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能在天朝流传,奏请皇上制止舞女起舞。皇上叹道:朕看到的是一场精彩的舞蹈,你看到的却是坦肩露背的几个艳女。”
远宁听了,低头微笑不语。
雅清怔了一会,脸羞红起来,说道:“连哥哥也欺负我了。我不依。”
朱询笑道:“看到美的人、物,有人看到的是对美如画、如花一样的欣赏,而有人……”
说到这里,早被雅清羞红着脸,扭着朱询的袖子拦着:“哥哥怎么只偏帮燕嫂子。”
我才明白朱询是在说我刚才赞那美男一事,也笑了起来。
雅清越羞恼,低着头、嘟着嘴不语。
朱询忙止住笑,对雅清陪了不少好话,雅清才转怒为喜。
新人第一次写作,有许多不足之处,但我一直在努力,谢谢支持。鼓励和拍砖我都欢迎。呵呵
二十七、柿下
回府后,我把从翠和居的糕点递给馨月和小五,果然她们两个也很高兴,吃得赞不绝口。
入夜后,九月夜间有些微凉,远宁还在书房,我怕他觉得凉了,便取了他日常穿的衣服,馨月出府回自家住了,小五一团孩子气,我也不让她跟着,自己拿个灯笼,信步往书房走来。
敲了角门的门,淳茗跑来开了门,说:“宁爷和靖安王爷在书房。”
我犹豫了一下,拿了衣服往书房走,走到书房附近,只听远宁说:“叛党果然又有动作。”
朱询道:“连叛党堂主秋延天也来了都城,只怕动作不小。”
我听他们在讨论朝堂的事,也不好继续进去,便往回走,将衣服递给淳茗,让他等会记得给宁爷加衣,便回到了院子。
本来约好了去第二天去醉仙楼品尝美食的,却因第二天佟远宁突然要到河阳公干而取消了。
远宁离开佟府后,我才现我越来越习惯有远宁的日子了。
在他离开三天后,我都闷闷的,馨月、小五的取笑,我也顾不了了了。
第四天,馨月跟我说:“小姐,宁爷的小厮要去河阳,问你是否有什么要带给宁爷的呢。”
我把我给远宁做的一身新衣裳拿出来,布料并不华丽,却舒服,做工并不奢华,却针脚细密。
馨月笑道:“可有话要带给宁爷?”又向我挤眉弄眼地。
我只装着没看到。拿起纸笔。想给他写封信。又想起我那手被朱询取笑地糟糕字迹。踌躇了半饷。突然灵感一动。想起现代看到地电视剧。乐了一下。叫馨月去药房拿了没药回来。
馨月虽然不解。却照做了。
我用块绣着流云样地“宁”字地锦帕包着没药。与新衣裳一起。让馨月交给远宁地小厮。
馨月不解地问:“小姐这是打什么哑谜呀?为什么用手帕包个中药送给宁爷?这……不是什么好话儿吧?”
我只笑不语。
第二天,嫣儿令人送信给我,怕我闷得慌,约我到王府玩几天,又说老夫人也同意了。我便跟着嫣儿派来的人,坐顶小轿来到了王府。
直在王府住了两天,和嫣儿、雅清笑闹着,却也不闷,朱询也忙得早出晚归的,并未撞见他。
那天下午,嫣儿和雅清都还在午休,我想念着远宁,不知道他能不能猜出我送的东西的含义,现在怎么样了,却睡不着,便爬起床,信步向王府园子走去。
走到园子一个院子一角,竟种了一棵柿子树。我看了看树上挂着已经成熟了的柿子,咽了口口水,这可是我在现代最喜欢的水果之一,又看看周围一片寂静,没见到其他人,便挽起衣袖,将鞋子一脱,如在现代爬果树时一样,赤足往树上爬去。
那树上有一些小小的凸起,却也不难爬,虽然很久没爬过树了,但我拼尽全力,手足并用,还是爬到了树上约三米高的第一个枝桠处,便坐在树枝上,垂着两只脚,一荡一荡地,一只手揽住树枝,一只手摘着柿子,往裙裾里装。
我正在树上乐呵呵地笑着,突然,听到树下传来轻笑。
我吓了一大跳,往树下一看,是朱询,正仰着头,含笑看着我。
我傻呼呼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道:“你在我家偷我家的柿子,倒问我怎么在这里。”貌似“我家”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脸一红,道:“我把柿子都还给你行了吧,小气鬼。”说着想站起来。
见他伸手想抱我,我赶紧喊道:“不许碰我。”
一边要站起来,结果一时忘记了我的裙裾里还兜着柿子,一站柿子就滚了出来。我忙伸手抢救我的柿子,却不想两手松开树枝,我从树干滑了下来,四脚朝下地趴在树下了。
虽然不是甚高,只有三米左右,还是直痛得我呲牙列齿,柿子滚了一地。见他站在一边,便迁怒于他:“你怎么不接着我?”
他笑笑,一副无辜的表情说:“是你叫我不要碰你的。”
我语塞,瞪了他一眼。刚想爬起来,膝盖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他见我皱着眉,爬不起来,眼里显出紧张的神色,忙走过来扶起我,让我在树下坐下,问道:“你觉得如何?”
我皱眉说:“右脚膝盖痛得很。”
他顾不得避嫌,忙捋起我的裙裾、中衣,捋至膝盖处,我又一皱眉,他忙放慢度,小心地捋上去,一看,膝盖红肿,皮肤也擦破了,渗出血来。
他皱着眉,道:“看来是扭了骨头,皮外伤却不打紧的。”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小的瓶子,往手上倒了点药,道:“你忍着点。”
往我脚上揉去。初一碰觉得疼痛难忍,一会后,却觉得凉丝丝的,却不觉得痛得厉害了。
我奇道:“这是什么药?那么灵验。”
他笑道:“这是宫内秘制的伤药。”
我说:“可是你治手伤的药?”
他摇头,道:“不是,这个要好些。”
我咋舌,道:“你用的那个就好了,我只是小伤,何必浪费这么好的药。怪浪费的。”
他笑笑,道:“我是怕向远宁交不了人。我可救过你两次了。”
我心里一暖,低声道:“谢谢。”又问:“为何你手掌伤得那么重却未留疤痕,手背上的轻伤却留了疤痕?”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里都是笑意,道:“我本来好好的敷着大内秘制的伤药,是谁说我的手不包扎要感染,又拿了普通的金创药给我敷上包扎的?”
呃……敢情他的手留疤痕还因为我多事的原因呀。
我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是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他却只是低头微笑着轻轻帮我揉着膝盖,并不一言。
好像又回到了我们是朋友的时候,自然、随意,我心里越来越暖,也不一言,任他帮我治疗脚伤。
半饷后,他道:“好了。”轻轻帮我把长中衣和裙裾放下来。又把我脱在旁边的鞋子拿了过来,放到我脚边,抬了抬手,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我接过鞋子,穿了起来,走了两步,却现膝盖竟然不怎么痛了。
我惊喜地道:“不愧是大内秘制的伤药,赞一句灵丹妙药也不为过。”
他笑道:“这药只怕一年也就这样的瓶子几瓶。又怎会不灵验。”
我刚想说什么,却瞥见旁边有一个人,转眼一看,却是嫣儿。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们,眼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些微难过和不清的情绪。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我心一震,忙叫道:“嫣儿。”
朱询转身看着她,却并未说什么。
我有些紧张地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多亏王爷救了我。”又觉得奇怪,我紧张什么?倒好像是偷情被人抓到一样。
偷情?我愕然,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便呐呐只止住了话语。
嫣儿眼神复杂地看了淡然而立的朱询,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笑了一笑,道:“嫂子要摘柿子吩咐下人一声就是了,你还想抢了下人的饭碗么?”
我松了口气,笑道:“这不是一时嘴谗吗?这柿子要去涩才好吃,唤了下人来把树下的柿子收了去涩吧。”嫣儿点了点头,唤了人来。
朱询道:“你的脚虽然敷了伤药,这两天还是不要走太多路的好。我唤下人用软轿把你抬回房里罢。”
我觉得膝盖已不痛了,想拒绝的,但嫣儿也说用软轿好,我就不再多言了。
晚上,嫣儿来看我,问了问我的伤势,却心不在焉的,明显是心里有事,却犹犹豫豫的。
我看着也难受,也能猜到她想问的是什么,便斟酌了一会,主动道:“嫣儿,我知道你想着什么,其实,我与靖安王爷以前略往来。”
嫣儿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有疑惑和紧张,微微咬着唇。
我说我们在道观迷路时认识,后来为给馨月置办嫁妆,我向朱询借钱,只是略带过几件事,又滤过了许多容易引起误会的细节和一些事情,尽量让我与朱询的交往显得更浅淡、平实、自然些。
讲完后,我道:“也许在这世界上男女成为朋友是很不可思议,但这却真实存在。我并不是有意瞒你,你知道我爱的是你哥哥,而靖安王爷,他也早就知道我是远宁的妾,他只是把我当成朋友。”
心里暗叹,嫣儿,原谅我吧,也许你不知道真相会更好些。你是个可爱的姑娘,你会慢慢得到朱询的心的。
嫣儿默默地听着,沉思了一会,抬头笑道:“嫂子,我相信你们。”眼里有了几分安然和坚定。又笑道:“嫂子,你还欠我钱呢。”
我笑横她一眼:“没过来几天,倒和王爷一个德行了,都吝啬得可以。”说笑了阵,气氛开始轻松缓和起来。
我不知道嫣儿是不是真信,但我知道她更宁愿选择相信。
第二天傍晚,我正半躺在床上一边和嫣儿聊天,一边百无聊赖地信手翻着手上的书。突然听外面的婆子招呼:“佟大人。”
我一喜,远宁回来了,忙坐起来。远宁匆匆从门口走了进来,向嫣儿点了点头,坐在床沿问我:“听说你伤了,到底觉得如何?”
我见他神情有些微急迫,穿的又是我做给他的新衣裳,心里一暖,笑道:“哪有什么大事,不过是点皮外伤,又用了王府的大内伤药,昨天就好了。只是嫣儿不肯让我起来罢,哎哟,躺着半天让我腰酸背痛的。要不我走两步给你看看。”
远宁笑道:“你还是躺着罢,还让人省点心。”
嫣儿笑道:“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浓情蜜意的,没得让我起鸡皮疙瘩。我出去罢,好让你们互诉衷情。”说着笑着走了出去。
待嫣儿出去后,远宁拥住我,叹道:“信飞,你到底要给我多少惊喜。没药就是无药,无药可医的是相思,你又用绣着宁字的锦帕包着,我又怎么会不懂你的意思。”
我心下愧然,这不是我的创,却笑道:“我只是因为写的字太难看了,才出这么个主意。”
远宁听了一笑道:“倒要感谢你那手难看的字了。”
这时,有婆子来报:“佟大人,燕奶奶,王爷在厅里摆了晚膳,请你们一起就餐。”
我下床着鞋,刚要走,远宁说:“你脚刚好,还是少走几步罢。”
说完,已经将我抱了起来,旁边的婆子、丫头都低垂着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却嘴角微微抽着。
我一窘,把头埋在他怀里,心里又暖又甜。
远宁直抱着我到客厅前,才将我放了下来,扶着我走进客厅。其实我脚早不觉得痛了,但还是很享受远宁轻轻搀扶着我的感觉。
朱询、嫣儿、雅清已经入席,见我们来了,便站了起来迎我们坐下。
嫣儿打量了佟远宁两眼道:“哥哥,你这身衣裳是嫂子做的吧。”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针线,我认识你的针脚的。”
雅清笑道:“若光吃饭,可无聊得紧,我们不如划拳喝酒罢。”边说边微微捋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嫣儿也拍手同意。
朱询笑道:“若只是划拳,也无趣得很,还是设样赌的玩意儿才好。”
雅清笑道:“那还有什么,输了的便喝酒罢。”
朱询说:“光赌喝酒,也无趣得很,干脆叫上如影,雅清和如影一组,我与嫣儿一组,远宁与燕嫂子一组,输了的除喝酒外,输得最多的还要答应赢得最多的一组的要求。”
一时,大家都同意了。
结果我输得最多,远宁说我脚伤未好,也不让我喝酒,每次我输了,都替我喝了酒,我一次又一次抱歉地看着他,他只是嘴角噙笑,平静地一次又一次帮我喝了酒。
嫣儿笑道:“有人帮喝酒,你只管输罢。只是等会的惩罚,我可不放过你。”
在大家的起哄笑闹声中,晚膳结束时,因为我的缘故,我和远宁一组输得一败涂地,而朱询和嫣儿一组赢得最多。
嫣儿笑着道:“你们两个可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了。夫君,你说罢。”
朱询微微笑着,看住我:“燕嫂子帮我做一件与远宁一样的衣裳罢。”
此话一出,众人都怔住了。我呆呆地看着他。远宁眼光一瞬,仍保持嘴角含笑的神情,垂下眼帘,喝下手中杯子里半杯残酒。嫣儿脸色有点白,眼中有猜疑和犹豫。雅清惊疑不定,眼光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如影仍保持冰冷的表情,如往常一样沉默不语。
朱询却笑了起来:“你们平日一个比一个洒脱、从容,到头来这样一句玩笑话也会让你们愣半天,原来一个一个都是银样蜡枪头而已。”
我勉力笑笑:“嫣儿,你的针线可生疏了,王爷可是在暗示你针线不如我呢。”
雅清也笑道:“嫂子,你可从未给我哥哥做过衣裳呢,难怪我哥哥要借机提醒你。”
嫣儿也勉强笑笑道:“夫君提醒的是,也是为妻懒了,为妻定为你做一件好衣裳。”
她镇静了下又笑道:“玩笑归玩笑,罚却还是要罚的,嫂子,上次你唱的那春天的花,秋天的风的歌好听得很,就罚你唱一曲吧。”
我松了口气,嗔怪地看了朱询一眼,却见他只是微微笑着,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吸了口气,唱起那《光阴的故事》,远宁拿出萧给我伴乐,却也应得上节拍,慢慢的倒是萧声引导着我的歌声了。
这歌本也含有惆怅忧伤之意,伴着低沉的萧声听来,更让人心有所感,加上本来众人心里都有事,一曲完结,人人脸上都显出郁郁之色。
远宁起身告辞:“从河阳回来倒先来这里了,我还是先回佟府罢,免得老祖宗惦记。”
我也忙站起来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于是,朱询、嫣儿、雅清送了我和远宁出了靖安王府,回到了佟府。
二十八、逛街
过了两日,又约了去聚仙楼。
仍和上次一样,我着了男装,跟着远宁坐着马车出来,与朱询、嫣儿、雅清会合。
这次因为出来得早,也不急着直奔醉仙楼,先逛了逛街。
说起逛街,我从穿过来后,就没逛过街了,逛街还是在现代的记忆,当下兴奋莫名。嫣儿和雅清两个娇小姐也是很少有逛街的机会的,也开心得很。
我们三个兴奋地叽叽喳喳着,对街边的古玩、珠宝店倒不热衷,毕竟佟府和王府里的古玩和珠宝,都够开几个这样的店铺了。只对街边的小摊和小店感兴趣。每一件东西都觉得好玩,每一样东西都觉得好奇,看到朴实而不俗气的,就买了起来,反正后面还跟着两个金主和搬运工,不用白不用。
不一会,朱询和佟远宁手里都提满了东西。他们无奈而宽容地微微笑着,大包小包地为我们提着。
他们的气质让人觉得,他们的双手更应该的是执着羊毫、拿着碧玉杯……,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提着大包小包。
物极其用嘛,现在不好好指使指使他们,只怕以后是没机会让他们做搬运工了。
不久,满大街的人都在看着我们了。在五人中,我是最普通的一个,却也有几分俊丽,而其他四人,两个虽然着男装,却绝美娇俏,两个俊朗飘逸,气宇非凡。
走到街角,竟然有一个小食摊,我看着热气腾腾的小食摊,想起在现代常吃的街边小食物,不禁怀念不已,便止住了步子。
嫣儿和雅清见我突然不逛了,奇怪地问我:“嫂子,你怎么啦?”
我咽了口口水说:“我想吃街边摊。”
嫣儿和雅清一怔。看了看小食摊简陋地移动灶台。微微有点油腻地桌子。和五花八门地埋头大吃地走卒杂役。皱了皱眉头。说:“看起来怪脏地。还是不要了吧。”
朱询却走了上去。率先在一张桌子边坐下。
远宁也微微一皱眉。见朱询毫不犹豫地坐在桌边。脸上微微露出惭愧之色。也坐了下来。
嫣儿和雅清一愣。怔怔地站在当地。
我高兴地笑着。在远宁身边坐下。接着嫣儿和雅清也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但还是微微歉着身子。尽量不接触桌面和椅子。
周围的人都停止了进食,惊讶地看着我们。好像不明白,为什么锦衣玉服、贵气逼人,如天人一般的几个人,竟会坐在路边摊上。有些眼里露出艳羡和自惭形秽的神色。
摊档老板也怔怔地看了我们半天,才反应过来,如受宠若惊一般地跑过来,脸笑成一朵花,毕恭毕敬地问:“几位爷,要吃点什么?”
朱询问:“你们这里有些什么?”
老板歪着头想了一会道:“有薄皮大馅、春花秋实的馄饨,天高气爽、画饼充饥的油饼,还有古道热肠的猪肠粉、鸭血粉,物美价廉,保证几位公子爷吃了饥不择食。”说完还谄媚讨好地看着我们笑。
嫣儿和雅清早撑不住,掩嘴而笑,我也噗哧笑了出来。远宁也禁不住嘴角含笑。
朱询呵呵笑道:“店家可真是才高八斗、振振有辞、真知灼见。”
我们笑得更厉害了。
老板得意地笑着道:“都是听小儿念了些几个四个字四个字的词。公子爷都是雅人,我好不容易才想起这么几个的,真是惭愧得一败涂地、稀里糊涂。难得公子爷赏识,我再想几个罢?”
朱询笑道:“罢了,还是留着几个讲给下一桌客人听吧。每样各上两碟吧。若是好吃了必重重有赏,若是不好吃了,便把你这摊子拆个飞灰烟灭、落花流水。”
那老板一凛,忙点头哈腰地去了。
嫣儿和雅清直笑得揉着肚子喊肚子痛。
不多时,老板便将几大碗小吃端了上来,用得碗碟也比其他桌的要干净、华丽些。又摆了几个干净的小碗碟上来。
我早抓起筷子,吃了几口,赞不绝口:“嗯,嗯……味道还真不错。”
朱询也笑了笑,抓起筷子吃了起来,赞道:“味道浓郁,还真是风味独特。”
佟远宁也平静地吃了几口。
嫣儿和雅清盯着碗筷看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抓起筷子挑了一根粉丝尝了一尝。
只有我和朱询两个人吃了有一半,远宁吃了小半碗,嫣儿和雅清都只是略微挑了些尝了一尝。
朱询叫老板过来结账,只花了二十几文钱。朱询足拿了个十两重的银子出来,老板怔了一下,陪笑道:“就算把我这个摊子卖了,也找不了爷的钱呢。”
朱询笑道:“你的小食还真是物美价廉,让人饥不择食。银子赏你了。”
老板两眼放光,哈腰接了过来,谄媚地说:“几位爷真是活菩萨,人长得这么好看,心也这么好。小的祝你们富贵吉祥、寿比南山、金枪不倒、鱼水交欢……”
我们三位女子又笑得直揉肚子了。远宁也嘴角上翘。
离开摊子很远了,回头还能看到摊位老板哈着腰在送我们。
玩玩逛逛到了醉仙楼门前,却见有两个壮丁各抓住一个十一、二岁、衣裳褴褛的小男孩骂骂咧咧地从店里出来,推在大街上。
我见那小男孩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眉头一皱,走过去抓住他的手,问道:“你怎么样了?”
小男孩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却一怔,这小男孩脸虽然黑乎乎脏乎乎的,但五官却俊美,只是嘴角带着一丝血,眼里带着冷漠、绝望的光芒。
他手狠狠地一推,力气却甚大,直推得我往后跌去,好在身后有人扶住我,我才没有跌在地上。
是远宁,他扶着我,冷冷地看着那小男孩。
旁边的朱询轻笑,颇有兴趣地看着那小男孩,道:“这小子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雅清怒道:“你是怎么回事?好心拉你,你却如此无理。”
小男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语不,漠然地转过头去。
朱询对他笑道:“小兄弟可愿意让在下请你到醉仙楼雅尝?”
小男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轻蔑之色,毫不犹豫地往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的伙计一看到他,骂道:“小杂种……”
朱询冷冷地说:“你们这可是待客之道?”
那伙计一看,忙不迭地哈着腰,一脸谄媚:“哟,王爷和佟大人大驾光临,有请雅坐。”
朱询指着小乞丐说:“今天他是我的客人。若以后再见你们欺凌弱下,就别在都城开下去了。”
那伙计一凛,忙点头哈腰,连声答是。
到了雅间,那小男孩大刺刺地在主席位上坐了。嫣儿和雅清眉头一皱,厌恶地看着他。
朱询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在一侧坐下,远宁也脸色平静地入坐。
一时上了菜,我们还没动筷子,那小男孩已经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我说:“还有呢,慢点,别噎着。”
但他好像置若罔闻,仍然狼吞虎咽。一会,他冷冷地站起来,起身往外面走。经过嫣儿和雅清身边时,如未立稳一般,往她们身上跌去。
嫣儿和雅清一惊,避之不及,终是被他各用手在华衣上抓了两个乌黑的爪印。
嫣儿和雅清大怒。朱询却轻笑道:“小兄弟若有空可愿意与我等一叙?”
小男孩回头,冷冷地笑着,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冷漠,说:“贵公子,你们的慈善心肠真是让我感激,只是我是贱命一条,没有傲人的财富和权势可以依仗,虽然想报答你们的善心,却无以为报,我可以离开了吧?”话语很客气,可眼里全是轻蔑。
朱询微微笑着,说:“你定是遇到什么变故罢?可否让我们听听你的故事?”
小男孩冷笑道:“你们是富家子弟,有依仗的权势和财富,怎么会想知道我们的故事?我们不过是你们茶前饭后的消遣,一辈子的贱人。”
朱询却并不介意,神色不变,道:“若给你个展翅的机会,你可愿意跟着我?”
小男孩鄙夷地冷笑:“公子,你的仁慈我已见识,你的大恩大德我感激不尽,但我这样如泥巴一样的贱人,不敢玷污了你的地方。”说完又往门外走去。
我看着他疾恨世界和悲观绝望的样子,道:“你可愿意听一个故事?”
小男孩顿了顿脚步,冷冷地看着我。
我说:“从前,有一只小蜗牛,每天背着厚重的壳,它觉得厌烦透了,便问母亲:‘为什么我们有壳,蚯蚓没有?’母亲说:‘因为它们会钻土,大地会保护它。’小蜗又问:‘为什么蝴蝶也没有壳?’母亲说:‘因为它们有翅膀,天空会保护它。’小蜗牛哭了起来,说:‘为什么大地和天空都不保护我们?’母亲说:‘所以我们有壳,我们不靠天、不靠地,我们靠自己。’”
小男孩一开始听到又是蜗牛又是蚯蚓,眼里的轻蔑更甚,但听到最后,眼里却满是诧异和深思之色。
我说:“我们可以期待,但不能只是等待,我们可以失望,但不能绝望。小兄弟,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至少你还健康地活着,就有希望。你现在过的是整天想着怎么填饱肚子、怎么躲避混混欺负、怎么不让自己受冻的生活吧?也许你确有过人之处,但在这世俗而冷漠的尘世中,只怕会混迹泯灭于这饥寒之中。现在有一个让你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你有什么理由凭空放弃?就为了你的骄傲与嫉恨?”
小男孩微微动容,静静地看着我。
朱询和远宁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静静地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咬了咬牙,问朱询:“你给的那个机会可还有效?”
朱询笑道:“当然。”把一柄扇子递给小男孩,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拿着扇子找靖安王府的管家,自有人接待你。”
小男孩点了点头,接过扇子,又深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朱询笑道:“若这小子愿意归依,莫言那小子就不会吵着没个好徒弟了。”
嫣儿看了眼小男孩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杯盏狼藉,皱了一皱眉,叫了伙计进来收拾了,重新摆上杯盏、美食。
二十九、美女
醉仙楼果然是百年老店,煮的菜肴也别具风格。譬如五合会,以玉米粒、鸡丁、肉丁、笋丁、虾丁烹制。美味而不过鲜,油香而不过腻,松脆而不硬,细嫩而不过软。五味掺合,鲜、香、脆、嫩皆俱。茶香糕,以上好的茶水和面,加入珠兰花瓣,色泽微绿,别具芳香,色香味俱佳。……
正大快朵颐,楼下有人叮叮当当地弹唱起来,琴声悠扬,歌声柔美。引得我们几个都隔着帘子往楼下看去。
楼下是两个人在卖艺,一个中年男人在弹琴,一名妙龄女子在且歌且舞。
那女子身材曼妙,微步间裙裾翻飞,纤腰似微风舞动的柳,举手间皓腕隐约于轻纱中,婀娜多姿,轻盈优美,飘忽若神。令人叹为观止。
其歌声声声宛转,如新莺出谷,如行云流水珠圆玉润,却偏又在这婉转华丽的歌声中含有一丝悲音。
一时,众人觉得如见仙子,舞毕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美女盈盈拜下,那中年男子放下琴,向众人收取银钱。
雅清叹道:“竟有如此绝代佳人,可惜却沦落风尘。哥哥,给我钱,我要好好打赏她。”
朱询和远宁也眼露欣赏和惊艳之色,听了雅清的话,朱询一笑,将钱袋给了她。
雅清掏出两锭金子,叫了伙计,送给那舞女。只见舞女接过金子道谢,听了伙计的话后,目光如水,向我们看来。
一会后,她盈盈上楼,在门口拜道:“奴家谢王爷、佟大人赏赐。”
雅清笑道:“你进来罢。”
美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众人又是一呆。原隔着帘子看不太清晰。现只见她皮肤细润如温玉。双目含春。淡扫娥眉。樱桃小嘴娇艳若滴。竟是个仪态万千地绝美佳人。
雅清叹道:“以前总觉得王府和佟府一众姐妹都是绝色地。却不想竟也会被比下去。”
我惊为天人。喃喃地看着她道:“若与你小姐共鸳帐。怎舍得铺床叠被。”
那美女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雅清噗地一声笑了。我才惊觉。自己一副花痴模样。不禁一窘。看了远宁一眼。他嘴角微微含笑。平静地看着美女。眼里却也有惊艳之色。
朱询表现得更过,满眼都是欣赏、赞叹之色,看得嫣儿又急又恼,轻咬着唇看着朱询,满脸委屈。
但我却觉得,他们惊艳、欣赏的眼神中,却在眼底有审视之色。
这时朱询好像失了神,手竟推了桌上的茶壶一下,冒着热气的茶壶直向朱询身上掉去,众人惊叫之声尚未出口,只见人影一闪,茶壶已提在一个人手上。
却是那美女的手,提着茶壶。她微微一笑,将茶壶放在桌上,柔声道:“公子小心。”
朱询越花痴了,忙不迭地站起来,情不自禁地握着美女的手,笑向美女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小姐身手倒也敏捷。”
那美女微微低头,红着脸,垂下眼睑,轻轻抽出手掌,柔声说:“也算不得敏捷,只是自幼学习舞蹈,反应快些而已。”
朱询问:“敢问小姐芳名?”
那美人轻道:“小女名叫媚烟。”
朱询微微笑着说:“传说中,有一种精灵名为魅,最是善舞。今日看来,小姐竟似得魅之真传,其舞如魅,媚视烟行,好名字,也只配得上小姐。”
媚烟微微抬头看了朱询一样,眼光似喜似恼,风情万千。
朱询又道:“小姐歌声婉转动听,却含有悲音,可是有为难之事?”
媚烟一听这话,眼眶微红,双目含泪,道:“奴家的爹贪图富贵,竟要将奴家送与冯丞相之子冯楷为妾。奴家委实不愿……”说着,一滴晶莹的眼泪滚落下来,惹人无限爱怜:“王爷,可否助助奴家?”
朱询沉吟道:“可要如何帮你?”
媚烟道:“其实,奴家的爹并不是亲爹,而是自幼收养的,他一心想攀附权贵,把奴家当成了生财之道,迟早是要被他送给富贵人家为妾的。虽这是奴家的命,可我不愿落入污棹之处。王爷气宇非凡,飘逸群……”声音低了下来,顿了一顿,红着脸低声说:“若王爷不嫌弃,可否为奴家赎身,奴家原在王爷面前为奴为婢。”
此话竟有以身相许之意,我们几个都愣住,嫣儿更是满脸通红,紧张地握起了拳头。
远宁眼光一闪,微微笑着,平静地喝着茶。
朱询微怔,目光微微一沉,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又看了嫣儿一眼,笑道:“小王何德何能,竟令小姐如此垂青。我可以为你赎身,只是小姐如此人品,为奴做婢实在是委屈了你。且我新婚不久,王妃是仁厚之人,乘人之危收你为奴,只怕王妃也未必同意。”
说完微笑着看着嫣儿,又伸手握着嫣儿握紧的拳头,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嫣儿心一宽,反手握着朱询的手,脸含喜色,双目含情。
媚烟忙拜道:“不知道王妃在此,还请恕罪。”
朱询微笑着道:“不知者不为罪。你起来,我唤人替你赎身。”
媚烟应道:“是。奴家谢王爷恩典。只是奴家赎身出来后无处可去。”低垂着头,睫毛扑闪,楚楚可怜。
这时,远宁微微笑着道:“若小姐不嫌弃,就在佟府暂住罢。”
媚烟目含喜色,忙盈盈下拜:“奴家谢过佟大人。”
嫣儿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又看着朱询微微一笑。
媚烟回佟府后,暂时安置一个平日闲置的院子里。老夫人和夫人对她甚是不喜欢,觉得她长相过于狐媚,只怕媚主。
但媚烟在佟府安分得很,甚至在园子也不到处闲逛,平日不过找我聊聊天。她不会做针线,我做女红时,她在旁边微微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多才多艺,会许多的乐器,笛声悠扬、琴声清脆,看我看得羡慕不已,有时候她也会教我弹弹琴,慢慢地,我也会了一点皮毛。
有时候遇到佟远宁,她也是彬彬有礼。远宁也只是有礼地对她点点头,并无逾越之处。
本来馨月还很是担心,觉得放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女的佟府,只怕远宁爷会对她有意,后来见他们一直都彬彬有礼地相对,慢慢放心下来。
只是朱询来过几次佟府,与媚烟论棋赏歌、观舞,后来的传闻就变成了朱询对媚烟有意,只是碍于王妃刚入王府不久,所以不便马上纳媚烟为妾了。
听到这个传闻后,老夫人和玮夫人对媚烟越看不顺眼了,只是她是靖安王爷看中的女人,又是佟府的客人,她又一直安分守己,抓不到错处,因此也就一直按捺了对她的厌恶。
有时候嫣儿也过佟府,却越来越郁郁,眉头总是微微皱着,话也少了许多。
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以前她欢快飞扬的笑声,我只觉得心痛。
我安慰她道:“你也知道王爷只是嘴花花,但并不是好色之徒。王爷只是欣赏媚烟的多才多艺罢了。那些有的没的话,你也不要听太多。这府里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还没定论的事,你也别自寻烦恼的好。”
嫣儿勉力对我笑了笑,说:“我从小就知道三从四德这个道理,他也是一介王爷,看端清王爷、南平王爷,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是重臣,也罕有不纳妾的,若王爷要纳妾,我虽然心里难过,也会努力接受的。只是……我觉得我真不了解王爷。成亲都这么久了,他……也没有……与我……圆房。我知道我说这个很羞人,可是,嫂子,我不敢和其他人说。为什么我会这么不讨王爷喜欢?我空为他的妻……”
说着,落下泪来,慢慢变成了饮泣。
我怔了怔,叹了口气。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我只能拥住她,让她痛快地在我肩上哭一场。
在一次朱询和嫣儿来佟府后,我找了个机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