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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小妾第4部分阅读

    ,过了四年,这个状况仍不会改变。”

    “萝儿,”佟远宁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撼。

    沈萝身子微微晃了晃,却没有停,接着说:“你不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家族和你的权势,我也不会为了你放弃我的家族。这次你亲自陪着朱询到江南剿灭了叛党,逼得我们只能远避到关外,也证明了这点。你叫我嫁你为妻,可连你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你能让你父母和皇族接受一个叛党女子吧?你又能为了我抛弃你的父母,跟我到关外去吗?”

    她轻轻叹道:“我爱你,但我更爱我的家人,而你,也一样。”

    佟远宁闻言默然,目光一黯,眼里充满伤痛、矛盾与无奈。

    沈萝目中现出凄楚之色,泪如泉涌,却又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转身面向远宁,柔柔地说:“远宁,抱抱我。”

    一个如幽兰一样的女子,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双臂向前伸展,期待着一个离别的拥抱。

    佟远宁眼中出现大恸之色,上前紧紧地抱住沈萝的一瞬即,眼泪夺框而出。

    我呆呆地看着她们,心里也怪为他们觉得难过的。

    一会后,沈萝轻轻将佟远宁推开,幽幽地说了句:“保重。”

    身子轻轻一翻,竟跃墙而出。远远地见她身子几个跳跃,就只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没有再回头,慢慢消失不见。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来这世界还真有侠女呀。

    佟远宁默默地望着她远去地方向。慢慢跌坐在旁边地石头上。脸上地表情凄凉无比。

    我于心不忍。想上去安慰安慰他。却又不敢上前。

    “唉……”我不觉轻叹出声。

    这一声叹息很轻很轻。但在深夜万物沉睡地府里听来却是那么清晰。

    佟远宁一惊。向我这个方向看来。

    我顾不上想其他的,往花树后一闪,匆忙地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我回头看了看,我已经看不清他的神情了,但他身子也朝着我这个方向的,我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我没有。

    回到房里之后,睡在外间的馨月早已熟睡,我不想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稍微洗漱、收拾了下就睡了。

    但今晚虽然累得很,腰酸背痛的,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会想想不知道佟远宁会怎么样,一会又想起佟远宁那句“无夫妻之实”,一会想着佟远宁和沈萝之间到底是怎么凄美的故事,一会又想起这里是中秋了,普天团聚,在现代又是什么时候,我的家人们都怎么样了……

    直到天已经有丝亮光了,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听到馨月叫我起床,我爬起来,却只觉得头痛欲裂,勉力支撑着爬起来,刚下床,头又一晕。

    馨月看出了我的不妥,忙走过来,扶着我,探了下我的额头,说:“怎么那么滚烫的,定是昨夜受凉了。”

    忙扶我重新躺下,叫纤云去请大夫,一面又用手巾拧了凉水给我贴额头。

    这时,一个厨房的婆子一早来回事,见我病了,忙嘘寒问暖一番,又说:“昨儿是月圆之夜,只怕花精草魅之类的也多,出来吸取月华,倒不是冲撞了什么罢。”

    我心里是不信什么花精草魅的,觉得大概是昨天晚上夜深了,秋天的深夜又凉,又在园子里偷听了半天,吹了半天风,所以才病了。

    但馨月却是信的,她忙说:“到底是大娘老到,我且查查通书去。”

    去了一会回来,说:“我让人认了,果然是冲撞了东南方的菊花仙。”

    又出门叫小丫头红果备了蜡烛、纸钱到园子里祭神。

    一会,大夫来了,因为是自己府里养着的大夫,馨月是认识他的。馨月把他引进房里,放下床帘子,让我把手伸到帘外。

    那大夫却是很守府里的规矩,低着头一步不敢乱走,一眼不敢乱看,低头为我把了脉,笑道:“却没什么事,只是感了风寒,吃几付药就好了。”

    纤云跟着那大夫去了取药,馨月去回老夫人我病了,不能去请安。

    跟馨月一起回来的,还有老夫人和夫人派了慰问代表,不过是说了些外表关切,实则无什么实际用处的话。

    过了一会,嫣儿也来了,她问:“怎么好好的就生病了呢?”

    纤云在一旁答:“大夫说是着了风寒,又查了通书,说是冲了东南方的菊花仙。”

    我笑着说:“什么菊花仙,快别胡说了。”

    嫣儿忙说:“这却不能不信的。我小时候多病多灾的,我手上带着的这两个镯子,是我十二岁那请个世外高人祈过福,说是能保佑主人平安无灾,又开了几帖药吃了,到现在也没什么病痛了,可见这些也是要信的。我把这个镯子给你带带吧,也许能辟了邪呢。”

    说着,从手上摘下个碧绿的翠玉镯子,不由分说地带在我手上。

    我忙拦住说:“这怎么行,这可是你护身的镯子。”

    嫣儿说:“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再说不还带着另一个吗?若你一定要还给我,也等你大好后再还罢。”

    那镯子是用上好的翠玉雕就,样式古朴却又不显得粗重,很是别致。

    我吃了一付药,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了,感觉好多了,虽然还有点昏沉沉的,但身上却轻松多了。

    见我醒来,纤云忙张罗着去厨房给我取温好的清粥。

    馨月端来水给我喝,说:“小姐睡觉的时候,锦夫人来了下,见小姐病着在睡觉,也没说什么,只说知道小姐病了,来看望下,也不让我叫醒你。刚才又叫小丫头送了些银花薄荷茶,说是受了风寒的人喝是再好不过的。但我看她来是有什么事的。”

    我也暗暗纳闷,锦夫人对我一直不太理睬,我感冒了她原不会亲自来看的,只怕她来这里原并不知道我病了,是来说其他事情的,见我病着才顺口说是来看望我的,但却不知道她亲自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不久纤云给我取了清粥来,扶我起来喝了,又喝了付药,我还是有点昏昏然的,也就不劳神了,继续睡我的觉。

    第二天起来,我除了身子有些虚外,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了。馨月继续帮我在老夫人那里告了假。

    我和馨月、纤云刚在榻上吃完早餐,馨月和纤云正在收拾,锦夫人走了进来。

    我忙站起来请安、让坐,锦夫人携住我的手亲热地说:“哎呀,你身子不好,不必多礼了,快坐吧。身子可好些了?”

    我忙陪笑说:“已经好多了,多谢夫人挂记,也多亏喝了昨天夫人送的银花薄荷茶,才好得这么快。”

    锦夫人笑着点点头,又说:“馨月,你去把餐具送厨房去,纤云,你去冲壶茶来。”

    馨月和纤云应了,出去了。

    我见她把我的两个丫鬟支使开来,暗暗纳罕,只等着她开口。

    锦夫人道:“信飞,你也知道佟府人丁稀薄,老夫人和我心里都是着急的,想再给你云荣大哥纳个妾。可是若是人牙子卖的女孩儿,只怕不干净,到底不如本府里的知根知底。通共看了全府的女孩子,也就你的丫头纤云是个拔尖的,无论人品儿、模样、性格,样样都是好的。因此,我想让云荣纳纤云为姨娘,现还未与老夫人说,只问你同意了,再请老夫人示下。你知道云荣性子又好,定会待纤云好的,纤云一过去就是姨娘,也算是个主子,强过做个丫头。不知你意下如何?”说完只盯着我。

    我暗暗心惊,笑着说:“难得夫人看得起纤云,只是不知道纤云有没有这个造化配得起荣爷,再说纤云父母尚健在,虽然她是家生子,但我们佟府是宽厚的人家,还是问过她的父母意下方好。”

    锦夫人道:“这是自然的,她老子娘那边,只怕也是同意的。只是她是你的丫头,自然要先问过你。你这边,我会另派一个丫鬟来伺候的。”

    我微笑不语,这时馨月已经从厨房回来,纤云也倒了茶进来,脸上红红的有些不自在。

    锦夫人又和我聊了些这件衣服料子好,那个东西做得精细之类的闲话就回了。

    待她出去后,我拉住纤云说:“纤云,刚才锦夫人的话你听到了罢,你到底意下如何?”

    纤云脸红红的,简直要烧起来了,低头用手指绞着衣带不语。

    我说:“若是你同意了,自然好办,答应她就是了;若是你不同意,我去求老夫人、夫人,定不会看着你不管的。”

    纤云犹豫了一下,说:“奶奶,我愿意嫁与荣爷为妾。虽然他有一妻三妾了,但我是家生子,从小在佟府长大,荣爷的为人我是知道的,荣大奶奶虽然精明,但不是个不容人的,我过去了虽然与荣爷其他姬妾会有瑕隙,她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不求荣爷一心对我,只要他肯对我好就行了。”

    她停了一下,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其实,是我主动接近荣爷,让他注意我,愿意纳我为妾的。我告诉奶奶这些是我直觉奶奶不会因此耻笑、看低我。我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个丫头,过两年不是指配给其他小厮为妻,就是送与其他府的爷们为妾,定难于由着我们选择。我倒不是嫌以后嫁个家贫的,但就如奶奶说的,等着、靠着只怕不知道嫁个怎样的人,还不如嫁与荣爷,到底知根知底、知冷知暖。”

    我听了,微笑着对她说:“嗯,我不知道你的选择对不对,但你知道主动把握自己的将来,就是好的。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会拦着你的。”

    纤云红着脸,微微福了一福,走了出去。

    一会,馨月进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问馨月:“刚才纤云所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馨月点点头。

    我问:“那你是如何打算的呢?”

    馨月脸微红,说:“我也不知道。也许纤云是对的,这是她选择的路,但我不想像她那样,成为某位爷的一个妾,与他的三妻四妾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就如奶奶说的,我不求富贵,只要他人好、实在,嫁过去了做一对正经夫妻。一家人就算穷苦些,只要和和美美,我就满足了。”

    说完又想起,我也是某位爷三妻四妾中的一个,顿时窘了,说:“奶奶,我不是……”

    我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只是,我没法摆脱这个身份,但是你,我希望你可以成为自己爱人的唯一,一家人和和美美、幸幸福福。我会尽力帮你的。”

    馨月羞涩地看着我微笑,眼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十、书房

    纤云嫁与佟云荣的事,很快就敲定了,说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定于三日后出阁。

    锦夫人送了一个叫惠香的丫头给我使唤。

    我是不想要的,推辞说平日里也没什么事,用不了那么多丫头,以后再说吧。但其实是我不想弄些不了解的人跟在身边。

    但锦夫人执意要惠香来伺候我,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只有一个贴身使唤的丫头不成体统。

    我也只好收下她在身边了。

    纤云和我们说了,她和她的姑妈说好了,以后我们做锦绣坊的活,还由她姑妈帮我们传递,馨月也是认识她姑妈的。

    我和馨月也放下锦绣坊的活没做,接连几天赶着为纤云出阁绣制嫁衣。虽然只是为妾,但我希望她做一个漂亮的新娘,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纤云出阁前把嫁衣做好了。因为纤云为妾,不能穿大红的衣服,我和馨月为她做了一套粉色的嫁衣,出阁那天,给她穿起来,又给她细细地画了妆,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又把老夫人赏我的那个镯子和那串珠子拿出来,对纤云说:“你也知道我的家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送不了你什么好东西,就这个镯子和这串珠子还好些,送给你做新婚礼物吧。”

    纤云却流泪了,突然跪下,对着我磕了几个头,我忙把她扶起来。她说:“奶奶,其实以前我不太喜欢你,觉得你冷漠无情,但现在,我却觉得你就像我的亲人,只是从此不能再伺候你了,如果你不嫌弃,以后,还当我是你的妹妹吧。”

    我也觉得眼睛有点湿湿的,忙笑着说:“这是哪里话,你当然是我的妹妹。只要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纤云出了门。门口只有纤云地娘和几个女性亲戚。还有与几个与纤云相好地丫头等着。一起送她行至二门。我和馨月就停了下来。纤云地父亲和哥哥在二门等着。用一顶小轿接了纤云。悄无声息地抬到佟云荣所住地院子。住进一间新收拾地挂了两个红灯笼。贴了红双喜地房子里。就算是嫁与佟云荣为妾了。

    因纤云姓林。从此。纤云变成了佟云荣地林姨娘。

    我和馨月回到院子里。看到纤云平日里常用地东西。还有她未绣完地绣架。都有点感慨。但一想。她还是在这府里。会经常见面地。这是她地选择。只要她过得好就好了。心情又好了起来。

    第二天去老夫人那里请安。我就见到了纤云。她奉了新妇茶。粉脸含羞。接受着众人地打趣。

    我看她粉脸红润。眼含着柔情。更添了风韵。也就放心了下来。

    只是宋香芹虽然微笑着。但微笑下隐约含着苦涩。这是自然地。任谁知道丈夫纳妾。特别是在妻子怀孕期纳妾。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佟云荣的其他三个姬妾也微笑着,但含着酸意。

    我暗叹了口气,这是纤云自己的选择,只希望她可以应付得了。

    慢慢地,府里事情不多了,老夫人也把我管厨房的权利收回给了惜荷管理,让嫣儿在跟着料理

    大概老夫人还是喜欢权力集中在正室手里,免得姬妾掌权以后有什么混乱吧。

    我也不在意,乐得轻松。

    也许厨房也还给我几分面子,虽然我不料理厨房了,但我的餐桌倒也没有以前那么受冷落了。

    几日府里闲来无事,我和馨月又接了锦绣坊的女红来做。天气渐渐转冷了,有时候在房里做女红觉得手指有点凉凉的。

    我常到那个僻静的荷塘边,一边绣花,一边晒太阳。累了就在平坦的大石头上歇息一会。

    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前面是田田的荷叶,旁边有花从和大树,旁边有假山,假山上附带的平坦大石板铺在地上,是个天然的帷帐。这里有鲜花、有阳光和幽幽的花香。

    更重要的是,这里实在是僻静,经常没有任何人会经过,最是适合想心事。

    有时候兴起,自己哼些歌给自己听,也不会让人现。

    这天天气好,太阳暖暖的,我就带着绣品信步走到了那个僻静的荷塘边,在那个有花从、大树遮掩的地方,坐在石头上边晒太阳边绣花。

    我习惯性地摘下手腕上带着的嫣儿的玉镯子,因我平日手腕上是不带什么饰的,只怕一时没想到在这石头上撞坏了,所以摘下,等要回去了,再带上。

    玉镯子摘下后,我用手绢包好了,放在身旁的石头边。

    其实这玉镯子我早就想还给嫣儿的,但她说我是因为带了她的辟邪玉镯病才好得那么快的,我身子才好,还虚得很,只怕又遇到什么花精草魅的,定要我再带段时间才好。我只好依了她。

    刚绣了一个花瓣,突然,旁边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冤家路窄呀,又是那个登徒子。

    我一皱眉,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又觉得这园子管理也乱了,这样的登徒子竟能几次到园子里逛而没有人管。

    虽这样想着,但这太阳晒得我暖融融的,比房间里舒服多了,这地方又确实僻静,也没见其他人经过,不会被其他人现我做女红挣钱,虽然有这么个登徒子在,但量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就决定不理他,低头继续绣花。

    谁知道,那登徒子竟厚颜无耻地走到我身边不远处坐下来,含笑看着我绣花。

    我又皱起了眉,厌恶地说:“你离我远点儿。”

    他却不恼不怒,闲闲地笑道:“这地方是你买了呢,还是刻了你的名字?”

    我狠狠地盯着他,他眼里却没什么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时,我现他背对着太阳,阳光在他身边绕了个淡淡的光环,他有着清秀的脸部,双臂自然伸展,放在膝上,神情疏闲,倒有几份清逸。

    身后的阳光下,有细微的飞尘在飞扬着,凭添了几分暖意。

    我不禁一呆,竟想起中秋那天,在月光下的佟远宁,和他说的话,心里一暖,眼里的神色也跟着暖起来。

    那登徒子在嘴角微翘看着我,自然是看到了我眼中神色的转变,微微一笑,脸上显得十分得意,眼里却有几份玩味,说:“见了我这般俊美翩然之男子,姑娘也舍不得移开眼光吧?”

    我一愣,哭笑不得,原来他不止是个登徒子,还是个自恋狂呀。

    当下低了头,不再理他。

    他却不依不饶,继续地说:“姑娘,你想看我也没让你不要看呀,想必是很少见到像我这样光映照人的美男子吧。”

    我呸了一声,说:“比你脸皮厚的男子倒是少见。要比俊美来佟府可来错了。佟府哪个爷不是俊美翩然。比如……佟远宁就比你清俊飘逸。”

    那登徒子也并不生气,哈哈一笑说:“佟远宁是不错,好一个清俊飘逸,但他定比不上我卓然风姿。”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叹了口气,这孩子没救了。

    我说:“你知道芙蓉姐姐吗?”

    他摇摇头,说:“不认识。”

    我眯着眼睛,带着几分坏笑说:“你就是芙蓉哥哥。”

    他果然不明白,问:“什么?”

    我笑得更开心了,说:“称赞你呀,你风姿卓然,就如芙蓉花一般。”

    他说:“你也不差,虽然不是很美,却也别有风韵,配得上芙蓉姐姐这个称号。”

    我气结,又抬起头来瞪他一眼,却见他眼睛里含着几分狡黠。

    我决定不理他,继续专心绣花。

    他又凑来过来,就我手里看了下,说:“花绣得不怎么样,可惜了一份好料子。”

    我心里对自己说,镇定、镇定,世界多么美好,我不能如此暴躁。

    他又问:“这料子上有锦绣坊的印记,你做锦绣坊的绣活做什么?”

    我没好气地回答:“挣钱。你可以走开了吗?”

    他微微一笑,退回了原来坐着的石头上。

    我的耳朵刚清静一会,他那鼓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镯子是好玉,样式也别致得很。”

    我一看,他手里拿着我放在旁边用手绢包着的玉镯,气定神闲地欣赏着,如同抓着的是他的东西一样自然。

    我忍无可忍了,嚯地站起来,从他手里夺了玉镯子,向前就走。

    背后传来他的声音:“你很需要钱吗?”

    我回头,看着他,冷冷地说:“是的,很需要。”

    后来几天,也没再遇到那登徒子了。

    一日,我在荷塘边绣花累了,一时兴起,爬上旁边的假山上登高远眺,从有些稀落的树叶缝隙里往墙的那边看去。

    突然,我看到了佟远宁,和着几个男子,正往一圈半围的房子走去。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条件反射一样地低头藏起来。

    待佟远宁她们走进房子后,我从假山后探出头来,认真地打量了一下。

    我知道这荷塘旁的花树后有一道墙,却不知道,墙后不远处,就是佟远宁的书房。

    从此,我又多了一个习惯,在百无聊赖或者绣花绣累了、趴在假山上偷看佟远宁。

    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微笑的面容,看着他和门客、和其他官员们或者严肃或者轻松地交谈,看着他客套地和别人打着哈哈,看着他在书房前的院子里拿着公文边沉吟、边踱步……

    慢慢地,我的心开始隐隐有一点温柔、迷茫的感觉。

    我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心情,难道,我竟在偷看和关注中慢慢喜欢上佟远宁了吗?

    我想起来在现代读中学时,还是纯纯的年代,因为注意上了某位男生,关注关注着竟转化为暗恋,顿时心里警钟大作,暗暗告诫自己:“他不爱你,他还有其他两个老婆,他不是你的那盘菜。”

    难道到了古代,不仅年龄变小了,思想也越活越回去了吗?

    但是忍了段时间没到这里,终竟后来又神使鬼差地来了,趴在假山上偷看。

    我叹了口气,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也许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的糟糕。

    感谢假山前还有绿树微微遮掩,而且书房隔壁一向僻静,他们也想不到隔壁有人偷看吧,我每次偷看都没有被人现。

    十一、事露

    一日,我在荷塘边绣花绣累了,放下绣架歇一歇,揉揉眼睛。

    脚又开始往假山上爬了,我熟练地爬上假山,往书房看去。

    这一看,竟然看到了一个有段时间没见的“熟人”,那登徒子在往书房走去,佟远宁从书房走了出来迎上去。

    那登徒子微笑着和远宁站在院里聊了一会,竟一抬头,往我趴着的方向看来,还对着我展颜一笑。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手一抖,差点从假山上摔下来,忙不及地从假山上爬下来,拣起花架子,心如撞鹿。

    过了一会,我心想,这里有树叶遮掩,也许他并没有看到我趴在假山上,只是恰好抬了下头而已。

    这样一想,平静了下来,继续绣花。

    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我放下绣架抬头伸个懒眼,却见花树后人影一闪,那登徒子轻快地向我走来。

    我以手扶额,哀叹一声,这人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呀。

    他不顾我略带敌意的眼光,微笑着走到我前面的石头上坐下,伸臂、整衣,一派闲情,说:“原来你对我那么念念不忘,竟然爬墙看我。”

    我说:“你哪个眼睛看到我看你了?”

    他笑嘻嘻地指着自己地双眼说:“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眼睛亮晶晶地闪着亮光。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他。

    他又说:“好在你小时候没见到我。否则我可有烦恼了。天天要畏父母之言、畏诸兄之言、畏人之多言也。”

    我一愣。不禁问:“什么?”

    他笑道:“怕你天天爬我家地墙呀。”

    我呸一声。知道他没什么好话。也不想理他了。

    却听他曼色吟道:“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我古文学得不好,不太理解这词的意思,只觉得他声音低沉清亮,有节奏地吟出来怪好听的。

    我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爬墙进来的么?”

    他指着远处一丛竹子说:“那下面有扇小门,是连着这园子的。只是平日里有人在远宁书房那边守着。这扇小门平日里一般只有远宁一人进出。”

    我点点头,原来门设在那么隐蔽的地方,难怪我没有觉过,也难怪几次见到这个登徒子在园子里,都没有人通知女眷回避。

    我又问:“既然有人守着,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笑了一笑说:“这可不能说,我说了,只怕你会偷偷跑到远宁书房找我。”

    这个自恋狂。我无奈地叹口气,抬头看看太阳,见快到了用餐时间,就收拾起绣架,也不理他,往我的院子走去。

    晚上吃过饭,我和馨月正在房里做锦绣坊的绣活,突然,周金薇带这几个人走了进来。

    我和馨月措不及防,站起来,问:“妹妹和各位大娘,夜晚光临蔽院,却不知所为何事?”

    我纳闷,明明这院门是关了的,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周金薇用手拈起绣架,冷笑道:“老夫人闻听姐姐女红做得越来越好了,想见识一下。还请姐姐和我去见见老夫人。”

    我和馨月对望一眼,知道我们私自接锦绣坊绣活的事情败露了,只好忐忑不安地和周金薇到了老夫人房里。

    我和馨月被喝令跪在地上。

    老夫人端坐在榻上,面沉如水,接过周金薇手里的绣架看了看后,满脸怒容地对我说:“你做为主子奶奶竟然接外面的私活,我们这样的人家,主子绣活流落在外,流传与走卒杂役之手,成何体统?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定不能轻饶。来人,把燕信飞和馨月关进思过房一天,不能给水喝、给饭吃。”

    我还在想,思过房是什么地方,馨月的脸却刷地白了。

    周金薇却笑得越灿烂。

    几个婆子正要过来拉我们,突听帘外一阵钗环相撞的声音和脚步声,纤云走了进来。

    她微笑着对老夫人说:“请老夫人安。”

    老夫人点点头问:“这么晚了,你过来作什么?”

    纤云陪笑说:“这夜长了,来陪老夫人聊天解解闷儿。”

    跟着纤云的一个婆子说:“老夫人还不知罢,我们林姨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纤云低着头羞涩地笑着。我和馨月又惊又喜,想不到她竟这么快就怀孕了,看着纤云尚平坦的肚子,真心地为她高兴。

    老夫人也高兴异常,一叠声叫丫头扶着纤云坐到她身边。

    那几个婆子又来拉我和馨月,纤云忙问:“不知道燕姐姐和馨月姐姐犯了何错?”

    一个婆子回了话。

    纤云忙站起来,走到我们旁边挨着我们跪下说:“老夫人,您要罚就罚我罢。其实这件事情怪我,我姑妈的女儿是锦绣坊的绣女,因这几天病了,绣活完成不了,我姑妈求我帮忙做做,我是有身孕的人,不能执针线,因此我求了燕姐姐和馨月姐姐帮我做。她们也是抹不开情面才帮我做的,都怪我一时糊涂了。求老夫人饶了她们,罚我罢。”

    我刚想开口说什么,被纤云暗暗拉了我一下,一记眼刀止住。

    老夫人忙叫丫鬟扶起纤云,说:“你也太糊涂了点,我们这样的人家,主子们的针线活岂可流落在外?念你有孕在身,否则也不轻饶。”

    又对我和馨月说:“念你们是顾及姐妹情分才一时糊涂,又是初犯,就饶了你们罢,思过房是不用去了,明天饭还是不许吃。以后若再犯,定不轻饶。”

    我和馨月忙磕头谢过老夫人。

    周金薇心有不甘,却没有什么办法。

    老夫人点点头,不再理我们,拉着纤云说话儿。

    我和馨月就退出了老夫人的房间。

    回院子的路上,我问馨月:“思过房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这么害怕?”

    馨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小姐怎么忘记了。思过房是惩罚这园子犯错的人的。关上了门里面一丝亮光也没有,却有一股阴森森的凉风。里面上吊过一个下人,又有个人受伤在里面死去。听说闹鬼,有许多人半夜隐约听见里面有哭声。这园子人人一听关思过房都怕的。”

    我打了个冷颤。

    因老夫人说了,第二天我和馨月不许吃饭,有巴不得让我们饿肚子的人,也有人想给我们饭吃,又怕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盯着,告诉了老夫人的。

    比如嫣儿是想给我们饭吃的,但只要从厨房里拿出的食物,都被送到固定的主子和丫鬟那里,吃完就被收走了,再从厨房拿,定会被人现,嫣儿老夫人是舍不得罚的,但如果我和馨月接受了嫣儿的食物,只怕会被加倍地罚,所以嫣儿也不敢给我们院子送饭。

    饿了一天,到了傍晚,我才现饿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胃好像空空的,又好像涨涨的,像有一只手在抓着,说不出的难受。

    我在现代从未饿过那么久的时间,在佟府虽然以前吃的是粗茶淡饭,但也能保证吃饱,一时间只觉得饿得晕晕沉沉,手脚都开始有点抖了。

    当知道我们晚上还不能吃饭,要到第二天才有饭吃后,我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在园子里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常去的荷塘边。

    我只觉得更饿了,脚更软了,干脆坐在荷塘边的石头上不动,节省能量。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佟远宁。他似乎刚从书房那边过来。我心一跳,忙站起,叫:“宁爷。”

    他点点头,脸色沉静如水,淡淡地问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吗?”如同面对的是府里任何一个人,随口的问候,客套而疏远。

    我答道:“没什么。”心里却为他那疏远的语气微微一酸。

    但我的肚子却没那么给面子,好像和唱反调一样,“咕咕”地大叫起来。

    我大窘,脸一红,只恨肚子怎么那么不争气,虽然确实是饿了,但也不必须见人就大诉委屈吧。

    他微微一怔,说:“回去吃饭吧。”

    我站着没动,呐呐地说:“老夫人罚我今天不许吃饭,我一整天没吃饭了。”

    他刚走了两步,听到这话又停了下来,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又向四周看了一下,对我说:“你,跟我来吧。”

    我跟着他走了段路,穿过了小竹丛,来了角门边,他轻轻地拍了拍门。

    听到书房那边一阵脚步声,有人跑了过来开门,那个人我认识,是佟远宁的贴身小厮淳茗。

    淳茗见了我,微微一怔,立即机灵地打了个千,叫道:“燕奶奶。”

    我点点头。佟远宁对淳茗说:“你去拿些膳食来。”

    淳茗点点头,快步地去了。

    我跟着佟远宁走进了他的书房。我一进去就惊叹一声,好多书呀。

    虽然偷看过他的书房,但只能看到院子,书房里面却是没见过的。书房里面很宽敞,正中摆着书桌和太师椅,旁边还有一些椅子。其他三面都是书架,高高的都是码着整整齐齐的书,还配有小楼梯,大概是拿高处的书要用到的吧。

    佟远宁让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自己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起本公文在看。

    我不好说什么好,一时,书房内一片静谧。

    我有点尴尬,偷眼看看佟远宁,他正专注地看着公文,好像根本没我这个人存在一样。

    这时,淳茗推门进来,在桌上放下一个纸包,又退了出去。

    佟远宁把纸包往我面前一推,淡淡地说:“吃吧。”

    我一喜,忙接过来,一打开,顿时香气扑鼻,眼睛顿时亮了,是几个包子,还有一只烧鸡。

    我忙不迭地用手抓起包子就往嘴里送,刚吃了两口,又想到佟远宁还在旁边,脸一红,勉力控制自己度慢点儿,但生理的反应比心理要诚实得多,虽然我一再告诫自己要慢点慢点,也在旁人看来还是在狼吞虎咽。

    我偷眼看了佟远宁一眼,见他眼睛还是专注地看着公文,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翘,便暗暗安慰自己说:他不会看我的,他没注意,对,他没注意。

    十二、迷路

    想起馨月还没吃饭,我吃了一半后,把剩下的食物又用纸包包了起来。

    我的胃开始有点饱饱的感觉了,感觉暖暖的,我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想起刚才自己的吃相,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佟远宁抬起头,好像才现我吃完了一样,说:“走吧。”

    好在古代的衣服袖子是比较宽大的,我把纸包掩在袖子里,跟着佟远宁从角门回到了园子,低低地向他道谢。

    他脸色沉静地微微一点头,向与去我院子不同的另一条路走去。

    我回到我的院子,只说要早点歇息,吩咐馨月把房门关了。

    馨月关好门后,等我把纸包拿出来,馨月的眼睛也一下亮了,但虽饿了那么久,她的吃相却比我斯文多了。

    她吃完后问我食物是哪里来的。

    我想了想,回答说:“是宁爷给我。”

    她眼睛一下亮了,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她大概还在希望我能获得佟远宁的宠爱吧。我轻叹了一声,对不起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晚上睡觉时。馨月对我说:“奶奶。其实宁爷……并不止对你这样。对大奶奶和周姨娘也是一样地。这几年来。他都在衡芷园住。并没有住在大奶奶和周姨娘地院子里。或许……”

    我心一动。想起了沈萝。叹了口气对馨月说:“睡吧。”

    第二天。我和馨月去看望了纤云。恭喜她这么快就怀孕了。又谢谢纤云帮了我们。又怪她不该自己背黑锅。

    纤云笑着说:“说到底。接锦绣坊地活是我出地主意。再说了我现在有孕在身。佟府一向子嗣单薄。老夫人听说我怀孕了。定然高兴。定不会罚我。自然是我背起来好些。只是还是让你们挨了一天饿。说起来。还是老夫人身边地丫头琳羽是我和馨月地好姐妹。见你们要挨罚了叫小丫头赶着来告诉我。让我想想法子。还好是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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