他们这些人来找麻烦?”

    “骗?”岳子风直起身,“我就是骗他们了又能怎么着?有些条件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正式合约上,他们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哼!挂了几把破刀就想来吓唬我,白痴!十年后我早退休回加拿大享福去了,有本事他们就拿着破刀去那边砍我!”

    李默这下彻底无语!岳子风是根本不怕国内的人找他算账,反正他捞够了就回加拿大享福,因此反而对加拿大那边的人和法律还有所顾忌。

    岳子风想解释一下高婧的事,却不好开口。李默已经清楚岳子风把高婧带上的目的,但也不想就此和他闹,决口不提。

    两人没什么话讲,李默起身去了高婧的房间。高婧静静地躺在床上,听到李默的声音,睁开眼,脸上笑容异常灿烂,“谢谢你今天这么照顾我。”

    “傻瓜!我是个男人欸。”李默伸手摸摸高婧的头。高婧趁机仰起上半身,示意李默坐在床头,而后把头枕在他的腿上,“我感觉今天好幸福!”

    “睡吧!你有过高原反应的,本不该喝酒。”

    “我想你在我身边!”高婧闭上眼睛,脸红得更加厉害。李默犹豫了片刻,脱掉鞋躺在她身旁。

    高婧靠进李默的怀里,让他从身后紧紧搂住自己,很快就枕着他的胳膊甜蜜地睡去。李默小睡片刻,醒来后不愿把高婧吵醒,手也不敢乱动,就这么静静地抱着高婧在床上躺着,闻着女孩子的体香,脑子里掠过几个女孩子的身影,最终凝固在聂欣身上,一股巨大的渴望充斥在他心里。

    第二天一早,李默与高婧俩刚刚吃完早餐,圣峰出现在宾馆里,头上戴着顶红色法拉利车队的帽子,一件高档棕色皮短大衣,牛仔裤,美式牛仔大头靴,身后跟着那个汉语说得非常好的小伙子以及要与李默比刀的汉子,那里像是个法王?典型就一北美乡村农场主。

    “找我有事?”李默望着圣峰,圣峰点点头,李默回过头,见岳子风示意他跟着去,又看看高婧。高婧亲密地替李默把衣服拉链拉好,“我等会就回落马村,你不用担心。”

    “不用急着回去!”岳子风笑着插口,他清楚自己利用高婧来对付桑珠,对李默而言是根刺,干脆卖个人情,让高婧跟着李默一起去。

    这情李默得领,拉着高婧上了对方的车。圣峰的车不错,一辆看起来几乎是全新的宝马x5越野车,这车就算是国产,依旧是近百万的价。

    圣峰自己开车,让高婧坐在副驾驶座上,李默和两个跟班坐在后面。车出了城,圣峰通过倒车镜看了李默一眼,“很奇怪是吧?我会请你出来。”

    “还好!”李默耸耸肩头,“我这人不算好奇。你请我出来,我就当交个朋友。”

    “朋友?”圣峰淡淡地重复了一句,半响没说话,直到车拐进一个山洼,离开柏油路,压着条碎石路朝山上爬,才开口,“是不是朋友,还得再看看。”

    李默笑笑,转头望了眼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你的汉语说得比我还好,怎么学的?”

    “他是多吉次旦,你就叫他多吉,汉语的意思是金刚,是佛门的金刚,不是蹲在楼顶上打飞机的那种。”圣峰给两人介绍,话还挺幽默,“旁边这喜欢玩刀的是朗刚,三十号的意思,月底的最后一天。所以他每次出场,总会是拖在最后。”

    朗刚的脸有些红,没接口。多吉笑笑,把话题接过,“我小时后念书,学校有里来支教的语文老师,她读书的声音特别好听,就跟着她还有收音机里学。”

    “哦!难怪。比我说得还好…高婧赞道,这是圣峰转过一个弯,突然踩住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推开门跳下车。李默不明所以,跟着另外两人一起下车走到他身边。

    “后面有人一直跟着!妈的。”圣峰淡淡一笑,从座位下抽出把双筒猎枪,子弹上膛。李默一愣,猛地想起小刀,急忙说道:“不要紧张!看清楚再说,可能是我的人。”

    “你的人?”圣峰有些疑惑地望着李默,“难道他们还怕我把你拖到荒郊野外杀了不成?”

    李默耸耸肩,没搭话。果然,一辆白色的切诺基转过弯,李默一眼就看到刀虎,急忙挥挥手,示意他停车。

    “嘿!看不出,你还留着这手。”圣峰脸色很淡,语气也很淡。李默没急着解释。刀虎远远停下车,观察了一会,才慢慢下车走到四人面前。

    “有问题么?”李默问道。

    “没有!”刀虎谨慎地瞅了瞅圣峰三人,“黑哥让我跟着你,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我得跟着你。”

    “怕不止这样吧?”圣峰关上枪机,“你跟了我有好几天。”

    第四十八章 阿卓康尼

    “那当然!”刀虎说得理直气壮,“你手下几个人轮流在小默哥身边转悠,我不查一下,怎么放心?”说完他望着李默,“那天我没跟着你,你就和他们干了一架,这次我怎么也得守着你。”

    李默笑笑,对刀虎的反应暗暗叫绝。圣峰想想也是,“嘿嘿”一笑,把枪塞回车座下,“那你就跟在我后面。多吉、朗刚,你们俩上他的车。”

    车子重新启动上路,圣峰瞅了坐到副驾驶座上的李默一眼,“你兄弟?”李默点点头,他笑了,“看不出,你这人还挺复杂。”

    “实话实说,我的仇人不少,也挺厉害,得特别小心。”李默耸耸肩头。

    “那是!看你一身疤就知道。”圣峰丝毫不奇怪,见他神色自若,暗暗佩服,“我看都是些新伤,不超过一年,对吧?”

    “对!才好了一个多月。”李默丝毫没想隐瞒什么,回头朝高婧笑笑。

    “生意不好做是吧?放心!在这里,只要我不打算动你,谁也不敢碰你一根指头。”圣峰淡淡一笑,“这次那些外国人请你来做保镖,多少钱一个月?”

    “你看我像是那种收钱给人做保镖的人么?”李默反问道。

    “嘿!”圣峰轻轻一笑,“那是!看后面跟着的汉子,就知道你在你们那里,也是个有点地位的人,那你就是个国内的中间商喽?”

    “算是吧!”李默不想在这问题上多啰嗦,很干脆地认下,对方与自己接触,不会只是想认识交个朋友这么简单,“听说你贵为本地的法王,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我不止对你感兴趣。”圣峰目光望着远方,“我对任何来自外界,有可能对我的将来产生帮助或是威胁的人,都感兴趣。”

    哦!看来那次闹事,圣峰这边也有与本方发生接触的目的,不单纯是因为越界。李默沉思着不说话,高婧却立马趁热打铁,“这么说,你对我们公司的收购也有兴趣?”圣峰微微一笑,不说话。

    车越过好几座山,来到个藏族村落。远方是连绵起伏的皑皑雪山,草原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风景异常地优美。村落依山而建,房子多是石头堆成,造型整齐划一,一层层往山上延伸,其中有几家富裕的,房屋的地基要高出旁边的房子一、两米,占地更大,不过依旧是四四方方,就像座堡垒。这里不论穷富,房屋都充满了藏式民居特有的五彩斑斓。

    山顶有座由一块块方石砌成的寺庙,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整个建筑红面白框,远远看着很有气势。圣峰把车停在村子里,下车后给李默介绍,“这村叫阿卓康尼,意思是哥哥的旧居。”

    正说着,“高杆”和“小眼”哥俩出现在李默面前,恭敬地朝圣峰弯腰行礼,见圣峰没有要和他们说话的意思,很自觉地退开。圣峰从车里提出一个大纸包,递给跟在兄弟俩身后的一个背着竹篓的女人,那女人长相一般,但目光明亮,神情坚毅,朝圣峰深深鞠了一躬,方才双手接过。

    “李默,或者我可以称呼你为小默。”圣峰领着李默往山上走,见李默正瞅着兄弟俩和那女人,淡淡一笑,“那女人是他们兄弟俩的婆娘!是他们家的主心骨。”

    “哦!”李默回应了一声,突然意识到圣峰嘴里的意思,很是惊讶,“你是说……那女人是……”

    “你没理解错!”圣峰回头看了眼三人的背影,“他们兄弟俩家里比较穷,分不起家,也娶不起两个婆娘,所以干脆兄弟俩合起来要了一个媳妇。这样就不用分家,不用盖新房子。这样的事在我们这里还很多,成百上千年了,你不用过于奇怪。”

    话虽如此说,高婧漂亮的大眼睛已经瞪得老大,看样子正克制让自己别发出怪声。李默想不奇怪也是很难,自嘲地一笑,“我们那里倒是听说过富人、官员私下里三妻四妾,却没听说过兄弟俩能娶一个婆娘。”

    “说到这点,我们这里也一样!”圣峰淡淡一笑,瞅了眼高婧,“你见过桑珠的,他这几年发家以后,结婚、离婚,前后有七任妻子,而我也不算太差,有三个媳妇,你信不信?”

    这话李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怪桑珠急着想要钱,原来是老婆太多养不起啊!不过那家伙确实非常好色。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高婧。

    高婧此时的脸色却是怪怪的,两个男人当着她的面谈论三妻四妾,颇让她有些尴尬,偷偷瞅着李默,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好这个。若是,她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心里微微有些酸楚。很快,她大吃一惊,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愤怒或者是产生强烈的反感,只是希望前面的男人能少花心一些。

    高婧这边心里扑通跳着,圣峰已经大步朝山顶上走,“我们藏人离婚可没分家这说法,你把女人赶回娘家,让她怎么活?你看看这里,几百年来一贯如此荒凉,再好的景色天天看也腻了,而且风景这东西又不能饱肚子。这些地,成百上千年来产出的粮食,就只够勉强糊口。在冬天,你依旧可以听到饿极了的狼在雪山上呼号。穷人家,没有什么防身的好东西,房矮墙薄,只能依靠手里的刀,所以能不分家是最好。遇到意外,可以动用的人手也就多些,平时劳动力也充沛。外出赚钱、放羊、种田,整理房子,照看老人、孩子,都需要人。对了,我派他们兄弟俩去监视你们,也可以帮他们兄弟俩解决不少生活上的问题。”

    一路上都有藏人上山下山,多是老年人,神情肃穆,见到圣峰就会默默地深鞠躬,进寺门时则都会异常虔诚地匍匐在地,慢慢爬入。圣峰没从大门走进寺内,而是领着他们从旁边一条小路往寺后走。

    寺后有栋独立的大房子,一道高三米、宽两米半的朱漆彩绘的大门,门上有两个狮头大铜环,门檐和门框为典型的藏式,刻绘着各种色彩斑斓的祥云花纹,门边有根碗口粗的大木桩子,上面用儿臂粗的铁链拴着条身躯巨大、相貌凶恶的狗,眼睛血红,跳起来足有一人多高,咆哮的声音低沉而震撼,能够远远地传出好几里地。

    藏獒!这两字马上跳入李默的脑海,他想起看守所里那个郝运来,为了偷条公獒配种被抓进去关了好几个月,若也是这么大、这么猛的家伙,真亏他有这个胆子。

    “你们汉人现在很喜欢它们!到处在收。”圣峰见李默瞅着那条藏獒,“我这里有一公两母,都是从前藏那边的雪山上带过来,纯种狮头藏獒,其中一条母的上月底刚刚生了窝小崽子。”

    李默自幼就不大怕狗,想过去摸摸它乌黑发亮的毛发,圣峰不说话,多吉急忙跳出来阻止,一把拉住直立起来几乎和他一样高的獒,使劲安抚着,“别碰它!它能把人整支手给咬断。”李默倒不怕,只要这藏獒不能挣脱铁链,自信以他的速度,绝对咬不到。

    “我知道你不怕它!”圣峰看出了李默的心思,“不过我会很心痛!我不能让它受到侮辱,否则我就不配做它的主人。”

    一听这话,李默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多吉放开狗,跟在身后,“獒特别看重自身的尊严,受到侮辱而不能报复,或是被主人当众打骂,他都会自杀,性子很烈!”

    “就像我们藏人!”圣峰点了一句。

    第四十九章 改变

    李默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很惊奇!跟着圣峰走进院子。这是个标准的藏式宅院,石墙砌得很厚、很高,院子非常宽敞,院子的地比院外要高出至少半米,巨大的房子为三层,方石垒成的地基又比院子要高出两米,格调优雅,庭院感十分强烈。二层平台的女儿墙上,种满了各种花草,房前屋后还种植了果树。用泥土和方石夯筑的底层和二层后方的石墙刷以白色,而木质半圆木墙体涂以褐红色,窗框和窗扇均作极为富丽堂皇的彩绘。从外部看,各种色彩相互协调映衬,给人的印象特别深刻。房子的柱子的直径需两人合围,比故宫的柱子也不遑多让,给人一种极度稳重之感;底层和二层的木柱连体,并仿内地木穿斗结构形式梁柱接榫,从而形成一个牢固的整体。

    穿过整洁的院子进入楼底,只见红壁、红柱、红色的大理石和棕色瓷砖镶嵌的地板组成了火热的基调,脱去鞋子,沿着楼梯拐角登上二楼,李默赫然间被一派金碧辉煌所震慑,只见四壁、门房和梁柱上绘满了精致典型的藏式壁画,窗上分别镂刻着典雅的龙、凤、仙鹤、麒麟等瑞兽。

    “不得不说,虽然我知道你是个法王,但我依旧没想到你的王宫会是如此富丽堂皇。”李默和高婧被让到藏式茶几旁盘膝而坐。

    “我这房子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一代接一代地积累扩建,才形成现在这规模。若是放在古城,那就是天下一等一!”圣峰坐到李默的对面,“在这里,按你们汉人的说法,穷山僻壤,也没什么可骄傲的。”李默知道他所说的古城是指离县城不远处的一个古代藏族重镇“月光城”,始建于唐朝,著名的旅游胜地。

    这时出来三位女性给三位客人煮茶,从三十岁到二十左右,相貌健美。圣峰一一给李默介绍。首先上前的是位二十四五岁的美丽女子,眼睛非常大,身材很好,是他现任的妻子。而后那位二十岁刚出头的是圣峰的前妻,至于看着有三十岁的那个,则是圣峰的前前妻。

    靠!这倒是个三妻四妾的好法子!李默很是羡慕。不过仔细想想,也就是在这里行得通,换到内地,女人们不把天闹翻才奇怪。高婧见李默的目光曾有那么片刻停在自己身上,感觉很暧昧,色色的,勾得自己的心益发跳个不停,全身发热,脸发烫,不敢再坐在旁边,起身去找圣峰的三位夫人说话。

    喝了会茶,圣峰招待李默他们三人吃了顿标准的藏菜,牦牛干巴,凉拌牦牛肚,血肠,炸羊排,炒羊肺,烤土豆,配以酥油茶和青稞酒,除了对牦牛奶制成的酸奶有些不感冒外,其它菜味道都相当爽口。而且圣峰和桑珠完全不同,除了第一杯酒,大家要一起干杯,而后一切随意,能喝多少喝多少,这才让人感觉吃饭喝酒是件非常舒服的事。

    饭后,圣峰和李默站到二层的平台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村子和远处的群山,侧背后则是高耸如云的雪山,对于自小在大城市长大的李默来讲,环境如梦如幻。

    “落马村在哪个方向?”李默看了一圈,问道。

    “那边!”圣峰指着东南方的大山,“那边有个我们藏族村子叫阿几谷,汉文的意思是姐姐住的村子。从阿几谷往南,翻过七、八里的大山,就是落马村。”

    “哦!”李默想知道桑珠的矿所在的方位,他还没去实地看过。没想到的是,他虽然没出口问,但圣峰像是能够看到他所想的东西,指着西北方一座山,“那山的后面是阿努谷,意思是弟弟所住的林地。你昨天晚上见过阿努谷的桑珠,感觉他人怎么样?”李默耸耸肩头,不予评论。

    “他曾经对外发过一个宏愿,说要在那座山顶建一栋房子,要比我的大,比我的更气派。”圣峰语气里,透出一个信息,似乎对李默与桑珠之间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

    “从最北边的打阳丁,过阿努谷,到我们脚下的阿卓康尼,再到阿几谷,这一条就是你们想要的铅锌矿的矿脉。”圣峰的话里,自动把其它民族所拥有的部分矿脉给忽略掉,“我教以为众生心体本净,众生是佛,佛与众生只是迷悟之差,明空妙觉无二无别。虽然受格鲁派排级,难容于藏土,但在这里,信徒众多。可以这么说,你们就算拿下了桑珠他们那帮人的矿,只要我发话反对,你们的工作开展起来就会很困难。”

    李默不说话,事情没圣峰自己说的这么简单!他做过一些功课,知道这里又不是宁玛派一家独大,从实力来讲,位居首位的依旧是黄教格鲁派,拥有本地最大的寺院噶丹松赞林寺(归化寺),而这里同时也是白教葛举派最为兴盛的地区,历史上曾经长期居于统治地位,有上百座白教寺院,只是后来被黄教喇嘛给血腥镇压了。

    由于长期被黄教喇嘛压制,本地的红教宁玛派和一些白教葛举派人士潜藏在民间,逐渐与苯教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融合,多不禁娶妻生子。按照李默看来,红教宁玛派最大的好处,就是允许圣峰这样的人存在,号称:顿悟一心,自信元成,一切具足,不假修造。意思就是不用苦修,只要顿悟,就能成佛。

    可以想来,桑珠敢和圣峰作对,肯定不是宁玛派的信徒。李默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广阔的天地,如画的山川,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害怕改变?”

    圣峰放声大笑,“你啊,你啊,你是不是以为我担心这里的人改变了信仰,会丧失我现在的地位?”

    李默默然以对,圣峰指着山下,“你看看!现在除了些个老人,还有多少人日常是穿着藏袍?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藏袍穿着干活不方便。但不穿藏袍,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是藏人,就会不信佛、不尊佛、不崇佛!他们依旧会虔诚地叩首、匍匐进入寺庙,心里时刻计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去圣山转山朝拜。改变,有什么好怕的?为了适应需要,我们也是成百上千年地一点点改变着过来的。”

    第五十章 交流

    “那你为什么会反对出让矿山?你知道,你们自己没有能力以最佳的方式和技术进行开采和冶炼,而西北矿业不但开矿,还会替大家修路,提供大量的就业机会,对改善这里的人的生活有很大的益处。”这话李默说着都感觉是套话,但又找不出更好的方式表达。

    “我不是反对!”圣峰摇摇手,“我是担心!担心等到哪天这些矿被挖干净,你们带着钱走了,而周围的藏民们却再难接受原来那种穷苦的日子,又没有任何能力与办法去应对,再次转世轮回后的我发现财富已经被现在的人挥霍一空。所以,我要主导这些上天赐予我们的宝贝的开采和使用,要让它以对我们最好的方式细水长流,慢慢地滋养这里的人。”

    这话说得挺动听,可李默怎么听着都是个变相的桑珠,只不过桑珠是只看眼前,对现金比较贪,而圣峰则是想主导一切,是对控制权的贪婪。他淡淡地反问:“你说这可能么?”

    “是啊!不太可能。”圣峰一声长叹,“我们没有技术,也没有合适的管理人员。所以我也很彷徨,不然不会请你来我家里做客。”

    李默觉得圣峰这话倒是有些靠谱!说得也实在,没什么隐瞒。他若真是一心一意不想卖矿,也不会让人监视他,更不会请他来,但他同时也很矛盾,不知道是否真该允许外人进入他的领地,危及自身。

    “谁都有第一步!”李默转身望着圣峰,“国内哪家大企业最初不是先给人当学徒?问题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够学习掌握对方那套行之有效的东西。”

    这依然是句陈词滥调,不能让人信服!圣峰淡淡一笑,“我们不说这个,事情还可以再等等。”说完,他请李默跟着自己去寺里看看。高婧被想跟着,被圣峰的前前妻,也就是多吉的姐姐拉住。

    此时天色渐晚,朝拜的藏民多已经回家,寺里就剩下些年纪比较大的、头戴红色僧帽的喇嘛。李默跟在换了身喇嘛僧袍、头戴红色高冠的圣峰身后,穿堂过室,来到藏人心目中最神圣的经堂,且不说巨大的木石结构的庙宇,只说满屋的唐卡和七色小彩灯在四周闪烁,一尊尊佛像旁,形形色色、竞相开放的酥油花,浓香弥漫,令人顿生肃穆之情。”

    此时的圣峰,终于有了些宗教人士的味道,与大殿里十几个喇嘛一起,按照一定的顺序开始对着佛像礼拜,神情肃穆,动作标准。在一旁静静地观看他做礼拜,是一件蛮令人心境平和的事情。

    到了别人的地方,入乡随俗这点是必须要做到的,李默可不认为自己比乔治还讨人嫌,按照老人教的,站在莲花生的塑像前,双手合十,平心静气,而后轻拍三下,做了一个朝天三炷香的手势,跪在垫子上,三叩首。这个动作据说通用,不论敬佛还是拜道,都可以表明一个外道人对佛道两教的尊敬。

    做完这些,李默拉着个垫子,找了个门边空地,靠墙而坐,静静地看着殿内的众人做法事。圣峰这时彻底撕去了外面那副略微玩世不恭的面孔,神态庄严肃穆,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一丝不苟,他和身边这群喇嘛散发出的虔诚,令李默这样一个几乎是什么都不信的人,也逐渐感觉到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某些人,一些事,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

    若是真有天堂,姚云在那里应该还好吧!徐丹书呢,流亡在异国他乡,不知道这个神经无比坚强的家伙现在怎么样?

    李默是个典型的无神论者,也不信仰任何宗教,但他现在相信命!人的命运是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就像其的背后似乎总藏着一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大手。尤其是被徐老头看了个精准,他对命数这个说法,很是着迷。打个比方,人是不能选择自己出生在哪一位母亲的腹中,这就是命!但凭借个人际遇,因缘际会,同样出身、能力相差仿佛的人最终却会出现无数种截然不同的结局,这应该就是运!真是很奇妙,也很无奈。

    命运这支大手推动着他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李默默默地想。难道就只是单单让他为了这桩生意打拼,而没有其它任何因素?不!就算是原定的命运中没有,他也要想办法让它有!

    “我从你眼神里看到了悲伤!”李默不清楚圣峰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只听到他的话,在这宗教氛围非常浓厚的地方,有股子神圣的味道,“你想到了什么?逝去的亲人?远去的朋友?还是心里魂牵梦萦的那一人?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喜欢听故事,若不介意,你跟我说说。”

    李默沉默了许久,敞开心扉,开始慢慢诉说。从幼时因父亲被捕而由天堂掉入地狱,母亲、外公相续去世,到被人陷害入狱,杨菲的离去,姚云的死,乃至对徐丹书的父母不幸身亡所抱有的那种埋藏心灵最深处的、最强烈的歉疚。脑子出现什么,他就说什么,仿佛在诉说一个与他全不相干的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