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佟家小妾 > 佟家小妾第7部分阅读

佟家小妾第7部分阅读

    远宁走出老夫人的院子,他淡淡地道:“你陪着老夫人、夫人一晚上未睡,去歇息吧。”

    我点了点头,道:“你也劳累了一整天了,请歇息吧。”便告辞了。

    但我一晚上未歇息,和佟远宁吃过午饭后,疲劳感反而觉得淡了,虽然刚才午饭时大多时候都是我在唱独角戏,他依然淡淡然而平静,但我心里洋溢一如在现代读书时和暗恋的同学聊天的那种无法言传的淡淡雀跃。直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才平复了心情,回到自己的院子睡觉。

    我叹口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转眼就快到除夕了,因今年佟远宁有了官职,佟云荣的一妻一妾都有了身孕,老夫人高兴得很,拍板今年的春节要好好乐几天。

    这次操办春节又拉了我这个壮丁料理厨房。那天我去厨房里尝新购的酒水的味道,喝了几小杯酒。从厨房出来后,我见阳光好得很,又没什么事可做,便到园子里闲逛,直逛到常去的荷塘边,坐在石头上。

    在这个天然的屏障里,我只觉得无比放松,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一时酒意上来了,觉得头有点晕沉沉的,我便以双手为枕,躺在石头上享受阳光浴。我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光在睫毛上跳跃、闪烁,只觉得惬意无比,不知不觉间,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十七、j情

    等我醒来,一睁开眼睛,却见眼前一张眉目清朗的脸,嘴角含笑,看着我。

    我吓了一大跳,忙一咕噜爬起来,道:“朱询,你不明白非理勿视的道理吗?”也许是因为心里把他当成了朋友,见我睡觉他还直盯着我,有点羞赧,有些恼怒,便直呼他的名字,也不想叫他王爷了。

    他微笑着在我身边坐下,说:“却不知道你明不明白非礼勿占的道理?”

    咦?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道:“这园子僻静,离远宁书房也近,原这地方我有些时候会来看百~万\小!说的,像不到被你占了。”说完,一副“是你无礼吧”的样子看着我。

    哦,原来是这样的。难怪会在这里遇到他。

    可是……慢着,这里是佟府耶。可这人怎么好像什么东西都理所当然是他的一样,真是个厚脸皮。

    我刚想反驳他,他却问:“你还需要钱吗?”

    嗯,这是个关键的问题。我忘记了责问他这件事情,点头说:“嗯,是的,很需要。”不要说我以后的生活问题,就是现在馨月出嫁的日期就定在下个月,也够我苦恼的。我是真心为她能嫁给与自己相爱的人高兴,可是,她的嫁妆也成了问题。

    我和她为锦绣坊做女红挣的钱,远远不够买一件好些的饰的钱,更不用说其他的嫁妆了。而以前的信飞那么不会管理财产,像样点的东西都被丫头、婆子们偷拿去买了,连我日常带的钗环都不是值钱的东西,更不用说还有其他的家底了。

    馨月是在这个世界里对我最好的人,如果她出嫁不给她置点好些的嫁妆,真是过意不去。因此,大冷的天,我却急得嘴上都快冒泡了。

    朱询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黄黄的单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几张银票。加起来有五百两。我两眼放光。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呀。可也还未让我兴奋得忘记“无功不受禄”这句话。

    我道:“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接受你地银票呢?”

    他笑了笑。眼里又出现了戏谑地神色说:“我说过我不做没有回报地事。这可是我借你地。到时。你要连本带利还回来。就是少一毫子利息。我也是不允地。”

    我横他一眼。说:“那么有钱还惦记着我这点小利。小气鬼。”但心里还是欢喜地。燃眉之急是解决了。

    他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说:“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让我减少利息。”

    我忙问:“什么办法?”

    他说:“上次在远宁书房吃到的那个糕点……叫什么蛋糕的味道还不错。是你们府里做的罢?或许让我吃得高兴了,可以拿来抵利息。”

    我听了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会做。不许抵赖哦。”说着伸出了右手,小指微微弯曲着。

    他一怔,看着,却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不耐烦起来,难道这个古代没有这个说法吗?用左手抓起他的右手,右手小指钩着他的小指,又用拇指对着他的拇指按下去,口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然后满足地说:“好啦,不能反悔了,反悔后遭到报应的哦。”

    他微微笑着,扯出一个“你真够幼稚”的表情,但眼光却含着温和的笑意。

    我想了想,又问他:“为什么要借我钱?”

    他看着我,眼光平静而温和,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觉得,原来阳光也是可以照进心里的,否则怎么我的心会那么暖融融的呢。

    回院后,我开始策划这笔来到这个世界后拥有的第一笔“巨款”该怎么花。

    先,自然是给馨月添置些嫁妆,饰、家具之类的,大概要二百两银子左右。还剩三百两呢,自然让它钱生钱了,穿越前辈们的穿越法则之一,不就是做生意只赚不亏吗?

    上次和纤云聊天,她说起她弟弟原在佟云荣手下的香料铺做事,现在佟云荣开恩让他脱了奴籍,正想开个香料铺,只是本钱尚不够,这些钱正好投资让她弟弟开香料铺。

    我开始设想财源滚滚的情景,不由高兴得“呵呵”笑起来,把个馨月吓得,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被我横了一眼,拍开她的手。

    第二天,我找到纤云,把银票给她,让她转交给她弟弟,二百两是让他帮着买些饰和家具给馨月做嫁妆的,另三百两则是投资做个幕后老板。

    纤云是很清楚我的家底的,对我这笔“巨款”的来历很是疑惑,不过,她早已接受过一个合格下人的训练,我不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的。

    她只是亲热地微笑着向我道了谢,自去找弟弟安排了这些事情。

    忙碌着过了几天,就是除夕了,府里早挂了许多的红灯笼,每一入夜,华灯点起,一片喜气和乐的景象。

    除夕,府里又了过年的赏钱,全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大人、小孩都穿了新衣服,将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的,恭喜、祝福之声溢满耳。家宴上,又有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戏台上又是热热闹闹戏文。

    还有没完没了的拜年和祭祀,这两、三天下来,留给我的印象除了真真假假的热闹外,还有累。

    家宴后,一府主子还聚在一起说笑着,不知道是谁提议行酒令,我还兴致勃勃的,但等文鸾说了规则后,我却现不对劲,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光规则就一大堆,她们说的酒令也文绉绉的,只觉得说得怪顺耳好听。

    轮到我了,我目瞪口呆,微张着嘴愣了半响,一副呆样,听到有人开始窃笑了,不好意思再拖下去,只好说:“我愿罚。”喝了一杯酒。

    几轮下来,我都是罚酒,其他人眼里出现了耻笑和看好戏的神色,也有些人开始冷嘲热讽了,好在周金薇告病不在,否则只怕她说得更刻薄。

    嫣儿的眼睛里出现了诧异和着急的神色,在轮到我说酒令时着急的用手比划着给我提醒。

    可是,她比划的是什么呀?我呆着眼看着,可还是看不懂,只好又罚了酒。她反也因作弊被罚了酒。

    佟远宁脸色还是冷冷的,偶然眼睛扫过我,却隐隐有关切的光芒。

    我暗暗偷看他,见到他的眼光后,既觉得羞愧难当,丢人真是丢到外太空了,又觉得微微有些暖意。

    在我又罚了一次酒后,佟远宁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微微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这时,嫣儿开口了,撒娇地对老夫人说:“老夫人,燕嫂子想是累了,先让她歇息下吧。”老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有谅解。

    我忙不迭地站起来,让馨月扶着出了宴会厅。

    我只觉得心突突地跳,头昏沉沉的。馨月奇道:“小姐是怎么啦?以前行酒令都能应对过去,今天却罚了那么多酒,看得我都心急了。”

    我心虚地一笑,说:“被这风一吹,怪冷的,你去帮我拿件披风吧,我在这石头上等你。”说着坐了下来。她忙应了,转身去了拿披风。

    我坐了一会,被风一吹,觉得清醒了些,又见这园景在红灯笼的笼罩下更添了几份抚媚,便站起来信步逛逛。

    走到一间房子旁,却听到里面微微传来喘息之声,我一愣,转头看,那房子却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不禁心里一凛。

    这时,喘息声中夹杂着一声轻微的唤声:“詹明……”是周金薇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任谁也明白里面正生着什么事情。

    詹明,我是认识的,是佟远宁的门客,我趴在假山上偷看佟远宁时,曾经见过有人唤他的名字。

    我只觉得酒被吓得醒了一大半,不敢再听下去,忙悄悄的移步走开,幸亏我平日一向穿的是软底的布鞋,脚步又轻,也没被他们觉。

    等我匆匆地离了那个院子,便跑起来,心里好像想避开什么一样。到了宴会厅附近,却见馨月拿着件披风在张望,我忙走过去,轻拍了她一下,她笑道:“我拿了出来,却不见小姐,刚找了找呢。小姐怎么喘气呢?”

    我勉强一笑,道:“不过逛了一逛,刚被只山鸡吓了一跳,所以跑了几步。我们走吧。”便回到宴会厅门口张望了下,见已经没有在行酒令了,便入了席。看着这满屋的欢声笑语,只觉得恍如隔梦。

    第二天,我遇到了周金薇,她取笑道:“听说昨天姐姐是出尽了风头,只是我告了病,却没看到,真是可惜了。”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想和她多说,想了想,又觉得该提醒她下,毕竟在这个时代,偷情并不只是道德问题,有时候还关乎身家性命,便对她道:“我出风头却是光明正大的,有些风头却是暗地里藏着掖着的,倒是不要出的好。”

    周金薇心里有事,听了着话微微怔了一下,惊疑地看着我。

    我坦然地看着她,眼神平静。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这日,晚宴后,又是看戏,台上依然热热闹闹的,我却没有兴趣看,便离了天香楼,向院外走去。

    园子里静悄悄的,婆子、丫头们或者在天香楼看戏,值守的也有喝酒聊天的,也有忙着分宴席剩下的瓜果的,都不太在意。

    我逛了一会,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我回头,是佟远宁,便忙叫道:“宁爷。”

    他微微点了一点头,走到我身边,慢慢向前走,问道:“你怎么不看戏?”

    我如实回答:“因为唱的戏我一句也听不懂。”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依然平静,眼里却带着几份笑意。

    我问他:“爷怎么也没看戏。”

    他道:“吵得我头晕。”我噗哧一笑,看了他一眼,他也微微笑着。

    他又道:“燕府的事不用担心,皇上已经答应不追究燕府了。”

    我也高兴,忙向他道了谢。他微微点了点,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相跟着默默地走着,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我偏头看到他在身边,看着他俊朗的侧面和挺拔的身姿,只觉得心头静谧,有着淡淡的喜悦和甜蜜。

    不知不觉,我们竟走到了那日听到周金薇与詹明偷情的房子附近,我突然想起那晚的事情,有些不自在。

    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唤:“我的好金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想死我了。”又传来周金薇:“嗯哪……”的一声娇呼。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轻,但在这静悄悄的夜里,却清清晰晰,一字不差地落到我们耳里。

    我心头一震,暗呼:“完了。”我没想到周金薇竟然会那么情令智昏,在我暗示警告她后竟然这么快又与詹明见面。也没想到她那么倒霉,竟然被我撞见两次,而且这次还有个宁爷在旁边。

    我转头看着佟远宁,他站着没动,脸色沉静,眼里却微微闪着寒光。

    屋里的话语声继续传来。周金薇娇声道:“詹明,你对我可是真心的?”

    詹明道:“当然是了,自从那日在二门惊鸿一瞥后,我对你就再也放不下,心心念年都是你。只是你在这深宅里,要见你却不易,若不是我是个练过家子的,还可以越墙过垣,只怕要见你一面都难了。”

    周金薇道:“多早晚离了这牢笼才好。偏我命苦,嫁个又俊气又有才华的夫君,外人都道他好,却不想是个冰冷的呆木头。又有谁知道我心里的苦。”

    詹明暧昧不名地道:“放着你这么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却未碰一下,只怕是身有隐疾罢。”说完传来压抑而轻浮的耻笑声。

    我忙转头看了看佟远宁,他面容紧绷,眼里寒光更胜。

    那人毕竟是他名义的老婆,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的事情,不论他爱不爱她,都不会好受吧。

    我不禁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手微微一顿,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点。

    这时,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越不堪了,我脸一红,忙拉着佟远宁轻步离开,他任我拉着,离开了那个院子。

    我默然了一会后,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紧绷冰冷的面容,闪着寒光的眼睛,道:“宁爷,你原谅周金薇罢。”

    他表情未变,注视着我,默然不语。

    我在他的眼光下感到了一种压力感,但我咽了口口水,继续一口气说道:“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能得到夫君的宠爱,她也等待、期盼了几年。她现在虽然做得不对,但你不爱她,却娶了她,本身就是对她的不负责任,现在,请你原谅她,若詹明真的爱她,那就放她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远宁面沉如水,眼光冰冷,对我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一怔。他继续道:“你也觉得你是个可怜的女人,我应该放你去过自己的生活吗?”

    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仰头看着他,说:“不是的。不管你对我是好是坏,我都愿意呆在你身边,即使你对我视而不见,我也愿意默默地在旁边看着你,看着你行走于这府邸,看着你微笑、看着你沉思,看着你皱眉,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觉得满足而充实。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说出来后,我只觉得轻松,不管他是怎么看待我的,以后会怎么对我,毕竟,我是勇敢地表达出来了。

    他微微动容,默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一会后,转身离开。

    我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微凉。他没有停步,轻声道:“这段时间,我会找机会让周金薇离府。”

    十八、蛋糕

    但还未待佟远宁将周金薇的事情安排妥当,就出事了。

    那天,嫣儿却急冲冲地来到我的屋里里,遣开馨月,关上门对我说:“嫂子,周金薇这滛妇竟私通外人,被人抓个正着,那j夫是逃了,那滛妇还有脸哭,现关在思过房里。”

    我一惊,问嫣儿:“那可知道如何处置她?”又想周金薇可真够倒霉的,又被人现了。

    嫣儿冷笑说:“这起滛妇,自然没个好下场,要严惩才是。我娘说了,今天晚上悄悄拉出去浸猪笼。”

    “哐当”,我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看着嫣儿冷笑的脸,冷漠地眼睛,只觉得陌生无比。浸猪笼?!我想不到我在这里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嫣儿吓了一跳。我顾不上理她,一把拉住她问:“你哥哥在哪里?”

    她狐疑地看着我:“在书房。嫂子,你怎么啦?”

    我放开她,心急如焚地向书房走去,到了角门稍微用力扣了门,淳茗跑了过来,开了门,叫道:“燕奶奶、二小姐。”原来嫣儿也跟来了。

    我问:“可是宁爷一人在书房?”他回答:“是的。”

    我忙向书房走去,远宁正低头写着什么,闻声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进去,道:“宁爷,请你救救周金薇。”

    他一愣。微微皱眉。

    我说:“她虽然是做错事了。但罪不至死。这么一个活生生地人。怎么可以用私刑剥夺她地生命?她今年才十九岁呀。”

    远宁站了起来。平静地问:“夫人要将她如何处置?”

    我说:“夫人要今晚将她悄悄拉出去浸猪笼。”

    他皱了皱眉。从书房走了出去。向园子走去。一如往常地步态从容、优雅。

    嫣儿默然地看着。眼里有着疑惑。回到园子后。她对我说:“嫂子。她以前老欺负你。你为什么要帮她?而且像她这样地滛妇。死有余辜。”

    我转身,面对着她,平静地说:“不对的,她不该红杏出墙。可是,她可曾从你哥哥那里得到一丝一毫的关爱?这世界的男人只要愿意,只要有这个能力,就能拥有许多的女人。可女人呢,就算夫君对你毫无情义,你也只能独守孤灯等着、盼着。女人也应该是和男人平等的,应该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她的错并不大,她只是在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错的是那些硬加在女人身上的条条框框。”

    嫣儿诧异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好吧。我又承认我的说法太离经叛道了。不过嫣儿却沉默了,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传来消息,周金薇得了恶疾,只怕过了给人,用马车拉着去了都城郊外的庄园养病。

    我去了书房,佟远宁见到我依然脸色沉静,轻声说:“你别担心,我已经说服了夫人,让周金薇在庄园住一段时间。詹明逃了,我派了人去找,待找到后,便会宣称周金薇病亡,让詹明带了她走罢。”

    我很高兴,轻声向他道谢,对着他微笑,眼神暖暖的。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眼里隐有暖意,却什么也没有说,依然低下头百~万\小!说。

    不久后,就传来消息,周金薇病亡。

    嫣儿也是知道实情的。一日,她告诉我她打听来的消息,詹明早已有了一个妻子,而且那妻子挺凶悍挺善妒的,詹明又是个怕老婆的,只怕周金薇跟了他日子也不见得好过。现他们已离开了都城。

    嫣儿告诉我时,颇有些幸灾乐祸。

    我叹了口气,以后她怎么样我也管不了了,还是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馨月出嫁的日期在即,我忙着为她做些针线。拿着那件大红色的嫁衣,我费心地在上面绣着富贵图案、祥云牡丹。出嫁,是关乎女人一辈子幸福的事情。杨易虽然不是富裕人家,但我听远宁说他是个实在人,从不在外偷鸡摸狗、眠花宿柳,馨月跟着他会幸福的。

    其实,我何尝不是像想馨月一样,嫁一个相爱的人,相亲相爱一生,生儿育女,就算家贫些,到底和乐美满。

    可是,虽然周金薇是离开了,但佟远宁还有个叫孟惜荷的痴情妻子,心里还有个深爱的沈萝,我连他对我是什么看法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幸福。

    因为馨月的父母亲人都跟着燕府去了南疆,便认了佟府一个老实敦厚的婆子邹大娘为义母,从邹大娘家出嫁。

    一日,我见馨月在一旁静静地沉思着,便问她什么事,她道:“我在想馨香。从她被赶出佟府配了小厮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如今,我要出嫁了,我与她从小一处长大,怪记挂她的,想邀请她参加我的喜宴。”

    我点头,道:“应该的,你可知道她住哪里?”

    馨月点头道:“我问过了,就在府后的街上。”

    我想了想,道:“她住得离府近,或许宁爷愿意带我们去见见她。”

    馨月眼睛亮了亮,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我到佟远宁住的衡芷园找到他,将这件事和他说了。

    他点了点头,道:“我等会要出府,你和馨月乘了小轿,我带你们去罢。见了回府就是了。”

    于是,我和馨月在二门乘了小轿,佟远宁骑了马,出了府门,转了一条街就停了下来。

    我与馨月下了轿,见路边有几个小孩在玩,便问了馨香家的位置,走了十几步就是了。

    门口一个瘦削的妇人在低头拣着豆子,头有些乱,衣服也不甚整洁,打着补丁,衣袖下伸出的两只手又黑有瘦,有些细小的疤痕。

    馨月走过去,问:“请问大娘……”

    那妇人抬起了头,颧骨突出,双腮凹入,眼神呆滞地看着馨月。

    馨月轻轻“啊”的一声惊呼,用手捂住了嘴巴,眼泪却泉涌而出,一把抱住那妇人,哽咽得声音都不出了。

    我一惊,这就是馨香吗?这就是那个馨月嘴里说的活泼开朗,颇有侠气的馨香吗?

    我只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睛湿润了。可她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我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我走前两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馨香任她抱着,眼神呆滞而冷漠。

    半响后,馨月抽泣着放开她,问:“馨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馨香嘴角带着冷笑,眼神冷漠,说:“这你还用问我吗?”转头看到远宁骑着马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才站起来,微微向他一福。远宁微微点一点头。

    她转而盯着我,眼里满含着怨意。我微微一抖,唤道:“馨香。”

    她冷笑:“燕奶奶,别来无恙呀。”

    馨月停止了抽泣,握着她的手臂,说:“你的衣裳怎么那么薄?我不是让林大嫂给你带了些钱吗?”

    我却见她脸微微一抽搐,一皱眉。我忙迈步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用力一甩,但我更用力地握住,掀起她的衣袖。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她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都是溃烂的伤疤,不禁又惊又怒:“是谁把你打成那样的?”

    她冷笑,狠狠地盯着我:“还不是燕奶奶任人给我配的好夫君。”

    馨月也又惊又怒,恨恨地骂道:“这个畜生,竟这样折磨你。”

    馨香冷冷地说:“拜燕奶奶所赐,我这一年挨的打还少吗?他每天在外吃酒滥赌,寻花问柳,回来就问我要钱,一时拿不出就是一顿毒打。你给我的钱,刚过我手就被他夺走了。”

    我眼泪流了下来,是真的心痛和羞愧:“馨香,是我对不起你,你怨我,我不敢有半句怨言。我只希望,我能够弥补我的过失。你离了他罢,我带你走。”

    馨香冷笑:“怎么离了他?他不肯写休书,我去哪里能逃得了他的毒手?”

    我转而用恳求的眼光看向佟远宁。他跨下马,走到馨香面前,问:“你是否愿意离了他?”

    馨香点了点头。远宁说:“那你可愿意回佟府?”

    馨香犹豫了一下,看向我和馨月。

    馨月忙说:“你回佟府罢,我们还住一起,燕奶奶现在的贴身丫头也只得我一个呢。”那小丫头惠香终究被馨月找了个理由赶出了我的院子。

    我也忙说:“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若你愿意,我也不敢说让你伺候,只是希望你与馨月和我做个伴。”

    馨香看了看看佟远宁,冷漠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点了点头。

    从此,馨香带着一个下堂妇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不用挨丈夫的毒打了,饮食也好了一些,她的伤好得很快,后来脸色也红润了些,也没那么瘦了,但眼神依然阴郁。

    转眼就是馨月出嫁的日子,她头天晚上是在邹大娘家住的。我让纤云弟弟替她买的一些饰和嫁妆也放在邹大娘家。

    第二天一早,她就进了府,给主人家磕了头,粉脸红红地接受别人的打趣和祝福,早膳后便离了府去邹家待嫁。

    我是不能出府参加她的婚礼的,但看到她出嫁,我也很替她高兴,便让馨香去了邹家,参加婚宴。

    那天心情好,也有段时间没去荷塘了,我便信步走到了荷塘边,等我到了那个天然帷帐,竟然现,朱询正坐在我常坐着的石头上,含笑看着我,手轻轻在身旁的石头上拍了下。

    我也微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得意地笑着:“原来你见到我那么高兴呀。看你眼睛笑得眯眯的。”

    我呸一声,说:“谁见到你高兴了,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微笑,舒臂,拂袖,一派我惯见的优雅舒闲,道:“遇见我这样的翩翩佳公子,不就是喜事一桩吗?”

    我呸一声,不再与他争论。他问我:“什么事让你如此高兴?”

    我说:“有个好姐妹嫁了个如意郎君。或许她的夫君并不是百里挑一的人物,但却能一心对她好,女子哪个不是盼着有这样的福气呢?”

    他微笑着,凝视着我,眼底有几丝温情。

    我不由怔了一怔,忙站起来说:“我今天刚好蒸了蛋糕,我去给你拿。”说着,起身去我的院子,用手绢包了两块蛋糕,袖在宽大的袖子里,回到荷塘边。

    我把蛋糕递给他,眼巴巴地看他咬了一口,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道:“朱询,蛋糕味道还不错罢?是我亲手做的哦。”他可是说过如果蛋糕好吃,就减免我的利息哦。

    他皱眉,道:“不好,是酸的。”

    我一愣:“不会呀,我早上还吃了呢。”

    他一本正经:“真是酸的,不然你吃一口。”说完把蛋糕给我递来。

    我疑惑地想,现在天气尚冷,不会那么快就坏掉的吧?难道放错配料了。便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入口松软甜绵,便说:“挺好的。你舌头坏掉了么?”

    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从我手里接过蛋糕,大大地咬了一口,笑道:“这可好吃了。”

    我一愣,脸一红,呸了一声,便来抢他手里的蛋糕,他笑着闪开,我继续抢。突然,他手貌似无意地往我腰上一带,我向前一倾,却没有摔倒,而且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带住。

    我仰头看他,只见他脸庞清俊而柔和,眼波温柔,似有千言万语,注视着我。

    我心里一乱,忙从他的怀里爬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他,不自然地整了整衣服。

    他静了一会,轻笑道:“你可是被我迷住了?”

    我脸一红,偷偷看他,却看到他注视着我,眼里又带着我熟悉的戏谑的神色。我松了口气,原来他只是在逗我,这不过是他的天性。我甩甩头,暗暗告诉自己,他是你的朋友。

    我瞪他一眼,眼珠一转,坏坏地笑着,用右手手指抵着朱询的下巴,半眯着眼睛,仰着头看着他,扯出个自认为邪邪的笑容,说:“爷,给妞笑个。”

    他一怔,愣愣地看着我。我得意起来,哈,原来他也有被我吓到的时候。

    一会后,他大笑起来。我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在古代社会却是不容的,被人现我们呆在一起可不得了。

    他止住了笑声,但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我正得意洋洋,他却抬起手,用两只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嘴角含笑,眼神变得又严肃,又深情,低着头注视着我,声音低沉蛊惑地说:“妞,给爷笑个。”

    我一怔,仰视着他如水的眼光,清朗的眉目,竟有一瞬间的失神。一会后,忙略显慌乱地移开眼光。

    他又窃笑起来,得意非凡的样子。

    我一气,抓起他的手,恨恨地一口咬下去,听见他吃痛,吸了口气,才得意地放开他的手。

    还因为他会有什么反击,想不到一时却没见他说什么,我不由偷偷转眼看他,却见他嘴角含笑,注视在荷塘,手上有我的四颗门牙印,不由得脸一红,说道:“你吃了我的蛋糕,是不是要减免我的利息呀?”

    他笑着,说:“财迷。若我用美食换你的蛋糕,你可愿意?”

    我一听美食来了兴趣,静坐在一边听他讲着。

    他从容地娓娓道来,口齿颇好,给我讲都城里各大酒楼的美食,只听得我两眼放光,直咽口水。

    他笑道:“谗虫,你请我吃蛋糕,我请你吃都城的美食,可好?”

    我眼睛一亮,又黯下来,说:“我去不了,出不了这府门。”

    他笑道:“以后,我定带你去吃遍都城的美食。”

    第二天,馨香回到了院子,玮夫人又派了个小丫头,名叫小五的给我使唤,那小五只有十一、二岁,还是一团孩子气。

    几天过去,馨月也回来继续伺候我,我见她脸色红润,更显得娇妍,暗暗放下心来。

    不过除了当值的晚上,馨月其他日子都是待入夜后就出府到自己家里住的。

    过了热闹的元宵,日子依然继续着,天气渐渐地暖了起来,草儿嫩绿嫩绿地长了出来,树叶也嫩绿嫩绿地从树枝上冒了出来,又渐渐长成小叶子、大叶子……莺飞草长,花也渐次开了起来,繁花乱眼,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期间,也曾见过朱询几次,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戏言,与他的相处越来越如在现代与好友相处,多了许多随意,越来越觉得与他相处是件愉悦的事情。其实他很健谈,从各地的见闻到笑话,再到诗词歌赋,骑马打猎……他都能娓娓道来,我在旁边饶有兴趣地听着,有时候也问一些问题,有时候他会认真的解答,有时候却被耻笑头长见识短。

    我抬头挑衅地看着他,问:“你知道电脑吗?”

    他一怔,想了一想,摇了摇头。

    我又问:“知道宇航员吗?”

    他又怔住了,摇了摇头。

    我得意地看着他:“头也不短,见识也不长。”

    有时候我也和他聊聊身边生的事情,或者在现代生的一些趣事和学到的一些东西,只是在古代看来太过离奇的事情,我还是不敢讲的。好在燕府以前驻守过西疆,对我讲的一些事情,他虽然有些惊奇,却只是拍拍我的头,说真不明白我的脑袋里怎么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他有时候会给我带一些小玩意,比如熏香、新巧的花样、一小包蜜饯等等。

    我们有时会混在一起兴奋地聊一下午,好在没什么人在意我,也没人注意到我失踪一下午的事情。至于他,估计也没人敢问吧。

    有次,我与朱询约定了时间见面,他带了上次跟我说的泥胚做的小香炉,递给我时,我见他手背上有一道伤疤,竟然伤得挺深的,但他却只敷了点药粉,竟连包扎也不曾。便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说:“没什么,习武的时候不小心伤了点。”

    我皱眉:“怎么不包扎?”

    他说:“这点小伤,包它干吗?大夫倒是要给我包扎的,被我赶了出去。”

    我瞪他一眼,说:“你知不知道不处理好很容易感染的?你等着。”

    我去厨房装了小小一罐高度白酒,又拿了几块在太阳下暴晒过的手绢,又向药房讨了些金创药,回到荷塘边,

    我像在现代替我弟弟处理踢球时受伤的伤口一样,拉过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用一条手绢沾了酒精,擦拭伤口。酒精一沾到伤口时,他吃痛,手震了一下,却没有再动,任我抓住。擦拭干净后,我将金创药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再用手帕包扎好,满意地笑道:“好了。回去要记得换药啊。”

    后来才现,我这突的好心还办了坏事。

    抬头看他,他正专注地看着我,眼睛里笑意盈盈,暖意流转,眼底有柔柔的温情。

    我一怔,心好像停跳了半拍,他下句话却让我哭笑不得,他说:“你就像我||乳|母。”

    十九、接受

    朱询送我的东西,虽然都只是作为朋友送的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都会放好。他送的薰香香味却特别得很,清新淡雅,初闻好像透着淡淡的茉莉花香,细闻却现还有栀子花香,再细闻还隐隐透着桂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我平日是很少熏香的,但他给熏香我时说这薰香有着安神静气的作用,最适合晚上睡觉用,有实在是好闻。那晚,我便在房间里起了香炉,加了一点点熏香。

    馨月对熏香并不在意,只觉得好闻,但也没现什么特别的。

    突然有人敲院子的门,馨月开了,却是嫣儿。她走进来笑道:“嗯,好淡雅的香味,好像是茉莉……又隐隐有栀子花的味道……还有桂花,唔,这香味倒特别。竟是名贵的三君子,嫂子是哪里买的?”

    呃,这香叫“三君子”吗?我倒是不知道的。便笑道:“我原也不知道这香叫什么,听你这么一说可是长见识了,也不是哪里买的,是翻旧日的箱子翻出来一点点,或是几年前的东西了,哪里还记得。”

    嫣儿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说这味道怎么这么淡雅,这香原是越陈越淡雅的。我只闻过一次,后来找了都城的香料铺都没找到。”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我,活像……讨骨头的小狗。

    我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无奈地笑道:“你既然喜欢,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