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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鼎大明第18部分阅读

    莽古尔泰亲自率领着两千精骑绕到了东边,开始向山坡上冲去。不过他感到有些纳闷,占领高位的明军应该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队伍分成了两部分,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开始夹击,可是为什么明军全部将火力放在了应付西边,而完全忽略了东边呢?这是明军的疏忽,还是自己的走运,又或是陷阱?

    事到如今也不能在多想其他了,巴笃礼正率领主力在西边苦战,若自己不能及时冲上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山丘本来就不高,要想冲上去仅仅只需要一刻不到的时间。

    莽古尔泰在心中这样思索着,当即下定了决心,一挥马鞭,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就在这时,一侧的树林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激昂的叫声,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枪响。烟硝四溅,枝摇叶摆,猝不及防的突袭顿时让几十名骑兵中枪坠马。

    第九章 半岛初战(4)

    莽古尔泰一惊,打马向后方看了一眼,可是黑漆漆的树林给敌人提供了良好的掩护,放眼望去仅仅只能看到数不清的人影在窜动。他心中暗骂了一句,果然有诈,立刻高声呼喊起来:“都镇定,继续向山丘上冲,快!”

    他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中做出如此决定,可以看出是具备极高战斗素养的将才。前来突袭的敌人匿身于树林之中,没有火把,没有旗帜,根本就判断不出到底有多少兵力,再加上密林狭窄的空间限制了骑兵移动,即便想要冲上去剿灭对方也是不可能。与其与这伙敌人纠缠下去,还不如力冲上山丘,山丘上的明军此时专心的在应付西边,对于腹背完全寄托在这伙负责偷袭的部队能牵制住自己,但是如果顺利突破伏击登上了丘顶,哪怕只剩下一千人骑兵都能给明军一个大屠杀。

    骑兵们对着旁侧的枪声充耳不闻,拼命的挥鞭上山丘冲去,但是每一个瞬间都会有一批骑手坠下战马。莽古尔泰的这一决定虽然具有很强的战略意义,只不过仍然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潜伏在密林的火枪手在看到骑兵毫不反击继续前进后,立刻越战越勇了起来,紧咬住这块任由宰割的肥肉,一路追击着。

    当莽古尔泰终于浴血冲上山丘时,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强盛的杀欲。为了死去了布尔泰,为了冲锋山丘献身的后金男儿,现在该让明军尝一尝苦头了。可是还没有灯他举起大刀动期待已久的战斗怒吼,正前方突然传来几十声炮响,身后左右立刻被炸翻了天。他热血的心凉了半截,只看到了二十门火炮已经调转方向瞄准了这边,五百名明军火枪手正匆匆的布阵架枪。

    明军从西线调兵来东线,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巴笃礼的三千主力已经被击溃了。

    莽古尔泰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仅剩下千余的骑兵在炮火中被炸得晕头转向,大势俨然已去了。他咬了咬牙,吩咐下去:“撤退,从北坡突围。”

    千余骑兵带着满身伤痕和羞愧,灰溜溜的跟着主帅向山丘下突围而去了。

    黄得功看着建奴败退,心中欣喜异常,看来传说中建奴战无不胜的神话并非属实,今日一战已经彻底打破了这一谬论。他赶紧跑到韩煜休息的树桩下,使劲的摇了摇主帅的肩膀,兴奋的叫道:“大人,大人,敌人败退了,我们胜利了。”

    韩煜从睡梦中被摇醒了过来,拖着疲惫的神情,道:“意料之中的事情,你激动这么厉害干吗?”

    “大人,现在要不要下令追击?”黄得功充满期待的问道,到现在为止他还的刀虽然出过鞘,却还没有机会沾过血,一种跃跃欲试的情绪一直逗留在心底之中。

    “追,当然追,我还要活捉建奴三贝勒爷莽古尔泰呢,”韩煜挣扎的站起身来,肩头的箭伤仍然隐隐作痛,“你马上让林忠带三百人留下来照顾伤员并收集战利品,然后再给我找一匹马来,我现在身子虚得紧,怕是走不动。”

    黄得功点了点头,飞快的跑去执行命令了。不到两刻的时间,他牵着一匹建奴留下的良种战马走了回来,道:“大人,找到一匹好马。另外,末将刚才看到洋人们正在收兵返回海岸。”

    “这帮孙子,还真是打完就撤了,这么有原则?”韩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剩下的事情就让我们来处理吧,可不能让洋人多占便宜捞到一些战利品。”

    ——

    莽古尔泰带着残部连撤了三里,在已经沦为废墟的明军军营与巴笃礼的残部会合了,他们在这里做了短暂的休整。两支部队合起来,仅仅只剩下了两千余人,有一些伤兵甚至连战马都丢失了。这一仗可谓是后金与明军交战以来,失败的最惨烈的一次,六千铁骑折去了足足六成之多。

    巴笃礼全身是血,腰部和肩部都被火枪击中,他带着硬挣挣的悲痛,低着头向莽古尔泰汇报道:“贝勒爷,我部足足有一千三百人死于明军火器之下,扎了巴和恶赫他们生死未卜,不过想来也凶多吉少了。”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单膝跪地,请道,“末将带兵无方,请贝勒爷责罚!”

    莽古尔泰看了巴笃礼身上仍然出血的伤,脸上多了几许苍白和无奈,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示意巴笃礼起身,道:“此战是我太过轻敌,战前准备不充足,不关你的事。”他现在的心情很清晰,骄兵必败的战例从此在历史上有多出了一起。

    “贝勒爷,现在我们还是先撤回余家村吧,我们的辎重物资都在那里,弟兄们奔驰了一天都没吃饭,恐怕这样下去士气更跌了。”巴笃礼提议道。

    从收到明军登陆旅顺的消息后,莽古尔泰便从金州卫兵驻扎到距离旅顺只有十里的余家村,今日趁夜原本打算一举拿下明军,哪里知道竟然差点被明军拿下了。

    莽古尔泰自嘲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废墟军营里的部下,道:“士气,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打没了。不过你说的对,我们必须马上返回余家村,然后退守金州卫,如今我部折损过半,金州卫的守御力大大消弱,不可不谨慎呀。”

    这时,一个小将匆匆的跑了过来,报道:“将军,后方有火把人影,似乎明军追上来了。”

    “什么?”巴笃礼暴怒而起,道,“明军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我看他们离开了高位优势,怎么和我后进铁骑相抗。去,给我备马。”

    “巴笃礼,不可莽撞,眼下我军士气尽损,不宜再战,让弟兄们全部上马向余家村撤退,料想明军没有战马,不可能追得上我们。”莽古尔泰冷静的说道。“让没马的弟兄和其他人同乘一匹,全速撤退。”

    巴笃礼想了想,沉沉的点了点头,此时再继续作战已经意义不大,如果损兵折将更严重,辽东半岛咽喉金州卫就难以保全了。他道:“贝勒爷,你先走,我来殿后。”

    两千残兵拖着疲惫和丧气,逶迤的上马向东北方向奔去了。此时凌晨将近,初春的天色仍然灰灰蒙蒙,丘陵的坡道坎坷崎岖,颠簸着每一个人的心惶惶不安。一个时辰后,身后追来的明军已经越来越遥远,这一支队伍终于退回到余家村村口外,一颗悬挂已久的心终于稍微平静了下来。

    莽古尔泰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思绪有些走神,毕竟他要为这一次惨败想好说辞,不然父王那里恐怕很能脱逃。突然,一旁的一名小将惊慌的叫了起来:“余家村,日月旗!”

    “什么?”莽古尔泰回过身来,一时没弄明白小将的话。他抬起头向前方不远的余家村看了一眼,脸色刹那间苍白无色,惊呼了一声,“完了,这下全完了。”

    第九章 半岛初战(5)

    余家村内火光乱窜,照如白日,无数大明日月旗和旌旗在呼啸不止的冷风中猎猎招展。数千名大明火枪手整齐的列队在村口,新型的光启三连炮赫赫的对准着惊慌失措的建奴骑兵,只是很奇怪的是,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披着一件绿如草木的披风。不多时,三名明将得意洋洋的骑着战马走到了阵前,为的年轻儒将挥了挥手中马鞭,向莽古尔泰拱手道:“敢问,是三贝勒爷莽古尔泰吗?”

    “你,你是何人?”莽古尔泰气息急促,双眼怒圆。他的脸色充满了惊疑,岂不说自己在余家村安营扎寨是军事秘密,出兵前曾派出无数斥候侦察这附近地区,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支明军队伍存在,而且离辽东半岛最近的明军据点尚且在四百里外的鞍山,就算明军一日千里的行军也还要经过金州卫这一道关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来自鞍山的明军,那么说金州卫失陷?不可能,金州卫还有两千本部,就算失陷也会有人突围通报呀?

    看着莽古尔泰闪烁不定的脸色,明军儒将哂笑道:“三贝勒,不用乱猜了,某是青州卫指挥使孟宏远,是从青州湾海运至小平岛湾,昨日傍晚才刚到,那时候您的六千铁骑正在向旅顺口韩总兵的部队袭去呢。”

    在孟宏远身后的两人,自然是王云和赵二虎。

    韩煜之所以不在乎葡萄牙雇佣兵是否能按时抵达,正是因为他早就安排了孟宏远率青州卫绿衣营乘坐林氏海盗的船北上,绕到小平岛湾登陆。小平岛湾距离金州卫只有五十里路途,原本韩煜的计划是让绿衣营潜伏在莽古尔泰进攻旅顺口的途中,然后尾随其后等待时机与其动夹击。当然,因为这其中涉及到许多未知因素,诸如莽古尔泰何时兵、兵后会走哪一条路线等等,所以韩煜在给孟宏远的信中收笔一句,令其独断军事,以实际情况为主。

    孟宏远顺利登陆小平岛湾后,马上放出暗哨去侦察附近的情况,很快就从几个老实的汉民中探知了建奴三贝勒莽古尔泰的动向。因为建奴已经出兵,他无法判断他们是走哪一条路,索性一边派人去侦察,一边把余家村给拿下了。结果探马回报消息的时候,建奴大军已经溃败了,于是他很轻松的决定在余家村坐收渔利。

    “青州卫?不可能,你们是地方卫军,怎么能擅离职守跑到辽东来?”莽古尔泰捏紧了拳头,不甘心的追问。

    孟宏远轻轻一笑,青州卫表面上是朝廷的军队,但是缺饷断粮已经很多年了,要不是韩煜用私蓄照料着这支军队,恐怕早就不成形了。在青州卫的将士之中,他们都很愿意将自己看成是韩家的私兵,自然而然会以韩煜的命令为最高依据。

    “败军之将还这么多废话,也不怕折了舌头。”孟宏远戏谑的道,没有正面回答莽古尔泰的问题,毕竟这个建奴大将即将被俘虏,若日后被押解到朝廷后胡言乱语毕竟会闹出大麻烦。

    “余家村深处山壑之中,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将后勤安置与此呢?”莽古尔泰依然不依不饶的问道,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失败。

    孟宏远冷冷的哼一声,道:“辽东虽然沦陷于你建奴之手,但依然是万里汉疆,不要以为辽东十万汉民都甘心受你等奴役,他们在内心之中可仍然是铮铮铁骨的大明子民。”

    莽古尔泰身后的巴笃礼突然叫了起来:“贝勒爷,不要跟他们废话了,我们跟他们拼了!”说着,他提起大刀就要冲上去。

    孟宏远所带领的绿衣营仅仅只有两千余人,虽然全副火器装备,但若与莽古尔泰的两千残余骑兵如此近距离交锋,恐怕也会得不偿失。他的计划仅仅是吓一吓这些新败之师,借着夜色和许多旗帜的掩护,扰乱敌人视线,让敌人猜不透到底有多少人数,从而促使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就在场面火药味升级的时候,建奴骑兵的身后突然呼声大作,草丛中凭空亮起来无数火把,照耀着鲜明的旗帜耀耀生威。走在最前面的青布帅旗上,赫然侁侁的烙着“韩”字番号,人影窜动,马嘶频频,兼之还有许许多多的火枪架装完毕的声响。

    韩煜骑着高头大马,与一众亲卫骑兵碎步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叫嚣的巴笃礼,冷冷笑了两声,道:“看来,本总兵还追得算及时呀。刚才谁说要和我们拼了?要不要试试看,我敢打赌,以现在的情况我打死你们三百人,你们都未必伤得了我明军一人。”

    “你,你们,你们又是哪里的部队?”巴笃礼对于这伙突然杀到的明军大感惊讶,他没有考虑是两个时辰前刚刚交过手的旅顺明军,因为这伙步兵不可能追得这么快,还以为又是类似孟宏远那般的奇袭部队。

    “猪头,你爷爷我刚才还和你们在旅顺口大战,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韩煜嘲讽的大笑了两声,接着道,“你一定猜不到我们为什么追的这么快吧,这还得感谢你们留下这么多良种战马,啧啧,足够我在辽东新建一支骑兵队了。”他说着,感叹的拍了拍坐下战驹。

    韩煜令林忠收集完毕还能作战的战马,足足有一千多匹,于是迅速配给了一千精兵,火速的追了过来。以他现在的兵力虽然不可能兑现刚才放出的三百换一的狂言,但是草丛深深掩饰了具体兵力,更何况与孟宏远形成了夹击之势,就算建奴拼死相搏,也有足够的把握取得胜利。

    “怎么样,贝勒爷,投降吧,我大明自有礼待俘虏的美德,可不像你们这些野蛮的建奴,屠杀无辜的汉民,但是你给我记住,你们的帐我们迟早会算清楚的。”韩煜的语气越说越尖锐,渐渐的甚至有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巴笃礼怒不可遏,但是却强忍着不一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还是要冷静一下为妙,更何况他的责任还包括保护主帅。

    莽古尔泰沉了沉脸色,犹豫了许久,但是不争的事实结果已经让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他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自己从不害怕战死沙场,因为一旦挥刀上马那是没有退路的,但是在现在,生或死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有两种选择的时候人性往往会趋向最有利的那一个。更何况,他还要为残余的两千部从考虑。

    “好,我投降,但是你必须保证我和我属下生命安全。”莽古尔泰带着一阵疲惫的语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韩煜冷冷的笑了笑,道:“放心吧,我的三贝勒爷,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安安稳稳的回到努尔哈赤的面前。”

    莽古尔泰眉宇皱了皱,他不明白韩煜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第十章 大战金州(1)

    韩煜觉得自己很伟大,因为他又一次改变了历史的轨迹,虽然这对于历史的真实不公平,但是因与果的哲学理论必定会促成这一切的生。他下令先将建奴俘虏囚禁在余家村,等到休整一天后,再返回海岸商议如何进行下一步作战计划。

    一切安顿下来后,时间接近清晨了,白茫茫的天色在东边浮出一丝红晕。

    韩煜在中军帐里与孟宏远、王云、赵二虎三人会了面,自从青州一别,大家都已经相隔了足足半年有余的时间。当然,在二十一世纪与一个朋友半年未见那算是比较稀奇了,而在古代因为交通、工作等等一系列因素,这种阔别几乎是家常便饭,也因此有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四人分主次坐定了下来,韩煜命下属从建奴军粮中做一些早点,昨夜鏖战至今,每个人都已经是一副空肚皮了。寒暄一阵后,韩煜亲切的拍了拍孟宏远的肩膀,笑道:“孟指挥,这次难为让你擅离职守了。”

    “瞧韩大人你说的,都不把孟某当自家人了,我们弟兄在山东憋屈的紧。自从徐氏一乱平定下来后,青州乃至整个省内都恢复不少,百姓渐渐安定下来,太平盛世对我们这些当兵的来说可是一件不置可否的事情呀。”孟宏远笑了笑,道,“今日有幸奔赴辽东报效国力,怎能算是擅离职守呢?”

    “李允那厮呢?”韩煜问道。

    “哦,青州的事务总得有人照应,李允与林氏海盗颇熟,所以就让他留下来主持大计了。”孟宏远解释道,顿了顿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白承宰托我给韩大人你带句话,他说自己这次并不是不愿意来,而是十几年都没坐过船,晕得紧,所以只好也留在青州照看事务了。”

    “白承宰这小子,”韩煜笑骂了一句,然后招呼三人吃了一些米糕,他自己先拿起了一块塞进了嘴里,“嗯,这东北大米果然非同凡响呀,好吃。”

    “对了韩大人,这建奴俘虏和莽古尔泰你打算作何处理?”孟宏远突然带着严谨的语气问了一句。

    还没等韩煜回答,一旁的王云一边嚼着米糕,一边抢先了一句:“还能怎么处理,挖个坑全埋了,这帮畜生在辽北沦陷区可没对我们汉人少干这种事,死不足惜,养着还费粮食。”

    韩煜默然了许久,二千人的俘虏确实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他现在的兵力加上孟宏远带来的绿衣营、葡萄牙的黑山军总共才五千余人,对于看守这些体制强壮、骁勇善战的俘虏是比较困难的,更何况粮草也是一个大问题,拿大明军粮给敌人白吃白喝,总归是一件揪心的事。但是若像王云之言将俘虏全部坑杀,岂不说落下一个失信和残暴的名声,搞不好为日后留下一个民族仇隙。

    “既然我答应了他们不杀,自然是不会违信。”他轻叹一声,语态透着一股坚决。

    王云嚷道:“这算哪门子违信?建奴掠我疆土夺我城池的时候,还不是对汉族老百姓说的好好的,什么招降什么安抚,他娘的,到最后脸皮一翻,说捕就捕、说杀就杀。我们现在埋了这两千人,最多就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他顿了顿,将口中的米糕强行咽了下去,道,“更何况,这两千建奴的脑袋可是值不少战功的,这个要是报上去了,别说正总兵了,说不定就直接升任辽东督抚呢。”

    “战功不打紧,旅顺口歼敌没有三千也有一千五,这个数报上去也算是一件大功了。”韩煜道,“留着这些俘虏还是有好处的,我打算用着二千人向奴酋勒索赎金,如果他肯给,那就算了,他要是不肯给,嘿嘿,那他可要在女真各部留下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可是,”孟宏远犹豫了一下,“私下以俘虏换赎金,要是让朝廷知道了,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罪名呀。”

    “不管它,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就算被人放出话去了,大不了就说行军作战需要军饷了,为朝廷减轻点负担咯。现在每年朝廷拨到辽东的军饷本来就岌岌可怜,料想这个理由还是行得通的。”韩煜自以为是的说道。

    孟宏远继续吃着米糕,不再说话了。王云接上口,问道:“韩大人,那个啥三贝勒莽古尔泰也要拿去换银子吗?”

    “换,不过他要贵点,”韩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整个人看上去俨然一副j商的模样,“这厮如果奴酋不肯赎回,那我就只好押送朝廷邀赏了。”

    “韩大人,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王云吞下了最后一块米糕,终于露出了吃饱喝足的满意表情。

    “陈士龙和叶梦洲在大虎咀抢修据点,我在这边已经为他们拖延了很久时间了,料想也应该竣工了,”韩煜看了看帐外的天色,又道,“现在天都亮了,通知弟兄们先休息三个时辰,正午的时候拔营先去海边,那伙葡萄牙雇佣兵还在等我们呢。”

    谈话已毕,各自起身散了去。

    休整三个时辰后,韩煜令全军押解着二千俘虏向旅顺海岸行去,旁晚的时候与黑山军会合了。黑暗军已经在海岸边扎下了一片行军帐篷,并且也协助看管了韩煜留在这里的军用物资。昨夜一战,对于他们来说甚是轻松,几乎可谓是零伤亡的作战,并且还侥幸的俘获了二十多匹建奴战马。

    黑山军领腓特烈少将在见到韩煜后,提议召开一次正式的军事会议,希望了解辽东战局以及黑山军具体需要执行的任务。在黑山军当中,很多高级军官都懂得英语,而胡安少校甚至还懂得少量的汉语。可怜韩煜这一边,就只有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懂得英语,堂堂的一军主帅还要担任翻译,真是汗颜不止。

    腓特烈少将据说是哈布斯堡王室的成员,自从哈布斯堡王室继任了葡萄牙帝国王位后,他因为夺权失利,遭到了宗室的放逐,从而走上了雇佣兵行业,这也是为什么黑山军的旗帜是哈布斯堡宗室的黑黄两色旗,仅仅在中间多了两柄交叉在一起的细剑。当然,他组织私人武装的举动很明显是想积蓄自己的力量,期待有朝一日能重新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在少将的军帐中,打理精细的陈设和保养完好的红狮徽记,都充分展示主人高贵的风范。

    第十章 大战金州(2)

    韩煜带着他的将领来到了腓特烈少将的军帐,双方军官在一张长桌前相向而坐,这让他想到了几百年后签订丧权辱国条约的景象,无论如何,既然要改变历史,那么在国际上不公平的一幕绝对不可以再生。他看了看正对面的腓特烈少将,对方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人,留有伊比利亚人特有的络腮胡须,蓝色眼睛带有久经沙场的锐利之气。

    “韩将军,很荣幸与您见面,同时也对昨晚英勇的作战和取得大胜表示祝贺。”腓特烈少将先一步开口了,他用带着浓厚罗曼语口音的英文说道。

    对于腓特烈少将贵族特有傲慢气质,韩煜感到很是不快,毕竟自己是雇主,对方不过是受雇的雇佣兵而已。他故意表现的很淡然,略微点了点头后,直接问道:“少将先生,由于我是通过澳门的雅力士神父介绍才雇佣到你的部队,所以在我们开始军事会议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黑山军受雇服务的条款。”

    腓特烈少将对于韩煜的态度一点都不感到尴尬,习以为常的向胡安少校点了点头。胡安少校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黑山军已经受到了韩将军一万两白银现数,度合约是三十八天雇佣期,在完成之后还需要支付尾数五千两。在这雇佣期之内,我们是代表韩将军您的利益的武装力量,但是出于最基础的理性考虑,黑山军军官对黑山军有高于韩将军的优先命令权。”

    “一万五千两,三十八天的雇佣期?”韩煜惊讶道,他有些怀疑黑山军是不是在敲诈中国人。

    胡安少校看到韩煜惊怔的表情,快速的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们黑山军是海陆两栖作战,无论是攻城掠地还是固守城池,都有自己的一套作战方案。同时,黑山军将会最大程度保障雇主的利益,即便在解除雇佣合约后四个月内,我们是不会接受前雇主敌人的雇佣。”

    韩煜想了想,看来黑山军处事很有原则,果然是高端雇佣兵团,难怪马尼拉总督雇佣不起了。他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谈下去,既然黑山军已经来了,总不好意思再让他们离去,至于银两问题也非什么大事,尚且还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他大度的笑了笑,虽然有些牵强的感觉,道:“好吧,就先这样决定了。”

    腓特烈少将将自己壮硕的身躯向靠背挪了挪,充满老茧的双手放松的交叉在一起,然后正视韩煜道:“韩将军,昨晚一战非常仓促,虽然旗开得胜,但是对于我来说仍然是属于侥幸。在这次会议中,我希望听听您对我黑山军的具体要求。”

    “我初步的作战方针仅仅是针对辽东半岛临海的这片区域,所以在海事与陆战上需要贵方强力火力的支持。此外,我还希望在雇佣合约期间,贵方能协助训练我大明军士的火器操纵。”韩煜道。

    腓特烈少将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训练韩将军的部下,这在闲暇之时是可以接受的。不过刚才韩将军所说以辽东半岛为主要作战区域,虽然我对于辽东的局势不是很了解,但是韩将军现在仅仅只有五千不到的兵力,要攻占这么大面积的疆土,恐怕非常困难。”

    韩煜知道腓特烈少将所考虑的方式是源自欧洲战争,士兵数量、攻占区域和管理疆土三之间是有一套地理政治公式的。但是对于东方战争来说,这些虽然是需要考虑,但在必要时仍然可以忽略。他笑了笑,道:“请您放心,少将先生,昨夜我的部将已经从本地百姓口中获得了一些情报,整个辽东南半岛是处于未开的荒芜区域,建奴对于这里并不是很重视,因此他们驻守的最近城镇在金州和复州。此外需要提及一点的是,金州是辽东南半岛与内陆衔接的必经咽喉,只要我们能控制了那里,整个辽东南半岛便收归股掌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当然,为了让您更具信心,我还要告诉您一个消息。其实我所率领的这一支部队并非主力,早在五天前我大明军队八千主力已经悄悄在大虎咀登陆,我只是做为诱饵吸引建奴的注意,从而掩护主力军抢修据点。”

    “如此甚好,那么韩将军下一个作战目标便是金州了?”腓特烈少将的脸色舒展了不少。

    “是的。”

    “可是,您现在掌握了金州具体军事情报吗?”腓特烈接着问。

    “没有,不过昨晚一战的敌人全部是来自金州的,他们的主帅已经被我俘虏,要想询问金州的军事情报简直易如反掌。”韩煜很是得意的笑道。

    腓特烈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态度,露出了一丝喜悦之色,颔道:“原来如此,那么这一场战斗胜算在握了。”每一个将军都是希望打有胜算的战斗的。

    “今日在这里举行军事会议,说真的,并不是一个好主意,”韩煜道,“我希望我们能够尽快赶到大虎咀的据点,与主力部队会合,然后开始布置进攻金州的计划。”

    腓特烈耸了耸肩,道:“之所以希望与韩将军坐下来谈一谈,是我需要了解一下韩将军的目标和实力,毕竟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同时也是第一次见面。”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韩煜很随和的说道,一旦对方放下了贵族的架子,他的排斥感也就随之消弱了不少。顿了顿后,他忽然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接着道:“少将先生,有一些话讲出来虽然你和我都会觉得太早,但是我仍然想先做一个提示,您在西方国家和东亚殖民地应该算得上有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也许等到我收复辽东半岛之后,会考虑到与您做一些其他方面的合作,当然,绝不会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合作性质。”

    “哦?韩将军可否提示的更详细一些呢?”腓特烈有意无意的摸了一下左手食指上印有哈布斯堡徽记的戒指,蓝色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兴致。

    韩煜严谨了一下脸色,换上一副凌然的表情,郑重的道:“虽然辽东南半岛目前是不毛之地,但是我相信对于急切希望打通大明帝国市场的西方诸国来说,也算是一处不错的开地。我有一个计划,只要南半岛牢牢的被我掌握,我会在这里尽快修建一座自由港。”

    黑山军的所有将领都被韩煜的话吸引了,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每个人的脸色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兴趣。腓特烈上将带着一抹微笑,盛意十足的点了点头,道:“韩将军开明的思想让我感到很钦佩,您的提议我确实很感兴趣,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黑山军上下会竭尽所能的为韩将军效劳。”

    第十章 大战金州(3)

    次日,韩煜整顿大军,准备前往大虎咀与陈士龙、叶梦洲会合。他将建奴两千俘虏分成两批,一批人数较少,交由黑山军从海上押运而去,另外一批则由五千明军由陆路押解。旅顺口距离大虎咀相隔四十余里,如果快马轻装,仅仅半天就能赶到,但是由于人数众多,大大拖延了行程,直至第二天下午才姗姗抵达。

    大虎咀的海滩较之旅顺口要险峻许多。这里是长白山余脉地势最高的地方,颠簸起伏的丘陵与原生态的林地,让这里显得颇有阴翳的风色。陈士龙和叶梦洲在经过工匠的勘测后,决定将据点依山而建,利用陡峭的坡道形成天然的防御线,将城郭的覆盖面由海岸一直延伸到林地之中。整个工程非常巨大,毕竟这里将做为明军辽北境内唯一的后勤基地,尽管有源源不断海上建材补给线和八千之多的士兵分成两批昼夜不停的作业,但是直到韩煜率众赶到时,这里也仅仅只竣工了三座码头和北面长达四里的城墙而已。

    韩煜做身主帅,对于眼下工程的结果感到很不满意,他觉得陈士龙和叶梦洲二人口气也太大了,怎么会决定一下子就开始全城的建设,难道不会分层次逐步建设?致使眼下所有兵士还得以行军营帐做宿居。他不由的感到庆幸,以据点现在的进度,若非分兵做诱饵,历史上六千建奴击溃一万明军还真是轻而易举,只需要放一把火点燃林地,就能彻底连人带城都烧个干净。

    陈士龙与叶梦洲在看到韩煜安然前来会合,同时还多带来了绿衣营和建奴俘虏,感到异常惊喜。明军在辽东的连连失利,让他们对于一场完全的胜利期盼已久,更何况这一场完胜还俘获了建奴三贝勒莽古尔泰,这件事要是传到辽蓟防线,绝对将是大大鼓舞民心振奋士气。

    对于处理这些俘虏,韩煜自然会有他自己的安排,并不急于向朝廷邀功。当务之急的要任务,还是抢修大虎咀据点,这种暴露于野的军事工程,一旦被敌人现那是相当危险的。

    韩煜让本部五千人马休整了一天,然后开始加入据点工程,此外还胁迫建奴俘虏进行劳役作业,包括昔日贵为贝勒爷的莽古尔泰都不得不放下尊严去做力气活。四天后,由海上航运而至的黑山军抵达了大虎咀码头,他们所押解的俘虏很快也投入了据点工事。黑山军因为语言不通最终没有参与劳动,只是在闲暇之余教导明军操纵加农炮和火枪。

    四月中旬,大虎咀明军据点终于彻底竣工。据点占地方圆三里,南北西三面是构建在山丘之中的青石城墙,高有两丈,宽过三骑,在丘陵高位和险要地势皆设有炮台和箭塔;东面临海,共有大小码头十座,可同时停泊大型兵船一般余艘;城墙之内尚且还有二道城郭,形成内外两城,外城有营房八百所,可驻扎八千军,内城有营房五百所,共驻扎四千军,海岸正北的矮丘上设有海卫所,按扎一千余水兵负责港口事务。

    整个据点俨然是明朝卫所治城的范样,待到时机成熟之日,城外的荒芜渐渐开垦为田地,就能逐渐形成一座繁花的城市。

    陈士龙、叶梦洲等将领私下请动了韩煜,为了表示对建奴战大捷并生擒莽古尔泰的祝贺,决定让他亲自为新城命名。韩煜略略的想了想后,决定将新城取名为北海卫,其目的是期望日后自己能在此建立一支私有舰队,署名北海舰队。

    由于此番登陆旅顺的战略准备仓促,兵部并没有给予韩煜所率一万两万兵力制定番号,在军制上仍然保留着京卫和天津卫的体系,使得两支部队融合的十分别扭。北海卫的竣工,从而让韩煜的部队有了自己的番号,统称为北海卫军。

    韩煜对自己目前的成就感到有些压抑不住的得意,在青州他有青州卫,在辽东他有北海卫。虽然前可以说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而后仍然是地地道道的官军,但是旅顺口一役已经赢得了北海卫军广泛的赞佩和追崇,假以时日这支部队收归己用也不得而知。

    是夜,春末的暖风让北海卫增添了几分祥和,消磨了许多战争萧杀的严谨。内城,关押单独莽古尔泰的营房。

    莽古尔泰因为这些时日的大量体力输出,再加上韩煜严防俘虏趁隙叛乱而故意减少伙食,整个人已经消瘦了一圈,原本鼓鼓的两家此刻深凹狭下去,疲惫的神情彻底取代了昔日的锐利。他坐直了身躯,让自己残余的贵族尊严软弱无力的展示出来,微微抬了一眼,盯着对面的韩煜,嘶哑如破的声音颤颤的道:“你来做什么?”

    “哎,”韩煜看着莽古尔泰颓废的神态,心中倒是隐隐有些不忍了,他自诩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对于中华民族内部的争端甚至深感惋惜。他在莽古尔泰面前坐了下来,话题直切的道,“三贝勒爷,本总兵知道你是一个铮铮的勇士,但是我也不想绕弯子,我之所以夜半三更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您们的军事情报。”

    “哼哼,妄想。”莽古尔泰简短而有力的回绝了。

    韩煜笑了笑,背对营房的烛光,让他的脸在阴影中显得十分阴鸷和凶险,道:“我的三贝勒爷,你可要想清楚,我现在礼貌的问你,可不表示接下来就没有大刑伺候。你现在的身子骨可绝对耗不起几番折腾,大家爽快点,你告诉我想要的,我保证一个月之内放你走。”

    莽古尔泰表情严肃,他在心中揣摩了一番,自己既然投降那便是求一个留得青山在,现在身处囚笼,那便是刀俎上的鱼肉,由不得自己。但是身为?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