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道:“我要是能出去早就出去了,还等你来?若不是被封住了,我一定要去找他算账!”
“可我没办法放你出去?”小孩儿突然扬起笑脸:“你当然有办法!既然你能用仙法,必是有缘之人!我不管这许多,你既已知道了我的名字,便是与我结了缘!”苏音有些委屈:“那你还知道了我的名字呢!而且是你先问我的!”小孩儿摆摆手:“所以罗,那便是缘上结缘!更何况,能与我结缘也不会亏待了你,我看你也是个命里多灾多难的相貌,收了我还能当当你的护卫,我实力不错,也能助你修仙得道!如何?”
苏音左思右想,这条件确实很诱人啊!虽然她已经有了白枫了,可这家伙关键时刻老是掉链子,哪一天把她掉死了都不知道!本着多一个人也多一分保险,她心底已经同意了大半。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搓着下巴作出深思犹豫状,问他:“我问你啊,万桐,为什么我一进来这里就跟我的鬼使失去了联系呢?”
万桐脸上闪过轻视,“哦,那个啊!这块地方可是有上古法阵,区区小鬼,哪里能在此放肆,怕是被压制得辛苦,若不是有你做容身之所,只怕早就魂飞魄散了吧。”看万桐说的这么云淡风轻,苏音吓得背后冷汗直冒,结巴道:“这,这么厉害啊~你没开玩笑吧!”
万桐翻白眼,模样可爱:“谁与你玩笑啊!你以为这里是谁都能进的吗?只怕连鬼王进来也要小心掂量,也足见你能进的来这里,若不是天生有缘,便是你自身也本就不简单!好了,不与你废话了,快与我盟誓吧!”苏音正想着自己哪里不简单了,听到此就问:“什么盟誓?”
又是一个白眼,万桐不耐烦道:“盟誓啊!我认你做主的仪式!”苏音茫茫然:“什么盟誓,我不会!还有,你不会是要骗我吧,既然你这么厉害,何必要找我,你跟了我不会要什么条件吧!”
万桐做出简直要气死的神情,咆哮道:“不是跟你说了!这地方寻常人来不了,这么多年以来,我好不容易等来了个你,不找你找谁!再则,我堂堂树精,经万年修行得了法身,用得着欺骗你这小小卑微的人类?”
苏音被吼得脑子里嗡嗡直响,只好扶着头一个劲儿往下点:“好好好!是我不对,我说错了!冒犯了树精大人您!可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仪式,我是真的不会弄啊。”
万桐这才收敛了怒气,示意她弯腰凑近他,嘴里慢慢道:“每种生灵与不同的主方盟誓,仪式是不一样的,也不会时时相同,这也代表了其不可替代性,与生死相依的神圣忠诚!”说到此,万桐并指抵住她眉心,瞬间她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只听得见万桐在说:“你依着我说的去做,凝神静气,摒除杂念。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在你灵魂深处闪烁光彩,它在呼唤你,你只需顺着欲望沉下心去看,你体内的某个地方肯定存在着,与众不同的刻印!”
什么?什么刻印?她不明白,却还是顺着意识去寻找,陡然间眼前有微微红光,她以为是火光辉映在眼皮,可接近后才发现不是的,那是一幅巨大的,闪烁未知繁丽符文的,符阵?
猛然睁开双眼,万桐笑眯眯地拿开手:“看到了吧!你果然很有潜力,这么快就找到了。好了,画出来吧,然后,我需要你一滴血!”苏音立即想到与白枫订立契约的时候,马上高呼:“啊?又要我的血啊?”
手里拿着炭笔头,苏音苦哈哈地奋力想要将已经深深刻入脑海,即使想望估计也忘不了的符阵画出来!可事实证明,不论做什么,还是要遵循熟能生巧的原则,她已经蹲在地上大半个小时了!
等候在一边早就百无聊赖的万桐,这会儿蹲在地上,眼睛有些呆傻地盯着地上某个扭曲物体,嘴里啧啧称奇:“啧啧啧,人类有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人无完人’?想来真是‘诚不欺我’啊……”
“吱~”炭笔头在地面一不小心脱了轨,画出一道深刻的痕迹,那歪歪扭扭的笔画,无声地诠释了她此刻扭曲的心态!万桐紧张地看着苏音突然被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笼罩,不免讪笑:“啊,哈哈哈!不是,这其实看着也能入眼,哈哈……”炭笔头在地面乱划,摩擦地面发出“吱吱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啡啡啡啡啡~还能入眼啊~”万桐猛点头:“正是!正是!来我们接着取血吧。”
苏音站起来,伸出手指,放在嘴边比划着该怎么咬下去。万桐趁她不注意,猛地松下一口气,擦擦额际冷汗。苏音突然抬头看他,一脸纠结委屈:“那个,我实在下不了手啊~”万桐无声与她对视,一脸黑线。其实,他堂堂万年树精死乞白赖要盟誓的家伙,是个胆小无用的鼠辈吧!
只见万桐几步跨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我来!”,然后她惊恐地看见万桐伸出短胖白嫩的手指,指尖瞬间拉长拔尖,最顶上的尖尖儿居然还闪烁着金属似的光芒。“啊!好痛!”万桐拿手指在她指尖轻轻一点,白皙指尖就冒出一颗圆润可爱的血珠。
万桐抓着她的手指,放在法阵上方用力一挤!血珠一没入法阵,顿时红光爆闪分作两道红光分别射向两人眉心!“唔!”她伸手捂住胸口,又是那种仿佛多了什么的感觉,并不怎样难受,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应,古怪的感觉。
“咦?你的血怎么会……”“咿啾!”眼前一阵风过,后背一痛,她被扑倒在地。反应过来后,才发现是人面鸟伏在她身上,嘴巴含住她的手指,吸得津津有味。从手指上传来的柔软湿滑感觉,让她心口一慌,眉头便蹙起来。还没等她发难,人面鸟已经被树藤卷起来。
“咿啾!咿唔!”人面鸟愤怒地高声鸣叫,可万桐无动于衷。苏音坐在地上,看见万桐看向一边,那里的树藤就迅速爬到他面前,一根树藤像蛇一样直立,将一朵闪烁荧光的鬼火花,以一种供奉的姿态呈现在他面前。或许是盟誓的原因,她很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些树藤好像有着思想,正在对万桐传达着淡淡的,愉悦的,几近虔诚的情感。因为这奇异的感受,植物特有的温柔安定,让她刚刚还浮躁的心情顿时平复下来。
万桐轻轻摘下花朵,手指轻轻抚摸树藤,就算他没开口,她也似乎听见了万桐在对树藤轻声说谢谢。树藤弯弯躯体,摆出奇怪的形状,然后慢慢退回去。苏音惊讶极了,怎么她好像感觉到,刚才那树藤是在害羞呢!
手指被轻轻涂上花汁,凉凉的舒爽感觉,苏音醒过神来,兴奋地问万桐:“怎么回事?好奇怪,我刚刚好像感觉到了奇怪的东西,那些树藤,怎么说呢,好像有思想一样,而且,而且我好像也能感觉到你的思想……”
对比她的兴奋与语无伦次,万桐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即与你盟誓,自然会慢慢与你心意相合,少见多怪!”苏音不理会他的冷淡,自顾露出欣喜陶醉的神情:“能跟植物交流啊!这个能力好棒哦,总觉得比这世上任何超能力都棒!”万桐淡淡地问:“这有什么了不得的?”
苏音兴奋得不能自已,早已笑开了花:“怎么了不得?我也不知道,会感到安心幸福吧!因为它们都很温和啊,我刚刚感觉到了,现在也有,很舒服的感觉,啊!”看着苏音露出傻呆呆的陶醉神情,万桐撇过脸,嘴里“呿”一声,却无法忽视白皙面颊上一闪而过的红晕。
“这世上果然还有这样的傻子!”苏音莫名问他:“啊?你说什么?”万桐却不理她,视线早就被墙角的事物吸引。“这是什么?”树藤将从角落卷起的东西,慢慢放进万桐手心,团团圆润的红色珠子,躺在白嫩掌心,非常相称的色彩冲撞。
苏音扬长脖子看,说:“哦,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是我在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的花心里摘下来的。”万桐若有所思地拿着珠子对着火光仔细查看,脸色也越来越严肃,“你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摘到的?”苏音不明所以,点头:“对啊!就是第一间石室,我还被吞了呢。怎么了?”万桐脸色一白,“你被吞了?”苏音点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乾坤大罗诛仙阵
万桐低头对着珠子喃喃:“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放那个东西,而且……”苏音看他只顾自己沉思,也不去打扰他,低头时发现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她惊奇地拿手指反复看来看去,还跑到树藤旁边研究鬼火花。树藤感受到她的接近,与先前的攻击性相反,树藤都细细颤抖着,献宝似的缓缓将鬼火花呈在她眼前,不多会儿,她便被鬼火花包围,惹得她咯咯直笑。
“嘶~”一声冷嘶,原本攀上她肩膀的树藤体会到她的疼意,立即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去,又小心翼翼地触上她面颊,她体会到温和情绪,疼意立刻减缓不少。捉住树藤,她微笑着轻声道谢。树藤蜷缩着将几朵花摘下来,递到她眼前,她笑了,接受树藤的好意。蹲在石室角落,她拨开衣服,艰难的上药。伤口早已停止流血,只剩下黑红血迹。
突然,本来还很乖顺的树藤陡然动作,一下子将她紧紧戴在鼻梁上的眼镜给摘了下来。“啊!万桐,你干嘛?把眼镜还给我!”苏音连忙双手捂住眼睛,以免与万桐对上。
手被轻轻碰到,接着一股她无法抗拒的轻柔力道,以不容拒绝的架势拿开了她遮在眼前的双手。她对上了万桐水汪汪,澄澈无比的黑瞳。意外的,万桐并没有出现失身的症状,反倒是满溢着讶异。他出声惊呼:“真的是狐眼!”
她很奇怪,就问他:“什么狐眼?你说什么呢?这双怪物一样的眼睛,我天生就有,跟你说的狐眼有什么关系?”心底涌起苦涩,有树藤轻轻缠缚在手腕,有柔柔安慰情绪,她感激地抚摸树藤。
万桐露出复杂神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你说你天生就有了,难道是她?难道他早就知道了……”苏音蹙紧眉头,她真是越来越讨厌什么也搞不清楚的感觉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她’,什么‘早就知道了’?”
万桐不理会她,只顾低头沉思,然后突然抬头坚定地对她说:“你的眼睛,是狐眼!不是怪物般的存在,它们是世上难得的宝物,你一定要好好守护,别让人轻易夺了。这个,叫血凝果,”万桐示意手上的红珠,苏音好奇地看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暂时封闭狐眼,也好保你周全,免受j人觊觎!”
缓缓抚触眼角,她突然觉得心底冷寂,叹口气,她放下手,“如果真的可以,我真不愿意拥有你所说的这双眼睛。”万桐不说话,他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那些深刻的,绵延不绝的,厚重情感,让他心口闷闷的,很难受。
“哎!你们人类就是这么麻烦!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人类在这里是无法久呆的,就算你不会灵力衰竭而死,也会渴死饿死吧!人类就是这么麻烦,走了,走了!”万桐生硬地起身,招呼她开始赶路。看着万桐小小的背影,她微微笑,心里有暖融感觉。这是万桐别扭的安慰,他们已经心意相通,他瞒不了她!
万桐脸颊泛红,抬眼看到被忽视了很久的人面鸟,这才招呼道:“哟,你还在上面呢!许久不见,你倒是长大许多。”“咿啾!咿唔!咿啾!”人面鸟拼命高鸣,似乎在表示自己的不满。万桐连连摆手:“好了!好了!这就放你下来!”
人面鸟一被放下来,就激动地大扇巨翅,直刮得烈风呼啸,她摇晃着站也站不稳。万桐小小手掌摸上人面鸟胸口,巨翅立即停止了兴风作浪。“咿啾”人面鸟竟然异常乖顺地低下脑袋,任万桐轻轻抚摸其面颊。
“为难你呆在这不见天日之地这么久,好了,带我们去吧。”“咿啾!咿唔!”人面鸟会意地转身走几步,扭回头看他们,“咿啾”。这是示意他们跟上,万桐招呼她一声,两人跟在人面鸟身后慢慢往通道走,沿路有树藤攀沿石壁,开满藤蔓的鬼火花正好解决了光照问题。
或许是因为明白了这些花和藤是无害的,也或许是因为她突然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总之此时即使看到周围一切全被鬼火花照成蓝绿的颜色,心里却没有开始时的惧怕了,反倒觉得开成这样的颜色,真是稀有般的漂亮。
估计花藤感受到她赞美的心意,竟然快速生长延伸,很快呈螺旋状布满通道,直直延伸到幽深的通道深处,在她经过时,竟然伸展出细小柔软的藤蔓,相互穿插编织成门的形状,一朵朵蓝绿色娇艳的花朵,在她头顶,颊边绽放。
她欣喜地抚触柔软的花瓣,眼中心底满是惊奇。万桐静静往前走,眼角余光瞥见她小孩般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觉带上笑意。“万桐,这些花好漂亮,这是你本体的一部分吗?”万桐轻轻摇头:“不,这并非我本体的一部分!我的本体,在这里的某处地方,作为阵眼被封印起来了!”
苏音惊讶:“封印?那你现在……”狐疑地上下打量万桐,七八岁孩童样貌,粉嫩嫩的一团,绝对萌死个人!万桐别过脸,语气显得恼怒:“你以为我本来就是这个模样的吗!我本体被封,能力只能发挥出原本的八分之一,所以才已这孩童模样示人!不过,你可别小看了我,就算只有原先的八分之一,我也能及得上寻常妖灵几千年道行,且不说木精一类本就极难修炼成型,得道后修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苏音笑得真诚:“是啊!是啊!万桐好厉害哦!我竟然跟这么厉害的万桐盟誓了耶,那我岂不是很安全了?”万桐得意地一仰脖子:“那是自然,所以啊,你可要好好珍惜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苏音点头:“是啊!是啊!我会好好珍惜万桐的!”
不想万桐突然收了声,精致小脸透出丝丝落寞,她奇怪地看去,感受着心中不一样的苦涩,她急着想要找出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啊,对了!万桐,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被封在这里呢?是你犯了什么错吗?”万桐突然变得神情尴尬:“不,不是,我能犯什么错,只是,只是打赌输了,来做这阵眼而已!”
苏音大惊:“啊?就一个赌?你就输了这么多年的自由?”万桐急忙道:“那,那又有什么,时光对于我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转眼即逝!我愿赌服输,也正好还了他人情,断了这个因果!”
苏音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样啊!万桐真是厉害,愿赌服输,很有原则嘛!”万桐脸一扭:“那是自然!”
“咿啾!”人面鸟突然回头看着他们低鸣了一声,万桐赶紧走过去:“哦,快到了啊!”苏音一看,眼前并排一模一样的八个通道口。一看到这岔路口,她就忍不住要抽搐,撇嘴问万桐:“你实话跟我说,这样的岔路口还要走几个?”万桐好笑地看了看她:“这是最后一个了!八方天罡御神阵,只有八道口,一旦走错,必得身陷万劫不复!对了,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面对万桐怪异地狐疑眼神,一滴冷汗滑下,她颤颤巍巍地回答:“那个,那啥,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乱走,就,就到这儿了!”一时间,万桐更怪异了,盯着她半晌才说:“我该说,这便是天意如此吗?”苏音讪讪:“估,估计吧!哈哈,狗屎运哦?”
“走了。”万桐收回视线,扭身跟着人面鸟进了最靠右的通道,苏音怪异:“咦,怎么走这边?”万桐头也不回,笑道:“你以为还得走最靠左的那条?那你是不是该感谢我们,免了你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苏音讪讪:“哈哈,哈哈。”狠狠擦擦额际冷汗,又一次逃出升天,她很庆幸!
很快来到通道尽头,万桐却立在那里不动了,苏音奇怪,就边问边凑过去看,“万桐,怎么了?这是……”无数重回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万桐面色一变,立即捂紧她嘴巴,极其严肃地低声对她说:“别说话!会惊动他们!”
他们?苏音惊疑不定地瞄了瞄那满眼的石雕人像,抓过万桐小手,她压低声音问他:“你是说他们,那些雕像是活的,会动吗?是不是妖怪?”万桐看了她一眼,才严肃地转头看着那些石像说道:“他们才不是妖怪!他们,曾经是天兵!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布下乾坤大罗诛仙阵!”
一听这名头,诛仙耶!她就被唬了老大一跳,仔细看那广阔的殿宇般的恢宏石室。壁顶依旧是弧形,离地起码有十几米高,石室作长方形,能容下千人的空间,与通道口正对的石室中央,凸起一座高台,在下面他们看不见台上有什么,只知道那上面有什么东西正发着淡蓝色光辉,映照在壁顶的蓝色光影,潋滟像水波。而在高台与通道口之间百米的距离,正密密站着无数人像雕塑,雕塑约莫两米高,个个腰圆膀粗,双腿分立,面貌也是冷酷刚猛,整个威武雄壮的将军样子。
听万桐说这些雕塑曾是天兵,既然曾经是,那就不保证现在还是不是了!看这些天兵大哥并非整齐地排列好,她估计是按某种规律排列的,但她看不出来,也没办法从中找出穿过他们到达高台的路径。
“喂,万桐,这下该怎么办?我们怎么过去?”她忧心地低声问万桐,看他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猛一抬头,黑瞳闪耀光芒,坚定道:“我们飞过去!”她讶异:“什么?飞过去?”万桐点头:“没错!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待会儿不论遇着什么你也千万不要松手,不要掉下去,明白吗?”她怔怔点头:“好……”
万桐爬上热面鸟后背,她则抓住人面鸟的双脚。一切准备就绪,万桐一声令下,“咿啾!”高鸣声中,他们一飞冲天!几乎在飞到高空的一瞬间,他们似乎触发了法阵,一道无形晶壁兜头罩下。眨眼间,眼前石室消失,眼前所见,竟是万顷波涛,汹涌澎湃!
“苏音,你坚持住,千万别松手,知道吗?”“我知道了!啊!”一道巨浪拍来,人面鸟迅捷地躲开,可免不了她的下半身被打个正着。冰冷刺骨的感觉,竟是真的!她当即吓得更加抓紧鸟腿,无数水浪接二连三拍打过来,好像有意识般,不论他们飞到哪里,那些水浪就像一双双巨手,一次次向他们抓来,势要将他们淹没进水底!
“啊!好冷!”又是几道浪同时夹攻而来,他们躲避不及被拍个正着,冷冽水浪当头淋下,她冻得直哆嗦,手指却仍旧拼命抓紧鸟退。“你坚持住,马上就过了!”万桐高声激励她。话音才落,就见脚底下水浪汹涌,看那动向,她呆滞地哀嚎:“不是吧~”
“啊啊啊啊~”只见一道连接天际的巨大水幕无声掀起,那浩大的声势,还没到眼前就能感觉到那骇人的压迫感。“苏音,抓住!”万桐将双手化作树藤,伸下来箍住她,紧闭双眼她尖叫着迎接巨浪。
“噗,咳咳,呸!万桐,你怎么样?”“我还好,还没结束,你抓紧!”“什么?啊……”漫天席地的血红烈焰,无情地烤灼着一切。因为炎热,肉眼可以看见空气在扭曲,连吸进去的热度都让她有些受不了!好热!刚刚还湿淋淋的身体,不过几秒功夫已经因为干燥而焦灼难耐。
“万桐,好热,我要被烤熟了!”拼命眨眼,连眼睛里的水汽都被蒸发了,干涩的感觉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心底涌起惶恐,再这样下去,他们绝对会被烤成肉干!就在她快要被烤的晕过去之时,陡然一阵清凉之气席卷全身。她瞬间清醒过来,只见全身皆被罩进一个淡绿色的晶壁内,晶壁成球形,在烈焰烧灼过来时发出“兹兹”的声音。
这是万桐召出来的防护壁,将烈焰和灼气全数挡在外边儿,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空间。就这样行了一阵,陡然一阵云雾袅绕,遮挡了视线。烈焰全部熄灭,消失无踪。万桐撤下障壁,细细观察包围着他们的雾气。
苏音瞪大眼睛看云彩变换,很稀奇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正在此时,雾气渐渐消散了,发丝被撩起,起风了。这,哪里来的风。万桐陡地喝一声:“苏音,别往下看,抓紧!”可是已经晚了一步。甫一看清脚下的万丈深渊,她骇得半天才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好高!”
“哇!咳咳咳……”还没喊完,猛一阵狂风刮过来,塞了她满嘴,嗓子眼被吹得生疼,她咳个不停。风声呜呜,越来越大。她被刮得左摇右晃,眼睛也睁不开!张嘴想喊,又怕被灌一嘴冷风。无奈风声越来越急,她已经快抓不住了!
“万桐,我快不行了!”万桐急的高喊:“你千万抓紧,别掉下去,再几回就好了!”心里哀嚎还要几回,下回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她拼尽全力抓紧,却陡然手腕一痛,下意识一松,她开始往下掉。
“苏音!该死!这么狠!”万桐叠声骂,原来是那狂风中竟还夹着片片锋刃,势要来者有去无回!“咿啾!”人面鸟拼着身上被割出许多伤口,俯冲下来一把抓住她肩膀。见苏音被抓住,万桐立即张开防护罩。无奈风声越来越烈,锋刃几乎以密集的程度射向他们,锋刃撞在防护罩上发出“叮叮”的金属交击声。
“啊!”右手手腕被锋刃割伤,接着肩膀二次被创,尖锐的勾爪再次刺进她的血肉,痛的她喊一声然后立即咬牙闷哼。左手拼命按住右手手腕伤口,她强忍痛意。人面鸟逆着狂风,飞的摇摇晃晃,一波一波地痛意从被撕扯的肩膀处传来。她疼得眼角黑影一阵阵压来,冷汗顿时出了满身。她知道万桐撑得辛苦,人面鸟也受了伤。
“咿啾!”刺耳悲鸣几乎穿破耳膜,防护罩被打破了一个缺口,一枚锋刃砍伤了人面鸟的左腿。锋刃几乎擦着她耳际而过,鲜血喷溅了她满脸,温热地流进她眼中。她闭上眼睛,感受到肩膀处松开,往下坠落的风声鼓动耳膜。
“苏音!”幻化出来的藤蔓紧紧缠缚住她的腰,紧到她呼吸困难。人面鸟拼命往上飞,无奈风势太大,它只能维持在远处不至于被掀翻。(<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无数锋刃仿佛自有意识,集中射向藤蔓,即使只能弄出极小的伤口,而且伤口很快也会愈合。可是锋刃太密,她知道这样下去,万桐和人面鸟反而会被她拖累。
仰望万桐紧张苍白的小脸,她微侧头看见防护罩已经淡下去了,转回来她微微笑,万桐瞪大眼睛:“苏音,不要!我有办法,你别……”完好的左手抚上腰间藤蔓,她依照潜意识里知道的方法,传达出想要它们释放的意愿。果真,藤蔓松开,她急速往下,坠入万丈深渊!
视线里,万桐勃然大怒的脸显得有些狰狞,她还在想父亲,想齐修这家伙跟之语是未婚夫妻,想到葛陆和花婕,想到陈灵清……“啪嚓”犹如一块镜片被撞得粉碎,她眼中的世界迅速崩塌,还原成原本的石室样貌。她现在离地并不高,“碰”果然!
她腰部撞上某个坚硬的东西,惨兮兮地滚到在地上。脊椎骨好似被撞断了般的疼痛,让她蜷在地上像个虾米,嘴巴张的大大的,却喊不出声音来。万桐焦急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苏音,快离开那里,往高台上跑,快!”
强忍住疼痛,她憋着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甫一看四周,她骇然地瞪大眼睛。只见周围的人型石像纷纷皲裂剥落,无数泥屑掉在地上,“喀拉~咔嚓~”声音,越来越密集地响在静谧的石室。低头,掉下来时被她压在身下的石像手指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刚猛英武的石像脸从下巴开始往上蔓延裂纹。
“啊!”低呼一声,她迅速滑下地,坐在地上往后挪动。惊恐地看到那具石像抓她不成,转而以手撑地支撑起上半身,抬起的脸“咔咔咔”地一格格转向她所在的方向。石像的动作一直都极其缓慢,好像久没有上油而生锈老旧的机器一样,动作都是一顿一顿的。
“苏音,你还在发什么呆!快跑!”听到万桐怒喝,她惊醒过来,正好躲过从背后欲抓上她肩膀的手。眼看着无数石像全部围向自己,手脚缓慢地从四面八方伸出来,好像恶鬼食人般,那种被紧紧包围并且马上就要被抓住的恐惧充斥整个心头,这确实是个会让人作恶梦的景象。
“哇啊啊啊!走开!”极度地恐惧下,人会爆发出反常的勇气。苏音一个高蹦跳起来,不顾全身疼痛,拼命推开手脚还不太灵便的石人,找寻到空隙就钻过去。躲过无数伸过来的石手,她照着万桐说的,竭尽全力要跑到高台上去。
无奈,高台离得太远,石人又多,一时间她根本过不去。而且,她发现随着时间推移,石像表层的泥层剥落得越多,露出里面闪烁暗光的甲胄以及了无生气的苍白皮肤,他们动作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陷入重围的恐慌,让她抬头大喊:“万桐,他们要出来了,怎么办?”“你小心,我马上过来,你尽快往高台上去!”“咿啾!”人面鸟俯冲下来,巨翅猛力一扇,七八具石像被烈风刮得飞起,又重重砸到地面。
人面鸟一路扇过来,石像纷纷飞上高空,一条路很快被清出来。可是,她注意到这样只会加快石人破开泥层出来的速度。就在万桐身后,那些被砸在地上的石人已经完全剥落了,露出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的脸,被清出来的路也很快被重新填满。
“走开!”踢开一只手,她往后钻,脚却被抓住,一时失去平衡,她暗道糟糕,就摔在了地上,还没起身暗影已经笼罩而来。眼见一双双步履踏进视野,她惊恐地抬头,就见无数张刚猛却呆滞地脸俯视她,无数双手朝她伸过来。
“不!”抬手挡住脸,猛然一阵风刮来。手臂被缠缚,身体突然腾空。“抓紧,我们过去!”万桐用树藤拉住她准备让人面鸟带着冲上高台。“啊!”“咿啾!”人面鸟往上的势头陡然往下一降,再高声鸣叫着拼命往上扑着翅膀。
她惨叫,只觉得整个人要被从腰部撕裂,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啊!万桐……快……放手!好痛!”万桐低头一看,大惊失色。原来是石人在苏音离开地面的时候,竟然跳起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脚踝。
石人还在不停地伸手抓她的脚踝,她根本踢不开,再加上树藤往上的拉力,一时间她苦不堪言。被紧紧箍住的手臂无力地挣动着,右手手腕处的伤口再次裂开,热血一滴滴洒下来。
千钧一发间,也不知怎么的,成百上千的石人像突然停了电般,同时停止了动作!接着,抓住她的手全都放开,石人们后退,最后竟然同时面向他们的方向,做出低头屈膝跪地的动作!整齐一致的声音骤然回响在空荡荡的石室,配合眼前跪着的重重人影的恢宏画面,她心底“咯噔”一声,说不震惊是假的!
她想万桐应该也很震惊,重新回到地面,她小心翼翼的查看那些重新一动不动的石像,惊讶地发现,那些原本冷酷刚猛的脸此时换作了庄重与恭敬,这样的动作也表示了无上的忠诚!一抬头,就对上万桐探究的视线,他蹙着眉头,脸色阴沉。“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她讶异,“不是你做了什么吗?我什么也没做!”万桐狠狠皱紧眉头,不再理她而是转身去探查石像。她无声地看他对着方才抓住她脚的石像看来看去,然后手指拈着什么碾磨着凑到鼻子前嗅闻!万桐转身对他说:“我想应该是你的血,有抑制他们的作用!”她惊讶:“啊?不是吧!”万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若有所思!
“我想,就算你不是她,那也应该与她有着莫大的渊源!”万桐突然严肃地说道,她莫名:“你说什么?我不是‘谁’?‘她’是谁?”万桐眼底闪过复杂,摇摇头说:“我无法跟你解释得更清楚,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可以为这一切带来终结!”苏音更莫名了,脑子里一团乱:“什么‘终结’,你说什么呢?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万桐却不再说什么,而是过来查看她的伤口,领着她往高台上走,“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受伤了,过来吧。”
走上高台,甫一看到那一汪湛蓝澄澈的泉水,她不由得惊叹。好美丽的泉,那么的干净纯粹,无风而水面自起涟漪,荡漾着,好似要涤净世间污浊邪秽!“哗啦~”“咿啾!咿唔!”转眼看见万桐用手兜起一蓬泉水,慢慢淋在人面鸟的伤腿上,最后一滴水落下,她惊奇地咦一声,那伤腿上竟连羽毛上的血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半分伤口。
等到处理完人面鸟的伤口,万桐才转回身对着她说:“好了,轮到你了!马上脱衣服下去!”她愣怔:“啊?脱衣服?”万桐很坚持:“对!立刻全部脱下!这泉水不能接触肉体以外的事物!”她眨眨眼:“可是,我的伤口不多,没必要全部脱掉吧?”
万桐表现出不耐烦,怒着小脸低喝:“叫你脱你就脱,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说着冲上来就要动手脱掉她的衣服。“啊啊啊!我脱!我脱!我脱啦!那你们,转过身去!”万桐呆滞地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翻个白眼儿转过身。
一个转身了,另一个还兴致勃勃地盯着她。两双视线转过来盯上人面鸟,这厮还欢快的“咿啾!”一声,拢拢翅膀。她面上发热,双臂拢在胸前低喊:“禽兽也要转过去!”“噗~”人面鸟垮下翅膀,拖着长长尾羽转身,那模样就跟人垂头丧气似的。她好气又好笑,怎么这人面鸟还是个色坯吗?
脱掉外衣,牵动肩膀上的伤口,她嘶嘶吸冷气。侧头看那两颗脑袋有转头的倾向,立即喊:“不准看!”两颗头立即转回正位。
好笑的迅速脱光衣服,她屏住呼吸走进水潭。甫一触水,她就惊奇的“咦”一声,本来以为会很冷,可没想到却是温热的,这是温泉吗?还没想明白,“哗啦!”脚下一松,她连喊也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迅速沉了下去!
“咿啾!”看她沉下去,人面鸟扑腾翅膀准备过来,却被万桐伸手拦住,“别动,她不会出事的!”
沉进水里,她下意识闭紧双眼,手脚胡乱的扑腾滑动,却没办法浮上去。因为她感觉到水底下有一股吸力正将她拉进水底,即使这股吸力非常柔和,柔和到她感觉到温柔的程度,但是她却为这种无法反抗的境况而感到恐慌害怕!
挣扎了好一会儿后,她无力地放松了四肢,认识到万桐不会来救自己,她感到绝望。然而,下一刻她又觉得奇怪,举起手掐住脖子,她怪异地瞪大眼睛。浸在水底这么久,她居然丝毫不觉得憋闷,也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这样子就好像,就好像,她此刻并需要鼻子去呼吸,而是通过皮肤,将氧气输送到整个身体里。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她尝试着张开嘴巴,喝进嘴巴里的确实是水,而且很甘甜,可她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用鼻子呼吸,好像鼻子已经丧失了它该具有的功能般。
放松身体任由它缓缓下沉,水流温暖的包裹着身体的感觉,非常舒缓。她放松神经,开始四处打量。水底光线很亮,柔和的水蓝色光彩,一开始她以为是水里有什么会发光的矿物质之类的,可再看到水底下隐约闪现光芒的时候,她打消了原先的猜想。或许不是因为水里有什么会发光的矿物质,而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认识到这一点,她兴奋地摆动双腿,顺着吸力加速向下的速度。五分钟,她开始惊奇,这个水潭比她想象中要深的多!又过了约莫七八分钟,她才终于来到潭底。从沉下来开始她就发现,这个水潭是那种上窄下广的样式,整个呈现圆筒状,上面只是半径一米左右的小谭,到下面则越来越宽阔,双脚触上光滑的潭底,到这里就是半径足有十几米的圆形空间了。
新奇地摩挲乌黑的地面,光裸的脚掌传来滑溜的感觉,好像踩在玻璃面上。四处看看,她发现光源是从中间那处地方传来的,远远看去她不由惊奇。那是一块凸出地面半米左右的小小平台,在平台上长出一颗手臂粗的树,树没有叶子,整个树干碧绿碧绿的,笔直的样子好像是一块美玉,而不是一棵树!但从那若有若无传来的善意里,她知道那就是一棵树,它在呼唤她过去!
整个水潭的光源应该是那挂在树顶上的灯盏,从树顶上垂挂下来,走近了看似碧绿的美玉雕琢而成的八角宫灯,上面镂刻精致繁丽的花纹,顺着纹路似有华彩流过,她头一次?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