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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眼苏音第19部分阅读

    你拼了!”女人冲上去,纠着聂远领子,手里的手提袋对着聂远猛力敲打。嘴里喊:“我打死你个畜生!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

    床上的晓语见状哭喊:“妈!妈!你别这样!不是他的错,不是他做的!你快住手!妈!你别打了!……”

    奈何,她还在休养的身体,刚才这么一番痛哭,早就没有力气去阻止,只能跪倒在床上哭着喊着,希望她妈妈能停下来。

    再看聂远,双手垂在身侧,头部被不轻的手提袋接连敲中好几下,可他硬是咬牙不吭声,也不闪躲,任打任骂!

    苏音看着混乱的场景,突然觉得心酸!赶紧挤过人群,将齐修拉进去,立即将病房门关上,阻隔门外窥探的视线,给晓语仅留一些尊严!

    关好门,苏音立即上前想要拉住女人,将聂远拉远。不料女人情绪很激动,她一个吃不住,脸被手提包打了一下,眼镜磕得鼻梁生疼。

    女人还要再打,突然被人捉住了手腕,不禁气怒,瞪着齐修喝骂:“你干嘛?放手!你们是什么人?”

    苏音摸着鼻梁,赶紧上前将低着头的聂远拉开,然后示意齐修放手。女人收回手,狠狠瞪了齐修一眼,齐修早不理会这些,放开手的下一刻就转向沙发上坐着了,闭目养神,不管他人瓦上霜!

    苏音笑笑,对女人说:“阿姨,你好!我们都是晓语的朋友,我叫苏音,他是聂远,那个坐着的叫齐修。阿姨,我想您打错人了,聂远并不是那个人!”

    女人明显不信地瞪着她,又看看仍旧低头不语的聂远,最后望向自己的女儿,喝问:“死丫头,你说,那个畜生是不是他?说实话!”

    黄晓语哭得像个泪人儿,抽抽噎噎地连呼吸都不顺畅,她摇头,抹着眼泪说:“不是!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妈你别这样!”

    一瞬间,女人就像突然没了力气,如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苏音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想扶,可女人不理会她,一脸绝望的呆怔怔的,双眼无神,脸色疲倦异常。猛然,女人低头双手掩面,痛哭出声!

    “你个死丫头!你叫我怎么办?居然干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你要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啊!我辛辛苦苦将你养这么大,我有教过你干这种事吗?我的天啊!该怎么办……”

    苏音哑然,黄晓语也是单亲家庭,她妈妈一个人将她拉拔长大……

    黄晓语听着女人几乎声嘶力竭的哭喊,自己缩倒在床上,咬着被子,嘤嘤地哭。苏音起来走过去,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手指轻柔地抚顺她被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听她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哭着说对不起。

    等到两个女人都冷静下来,晓语的妈妈到底还是怜惜自己的女儿,将黄晓语拢进怀里又是一顿哭,嘴里直骂她怎么这么傻!出院时间到了,苏音帮着收拾了一下,跟聂远齐修将母女送进女人入住的酒店,黄晓语跟她妈妈在一起,也好有人照顾。

    具体要怎么做,只能看她们母女私底下的决定。回来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齐修是沉默惯了的,只有聂远连头也没抬起来过,难得阴沉沉的。

    苏音关心地问他:“聂远,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打伤?”聂远摇摇头,声音有点哑:“不,我没事!”又是一阵沉默,聂远突然问,语气出奇的平静:“苏音,你跟我说,那个畜生,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个姓苏的?”

    苏音知道瞒不了,也没否认,脸色难看地点头。聂远双手紧握,也没说什么,只是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音望着聂远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怪异的感受。突然眼前占据一团黑影,她抬头看齐修凑过来,铁塔一样盯着她。苏音疑惑,怎么了?

    齐修瞄她一眼,转身就走,淡淡一句:“去买菜,回家做饭!”

    苏音愣了一下,看齐修走远了,赶紧跟上去,嘴里商量着“你看今晚吃素炒猪肝怎么样,还有……”

    第二天,通识课上,当苏音看见聂远顶着一张极品猪头脸走进教室时,她是真的无语了!看他这模样,她不难想象某个人也许会更惨也不一定,不然聂远不会顶着这么张脸还走得趾高气昂的!

    可是当她转头接触到之语复杂的眼神时,她心底“咯噔”一下,苦笑!猜想或许是这几天她太疲于奔命,反而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呢!

    她还在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最佳解释的时机了,只得讪笑着对之语说:“那个,之语啊。周末过得怎么样?”

    之语用一种充满意味的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了一遍又一遍,在她终于要面临冰裂时,才缓缓点头说:“在今早之前,我还过得可以,可是在今早之后,我瞬间就不好了!苏音,你懂我的意思吗?”

    苏音很尴尬,又觉得愧疚,心里又急于解释,她皱着脸说:“之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之语打断她的话,表情有些讽刺:“我误会什么了,误会你霸者齐修还觊觎陆哥,脚踏两条船?”

    一听这话,苏音顿时心脏紧缩,有种痛楚感觉,急忙摇头:“之语,不是你说的那样!我……”

    之语再次打断她,说:“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换个地方聊聊怎么样?”

    苏音艰难地点点头,说开了也好,教室里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可齐修立即蹙眉反对:“不行!”斩钉截铁!之语立时讽刺地与他对视:“怎么不行?苏音又不是你的充气娃娃,凭什么你说什么她就听啊!再说了,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吗?”

    之语讽笑。齐修沉默,确实,按之语的性格,她确实不屑于做出什么来!况且,苏音也的确不是他的附属品,这样的话,已经不止一个人对他这么说,连那个吊儿郎当的林铭都说过。

    “齐修,不管你怎么挣扎,张家也不会放过你!而且,没了张家的齐修又算得个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命令她?……”

    之语带头走出教室,苏音低头,沉默地跟着。齐修一言不发,手指用力捏着书页,指尖发白。

    一路上,之语直接走出了学校,苏音想问去哪儿,最后还是憋下疑问,老实跟着。一个半小时后,苏音抬头看眼前建筑物的招牌,这里是哪儿啊?

    再低头,之语早已经走得没影了!赶紧冲进去,一进门就撞上一堵肉墙,硬邦邦的。苏音捂着鼻梁抬头看,好高好壮,的肌肉男!那纠结的,泛着光的肌肉块儿,恶,好恶心!

    肌肉男目测身高一八五以上,碰到苏音,就跟逮到小鸡仔似的,双臂撑在墙上,困住苏音,恶心兮兮地笑说:“哪里来的小学……”

    只听“磅嗵”一声,苏音眼前大亮,再看那肌肉男,已经倒在门外地上,没了反应。苏音张大嘴巴,指着门外,对之语结巴着说:“啊……那个……他…。他怎么样了?”

    之语瞄她一眼,拍拍巴掌,无所谓的说:“没什么,就是摔晕了而已。”

    说罢,转身往里去了,就任肌肉男倒在门外吹风!今天貌似又降温了哈!吹吹更健康!

    抱歉!这个应该放在最前面的,这是楔子!

    暗夜里,一道暗影划破虚空,以人类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极快地飞掠而过,几个起跃间,黑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射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老宅。老宅规模很大,夜色里看不太清,但估计有百亩之巨。时近午夜,老宅沉浸在寂静中,远看就像一头潜伏憩息的巨兽!

    黑影在老宅附近猛然停下来,从背影来看,这是一个浑身裹进黑色紧身衣里的颀长男人,四肢修长,一头半长黑发包裹着苍白的脸,但奇怪的是,男人的脸好似被一股黑气笼罩,让人看不清长相。但从隐约可见的轮廓来看,有点东方人的血统,却比东方人轮廓更深。

    男人对着虚空察看,最后不知做了什么,苍白手指抚触虚空时,以指尖为中心显现出一块泛着蓝白光华的结晶障壁,障壁上光华流动,看来极为绚丽。

    男人勾唇一笑,手指微一使力,苍白手掌竟是渐渐穿过了障壁,男人满意一笑,然后是手臂,身体。

    成功越过障壁,男人在站稳的一瞬间,顿时将身影隐进虚无,极快地潜进老宅内部。

    眼前的路极其曲折难寻,男人已经毫不停歇地在这里穿梭了十几分钟,也还是没找到情报中所说的“核心”。这个地宫太庞大了!几乎是地面上老宅的几倍!没错,男人潜进了老宅的地下,而这里,隐藏着一座有着惊人规模的地宫!

    有人来了!男人急忙将自己倒吊子壁顶角落,像一只蝙蝠一样蛰伏,敛去所有气息。由远而近,走来一队穿着制式服装的警卫样人物。地宫壁顶离地面足有七八米高,从男人角度只能看到十几颗头颅渐渐走远。

    等人走远了,男人才敢继续往所谓的“核心”闪去。终于,男人面上闪过惊喜,似乎已经找到了!按情报来看,整个地宫围绕着“核心”而建,“核心”里有五间密室,围绕着中间那间巨大的石室!

    现在,男人正挂在其中一间石室外的壁顶,离石室还有一段距离。男人没办法靠近,因为整个石室被下了几十道禁制,如果想硬闯,恐怕还没进去就被烧成焦灰!

    所以,欣喜过后是焦急。情报上并没有说明放置着那个“东西”的石室,守卫会这么森严!突然,由远而近,有足音!足音非常规律,来人气息内敛,看似平常人,可男人感受着虚空中的微微压抑气息,极力掩藏自己找了个最远的角落潜伏。来人不简单,他本能地全神戒备。

    都已经到了这里,他怎么能前功尽弃!

    好在论隐藏,世上所有种族都难望他这一族项背!更重要的是,他实力也不算弱,来人竟也没发现他。

    渐渐的,他看清来人是个身穿宽松宝蓝唐装的中年人,面目一团和气,看起来非常年轻,若不是打扮得老气横秋加上气质沉稳,从外表看来也只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袖手悠悠而来的样子,看似极其闲适。

    守卫看见来人,很是客气地鞠躬行礼,嘴里轻喊:“见过葛老族长。”来人摆摆手,自顾站在石室门前摆弄什么。

    他心里暗惊,来人竟是早就多年不对外露面的葛家老族长——葛封!他全身忍不住渗冷汗,更是凝神屏气,势必不让自己的气息泄露半分。

    葛封应该是在启开石室,禁制被暂时打开,葛封迈进去。就是这一刻!他集中精力暗暗用虚眼极快地扫视室内,仅仅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已经将室内情形尽收眼底。又一次,他为自己种族的特异功能感到庆幸!

    石室很快关闭,阻隔内外时空。里面暂时不会清楚外面的情况,外面也无法了解里面的情形。在阻隔的一瞬间,他忍不住震惊非常,巨大的冲击感让他心内胆寒。

    但是,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他的时间不多了,多留在这里一刻就多一份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东西”,可是他刚才看到了,里面虽然有着很不得了的东西,但不是他要找的。

    十几分钟后,他在石室西北方向的石室内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奇怪的是,五间石室里,只有刚才那一间和东南面那间有下重重禁制,其余三间看起来非常平常,连守卫也仅有两人。至于中间的巨大石室,情报上只有一条信息:危险!禁区!

    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他直奔目标,避过守卫进去石室。进去后,他一眼就看见空旷的石室里,正对石室门口十几米远处,有一座方台,上面供奉着一个紫檀木盒子,他知道里面有一个卷轴,那就是他今晚的目标!

    整个石室除了那张方台以外,什么都没有。他非常奇怪,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怎么会不谨慎守护!

    所以,他更加集中精神感应周遭情况,慢慢靠近方台。仅仅十几米的距离,他却走得格外艰难。猛然他脸色微变,迅速地本能向右后方闪躲。空气里传来破空声音,他极快地摆出防守姿势望去。在他刚才所站之地,此时正立着一头……怪物!

    这头怪物长得非常奇特,只有猎狗大小,却比猎狗长得厚重,四肢比较短而粗壮,脚掌厚实有缝里指甲,指甲上闪着青蓝光华,该是有毒的。怪物尾巴很长,比它的身体还要长得多,却很细,尾尖像蝎子的毒勾,却没有那么弯曲。

    怪物全身覆盖青黑色鳞片,使得尾巴远看像一条舞动的蛇。而且由于覆盖鳞片,他猜测怪物表皮应该非常结实,几乎刀枪不入,当然这里的刀枪只是寻常的东西罢了。

    怪物原本背对着他,这会儿慢慢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动作很慢,但他知道怪物动作其实非常迅猛快捷,几乎让人猝不及防。甫一看到怪物的脸,他心里不觉恶寒。

    瘪圆的脑袋上,长着青黑色,稀疏的毛发。铜铃般圆大的眼睛,红色,在昏暗光线里看起来非常凶恶。血红的嘴巴咧到耳后根,上下长着奇长的锋利獠牙。

    整张脸肌肉扭曲着,像他见过的东方青铜像里的怪兽,又长得不太像。太大的嘴巴,使整张脸呈现一种诡异的笑脸模样,这让他觉得恶心!

    此时,怪物凶狠地瞪着他,呼次呼次喘着粗气,血红的舌头吐出来,流下湿哒哒的粘液。那微黄的粘液刚一接触地面,就听“噗嗤”轻响,黑色大理岩表面竟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坑洞,坑洞上方有袅袅青烟。

    天啊!他是知道东方术士喜欢驱使妖魔,可这么恶心的怪物真叫人受不了!正要摆出进攻姿势,另一边破空声钝起,他极快地闪退,定睛一看,好家伙,从另一方向又走出来一只同样的怪物!两只怪物逐渐靠近,对他形成合围之势。他咬牙暗恨,手指成拳。

    缠斗中,他渐渐精疲力竭,血量损失很大,再这样下去他会撑不住将“东西”带回去!没办法了,他咬牙,将咬住他肩膀的怪物甩开,伸手,指尖逐渐蔓延青黑色火焰,火焰从指间一点,逐渐汇聚成掌心一团,跳动静谧。

    怪物微微歪动瘪圆丑陋的头颅,似乎对这东西很疑惑,但短暂的迟疑后,两头怪物同时扑向他这个不速之客。他也咬牙迎上去,甫一触上,青黑火焰暴涨,将怪物瞬间吞没。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解决掉怪物,他顿时软倒在地,精疲力竭。休息了几分钟,他走上方台,准备将檀木盒子带走。才碰上盒身,一股剧痛袭击了他的手指,几乎让他惨叫出声。

    而且,在盒子被碰触的一瞬间,以盒子为中心,有什么以水面涟漪般的方式迅速传递向四面八方。他知道,事情要遭了!

    果然,守卫立即进了石室看见他喝问:“你是什么人?”只一声就销声匿迹,两名守卫软软倒在地上,脖子被锋利的东西割断了。

    他甩干净手上鲜血,刚才被盒子上的术法打中,他的右手指尖只剩下皑皑白骨。即使,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但显然盒子上的术法会让他的恢复本能减弱。体内血液更加快速的流失,他快要到达极限!

    门外已经开始隐隐听见马蚤动,他咬牙,掠上方台一把将盒子抓住,不顾被腐蚀的剧痛,转身片刻不留地往外飞掠。

    他将能力逼至极点,掩藏行迹,绕开追捕警卫,终于来到他进来的那处地方。来时撕开的裂缝已经愈合,这样才不会惊动他人,可现在情况紧急,他没时间慢慢撕开裂缝。

    所以,他伸出手臂逼出青蓝火焰,生生将障壁烧出一个洞口,他尽力收缩身体跨过去。

    终于,他逃出了障壁,极快地跃进密林。黎明前的寂静已经被打破,老宅到处灯火通明,人影浮动,渐渐有猎狗咆哮的声音,追捕的人已经靠近。

    勾起嘴角,他有些得意地笑了。伸手至后背,他很轻松就将特制的紧身衣撕下一块,露出半个后背。他咬牙将紫檀木盒子裹好,盒子上的术法太厉害,这么会儿时间,他的整只右手连带手臂皆化为白骨,而且愈合速度大大减慢。

    他必须尽快回去补充血量,不然很快会无法动弹,甚至进入休眠。他咬牙,额际青筋跳动,整个身体呈现弓状,像在逼迫什么。猛然,他低喝一声,犬齿瞬间长长,裸露的后背在肩胛骨的地方,隆起两个肉包。肉包鼓动着,最后竟破裂开来,“噗啦”一声,伸展出一双肉翼。

    肉翼伸展开来,足有两三米。他诡异地笑笑,展翅高飞,很快将嘈杂的声响甩在身后,身影很快消失在黢黑的天际。

    张家老宅,议事大厅。黑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正前方木质画屏前,三把雕花黄梨木椅,坐在上面的人还没露面。

    下面左右各排着二十三把檀木镂空椅,一共四十六位,上面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三大家族宗系下各姓族长。

    此时,议事大厅里各家族长暗自议论纷纷,不是拿眼睛瞄向此时正站在厅内正中的人。此人身材高大颀长,气势凌厉却内敛锋芒,直邦邦站着的身躯,远看像一棵挺拔的白杨。那人穿着随意,休闲黑色长裤,黑色衬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青年。

    那人戴着一副墨镜,刚毅的脸上一直带笑,也不知在笑什么。那人已经这样站着半个多小时了,还是维持着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对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却都视而不见。

    他只能站着,因为这个议事大厅里,没有他可以坐的地方,不会有人为他腾出哪怕一小块地!虽然,他也不屑跟他们同坐一堂!

    终于,画屏后面渐渐走出三道人影,一男两女,年数看起来都不大,都是三十左右样貌。坐在正中间的穿旗袍,面貌妩丽的是张家代理族长,张家家主夫人——王汍澜。左手坐着另一着白底青花旗袍,容貌清丽的是王家现任代理族长,王家家主夫人——吴雪艳。右手坐着一穿宝蓝唐装,面目和气的男子,是葛家现任家主——葛封!

    三人一出场,厅里立时寂静下来,待三人站定,其余四十六人皆整齐站起来,鞠躬行礼:“见过家主!”三人抬手示意,双方又坐下。从始至终,站在厅中的男人纹丝不动,只是面色有一丝嘲讽。

    待坐定了,王汍澜笑问厅中人:“林族长,好久不见了,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不知有何贵干?”

    林铭笑,好整以暇道:“不用我说,王夫人也该明白我来这里是为什么,您看,这厅里坐着的,可都等着您给个说法呢。”

    王汍澜面上依旧淡笑,动作柔缓地拢了拢薄纱披巾,方抬首道:“想必大家也都收到消息了。没错,昨晚有贼人潜进来,偷走了点不足一道的小东西。”

    林铭亦笑,说道:“不知是哪样‘小东西’,还请王夫人解释一番,好安了众人的心才好。”

    王汍澜笑得云淡风轻,盯着林铭道:“我方才说了,东西不是很贵重,根本不足一道。况且这涉及张家内务,恕我实在不好解释。”

    林铭点点头,然后转向葛封,问:“我听说,葛家主昨夜也在张家,不知可见到那贼人?如果知道对方长相,林某愿意略尽绵薄,尽早擒拿。”

    葛封摇头,和气地说:“我在室内,并没见到那贼人。”

    这时,王汍澜接话,声音柔婉:“原来林族长还这么有闲情,既然如此,还要多仰仗林族长,帮忙将贼人找出来,好正正界里的风气。免得被外邦的小子们说我们这里没人了,您说是吧,林族长?”

    林铭淡笑,对王汍澜夹枪带棒的话不作回应,而是道:“王夫人说的是,依我看,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安全的地方保管比较重要,你看是吗?昨夜张家宅子居然进了宵小,我看这守卫工作还有待改进,要不要我给您派些人来?”

    王汍澜淡笑,柔软皓腕举起来,纤白手指理了理鬓发,风情万种:“多谢林族长费心,不用了。重要的东西,我们自然会重点保护,不劳林族长费心。不知道林族长还有什么事吗?”

    林铭点头,笑说:“还有一件,这重要的东西,还是要亲眼看见才能放心,您觉得呢,王夫人?”

    他观察着三人神情,葛封从始至终面色和气,吴雪艳也是端庄着淡淡笑着的样子,说话的事全交给了王汍澜。他不得不承认,王家的女人,向来都是极厉害的!

    王汍澜轻轻一笑,抬手示意,自然有人去取,嘴里说着:“这是自然,林族长的要求并不过分。”

    不多时,有专人端着木质托盘,盘上垫着深红绒布,布上正正放着一只紫檀木雕花盒,与石室方台上的,一模一样。

    王汍澜拿手轻轻一指,说道:“林族长,您可看仔细了。各位族长也好好看看,仔细别看漏了。”

    盒子被托着绕场两周,王汍澜挥手,那人就躬身带着托盘下去了。王汍澜回头看林铭,问:“林族长可看好了?”

    林铭眼角扫过两边各家族长,他们都没发觉一样,只是点头。可王汍澜骗得了别人,哪里骗得了他!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盒子被施了术,可一般的术对他的眼睛起不了任何作用,那盒子里明明空空如也!

    不过他也不戳破,只笑着点头:“我看清楚了,那么,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这就告辞,叨扰了。”

    王汍澜笑着点头,让管家送客。

    林铭勾起的唇角又往上几分,马上,这术界怕是要不安稳了……

    第八十一章 宁愿是你

    苏音和之语在饭店门口与强哥分别,站在路边,苏音有些茫然,转头问之语:“我们去哪儿?回去?”

    她是很想回去的,一早上的课都逃了。如果可以,她下午想跟林铭碰个面。虽然在电话里,她将看到的情况如实说了,可林铭只是沉吟了一会儿,说一声知道了,就挂了。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在这件案子里,她也算是嫌疑人,可自从上次问讯过后,她就完全跟个无关人士没两样了。不知是林铭有意放她一马,还是葛陆和齐修那边做了什么。

    之语仰头望天想了想,然后转头盯着她,笑着说:“苏音,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半个小时后,一辆奥迪停在两个人身前。一面色死板的中年人拉下窗户,对之语点头:“三小姐。”

    之语点头,率先开门上车,挥手招呼她上车。她边上去边腹诽,这些家伙,每个都这么有钱的样子,怎么她就得如此怂呢?连想租个屋子也得愁得跟个什么似的……

    这回她学乖了,压根就没问要去哪儿,反正也不会得到回答。可是随着之语下车后,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她还是有点心惊。

    整栋摩天大楼,不是百货商场,那他们来干嘛的?打工还是谈生意?别扯了!

    中年人推了推无框眼镜,一本正经地走到两人身前,微微躬身扬手:“两位小姐请跟我来。”

    然后,两人跟着进了地下停车厂里一间极其隐蔽的电梯,跟上去的电梯不同,这个电梯好像是去的地下。苏音直觉得轻微的失重感,却是往下的。

    好像有个五六层的样子,电梯门才“叮”一声开启。中年人率先出去,等着两人出来才转身继续带路。苏音很好奇地左顾右望,眼底不时涌现惊奇。

    此时三人正走在两米来宽的过道上,整个过道墙壁都是特制的白色材料墙。两边相对分布着许多房间,对着走道的是一面面宽大的玻璃,从玻璃墙可以清楚地看见每间房里的情形。

    刚刚经过的房间里,有一排靶子,而一个人正侧对着他们,举枪射击,那人穿着军绿色制服,耳戴特制耳罩,身姿挺拔,看起来动作就很标准,虽然她并不懂。一轮连续射击后,十个靶子,只有一个微偏,其余全部命中红心。

    好厉害!苏音暗赞,可是走在过道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并没听到枪击声啊!难道这些玻璃和墙壁都是隔音的?等等,枪击?

    苏音心里“咯噔”一声,这时中年人已经将两人领进一间屋子里,里面没人,只有一个橱柜,一张桌子,一套沙发。四面墙上挂着各式武器,桌上也散乱着零件,看起来非常惊人。

    中年人对着之语躬身,恭敬地说:“二少爷还在出差中,少爷命我好好接待三小姐,希望您玩的愉快!我先告退了,有什么吩咐请按内线。”然后离开了。之语随意将包摔上沙发,边走向橱柜边说:“苏音你先坐会儿,你穿什么码的衣服,我的码号你能穿吗?”

    苏音战战兢兢的,也没敢坐,心里有点紧张的问:“之……之语啊!这……这些都是枪啊?”之语边翻橱柜,丢出一套军绿制服,边点头说:“是啊!别告诉我你连枪都没见过!”

    看之语用一种鄙视怀疑的眼神瞥过来,苏音欲哭无泪:“我是见过,可我没亲眼见过!”而且还要摸,不仅摸,还要打几梭子了!

    之语笑了,转身过来对她说:“双手高举,来,像我这样。”苏音奇怪,边高举边问:“怎么?喝!……”

    才举起来,猛然眼前一黑,她吓一大跳,再看身体感觉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之语已经将一件黑色轻薄马甲给她瞬间套上了!

    她伸手摸摸,这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防弹衣?不等她发表感慨,之语又拿着一套制服过来,她看着跟刚才的射击的人穿的,应该是一个制式的。

    苏音打量,看着很像军队里的正式军装,可是有些地方又不太一样,她并不十分清楚,所以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翻开领子,内里绣着几个英文字母“sfbzt”,应该有什么寓意,或许是某个名称的缩写吧。

    正想着,之语已经快速的整装好了,随手拿下墙上的一只手枪,丢给她:“接着。”苏音下意识伸手接住,猛地手往下沉,赶紧两手捧住,讪笑:“呵呵,那个,原来手枪这么重啊!”

    之语笑了笑:“我给你的是最轻的一个!”

    她瞬间不说话了!

    眼看着之语也没去拿墙上的,而是走到桌子面前,迅速地组装零件,快速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秒都不停顿。不多时就组装好了两把枪,枪身是银色的,泛着冷硬的银光。

    苏音呆住,妈呀!帅啊!绝壁比成龙大叔厉害!又听到滴定当啷的声音,之语开始往弹夹里填子弹。填完后,之语看了看,两手一转将手枪别在后腰两侧的特制小袋里,对她一勾下巴:“走着!”

    之语将她带进一间同样的玻璃室内,进去她才觉得这房间挺大的。靠近门的这边长长的一米五宽走道,门对着玻璃墙,她突然发现墙面是黑漆漆的,从里面是看不见外面的,只有外面可以看得见里面!

    与走道相对的另一边墙下有一排十个枪靶,人高人形,脚步连着地面,下面应该有控制的设备。在靶子与走廊之间,是沙地,很大一块沙地,都可以玩沙滩排球了!

    之语进来后就在一块控制面板上摆弄什么,苏音打量得也差不多了,就好奇地掂量手上的手枪!手枪耶!真正的手枪耶!不知怎么的,她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兴奋感。

    试着学电视上的人,右手拿枪,左手托住枪把,她努力瞄准一个靶子,然后扣动了扳机!猛然一声巨响,枪声在室内回荡,最后钻进她耳中。她只觉得耳膜刺痛,脑里嗡嗡乱响!也没看清楚到底射没射中,她丢开手枪捂住耳朵犯晕!

    迷糊中,感觉脑顶被敲了一记,脑子渐渐转过筋来,她苦着脸抬头望之语,看对方笑得不怀好意地说:“你个傻子,你不会戴耳罩吗?不怕把自己震聋了!哦!还不错,居然给你打中了,不错不错,很有天赋,来,耳罩戴上!”

    听到之语说她打中了,她赶紧看过去,可不是,正中红心耶!啊哈哈!她心底涌起极度欣喜,很有些意料之外的感觉。

    可看之语弄好后,侧身而立,单手握枪就是一阵连射,那眼神,那气势,那动作,真是牛逼坏了!再看靶子,全部命中!然后,之语摁下一个红色按钮,靶子被换过后,居然自己移动起来。又是一轮连射,照旧正中红心。

    苏音蹦起来喝彩,太棒了!之语转头对她笑笑,突然左手从身后抽出另一只枪,两手摆正连射。苏音张大嘴巴,天啊!双枪神射手啊!

    到这一刻开始,她只觉得对之语的崇拜之情如那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之语回眸一笑,她顿时觉得眼前春光明媚。她有些傻呆呆地看之语过来,说:“来,我教你射击。”

    她呆呆地点头,老实回:“好!好!好!”之语望着她,“噗嗤”笑了。扣了她额头一下,才专心教她。

    可是一下午过后,她愣是一个正中红心的都没有,除了开头那一枪以外!她终于相信,那只是个美丽的意外!哭死!人比人会气死人的!她嫉妒怨念地盯着之语瞧,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等终于从摩天大楼里出来,苏音几乎吐出舌头来,呼!累死狗!才想着终于可以回去了吧!可话还没出口呢,之语就拉着她笑嘻嘻地说:“走吧,姐带你去体验体验夜生活!”

    苏音僵着脖子被拖着走,脑子里不停回响着“夜生活!夜生活!夜生活!……”

    曾听朋友说过,夜吧也是分很多种的,而在苏音潜意识里,夜吧就是群魔乱舞的所在。看之语脾性,应该也比较可能是很激|情的那种。可是进了这里,苏音大大惊讶了一回。

    这个酒吧很宁静,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到处是一种暧昧低迷的气息。人与人之间好像都隔着无形的紫色雾气,能将人的轮廓气息包括感情都笼罩进朦胧里。

    所有人三三两两,或成群或独身占据一个角落,或放浪形骸,别人也不介意,但大多都是比较安静的自我消遣着。

    之语将她拉近吧台坐下,吧台里模样清秀的侍应生立即与她打招呼:“哟,难得三小姐来了,要我叫boss来吗?上次他可是念了你很久呢。”

    之语笑着拍了对方一下,笑着说:“不用叫他了,给我来杯冰岛红茶,这是我朋友,苏音,就给她来点啤酒吧,劲儿最小的那种,她不会喝。”

    苏音没反驳,她确实不会喝酒,就听侍应生挑眉疑惑地说:“今儿心情不好?”之语笑笑,让他上酒。

    吧台上原本就坐着三四个客人,看衣服都穿的很时髦,模样也行。其中一个还是金发碧眼的老外,蓝蓝的眼睛,像一汪蓝色水潭。

    自从两人坐下,确切的说是,自从之语坐下来之后,不说全场,少说也有大半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之语身上。那种热辣辣的,隐含着某种意味的,暧昧缠绵的目光,就算不是盯得她,也叫她坐立难安,浑身难受。

    才坐下没一分钟,屁股还没坐热呢,那蓝眼老外端着一杯蓝颜色的酒靠过来搭讪。苏音很紧张,可之语好像很习惯了,三言两语将对方打发了。老外本来还想摸上之语卷发的,被之语一歪头给避了开来,不知说了几句哪国语言,她听不懂,就见之语脸色一冷,那老外就识趣地走了。

    这时侍应生将两人的酒推上来,之语将杯子推向她,说一句:“喝吧。”然后拿起自己的抿了一口。

    苏音端着酒杯没喝,只偷偷打量之语。此时的之语,脱去外套,银灰色贴身长线衣,一头及腰波浪卷发,随意地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玲珑的身体曲线毕露,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整个人斜靠在吧台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酒杯轻抿。

    突然地,苏音觉

    之语喝下一大口,将杯子退给侍应生,示意他加满,然后撑着下巴对上苏音呆愣的视线,黑得眼前的之语很吸引人。不是平日里的艳光四射,而是更加冷漠与慵懒,明媚的五官沉寂下来,透出来的沧桑与寂寞,仿佛透骨而出的沉香,不由得人不受吸引。

    苏音很惊奇,为眼前几乎融进缭绕烟雾成为背景的王之语,那个与平常截然不同的王之语。伊人憔悴,独饮自怜,可叹为哪般?色的眼睛非常湿润,仿佛承载着巫山云雨。看着这样的之语,她心里突然沉甸甸的,莫名哀伤。

    “苏音,你觉得陆哥怎么样?”

    “啊?陆哥?……他,他很好啊,像个体贴的大哥。不过,我跟陆哥真的没……”苏音发急。

    “我喜欢陆哥,不是那种普通的情感。如果要我相信爱情,我会嗤之以鼻,那种短暂又虚幻的情感,又怎么能配他!”之语打断她,接过侍应生加满的酒杯,抿一口,声音飘忽,眼神迷蒙,仿佛陷入深远的回忆,“你相信吗?在某一瞬间,我被一个人拯救了,而那个人就是陆哥,从此,我中了一种名为葛陆的毒。”

    之语对着她,嘴角勾起冷冷嘲讽的笑:“是不是很狗血?拯救什么的,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