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她笑笑。停了下来道:“这不是习惯了吗?”
不多会。东西都收拾好了。并不多。一一装上马车。我与馨月、小五也坐上马车。
我一路掀起些车帘,看向窗外。
世间的繁华凡尘的热闹,底下掩饰了多少人的烦恼。
但却依然令人留恋这大千红尘。
想起那禁足令,想到那偌大府里狭隘的小院,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府还是到了。
远宁下了马声道:“你不用去老夫人和夫人面前请安,我自会回话。你回院子罢。”又吩咐来人将我的东西搬到东边的一小院落里。
馨月惊得张着嘴巴傻看着他,似乎在肯定是说错了。
但是,馨月没有听错,我确实是被勒令搬到那院子。
东西搬进了院子,尚未整理、摆放好,远宁站在院门口,脸色沉郁地看了看,眼神却冷冷的无一丝波澜变化,便令人召集奴仆们去偏厅。
不一会全府都知道了,远宁给我下的禁足令。
从今往后,燕姨娘不能踏出那院子半步。
我打量着这院子。
院子确实偏僻,连我这个以前喜欢逛园子的都很少到这里。
院子连个名称都没有,正面有两间正屋,侧边两间侧房,一棵树,几丛花草此而已。
房子里,显然是久未有人住,有些昏暗,有些潮湿,有些阴冷。
摆设就更不用说了张桌子,几张凳子张床,都糊着层薄尘。还有两个刚搬进来的箱子。
馨月又急急地赶了过来疑不定地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搬来这里?宁爷竟对你下禁足令?”
我自嘲地笑笑:“不过是这里清静,适合静养爷嫌我太自由了,让我多休息休息罢了。”
馨月看着那简陋的院子,眼泪滚了下来:“你们为何会闹至如此地步?看这院子破败样,这可如何是好?困在这院子一时还罢,长久以往,可怎么过?”
我安慰她道:“在这里清静,又少不了我一碗饭,你不用担心我了。”
这边收拾东西的人也收拾好了,众人见突然对我下这么个处罚,都惊疑不已,亦不敢多说什么,不敢多留,忙忙的退了出去,连小五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满院子只剩下我和馨月默然相对。
日子一日日过去,似乎每日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景物。一棵落光了叶子的花树,几丛在寒风中瑟瑟抖的花草,却没有了花,只剩下叶。
一样的人。馨月,还有三、两个轮流看守院子兼使唤的面无表情的婆子丫鬟。小五的娘见我是彻底失宠了,甚至于禁足,知道在我院子是没什么好处的,没几天便托了人,将小五指派去其他的院子了。
一样的事务。每天不过做做针线,与馨月闲话会。
甚至一样的天气,阴冷冰寒。
这样的日子过一两天没问题,连续过上一个多月,还真有些厌烦。
禁足之前在府里虽然也很少有机会出府,但府里极大,闲时逛逛也可以解闷,再者遇到的人,见到的事也多些,偶然还有些八卦可以八下,与府里相识的丫鬟、婆子们闲聊……也可以随便地打日子。
如今,除了馨月外,再难见其他人登我的门。
自然了,人情冷暖,连禁足令都下了,自然是失宠了,也
一辈子都难翻身了,从我这里既捞不到什么油水,也么关照,在说我早已没有了什么好名声,这院子几乎人人都是人精,毫无好处的事,谁都不肯做。
虽然馨月也会带两本书给我,但毕竟有限。现在的出版比不得现代先进,书的成本极高,价格都不便宜,平民百姓要百~万\小!说很多还是靠手抄本。
我也明白了为何古代的人会经常用“博学强记”一词。因为古代并非人人都有藏书,很多是靠借阅的。若一本好书,你不强行记住,也许一辈子都看不到了。要想一辈子都能用这本书,最好的方法,就是“强记”。
这也许也是古代卓越的文人辈出的原因之一吧。在现代,也许看过的书看过就看过了,以后要查也方便,自然不会花心机去记,留的印象自然就浅了,慢慢就淡出了,用的时候自然就“恨少”了。
馨月和我都只有那几个钱,根本没剩下几个能用来买书的。
我房里的书;被我翻过很多很多遍了。
如今的日子,说是一潭死也不为过。
过了这么一多月,就开始生出厌烦。若真禁足于这个小院就这样过一辈子,想想要慢慢过上几十、上百、几百个这样的月是令人心生畏惧。
的心情也日渐变得越来越沉重。
期倒是纤云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一些小礼物,安慰了我一会爷只是一时之气,不用担心之类的话。
我谢过她的好意,与她闲话了一会,突问她:“纤云,荣爷也有一妻几妾的,你心里就没有过酸吗?”
纤云愣了一,看了我一会,低头笑了一笑笑容里却透着一丝苦涩、无奈和认命的模样,说道:“说没有一点酸,是不可能的。可作为一个女人,能怎么样呢?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我们做女人的,自然要侍奉好夫君,与姐妹们好好相处,少给夫君添才是本份。”
我一时语塞,我就是给夫君添堵的典型吧。
纤云看了我一眼识到失言,忙道:“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笑道:“我知道。”
纤云叹道:“我怀着柔儿的时候,真有些希望怀的是个男孩儿。倒不是想什么母凭子贵,只是看惯了这满园子的明争暗斗想她长大后再忍着酸,与其他女人一起服侍夫君。但她是个女孩儿还是要教她要贤惠,要温顺从夫君,夫君要纳个姐妹就算心里苦,心里酸,也不能表现出来,要忍着,笑迎进门来,为夫君多添枝散叶。”
我默然听着。这里面,包含了多少女子的辛酸。
她笑笑:“可是就算有时心里酸,只要夫君心里还有我,待我如其他姐妹,我也满足了,不敢再有什么奢求。到底能够好好地安身立命不是?”
她看向我,似乎用眼神劝诫我,说道:“话说到这里,原谅我说句不中听的话罢。如姐姐这般,倒是出了一时之气,可结果只会将夫君越推越远,便宜的只是他人而已。原也论不到我劝,只是我也是当姐姐是我的亲姐姐,为了姐姐好。还是顺着宁爷些,终是要在这府的,我们这样做妾的,还不是要靠男人才能活得衣食无忧。只是若姐姐觉得妹说错了,便当作我没有说过罢。”
我苦笑一声,茬开了话题。
那天,我早上在院子里踱着步子,那么小的院子,一瞬就从这边走到了那边,再从那边走到了这边。
馨月走了进来,她现在怀孕的月数渐渐大,也不在院子里值夜了。
她笑道:“小姐在散步呀,不错。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什么?生命……哦,生命在于运动。”
我笑笑:“不错,生命在于运动。可惜这院子却不适应运动。一瞬能走几十圈。没走累,倒先晕了。”
馨月怔了怔,眼圈儿一红。
我见值守的两个婆子坐在门口附近边磕着瓜子边聊着家长里短,便拉了她进屋。
我见馨月难过的样子,低声安慰她道:“馨月,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离了这里的。”
馨月一怔,抬头看着我道:“小姐可想到了什么办法?”想了一想,眼里有惊喜道:“小姐,你终于肯向宁爷低头服个软了?”
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不会的。我不会低头,就算我低头,他也不一定肯接受的。”
馨月眼神一黯道:“那小姐还有什么好法子吗?”
我摇了摇头:“现在尚无。但我不会说禁足便禁足,至少要试一试。”
馨月闻言一怔,抬头看着我:“小姐,你到底想如何?”
我简单扼要地说:“逃。
”
四十四、盗书
说,我也有粉红票票了。其实,我不知道有什么就是开心。谢谢同学。
———————
馨月惊得睁大眼睛:“你想逃走?”竟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见我眼神坚定,知道是当真了,慢慢地说道:“这怎么可能?这若大个府邸,人家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我们这里不是侯门也堪比侯门了,要出去谈何容易?只怕说句难于上青天也不夸张。”
我点了点头:“自然了,是很难。但我在这府里快两年了,也知道我们府的事,说句不好听的,人浮于事,看着人多,能顶用的没有几个,主子交代的话有几个是一样不差地照做的。吃酒、打牌、偷懒的不在少数,慢慢等着、看着,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每个月都有采买东西的车到二门,总有机会混出去的。”
馨月低头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还是不妥,就算你出去了,又能躲到哪里去?逃妾可是死罪。”
我沉吟着道:“自能是做逃妾,说到底,没有身份文牒,能逃到哪里去?能躲得一时,能躲多久?自然是要让宁爷写休书。我也是经过官府见证登记的妾,要拿了休书,销了妾籍才行。”
馨月道:“你就是因为要宁写休书被禁足的,他如何又肯写?”
我点头:“我道很难,所以不能明着让他写,而要暗中得到休书。”
馨月惊讶地看着我,惊道:“你竟还要偷书?”
我点了点头:“休书他不肯写写。只能得到他地印鉴和签名就行了。”
馨月呐道:“若被他现了。可如何是好?”
我道:“自然是要小进行。静待机会了。”
看着馨月一脸忧虑沉思地样子。笑笑道:“好了。现在不说这事了。”
馨月看着我。叹了口气劝道:“小姐。为什么一定得走呢?我知道你心属王爷。王爷也是个值得托付地良人。可你毕竟有个身份摆在这里。人这一生能不认个命。奢求太过了反不好。依我说。宁爷只怕是一时之气。等有了机会。我引他来院子。你向他陪个礼。道个歉小俯低迁就下。也许宁爷气就消了。还是安安稳稳地过这一生不好吗?”
我心里暗笑一声。朱询真地是良人吗?他待我亦不过如他手中地任何一件工具。利用地关系而已。即使我出了这府。也不会跳到王府去重蹈覆辙。可人人都以为我是想巴着王爷。
只是想归想,却不再说下去,如果让馨月知道了只会徒让她添些难过而已。
我以为我能够平静地对待这些了,可想起来,心竟还是痛的。
不久,却传来消息,雅清郡主封为公主到北疆与番王和亲,和亲的日子定在年后。
听到这个消息,我呆了半饷不到当日在王府游湖时我取笑雅清要“嫁个皇帝”的戏言,竟会成真。
只是给远在北疆的皇上,在古代看来,却不是幸事。
北疆番夷,给当代人的感觉就是茹毛饮血之地,荒凉、野蛮、贫瘠是它的潜台词。
女子远嫁异地,而且是那么遥远的北疆,大多一辈子都没有回到都城的机会了。无依无靠,老死异乡,令许多亲王贵族之女闻之色变,也算是她们闺阁中的烦恼之一。
当今皇上年龄尚轻,尚无可以出嫁的女儿,在亲王里找待嫁的郡主和亲,也是正常的。
只是皇上器重朱询是众所周知的,加上本来也有其他可以出嫁的郡主的,若雅清不愿意,凭朱询的面子,皇上也已经不会强求雅清远嫁吧,为何,偏偏是雅清出嫁北疆?
该不会是……朱询为搏个忠名、贤名,将自小跟随自己一起住的妹妹远嫁北疆吧?
我打了个冷战。这也不一定不可能。
我只能默默祈祷雅清嫁到北疆,也能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婚姻。
幸福与地域无关。在都城,也可能被伤得遍体鳞伤,在北疆,也可能得到美满的爱情。
转眼差两天就是除夕夜。
府如往常年节一样,张灯结彩,打扮得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连我的院子门前,也挂了两个大红灯笼。
主子们给奴仆们置办年货的赏钱也了下来。
我知道现在园子里的奴仆们肯定一脸喜气,有商量着多置买年货的,也有乘着手里钱多些,豪赌一番的,也有喜滋滋地将钱存起来的……一年最热闹的时光,也许就在这富贵人家的大年。
但这些都和我的院子没有关系。
院子与园子里的其他院子隔着几个大花圃,好像处于府之外,一个隔绝的孤岛。
就连看守着我院子的两个婆子,脸上也没多少喜气。大概是受了外面热闹景象的影响,越让她们觉得倒霉领了个坏差事。
呆在寂静寒冷的院子里,听着隐隐传来的笑闹声和爆竹声,按理,我呆在这孤岛一样的院子里,应该备感难过才是。
可是我不难过,还有些兴奋。
因为,我觉得,我实施逃跑计划第一步的机会来了。
除夕将近,虽然各大府素来都是规定年节更要加强警戒。但是,这些年来都城里还算安定,加强警戒的都是外园的护院们,这内院却松懈得很,并没有多少人将这规矩放心上。
再者主子们都会赏酒食给仆从,难免有贪杯的、嗜赌的,自然越放松了,要躲过众人的耳目自然容易许多。
我见过远宁在书房办公,有许多文书都留有远宁签名和印鉴,有许多文书并非写满页的一张留有大片空白,却有远宁印鉴和签名的纸张应该不难。
而且我住的这院子虽然偏僻些,与远宁书房隔了几重小园,但却也不算很远。
这些都是我反复考虑过的,甚至连去书房和回院子的路线,都无数次地在我脑里过了一遍。
馨月也在我的房里,低头做着针线色尚且平静,可却扎了两次手了。她轻叹了口气,干脆将手里的绣架放下手托腮,看了我一眼,有些担忧。
我安慰地向她一笑,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端起桌上放着的托盘。
馨月站了起来,要从我手里接过来,我忙一笑制止她道:“仗着你有两个人也要和我抢吗?”
她笑了笑,放松了些,让我端着托盘出门了,跟着我向侧房走去。
托
两壶酒,两碟茶果,还有两盘菜。
府总算还没彻底将我遗忘,在这年时节下,也送了些年货和酒水过来。
刚走出房门只见一婆子站在侧房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远处传来的烟花爆竹声,拢着双手,低头进了房间。她背对着我,并没有看到我们。
刚走在侧房附近听得那婆子含怀怨气地抱怨:“你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大过年的,哪个奴才不在主子跟前讨些好处花灯、赏烟火的?偏我们两个派来这里照顾这倒霉晦气的燕姨娘,一点好处没有不说过年的,她禁足倒连我们也要跟着不能走动了。”
另一个婆子回道:“大过年的倒霉倒霉地说也没个顾忌。说起来这燕奶奶也够可怜的,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竟因为鹿山之乱小产了。若是能为宁爷产下一男半女的,在这府里的地位也牢靠些,还不至于禁足吧。”
那婆子冷笑道:“看这小产倒是好事,八成这禁足就是怀孕引起的也不一定。谁知道她和靖安王爷怎么回事呀?我看她怀的不定是家的种呢。虽明里众人都不敢说,可府里这样想的可不在少数,暗地风言风语的可不少。”
另一个婆子忙道:“这话可是随便乱说的。小心被听到了打死。吃酒吃酒。”
我站在院,强力抓稳手中的托盘,血直往头上冲,太阳突突地跳。
平日里看着婆子丫鬟们轻视的眼神,以为府里一众势利眼,只是见我不得宠了,自然如此。原来除此之外,还有这么个缘故在里面。
馨月脸有些白,眼里有怒意,似乎进去与两位婆子理论。
我深了口气,平复一下心绪,见馨月气愤的样子,用手轻碰了碰馨月,让她镇静下来。
馨月也深吸了口,脸色缓和了一些,却低声暗骂道:“待日后有机会,我定给这个死老婆子好看。”
但这毕竟不是眼下之事。我和馨月扯了个笑脸,推开侧房门。
门内两个婆子正围着火盆在喝酒,正喝得有两、三分的醉意,见了我和馨月进来都有些怔住了。一会,那婆子反应过来,见我端着酒菜,便站起来接了过去,也许是看在酒菜的份上,脸上带了两分笑容,问道:“燕奶奶这是做甚?”
我随意地坐在火盆旁边,笑道:“这天气怪冷的,辛苦两位大娘照看我了。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得将些酒菜给你们驱驱寒罢。虽东西微薄,到底是我的一点心意罢。”
两个婆子脸上便带了笑回道:“燕奶奶也太客气了些,不过是我们的本份罢了。
”也给馨月端了个凳子让坐。
馨月是礼多人不嫌,不断地让着她们喝酒,又将她们夸成一朵花,那两个婆子吃着不花钱的酒水和菜肉,又被馨月的糖衣炮弹一攻击,不久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我借口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去方便下,便出了侧房。那两个婆子也不在意,依旧说笑着喝酒。
我迅回房换了府里丫鬟们常穿的衣服,悄悄开了院门,走了出去。
我果然没猜错,一路上果然没有见到多少人,只有隔不远的一段路,便有一对红灯笼,出微光,照着这园子。
天气冷,从不少院子里隐隐传来婆子丫鬟们说笑喝酒的声音。还有三两处是婆子们悄悄聚在房里吃酒聚赌。就是有时候远远见有人来,府里花草树木也多,加上假山之类的装饰也不少,我凭借着对这府的熟悉,也一路掩了过去。
不久,我便来到了与远宁书房一墙之隔的墙下。
一切如意料中一般的顺利,我紧绷的心放松了几分。
由于这里还是属于内院,内院的墙并不高,我爬上假山,往远宁书房看去。只有书房门口有两盏红灯笼,书房里暗着,静悄悄的。衬着这微红的灯光,能隐隐看清书房门口周围的景物,但院子其他地方却看不甚清楚,满院子笼罩在静谧之中。
我见书房院子并无任何人,心里一喜,便往墙头探去,跨上墙头,背转身蹲下,双手攀着墙头,双脚慢慢向墙下探去。
等身子完全伸直后,我放开双手,跳落在地上。
由于我特地在鞋底包裹了厚厚的布条,并没有出多大的声音。
我迅闪在不远处的假山后,侧耳听了听,没有什么声音,便向轻步向书房走去。
刚走了几步,却听得书房院外一阵说笑声传来,声音有些熟悉,竟然是远宁和朱询的声音。
我一惊,忙回身,往假山后闪去。
刚藏好,便见淳茗提着个灯笼,开了院门,引着远宁和朱询走进了院子。
我以为他们要进书房,却听得远宁道:“喝了几杯酒,身上有些热热的,进了书房被那暖炉一薰更是难受,不若便在这院子稍坐吧。还清爽些。”朱询也赞同了。
我不禁有些懊恼,我好不容易摸到了这里,你们倒跑来捣乱了。这还罢了,只是这么大冷的天,你们不进房里,也要我陪着你们一起冻吗?
真真是我命里的两个克星,两个可恶的家伙。
可是,心里这样想着,身子却一动不敢动。
听得他们闲话了一会,又商量了几件朝堂的事情。
我却觉得过了很长很长时间。
天气还真是冷呀,冷气渗入棉衣,沁沁地渗入骨头,偏我为了行动方便,还特地拣了轻薄些的衣物穿。
我只觉得身子都快要冻得麻木了,蹲着用双手抱住自己,可身子还是在黑暗中瑟瑟抖。
我只觉得连血都要冻僵了,暗骂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还不离开。
听得远宁笑道:“蔽府备了些年货孝敬王爷,明日便差人送到府上。并不值当什么,不过是个礼罢了。”
朱询道:“这些便罢了。我却想向你讨样东西。”
远宁笑道:“但凡这府里能拿出的东西,还说什么讨呢,能入王爷的眼便是荣幸,下官绝无二话。”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禁有些怔怔。
他们虽然各自为朝廷大臣和王爷的身份,却相交多年,一直情胜兄弟。什么时候,他们之间说话也这么生分了?以前见他们之间说话,可是随意得很。
而朱询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我惊得张着嘴合不拢。
他道:“我想向你讨一封休书。”
四十五、鞭挞
么办呢,女主还是要虐,而且这章还很虐。溜走…
——————
他向远宁讨休书?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禁微微探出头去,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两人在那院子里的小圆桌旁对坐着。
朱询正慢慢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他脸向着灯光,他垂着眼帘,脸色却平静如同平静的湖面,印着淡淡的红晕,似乎让着寒冬的夜晚也暖了一些。
远宁正执壶往朱询杯里斟酒,闻言手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一会却又如同什么事也未生一样,手稳定而准确地向朱询酒杯里斟了酒。
他背着灯光,从我这边看去,脸上的表情模糊。
我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接着往自己酒杯里斟了酒,却没有朱询,也未答朱询的话,只是自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方笑问朱询:“王爷说笑了,不知道是何休书,竟向臣要?”
朱询看着他。眼神亦平静如水。却轻一声道:“远宁。你我俱心知肚明。又何必如此。”
远宁冷笑一声:“臣不明白王爷地意思。”
朱询看着他。叹道:“宁。你放过信飞罢。我知道你将她禁足于一院之内。既然你已经对她无情意。为何不能放过她?”
远宁道:“王爷此言差矣。你怎知我对她无情意?即使真如你所言。你虽贵为王爷。亦无权干涉这内院闺阁之事。我这为臣地亦可依规拥有自己地妻子姬妾。王爷令我休妾恐怕不合情理。”声音里却已含怒气。
朱询道:“我亦知道这不合情理。可这世上地规矩和情理。也该依人之情而变罢?”
远宁冷笑道:“你亦以信飞为饵为棋。又何来如此情深意重一说?既然王爷将这话摆在台面上了。你我也不必遮掩什么。今儿我便将这话搁这。若是王爷要这府里其他东西。下官必定双手供上若是要下官妻妾。未免欺人过甚。恕下官难以从命。王爷亦是知礼节之人若日后这事露出来。难免污了王爷清誉。下官亦是为王爷着想。此事。还请休得再提。”
“宁爷,大老爷有请,还请您过去一会。”是淳茗这个精灵鬼跑了过来说道。他大概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罢,见他们两个都脸色不善要将一个拉开,令他们两个都冷静下先。
远宁站了起来,向朱询抱拳道:“下官少陪会,请王爷自便稍坐。”便走了出去。
朱询脸色有些沉郁,自斟了杯酒,一口饮尽,便站起来离开。
我默默地看着他,竟有些呆了一瞬间茫然不知道身在何处,静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向门口行去,听得门外有人迎过来,渐渐远去。
朱询他终究还是这世界里的男人,他曾经誓不纳娶不是他认为男女平等,而是他不想重蹈父亲的路身边的女人受伤。
可是他终究是伤了嫣儿。
对我,他依然是有情的吧。否则依他不可能如此逾礼向远宁讨要我的休书。可是,我却不知道我对他来说算什么向远宁讨休书又意味着什么?我是他真心喜欢的那个人,想让我陪在他身边?还是他只是觉得我有趣,如宠物一般,可以讨要?
但就算他对我有情,他的权势观,依旧在儿女情长之上吧?
我平复下复杂的心绪,见这院子又恢复了寂静,暗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确定确实没有人,便向书房走去。
也许是我冻得太过于麻木了,脚更是冻得疼痛不已,连走路都不利索,便一瘸一拐、呲牙咧嘴地慢慢走着。
这时,却听见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你是谁?”是远宁。
我不禁不仅觉得身子冷了,连心里也透出冷,站在当地没动,心里却懊恼得不得了。
我怎么会这么笨。人家穿越女盗玉玺盗兵符一样手到擒来,我不过是想盗封文书而已。心里沮丧得不行,大概我是有史以来最无能的穿越女罢。
远宁走到我面前,脸色铁青,目光如凝霜一般,冷声道:“你禁还敢跑出来,你来这里干吗?”
我不禁恶向胆边生,便抬头看着他,扯出一个娇媚的笑容道:“自然是每逢佳节倍思亲。来撞运气见见我心爱的朱询哥哥了。好在天随人愿,到底见到了。”
远宁脸上怒意顿生,目光更是透着寒,显出几分阴狠:“你别忘了,你只能是我远宁的妾。”
我冷笑:“你禁得了我的人,还禁得了我的心吗?”
他并不多话,手臂钳一般,手指直挟得我生痛,好像把怒意都现在手臂上一样。
我怒道:“我自己会走。”
他却并不理,拉着我回到院子。
这一路行来,惊到了几处值守之人,见此情景,都心惊了几分。远宁吩咐几个婆子跟着。
到了院子,他敲了门,一会,开门的却是馨月。
看到远宁,她满脸的担忧瞬间化为惊恐。
一个婆子正带着满身酒气,歪歪斜斜地从侧房走出来,见远宁与我站在院门口,顿时酒醒了大半,跑过来招呼:“宁爷,您怎么来了?燕奶奶,你怎么跑出去了?”
另一个婆子听到说话,也忙跑了出来,也忙低头招呼。
远宁冷哼一声:“你们都是木头么?”
那两个婆子吓得瑟瑟抖,忙自打了几巴掌,跪下道:“都怪奴才贪杯。宁爷饶了我们罢。”
远宁道:“若饶了你们,这府再难管了。把她们拉下去,各打二十大板出去。”
那两个婆子面如土色,却将怒气都撒在我身上,狠狠地盯着我,我打了个冷战,撇开了目光。几个婆子不顾她们的哀求,将她们拉了出去。
远宁转头看着馨月,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要连累了她才好。
馨月白着脸,双手紧握着手帕,指尖泛白。
远宁道:“念在你有身子的份上你一年月钱,你出府养胎罢,不必来伺候了。”
我和馨月听得只是扣月钱,都暗松了口气。
馨月听得远宁说让她不必回府了,怔了怔,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
我忙道:“我代馨月谢过宁爷。”一边用眼神制止她。远宁这样处置已经是对她非常宽仁了何必再招他生气。
馨月也知道多说无益处
说什么了,向远宁福了一福,走出了院门。
远宁又让其他的人退了出去,拉着我进了院子房内,用手拈起我的下巴。
我一撇头闪开,退后两步,警觉地看着他。
他冷笑道:“你这是怕我吗?可你依然是我的姬妾妾该做什么,你便要做什么。”
说着欺身上来,狠狠地推我在床上,便解我的衣裳。
我大急,忙用手拦着终究力气单薄,好在冬季穿的衣裳到底厚实只解开面上一件。
他冷冷地看着我,突然俯低头吻在我唇上大怒,狠狠地咬他一口股淡淡的血腥味漫了上来,但他却并不松开。
也许我微足道的反抗反而激起了他征服的,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手里的动作加快,身体也有了变化。
我含糊不清地怒骂:“你无耻,你流氓。”
他抬起头,薄唇上沾着丝血,冷冷地盯我:“我无耻,你呢?”
我头扭向一边,狠声道:“我反抗不过,但我不愿意,我会恨你一辈子、一辈子。”
他手的动作停滞下来,似乎眼里有受伤的表情,一会后,他默默地放开我,走出了房门。
大开的房门,一阵风袭来,让我打了个冷颤,心里却荒凉。
那日如往常一样,我呆在房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做些女红。
已经下过好多场雪了,外面滴水成冰,可我这房间里,也不比外面暖和几分。
旁边倒是放了个小火炉,可里面燃着的碳,是没烧过心的,还有点潮湿,不用说比夫人们房里的银屑碳,就连我初到这世界不久时用的碳都不如。
我还真没想到,原来府也有质量这么差的碳。而且连个起碳盆的人都没有。那婆子将碳往我屋里一放,就转身走了,叫了几声,却换来一个白眼。
如今,是有冤也没处伸了。
我叹了口气,算是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只能自己起碳火。
初点燃的时候满屋子黑乎乎的烟,呛得我直咳嗽,好不容易燃起了,稍微一扒拉就一屋子漂浮着灰白烟灰。
试了几次,我也不再管它,任它在旁边慢慢燃着,只是那微弱的碳火,实在带不来什么温度。
我伸着快冻僵的手,靠近火,吸取着一丝微弱的温暖。抬头看向窗外,外面竟又扬扬絮絮地下起了雪,不一会,院子里就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世界,见到这么大雪时,雀跃的心情。
想到在槿园时,朱询微笑着在我上簪了朵梅花,那时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和煦。
我忙站起来,甩了甩头,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我站起来,开了门,一阵寒风挟着雪花袭来,扑在脸上冰寒刺骨。不过却令我心头清明了几份。
静看了会飘舞的雪花,我转身想要进屋。可这时,却听得大雪中隐隐传来一片有些嘈杂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似有几个人在说着什么。
声音越来越近,竟像是冲我这院子来的。
我不竟有些惊诧。这么大雪,我这平日就门可罗雀的院落,竟有人来,而且来的像不少人。
突然觉得有点不安,有点戒备。
院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将听见声音刚从侧房出来要开门的一个婆子推得跌了几步,一跌在地上,痛得“哎呦”直叫。
另一个婆子忙从侧房跑了出来,见了来人,忙迎上去,陪着满脸笑道:“夫人这么大冷天的怎么来了?”
那婆子有几分怒意,坐在地上正要说什么,抬头看到来人,却忙住了声,忍着痛歪歪扭扭地爬起来,那群早从她身边过去,她便忙跟在那群人身后。
闯进来的人是玮夫人。
她后面还跟着三个贴身婆子丫鬟。
她并不理院子里那两个婆子,径直向我走来。
她旁边跟着的几个人担心她摔倒,却没有办法扶她,急步跟在她身边,劝道:“夫人慢些,担心脚下。”
但玮夫人仿若未闻,一改往日端庄优雅的步姿,脚步极快,脸色铁青,隐隐竟似有泪痕,似含有极大的怒气和怨气。
我一怔,呆呆地看着她一会便走到我面前,才反应过来,心下有些慌乱,忙要行礼:“夫人……”
可礼尚未行下去,玮夫人已经站在我面前,狠狠的一巴掌扇过来。
我从来不知道玮夫人竟有这么大的力气,又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直向雪地里扑去,脸上顿时辣辣地痛起来。
玮夫人脸上犹有泪痕,眼睛里却只有狠绝和愤怒,骂道:“你这个贱人……滛妇……>……原来平日里菩萨一样温和,行动优雅的贵妇,也会那么多脏话、毒话。
她周围的人的似乎被她吓住了,呆呆地看着。
玮夫人怒喝一声:“你们是死人么?给我打。”
鞭子落在身上。
一鞭、两鞭……火辣辣地痛。
那两个婆子缩在一边,哆嗦着看着,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满脸畏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痛得神志有些模糊,俯在雪地上。
冬季衣裳依旧厚实,却眼见有血渗出,染在雪地上,淡淡的,却触目惊心的红。
唯一的感觉是不断传来的疼痛感,钻心彻骨。
我真希望如电视里常见的那样,可以晕死过去,可是,即使意识模糊,却依然有痛觉。
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
谁来救我?
我伸出手,握住的只有虚空。
是的,没有一个人能帮我,也没有一个人会帮我。
什么时候停的,我不清楚。
只在一片疼痛中,听得一个模糊的声音道:“……住手……打死她是小事,莫气坏了您的身子……”
是谁救了我?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隐隐听到有人吩咐:“……今儿的事,谁也不许透露半分……”
模糊中只记得玮夫人华丽的裙边拖在我眼前,她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传过来,轻微缥缈却冰冷地:“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若嫣儿有什么事,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嫣儿……嫣儿怎么啦?
这些我都没办法思考。
身上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如愿地昏了过去。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