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亚诸国以及印度等地区,花费重金采购良种战马。只不过在战马、盔甲和武器装备到达之前,他先让这两支重装骑兵团接受法国骑兵军官的训练,先一步展开理论、战术等性质的学习。
韩煜将斥候团和重装骑兵团合编为一个全新的军事行营,虽然同是属于陆战行营,但较之北海、金州两大行营来说,这三支军团更具一种特殊战斗的性质。新成立的军事行营取名为骁骑营,因为大部分士兵没有足够的装备和武器,暂且是属于预备军队的范畴。
三大行营之外的军队全部列为城防军队,驻守在北海卫、金州卫以及旅顺口等地,协助城内治安和边镇防御的事务。
在整顿完毕政治系统和军制系统之后,北海镇的运作基本上已经有了形状,即便韩煜本人不在,亦可按照既定的思路一直运转下去。在这些事情都妥善处理之后,韩煜专心投入到了如何周转北海镇粮草的问题。毕竟大明国内灾害连连、战乱不断,农耕几乎处于停滞甚至倒退的状态,单靠天津卫运输粮草来接济,那完全是不现实的事情,必须自力更生解决这个问题。
要解决粮草根本问题,那么就要大力鼓励农耕的展,但是这只是长远的展的策略,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韩煜现在面临的是燃眉之急的物资短缺。当然,鼓励农耕也是必须同时进行的。在此在外,他花去重金雇佣西洋人船队以及写信给林氏海盗,让他们从高丽、日本、马尼拉等东南亚地区,以及印度等地不惜一切代价的购买食物。这些购买的食物当然并不一定是大米,但凡是能够充饥之物都可以,比如玉米、小麦、面粉、西红柿和马铃薯等等。
韩煜对于订购的这些粮草做了精心的计算,一共是三支船队,西班牙、法国和林氏海盗。西班牙的船队共有七艘船,主要交易地在马尼拉,是离辽东半岛最近的地方了,来往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运载量可以达到六万石。法国船队是九艘船,但是贸易地点是印度,来往需要三个月,每次运载可以达到十万石。林氏海盗的船虽然多,但是贸易点却极度匮乏,只能在日本沿海、东南亚地区进行购置,不过但凡达不到他们要求的,他们甚至会采取抢夺的手段。
也就是说,韩煜需要最短的时间是三个月的时间才能能缓下粮草危机,并且为此还要付出很大的政治及经济代价。但是在这各大船队运载来粮草之前,他只能下令北海镇全员节食,由两餐改为一餐及一顿粥,无论大小官员一视同仁。当然,与此同时他还需要做另外几件事情,当其冲的就是严防金州卫边境的出入情况,以免让建奴的探子混入而来,如果让他们探知了北海镇真的是缺粮缺物,弄不好代善和莽古尔泰会重新重兵来进攻,只怕到时撑不了多久,辛辛苦苦打下的北海镇基业就毁于一旦了。
第二件事情,就是计划开辟金州卫附近的新租地。当然,在自己的军队成熟之前,这些租地仅仅只能处于规划蓝图的进度,暂时不能执行,以防洋人在北海镇坐大,那可也算是一件内患。
第一章 京城风雨(1)
就在韩煜身在北海镇,为筹集粮草、应付建奴和营建北海镇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暗暗的风起云涌,一场大的变故正在酝酿之中。
盛气凌人的九千岁府邸,繁复的院落深处,一件隐蔽却不失华贵的阁堂之中,尽管多年保养和调理,但是魏忠贤额鬓之上仍有几丝清晰可见的白。他双眼冷峻,不断的闪过一种强烈的杀意神光,脸色被一片乌云紧紧笼罩,白皙如玉的双手捏成拳头,一种盛怒的气氛跃然纸上。
东林党那帮迂腐的蠢材,无时无刻不为他添着麻烦,一旦自己这边出了任何差池,都会毫不犹豫、肆无忌惮的进行夸大其词的做文章,坚持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令人厌恶。这些时日,都察院传来口风,以杨涟和左光斗为的东林党徒又一次打算用内务府私扣辽北战线粮草为由,在圣上面前大作劾声。
在阁堂下方,工部尚书崔呈秀、左都御史周应秋和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三人都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各自紧锁着眉宇,神情焦虑不已。现在他们面临的不单单是弹劾革职的问题,眼下辽东战事最是吃紧,任何与辽东挂上边衔的事情都是不能怠慢的,圣上虽然沉迷木艺,但是事关安危的节骨眼还是会大龙颜的。
要说私扣军粮,这件事确实是有生的,但是却不能就一而论。如今天下大灾,粮草供应不及,若不是魏九千岁从天津卫拦下一批军粮,到现在为止恐怕京城之内已经无可食之粮了。就连杨涟和左光斗这些自持清流的党徒们,每月的食禄也都是从内务府拨出来的,真是吃在碗里不觉难处,反倒还要借此反咬一口。
圣上如果体谅详情,或许此番之事还能将过且过,不过这关键还是要看辽东在这段时间的战况。前段时间韩煜登陆旅顺、大破建奴甚至还俘虏了莽古尔泰,这件事确实让圣上很是高兴了一番,但是如果在接下来这段日子,任何一次失利的消息都能引起圣上的大怒,到时候总会有人要背黑锅。
兵部那边肯定会将罪责推到内务府,说其私扣军粮让前线无力应战,而东林党趁机更是会掀起大风大雨。最严重的结果,恐怕是要出人命的。
“这些混账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消减了脑袋找我等之漏处,势必致死我等才肯善罢甘休,可恨可气,”坐在客座端得周应秋愤恨的开口骂道,表情阴冷之极,一副咬牙切齿之态,“杨涟和左光斗他们平日里除了针对我等之外,还做过其他可举之事吗?真实可笑的很呐,他们自己吃的难道不是天津卫的军粮?”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年前那次星失职之罪的时候,就应该连同的抄了他们的家底呢,真是不能再心慈手软了!”田尔耕第一次与周应秋同声而语了,可以想象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多么的严重。
阁堂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可听到的尽是愤慨的叹息声。
良久之后,崔呈秀强压着心中焦躁的情绪,维持冷静的面容开口说话了:“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在闹着玩的了,顾阁老那边暂且先通知了庭前了,尽量将左光斗和杨涟两个老不死的家伙稳住,让他们的折子能够压一段时间。但是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一旦托得久了,弄不好东林党徒又多加一条隐情不报,那可真是学生加霜的事情了。”他顿了顿,让自己显得镇定下来,端起茶几上的茶盏轻轻的泯下一口,却一不小心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了嘴唇,心下顿时一阵烦躁,若不是顾及是魏忠贤的颜面,早已重重的摔下茶杯了。
就连号称阉党第一谋士的崔呈秀都子乱了阵脚,可见东林党这次是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崔尚书,平日里遇到这样的难题,就你主意最多了,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呀!”一旁周应秋看着崔呈秀,焦急的催促道。
崔呈秀冗长的叹息一声,想要反驳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心情来回答周应秋的话了,如果自己有办法,那早先就会说出来,犯不着现在都愁眉不展的。
“你倒是说话呀!”周应秋愣头愣脑的,对于崔呈秀欲言又止的神态,他误以为对方是故意在卖关子,不由自主的再次加重了语气追问了一遍。
“你这个猪脑,我要是有办法,还会在这里干坐着?”崔呈秀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
“咦,你骂谁呢?”周应秋原本就是一个小鸡肚肠的人,再内心早已憋屈已久的情绪爆下,立刻站起身来,横眉怒目的瞪着崔呈秀大吼道。
在这样一个紧要的关头,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过,崔呈秀自然也不例外。换做是寻常之时,他一定会自持城府不与周应秋计较,但是现在焦躁的情绪让自己难以控制,蓦地也站起了身来,怒的正要将自己手中的茶杯砸向周应秋。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魏忠贤重重的吼了一声,道:“都给本公住手!在本公面前放肆,成何体统?”他的额头已经是青筋暴起,一直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怎么能忍受如此巨大的挑衅,早在内心中酝酿着火焰许久了。
所有人都没见过九千岁魏忠贤会出如此大的脾气,皆都吓了一跳。崔呈秀和周应秋二人碍于威势,只得相互之间瞪了一眼,然后悻悻的坐了回去。
“每次遇到事情,你们几个都给我来一次自家闹,这部是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士气吗?”魏忠贤狠狠的继续说道,一只手难以自制的砸了一下面前的茶案,“你们都给本公记好了,那个兔崽子要是敢再在本公面前内斗,本公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崔呈秀、周应秋和田尔耕三人脸上各自带有灰色,他们都知道眼下这件事情已经让魏忠贤真的伤神了,各自眼下决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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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八点到九点的时候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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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风雨(2)
坚决不tj,坚决更新!!!!!
我会努力的,虽然有些地方比较雷人,那可能是前段时间没推荐的时候,比较没动力了。
呵呵,现在有动力了哦。我会好好写的。希望给为读大大不要放弃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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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息怒,崔尚书和周御史也是焦急东林恶党这帮人捅出的篓子,想必崔大人和周大人也不是真心闹口角的。”田尔耕不失机会的站出来做好人,缓和了一下气氛的严峻。
魏忠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晴不定,他沉默了许久,再次缓缓开口,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想想该如何堵住杨涟、左光斗这些许人的嘴!”
“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周应秋一脸无谓的问道。
阁堂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崔呈秀让自己的身心和头脑都冷静了下来,然而额间的神色却渐渐变得狰狞。他低沉着脸色,忽然冷森森的开口道:“东林党人既然势必要将我等逼上绝路,那么我等就不应当也不需要再和他们讲什么道理了。”
周应秋和田尔耕不觉之间怔了怔,他们直直的看向崔呈秀,这个平时一直冷静刁钻的人,此时给人一种相当凶险的感觉。就连高坐在座上的魏忠贤,眉宇之间都下意识的拧动了一下。
“崔大人,莫非你已经有了办法?”田尔耕鼓动了一下气息,语气显得很自然,不带任何焦躁的问道。虽然他现在表现的与周应秋是同一战线,但是内心深处与对方积累已久的缝隙是无法在弥合的,所以无论在任何场合和机会,他都会尽力表现的与周应秋截然不同,并且更显得有亲和力。
崔呈秀犹豫了一下,请示性的看了一眼座上的魏忠贤。
魏忠贤稍微调整了一下身躯,自显雍容的抬起一只手在面前的茶案上亲亲的扣了扣,语气缓和的开口道:“呈秀,有话就直接说出来,眼下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无论是什么方法,只要能渡过这一劫,本公都不惜一试。”
“有九千岁您坐镇,那一切就好办多了!”崔呈秀在得到魏忠贤的肯之后,气色稍稍缓和了一下,但是却更显得一股阴狠,“我等之所以吃处处被东林恶党刁难,那正是因为我等在处理事情的观念上太过循规蹈矩,但凡要对付和打击东林党徒之时,都必须揭露他们的纰漏才可以找到理由。”
“这有什么不对吗?总得出师有名呀!”周应秋在一旁插进一句,语气很是不屑。
崔呈秀冷冷的瞟了一眼周应秋,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憎恶,但是却没有多与对方理会,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这样的闲工夫了。他转向魏忠贤,继续说:“正是因为我们每次都必须找到打击东林党徒的理由,以至于东林党徒反而变得严以律己,极少露出倪端让我等抓在手里。这样一来,东林党徒反倒越来越占有优势,不断的抓我等之人的把柄。”
“呈秀,你的意思是什么?”魏忠贤严峻的神色,看着崔呈秀,心中却隐隐有些起伏不定。
“在下以为,东林党徒既然无时无刻都向致我等于死地,那么我们也不需要再对他们心慈手软,今次一举,势必将他们一网打尽。”崔呈秀说话的语气之间充满了杀意。
“如何一网打尽?”魏忠贤早已经对东林党这些耳边不停叨扰的蝇虫恨之入骨,屡屡不息的针对他及党羽进行彻头彻底的打击。这两年的时间,他也确实对东林党进行过打压,但是很显然,下放、逮捕和贬官这些手段远远不能制止这些自诩清流之人的气焰。事到如今,他不介意对东林党采取更极端的方式。
在听到崔呈秀有一网打尽东林党的办法,魏忠贤不由自主的眼神一亮,充满了强烈的神光。
“在下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只要我们下定决心要将东林党置于死地,一切都好办,”崔呈秀细细的说道,“我们可以随便编造一个理由,然后不用请示圣上,直接让锦衣卫去逮捕杨涟和左光斗,届时在牢狱等候审问的时候,让狱卒给他们的饭菜里下点药,万事皆可定。”
“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更何况,随便编造一个理由,这种莫须有的方法太过草率了,若是传出去,恐怕我等将受天下人鄙夷呀!”田尔耕听到是让锦衣卫去打头阵,心中自然会多警惕几分,这种吃力又没保险的事情,如果圣上龙颜大怒下来,当其冲就是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背黑锅了。
周应秋暗暗寻思了一番,他以为崔呈秀是故意让田尔耕出面杀死杨涟和左光斗,来一次丢车保帅的计策,于是冷冷的笑了起来,对田尔耕回答:“怎么,田指挥你怕了?”他自己还真是巴不得田尔耕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人完蛋,更何况对方的完蛋还能保全自己,因而故意出言讥讽。
“哼!”田尔耕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周应秋。
坐在座上的魏忠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向崔呈秀,道:“呈秀,你这样说的也太简单了,更何况捏造罪名打击东林党徒,甚至还要在狱中下毒致死他们,这要是被圣上得知,我等也不会好过。更何况,田尔耕说的也很对,这种莫须有之事若是揭露于世,我等之名千万年之后也会是遭人唾弃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样地步,若不先制人,那我等此番势必在劫难逃了,”崔呈秀言语激烈,双眼中闪烁着强盛的怒火,“此外,只要我等能够顺利铲除所有在京城的东林党势力,牢牢掌控京城文官集团,那么何愁不能将虚假变成真实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观前朝历史变更,后世永远只会为胜利歌功颂德。我等再掌握了京城文官势力之后,甚至可以鼓动文人墨客著书立传,将东林党人的罪行昭告于世,一直流传下去,届时,后世小民即便想要为东林党平凡,只怕也只有少数好事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第一章 京城风雨(3)
今晚八点左右继续还有一章,坚持不tj,坚持更新!
书评里的几位朋友的评论,我已经看过了,并且用君子无声2这个号回复了。
可能剧情是有些草率,但是后面不会了,我一定会端正写作态度,不辜负各位读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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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带着几丝冷淡的双眼飞快的转动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光滑的下颚,作出一副沉思的面容。他渐渐的觉得崔呈秀所说的方法并非一时无路可走而提出的铤而走险的方法,这其中还是有许多机遇存在的,只是风险仍然是不小。但是事到如今,东林党之人已经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如果不及时做出反击,那么根本就不用等到千百年之后受到世人谴责就已经会遭人遗臭了。
崔呈秀说的很对,历史永远是站在胜利这一边的,这个道理对他们来说是一样,对东林党人来说也是一样。一旦东林党人扳倒了自己,后果将会与此时自己所担忧的事情如出一辙了。
“呈秀,你具体将打算如何行事呢?”魏忠贤问道,从语气可以听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崔呈秀略略盘算一番,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计议,他说道:“明日之前,希望周御史委托其他几位都察院的御史大人,联名拟出一道奏折,就说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利用职务之权,胁迫内务府,让内务府私扣天津卫军粮。届时,奏折将会送到中庭,再让顾阁老将奏折与前些日东林党人的奏折调换顺序,往圣上那里。圣上将会先看到周御史的奏折,然后才会看到杨涟的奏折,这样一来只要九千岁在一旁周旋一番,定会让圣上以为是杨涟、左光斗等人恶人在告状。”
魏忠贤微微的点了点头,说:“本公在圣上面前还是有几分宠信的,如此一来,倒还是可以说上几句话。只是,圣上虽然贪玩,但未必就能定夺杨涟和左光斗是私扣军粮的真凶呀。”
“确实如此,但是这样一来,起码会让圣上一时半会儿不会轻易下定论,那么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次缓和的机会。”崔呈秀继续说着,“趁着这个时机,九千岁可以让东厂和锦衣卫趁着深夜秘密逮捕杨涟和左光斗,将他们暂且投入锦衣卫大老,然后在牢狱里下毒毒死他们,之后准备一份罪状画上押,呈递给圣上,一切就安稳了。”
“秘密逮捕?还是都察院的御史?这也太张扬了吧,如果稍有闪失,让他们的家人走漏了消息,这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呀!”周应秋一脸惊讶,他着实没有想到崔呈秀竟然会说出这样极端的计划。
“是啊,崔尚书,你这说的也太轻松了点吧,要知道到时候可是我们锦衣卫行事,这其中若有变故,吃不了兜着走的那可就是我姓田的呀!”田尔耕也跟着附和道,很显然崔呈秀的计划让他和周应秋都顶着风险,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崔呈秀倒是可以一推了之,可是自己和周应秋可是会背着一个大黑锅呢。
崔呈秀冷冷的扫视了田尔耕和周应秋两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道:“哼,你们两个就知道贪生怕死,一旦事情惹到自己头上,就不情愿了是吗?我现在告诉你们,事到如今,我们必须齐心合力,才能彻底摆脱这次危机,并且还能将东林党一网打尽。”
他停顿了一下,让气氛缓和下来,接着说:“你们无非是担心秘密逮捕杨涟和左光斗的事情被揭露,引起圣怒,然后连累到自己。不过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是九千岁让你们去做的,更何况只要我们速战速决,连夜毒死杨涟和左光斗,让他们画押罪状,届时木已成舟,谁还敢多言半句?”
崔呈秀说出这番话,显而易见是为了让周应秋和田尔耕安心下来,但是同时也是间接的暗示了魏忠贤,此次事情是需要他亲自出来坐镇的,如果有任何闪失,他这位九千岁是当其冲要站出来。
魏忠贤也知道崔呈秀是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道:“圣上面前本公还是有把握周旋下去的,不过不管如何,你们只要将这件事情做的干净利落,我们也就越顺畅,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一点,不要让本公多添压力。”
周应秋和田尔耕面面相觑了一眼,他们都知道魏忠贤此番开口是对他们做出承诺,一旦事情出了差池,只要魏忠贤还在,他们就不会出事。他们二人不敢多加思索,生怕触怒了魏忠贤,于是各自连连答应,同意暗潮崔呈秀的计划进行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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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秋在从九千岁府邸告辞返回的路上,脸色一直阴晴不定,他是一个小心眼很多的人,而一个小心眼很多人注定又会是一个多疑的人。他在心中一直都不敢确定崔呈秀和魏忠贤达成的计议对自己是否真的没有任何损害,要说在此次东林党刁难之前的几年,崔呈秀这只老狐狸干过很多次丢车保帅的事情。如果崔呈秀这次故意和魏忠贤唱双簧,引诱自己和田尔耕去害死杨涟和左光斗,事后再来一个矢口不认,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越想越感到不安,心神难以平静,自己这几年为魏忠贤鞍前马后忠心耿耿的办了许多事情,眼见即将稳坐荣华富贵,如果这个时候遇到闪失,那可是八辈子都不会心甘情愿的。
“不行,让我都察院拟奏折可以,但是主签人决不能是我。”周应秋闷声闷气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左右寻思了许久,他赫然掀开了马车帘子,对车夫道,“改道,去副都御使韩善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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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风雨(4)
来到韩善府上的时候,已经是快到子时了,深更半夜的时分,街道与屋舍都是一片寂静,只有天空中悬挂着的议论明月在乌云飘动之下,忽明忽暗,仿佛一位不愿意见到肮脏勾当的目击一般。
整个韩府已经熄下了灯油,所有人都早已安然入睡了。而周应秋急匆匆的突然到来,敲响了漆红大门,让门房通报韩善立刻起来迎接自己。门房认识周应秋是老爷韩善的顶头上司,自然不敢怠慢,马上三步并着两步的跑到后堂去叫醒老爷韩善去了。
韩善从睡梦中被叫醒过来,原本满是不满,正当准备责备门房莽撞的时候,听说了是周应秋深夜前来找自己,立刻冷静了下来。在周应秋眼中,韩善可能是一个非常愿意巴结其得人,自己也表现得很想通过其来接近阉党。当然,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在京城整个鱼龙混杂、风雨不测的地方混得下去,根本没想过得罪或巴结任何一方。他不是一个愚笨之人,如果自己真相巴结阉党,早就去与顾秉廉、崔呈秀等人走近了,而不是去和周应秋这样小鸡肚肠、患得患失的人纠缠。他之所以只找周应秋,是肯定这个人不会为自己引荐给魏忠贤,但是却可以对阉党表明自己是倾向他们的。一旦日后阉党势衰,他也能很轻松的置身身外。
虽然对于周应秋趾高气扬的深夜打扰,韩善心中感到很是不快意,但是他与周应秋的这一层关系暂且还是不能撕破,必须继续保持下去。在长长的叹了一声气息后,他不疾不徐的披上外衣,随着门房去前堂见了周应秋。
“哎呀呀,这不是周大人嘛,深夜还这么辛苦亲自前来,何必呢,您派一个下人来通知一下,下官前往周大人府上就是了。”韩善老狐狸似的笑吟吟,一边招呼下人去备茶,一边请周应秋去上座坐下。
周应秋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在主人家的座上坐了下来,袖袍一挥,一副高瞻俯视的神态看着仍带着睡意的韩善。长长的顿气了一会儿后,他开口说道:“韩大人,如此深夜打扰你,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寒舍不招人,周大人赏脸拜访,随时随地都是敞开大门欢迎呢。”韩善仍然陪笑着,在周应秋座侧面的次座上坐了下来,“不知道周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周应秋斜着眼睛看了看堂上,深夜之时韩善并没有叫醒许多下人,除了去看茶的一个小丫鬟之外,目前堂上只有他与韩善两个人。他故作神秘的沉吟了一番,缓缓开口道:“韩大人你一直不是想为九千岁效力吗?”
韩善愣了愣,心中不禁一阵寒意,莫非周应秋同意让自己加入阉党?不过就此深夜周应秋急匆匆前来,并且又是一副神秘的姿态,他隐隐约约已经猜测到阉党最近一定又会有什么动作,并且让周应秋一个人感到很不安,所以想要拉拢自己来做替身。看来,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了。但是他现在却又不能明着拒绝,只好将且下去,笑着说:“那是那是,下官早就仰慕九千岁很久了,能为其效鞍马之力,真是毕生之荣幸啊。”
“韩大人有这么用心,一切就好办了,这件事情要是办好了,日后升官财的机会多得就是呢,”周应秋冷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眼神充满了一种得意的神光,就好像在说“老子把你卖了你还得为我数钱”一样。
“那,还不知道九千岁需要下官做什么事情呢?”韩善小心翼翼的追问着。
“其实这次需要你做的事情也不是很难,就是让你拟一道奏折。”周应秋让自己显得很淡定,口气轻描淡写,彷佛根本就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道奏折?”韩善怔了怔,他是都察院御史,平日写折子无非是在职责之内针对一些检举的公务,“敢问周大人,这折子的内容当如何撰写?”
“就写都察院已经得知,上个月天津卫军粮被扣之事是杨涟和左光斗二人胁迫内务府所为,请圣上制裁此二人。”周应秋说道。
韩善双眼不由自主的惊讶了一番,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他身为朝官,自然是知道天津卫军粮被内务府私扣的事件,这件事已经在庙堂之上闹的沸沸扬扬了,兵部和东林党一众人都甚感愤慨,只不过因为奏报此事的折子一直被辅顾秉廉压在中庭,所以圣上到目前为止还并不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谁都知道,内务府一直是阉党掌管着的,这私扣军粮自然而然得归咎于阉党。
可是此时周应秋让自己写奏折,颠倒黑白污蔑杨涟和左光斗,这分明是在开脱罪责。他不敢多做犹豫,短暂的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周大人,这事是经查实过了吗?”
“你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我都察院左都御史会让你写一道没有经过查实的折子?”周应秋眉宇皱了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接着又说道,“你只需要写完这份折子,然后呈给我,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我还是会找其他一些御史大人一同联名,届时若出了什么事,又不是你一个人担当,怕个什么?”
韩善想了想,问道:“那,这份折子周大人什么时候需要呢?”
“明日正午之前要递到都察院,后天就往中庭。”周应秋说道,这些都是按照崔呈秀与魏忠贤商议之后的计划执行的时间。
“下官知道了,下官一定不负周大人和九千岁所望。”韩善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件扰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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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风雨(5)
次日,快到午时的时候,韩善将周应秋所要求的折子送到了都察院,亲自交给了周应秋本人。在周应秋审查完毕措辞之后,韩善借口先一步告辞而去了。他先返回了府上,换上了一套便装之后,命下人在府院侧门备好马车,然后悄然的前往了杨涟的住邸。
杨涟一向以廉洁正直自居,因此他的府邸并没有任何京官华贵的府院那般壮丽,仅仅只有一个小前院外加一座堂宅。韩善让下人敲开了杨涟前院的大门,向门房投递了名刺。很显然,杨涟对于韩善这种老j巨猾的人是没有好感的,在拖拖拉拉许久之后,才毫无礼节性的接见了韩善。
在来到堂宅的前厅时,杨涟年逾四十,然而额角的白却让他显得苍迈不少,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一副清高的风骨。在见到韩善后,他表情十分冷淡,甚至都没有主动邀请对方坐下,仅仅是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韩大人,您都在大府大宅走过了许多年了,怎么会想到来到在下的寒舍呢?”
韩善并不懊恼,他神色微微有些急切,走到杨涟跟前,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侧的一个下人,低声说道:“请杨大人屏退左右。”
杨涟怔了怔,并没有按照韩善的要求做,依旧语气淡然的说道:“韩大人,有话就直说,但凡是正大光明之事,还怕见不得人吗?”
韩善叹了一口气,说:“杨大人,事关重大,你可要考虑清楚!”
“在下家中清贫,这些下人甘愿跟随于我,可见是对我的信任,那么我自然不能不去信任他们,”杨涟正色的说道,“韩大人若实在不便,那在下也没办法,只能算是招待不周了。”
韩善沉思了一番,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站在一侧的下人,对方是一个年轻敦厚的后生,看上去似乎确实很是呆头呆脑,不像是那种有心计的人。他只好退让一步,走到杨涟近前,说道:“杨大人,在下此番前天,是希望杨大人立刻去通知左光斗大人,阉党将会对二位采取极端手段,请二位大人这两天之内赶紧离开京城。”
“你是何意?我堂堂三品御史,岂能随意离京?”杨涟微微震惊了一下,坐直起身形,但是双眼之中仍然带有几丝戒备。
韩善不急不缓,说:“前天夜里,左都御史周应秋来找在下,让在下拟一道奏折,说上个月天津卫军粮私扣一事,是你杨大人和左大人胁迫内务府而为的。”
“什么?简直是荒唐!”杨涟听了,立刻大怒的站起身来,重重的拍向桌案,一种前所未有的盛怒笼罩了全身。“我和左大人胁迫内务府?荒唐,我和左大人身为御史,有什么权力去胁迫内务府呢?哼,魏忠贤这个老阉人,竟然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置于公理何在?”
韩善叹了一口气,说:“杨大人,事不宜迟,还希望你与左大人以身家性命为重呀!”
“哼,让我离京,那岂不是正中了阉党的下怀?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显而易见,污蔑我和左大人的折子就算递到了圣上面前,圣上明鉴,自然会分清楚青红皂白,到时候我倒是想要与阉党这帮损人当庭对峙呢。”杨涟义愤填膺,言辞激烈的说着,神色坚韧挺拔,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杨大人,此事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阉党一帮人绝非没有想到这件污蔑之案甚是荒唐,但是他们之所以仍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打算在奏折还没递到圣上面前的,让锦衣卫和东厂先加害你与左大人,到时候若杨大人和左大人遇难,谁还会理会这件事的真相?谁还敢理会这件事情的真相呢?”韩善苦苦的解释道。
“什么?魏忠贤那个老阉人竟然敢用死刑,他活腻了。我和左大人死了不要紧,只要这件事情大白于天下,我看阉党还怎么在世人眼中立足!”杨涟言辞振振,充满了慷慨之气。
“杨大人,魏忠贤此番是下定决心要将东林党彻底铲除,一旦他们做到了这一点,京城的文官集团势力就会被阉党牢牢掌控,届时他们想要歪曲真相,哪还不容易吗?”韩善摇了摇头,感到无比的感叹,“杨大人你廉洁正直,不畏权强,是在下心中敬仰已久的。大明王朝虽然仍旧壮丽,但是实际上已经是虚有其表了,像杨大人和左大人这样的治世良才,如果在此白白牺牲,那可是对社稷对天下对百姓的损失呀。还请杨大人三思!”
这一次杨涟没有再反驳韩善的话了,而是渐渐陷入了一阵焦虑的沉思,他不是一个愚笨直性的人,但是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只不过,如果自己的死能够撼倒万恶的阉党,那可以说是一件不需要犹豫的决定,可是要是自己的死不但不能揭露阉党的罪行,反而会被阉党陷害的更加深重,那可是绝大的不值。
“韩大人,在下以前误会韩大人了,”杨涟向韩善拱了拱手,先前冷淡的表情也一扫而光,换上的是一种感激,“只不过,在下仍然不明白,韩大人这番前来通报在下,那可是冒着得罪阉党之事,这与韩大人一直以来的明哲自保之道大有不同呀!”
韩善苦苦的笑了笑,说:“在下已经是半百之人,余身这些时日不足计较,只是阉党此番之事太过极端和蛮横,如果在下助纣为虐,自己的名誉倒是无妨,只是很担心小犬的口碑啊!”他的语气开诚布公,没有任何隐瞒。
“原来如此,看来最苦天下父母心,”杨涟点了点头,虽然韩善前来提醒自己的原因并非是源自真心,但是对方真心的解释却让他很是感动,“令郎在辽东屡败建奴,实在是我大明值得高兴的大事,可见令郎是一位十足的将才,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杨大人过奖了,小犬之事不足为道,还是希望杨大人尽早抽身离京,”韩善真切的继续说道,“污蔑杨大人的折子是出自在下之手,但是也是情非得已,希望杨大人能够体恤,还望不要见怪。”
杨涟自然知道韩善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番后,又说:“不管如何,多谢韩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我会尽快去通知左光斗左大人,到底接下来我等是去是留,还需要商议之后才能定夺。”
韩善略略思虑了一下,也不好在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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