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面前,贼兮兮的说道:“韩大人,我有个事想提醒一下你。”
“什么事?”韩煜问。
“这些天青州府接下的这两万的贼众,肯定会让韩大人忙得晕头转向,我担心韩大人你会忘记上报战功。”李允笑呵呵的道。
“上报战功?你是指镇压徐鸿儒起义战斗中的战功?这些事不是由赵巡抚负责上报的吗。”韩煜感到莫名其妙。
李允果然猜到韩煜这个毛头小子有很多事还不懂,他道:“赵巡抚上报的战功只是针对各路领军将领,可不会涉及到我们这些部属呀!部属的战功是要由将领亲自写公文上报兵部的,您要是不写,那青州卫的属官可就得不到任何奖赏。”
“哦,原来这样呀!”韩煜恍然大悟,道,“行,我晚上回去就写。”
李允又道:“韩大人,你看我跟你这么久了,对你可是没二心过,能否将伏击八千贼军先锋那件事也算上我一笔呢?”
韩煜哈哈大笑起来,说:“好小子,当初我叫你和我一起去,你自己倒是不去,现在又让我把那次功劳白白分给你,这就不太好了吧。”
“呵呵,韩大人,那次是你新官上任,总得给我们一个适应的机会吧,”李允一脸奉承。
“得了得了,上报战功的事情,我会安排的,反正不会让兄弟们吃亏的。”韩煜大度的拍了拍李允的肩膀。
“那,我就先谢谢韩大人了!”李允满是兴奋的哈腰道。
韩煜笑骂道:“瞧你这副嘴脸。”
回到官衙后,韩煜马上拟了一份请功表,从伏击贼军前锋到击毙徐鸿儒,再到飞集城大战,密密麻麻用了许多修饰词,使得这场战斗看上去非常残酷。他将王云、李允、孟宏远一众人的功绩都只多不少的叙述了一遍,最后想了想,又在他们名字后面添加了白承宰。第二日一早,就派上送到济南府巡抚赵彦手里。
大概过去了二十天的时间,朝廷终于派下了使,陆续来到山东、天津等地,宣布平难赏赐。其实在这段时间里,韩煜还是忧心忡忡的,他一直担心赵彦会不会因为自己反对坑杀贼军,而一时动怒,在保举自己的折子上批下几笔,将自己打回检校。不过事实证明,赵彦是如实上报了他的功绩,没有添油也没有减醋。
最终,韩煜由代指挥使转为青州卫指挥使,赐府宅一座,因为击毙徐鸿儒夺下曲阜立了头功,外加五百户的食邑。青州卫大小将领逐一赏赐,大多是平步升职,填补了青州卫指挥司职位的空缺,其中王云和孟宏远升任为青州卫指挥司指挥同知,白承宰和李允升任为指挥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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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韩玉成已经修为郑玉成,这个角色在未来十万字内会少有戏份。所以请各位大大不要介意,继续阅读。呵呵,求票求收藏继续中!
第十七章 新式火器(1)
数日之后,青州府丈量土地早已结束,从飞集带回的两万三千人各自安顿完毕,青州卫的扩编也圆满结束。
这两天,韩煜收到了林氏海盗的消息,第一批货物顺利销售到马尼拉和日本,除了运费和周祖年的分成,他足足赚了十三万两,简直乐开了花。当然,他知道这十三万仅仅是一个小数目而已,因为鲁南军械所的火器产品尚处于生产当中,一旦投入市场,那可是能带来更多的财富。
林氏海盗同时也从马尼拉和日本带回了异国特产,韩煜兑现了当日的承诺,全部买了下来,交到了兴华货行进行转销。
时节已到十月,漫漫的寒冷席卷了青州城每个角落,每天早晨都能看到一层厚重的凝霜覆盖在屋檐瓦顶,露出一片白茫茫的和蔼。
韩煜在三天前刚刚搬进了他的新府邸,这座大宅院原本是青州卫前指挥使谭旭的,此时他已经被朝廷通缉了,府邸也让给了新任指挥使。这个大宅院甚至要比知府官衙还要大,有塘园,有前厅,有后花园等等,总共占地两千平方米,除去下人居住的偏房,大大小小客居厢房就有三十多间。
雇了一个大管家,大管家又帮忙雇了十五个下人,但是韩煜住在这里仍然感到空荡孤寂。最后他决定让幕僚组的人全部搬到府上同住,并且还从青州卫预备役中挑选了五十人做为府卫,这才感觉有点气氛。
在过去的一个月内,韩煜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幕僚组。孟宏远仍然是军师,也就是幕僚组的一把手,李允和曾经为贼军出谋划策的苏穆瑶成了左右幕僚长,王云和受到赏赐后对韩煜大改态度的白承宰、再加上原为贼将的赵二虎三人就成了幕僚士。
幕僚组的一众人等大多在青州卫中担任军职,其中赵二虎被韩煜私下提拔为正千户,所以即便韩煜调出青州,他们也能很好的掌控全军。
这天正午,秋末的阳光显得十分难得,在苍茫的大地上抹下一层温润的金色。韩煜正在自己府上的书房内计算财务,第一笔海上贸易获得利润是十三万两,这当中又扣去购买异国货物,现在还剩下六万两,加上早先周祖年投资自己还没有完的钱,一共是九万两。九万两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明朝末年一年最多的税收只有五百万两,这个对比已经相当重了。
韩煜又计算了一下年末要给青州卫的军饷和过年奖金,季度饷银加过年费,平均每人是一两五贯。在青州卫扩编完毕后,他设定了一套全新的饷银体制,将饷改为每季度一次,逢年过节还会有奖金,这一体制得到了青州卫的热烈欢迎和爱戴。
在二十一世纪曾经有学做过统计,一两银子在当时如果按照人民币来折算,差不多能达到六百元到八百元。明朝时期的百姓通常一年生活费用只需要一两多的银子就足够了,在嘉靖年间,戚继光的军队每月饷银也才三文银。可以说,韩煜给青州卫的饷银足够让士兵们进入小康生活了,使得青州卫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了明朝所有军队中最富裕的。
将军饷结算完毕后,韩煜决定将剩下的七万两全部投入鲁南军械所,广招天下能工巧匠,进行先进武器的开。
将账簿整理完毕,韩煜心中很是舒畅,就在准备拿出笔墨撰写招募高端工匠的文函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老爷,有一个叫于连仲的人从宝镇来,说是受徐光启之托,来见老爷你,现在正在前厅等候。”门外传来一个下人的声音。
“于连仲?”韩煜思索了一下,似乎历史上没这号人物,但是想到是徐光启派来的,一定是有事相告,于是连忙道,“好的,我这就来。”
来到前厅,只见客座上坐着一个弱冠之年的儒生,在见到韩煜出来后,立刻彬彬有礼的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草民见过韩大人!”
韩煜对年轻人知书达理很有好感,谢道:“无须客气,大家平辈论交就好,请坐吧。”
韩煜和于连仲宾主分席而坐,他命下人去沏了茶,寒暄一阵后,问道:“于兄是从宝镇来?徐老先生是你什么人呢?”
于连仲道:“在下一个月前被徐光启老师录入鲁南军械所,现在为徐老师的助手。”
“啊,原来是徐先生的高徒,”韩煜开怀的笑了起来,徐光启看中的人自然是资质极佳,他道,“那于兄此番来找我,是徐老先生有事要转告吗?”
于连仲点了点头,道:“徐老师派在下来,是想请韩大人前往鲁南军械所,去鉴赏一下徐老师研制出的一种新式火枪。”
韩煜一愕,喜道;“新式火枪?”
“对,徐老师这一个月废寝忘食,在三眼统的框架上改造了一个更为轻巧方便的连射火枪,”于连仲看到韩煜惊喜的样子,心中很是宽慰,毕竟这次新式火枪的诞生他也是出了不少功劳的。
韩煜有些迫不及待,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前往鲁南军械所吧。”
备好了马车,韩煜和于连仲即刻就出了。到达鲁南军械所是下午,在军械所的成品试验靶场,他们见到徐光启。徐光启正与几个高级工匠在盘点着一支新型火器,几个月的不见,他显得苍老了不少,但此时却神情怡然,甚至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啊,韩大人这么快就到了!”在看到韩煜和于连仲大步走来,徐光启立刻迎了过来。几个高级工匠也纷纷向韩煜行了礼。
韩煜来不及寒暄,眼中直直的盯着徐光启手中的新型火枪,道:“徐先生,这支火枪是您最新研的连射枪吗?”
徐光启将手中的火枪递到了韩煜手里,愉快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爽朗的笑道:“是呀,老朽和几位师傅,还有连仲,终于制造出了一种转轮式药室,取代了三眼统笨重的枪铳。”
韩煜端详着手中的火枪,这支火枪的重量不足五斤,造型看上去就像是一支长枪杆的左轮枪,与三眼统比起来轻巧灵便了许多。三眼统的射击原理其实很简单,它由三支单铳绕柄平行箍合而成,成品字型,各有突起外缘,共用一个尾部,每支单铳都有药室和火门,射击完毕一个单铳后,立刻转动到下一个单铳,从而形成连射。
新式火枪与三眼统虽然同是可以连射三次的火枪,但是与之最大的区别是取消了三只单铳,整支枪只有一个枪铳,只是在枪身靠近枪托的部位多了一个转轮式的药室。转轮式的药室有三个槽,每个槽装有单独的门药和铅弹。火枪使用一个火折进行点火,射击完毕一个槽的子弹后,用手转动转轮,就可以进行第二个槽的射击,以此达到连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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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新式火器(2)
新式火枪与三眼统虽然同是可以连射三次的火枪,但是与之最大的区别是取消了三只单铳,整支枪只有一个枪铳,只是在枪身靠近枪托的部位多了一个转轮式的药室。转轮式的药室有三个槽,每个槽装有单独的门药和铅弹。火枪使用一个火折进行点火,射击完毕一个槽的子弹后,用手转动转轮,就可以进行第二个槽的射击,以此达到连射效果。
徐光启介绍道:“这支新式火枪,与三眼统有一样的功效,在射程上甚至还稍胜一筹,最远能达到足足一百仗。更重要的是,它比三眼统更加轻巧方便,连射效率高,制作材料少。”他顿了顿,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只是虽然如此,它仍然有一些缺陷,就是更换弹药不是很方便,需要将转轮式药室摘下来,然后逐一在凹槽中添加火药和铅弹,并且在战斗时若是射光了子弹,也不能像三眼统那样当锤用。”
韩煜略略的想了想,虽然更换弹药不是很方便,但是三次连射的时间再配合三段布阵法,应该是能够弥补的。至于不能像三眼统那样近战就更不值得一提了,火器时代的到来本来就是要致敌人于远外毙命,近战就留给冷兵器。他笑了笑,道:“这些都无妨,徐先生真是大明奇才呀,竟能制造出这样新奇实用的火器。”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大家合力而为,老夫岂敢独占功劳?”徐光启罢了罢手道。
“徐先生,现在鲁南军械所正在生产的是什么火器?”韩煜问道。
“一个月前设备送到后,军械所开始制造的是大明军队最常备的鸟统,另外一部工匠就与老朽研制这种新式三眼统。”徐光启道,“如此,第一批鸟统一共三百支,在这个月中旬就能出厂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能生产三百支,这个速度让韩煜感到有些不合心意,当然封建时代生产设备的落后,是无法强求的。他点了点头,道:“那徐先生,这种新式三眼统如果马上投入生产,产量大概是多少呢?”
“如果鲁南军械所的工匠全部开始制造这种新式火枪,估计平均一个月能生产一百六十支,毕竟这种新式火枪的解构不是很复杂,用料也比其他火枪少。”徐光启略略的算了算后,答道。
韩煜道:“那真是太好了。在下近日打算再投入七万两纹银于鲁南军械所,希望徐先生能在短时间内招募一批新的高级工匠,提高生产效率。从这个月开始,鲁南军械所开始大量生产这种新式火枪。”
“七万两纹银?”徐光启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他曾经在京师督促火器生产的时候,都很少看到有这么大手笔的投资。不过他并没有去臆测韩煜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在他的心中,韩煜在青州府可没做过任何不好的事,“好,这个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韩煜想了想,又道:“此外我还希望徐先生您能带领一支工匠队伍,全身心进行新式火枪的钻研,无论需要多大的费用,我都会提供。”
“有韩大人这样的支持,我徐光启即便是肝脑涂地也不会辜负众望的,”徐光启语态坚定的道。
“那就让徐先生辛苦了。”韩煜道。
“对了韩大人,这种新式三眼统虽然与三眼统很像,但毕竟是推陈出新的物品,老夫恳请韩大人亲自为其取名。”徐光启很郑重的看着韩煜,道。
命名权虽然是一种形式化的东西,但是对于科学界的人士来说,却是意义重大。徐光启既然让韩煜亲自为新火枪取名,可见是对他全力支持火器研的一种谢意。
韩煜很感激点了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中的火枪,决定先试射三枪。在添装完毕弹药后,他站上靶场台,对着远处的草人连射了三枪。枪声轰鸣,威力惊人,草人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如果徐先生不怪,在下愿意将这支火枪取名为光启三连炮。”韩煜决议道。
“好,好,老夫就沽名钓誉了。”徐光启欣慰的笑了起来,“就叫光启三连炮。”
傍晚的时候,韩煜将徐光启、于连仲等一众参与过光启三连炮研的工匠请到了宝镇别墅,大摆宴席,为鲁南军械所次研新火器而庆祝。酒宴过后,韩煜将众宾客引到一间空置的厢房,取出了一支早先林宝从西班牙人那里抢来的燧式火枪,递给众人观看。
“徐先生,这种燧式火枪早在两个月前我就拿到手了,只是那些时日忙于镇压反贼,没有抽空让徐先生和诸位师傅研究。”韩煜将燧火枪的外壳卸了下来,露出内部零件,介绍道,“这种燧式火枪与鸟统的威力旗鼓相当,但是却在机械结构上体现了优势,即使下雨天都能正常使用。”
徐光启和一众人工匠围着火枪点评议论了一番,纷纷露出几许惊叹。
徐光启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道:“老夫几年前与几个洋神父交好时,曾听他们提及过这种火枪。据说它是采用撞击燧石引起火花,以此点燃火药,确实较之火绳与火折子点火要方便实用很多。”
“洋夷拥有这样锐意进取的创研,难怪会能从欧洲叱诧到亚洲,”韩煜表情很是严肃,道,“我之所以让徐先生和各位师傅观看这柄燧火枪,正是希望日后从鲁南军械所生产出来的火器,全部要摒弃传统的火绳和火折子,采用这种燧石打火,或其他更为先进的打火方式。”
徐光启点了点头,道:“老夫很赞同韩大人你的说法,火器的运用随着时代的展,将会越来越常见,并且很有可能取代冷兵器。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火器一定要能适应任何作战环境。”
这时,一旁的于连仲插进了一句话:“在下观察了一下这把洋枪的造型结构,总感到它还是有些缺陷。虽然燧石打火能够有效克制天气因素,但是燧石打火系统复杂、零件繁多,极有可能影响射击的精确度。”
韩煜很赞佩的看了于连仲一眼,这个年轻人既然没有出现在历史上,真是历史的不公和命运的不济。于连仲仅仅观看了燧式火枪的零件结构,就能判定出其射击会造成精确度下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在历史上,早期的燧式火枪命中率确实低得可以,直到十八世纪初,俄罗斯军队宁愿在燧火枪上装刺刀进行冲锋,都不愿使用它射击,可见其射击性能低下到了令人难受的程度。但是西方诸国的军队仍然大量进行了配装,他们采取密集式方阵射击来弥补这一缺陷,在战场上还是比火绳枪更具优势。
“于兄果然慧眼,燧石火枪因为结构复杂,确实影响了射击时的精确度,”他走到于连仲身边,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但是我相信,以徐先生以及在场各位师傅的能力,一定能够研制出一支完美的燧式火枪。”
“既然韩大人对我等抱有如此期望,我等自然不会辜负韩大人了!”徐光启心血很是,他虽然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但是早年想要与洋人科技一较高下的冲动,至今仍在心底深处。只可惜,年轻时一直无用武之地,到了暮年之际才得遇一个知遇之士,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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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奉召上京(1)
十月六日,深夜,京师九千岁府。
魏忠贤身穿着华丽无比的便服,端坐在正堂座上,白净的脸上蒙着一层浓郁的忧色。自从成为九千岁后,他已经很少有这样沉重的心情了。他动作龙钟的从身旁茶案上取过一杯上好参茶,修长的手指挽出一个优雅的兰花指,去掉了杯盖,轻轻的泯了一口。
堂下客座上,辅顾秉廉、工部尚书崔呈秀、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左都御使周应秋四人,在看到九千岁这么久都不动声色,纷纷焦急起来。他们是魏忠贤的爪牙,若非危难当头,也不会深夜惊动主子,更何况此番之事甚至还会牵动魏忠贤本人。根基都被触动了,大树能不动吗?
顾秉廉按耐不住沉寂的气氛,急道:“我的九千岁,您到底说说这该怎么办呀,杨寰那个蠢货,在这个节骨眼上惹谁不好,竟然惹到了瑞王,这不是要命吗?”
魏忠贤的党羽众多,但在京师之中多为用处的还是民间所称的五虎和五彪。五虎是文官,专司朝堂上的言论,而五彪是武官,掌控锦衣卫、东厂以及京卫指挥司,是铲除异己的刽子手。顾秉廉口中的杨寰便是五彪之一,任职京卫指挥司指挥使。
座上,魏忠贤眼中凌光渐渐收缩,漫不经心的看了顾秉廉一眼,出了尖细的声音:“杨寰那个狗东西现在被顺天府尹扣下了,还是瑞王府的人扣下了?”
“让顺天府带走了,瑞王差点没叫人当场把杨寰打死,好在顺天府尹李春茂及时赶到,带人将杨寰拖走了,现在锦衣卫镇抚司、五军都督府和都察院都在要人呐。”顾秉廉终于等到魏忠贤话了,急切的应道。
一旁,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叹了一口气,道:“这人要是交到了我锦衣卫镇抚司那还好办,要是被五军都督府和都察院带走,那可就悬了。”
左都御史周应秋与田尔耕虽然同为魏忠贤党羽,却因为经常在魏忠贤面前争宠,所以私下甚是不和。在听到田尔耕带刺的话后,他立刻不满了起来,道:“田指挥,你这话什么意思,都察院不是还有本都御使在吗?”
田尔耕冷冷的笑了两声,道:“周御使,你可要知道东林党徒杨涟、左光斗都在都察院呢,要不是他们,这次我们会为杨寰那蠢货担忧成这样吗?”
周应秋一脸铁青,他们一众人之所以聚在这里,确实是因为都察院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党徒筹谋上奏圣上弹劾他们魏党,恰恰今天下午身为京卫指挥使的杨寰又酗酒闹事,带着一帮醉醺醺的手下闯到了瑞王府,调戏了瑞王的妹妹,给这件事雪上加霜。他自知无以应对,只好恨恨的瞪了田尔耕一眼,不再说话。
“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这个时侯还怄什么气,”工部尚书崔呈秀冷冷的瞥了田、周二人一眼,道,“当务之急是要马上处理杨指挥这件事,原本东林党的弹劾就够心烦了,现在这厮又在瑞王府闹事,到时候瑞王要是站出来和东林党同仇敌忾,那我们可真是有麻烦了。”
大堂再次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气氛肃然。
魏忠贤冷冷的哼了一声,道:“都慌什么慌,东林党一帮书呆子,三番四次和本公作对,看来本公不能心慈手软了。”
所有人眼前一亮,顾秉廉问道:“九千岁,莫非您老已经有主意了?”
魏忠贤细细的一笑,将手中的参茶搁回茶案,道:“一个瑞王有什么了不得的,他朱常浩当年没有结婚,索取部下昏金十万八两,可见就是一个贪财的主儿,让杨寰那个狗东西的家人准备一些礼金送给瑞王赔礼,不就结了。”
“九千岁呀,这恐怕不是银两能摆平的是事情呀,”顾秉廉脸色不见好转,道,“杨寰调戏的可是瑞王的妹妹永文郡主呀,就算这份有辱皇亲之罪瑞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永文郡主与圣上可是交情甚好,圣上每每雕刻出新木器都会邀请永文郡主前来一同欣赏,要是永文郡主对此事不肯善罢甘休,花多少银两给瑞王都是无关痛痒呀。”
“你急个什么劲儿,本公话还没说完呢,”魏忠贤瞪了顾秉廉一眼,接着道,“呈秀,你明天和应秋拟一道奏折,将辽北战事多渲染几分笔墨,就说战事吃紧,需要新的将领,把杨寰马上给我调到辽北去。”
“辽北的战事可一直吃紧呀,杨寰要是调过去那可是得受苦喽,”崔呈秀语气上虽然表示出不忍,眼中的神色却对杨寰毫不在意,这个蠢货惹下这么大祸端,差点牵扯了一众人都受到波澜,没弄死他就算是大赦了。
“田尔耕,你连夜安排一些人去顺天府大牢把杨寰跟我提出来,让他马上动身走人,另外交代好他的手下,就说杨寰闯瑞王府调戏永文郡主是一场误会,因为杨寰心忧辽北,急切盼望上阵杀敌,那日多喝了几杯误闯了瑞王府。”魏忠贤安排道。
田尔耕点头应允:“谨遵九千岁指示。”
这时,顾秉廉又疑虑起来,道:“九千岁,虽然这样算是保了杨寰,但是东林党恐怕在这件事上不会罢休的,一定又会大做文章。”
“哼,我看杨涟、左光斗这几个书生能硬多久,这件事你们就放心,本公在圣上面前自有应对的方法。”魏忠贤眼中露出一丝残酷的寒光。
看到九千岁如此有信心,客座上的四人稍稍的安了心。片刻后,顾秉廉问道:“杨寰这一走,京卫指挥使一位可就空出来了,九千岁认为当提拔何人接替此职?”
魏忠贤懒懒的道:“随意随意吧,看哪个最近比较孝顺的,就让他接替了。”
崔呈秀做为魏忠贤得力的谋士,立刻否决道:“九千岁,下官觉得还是从外地调任一个新面孔比较合适,毕竟东林党徒现在正是在抓我等任人唯亲的借口,有必要避避口风,这样九千岁在圣上面前也好辩解一些。”
魏忠贤罢了罢手,说:“行吧行吧,就依你。不过呈秀啊,你现在有合适人选吗?”
崔呈秀略略的想了想,道:“似乎前段日子,在山东平乱中有一个年轻的后生表现卓著,叫做韩煜的好像,听说他不仅击毙敌酋徐鸿儒,还曾在飞集以性命担保了三万俘虏,如果让他接任京卫指挥使,一定不会引起非议。”
“这个韩煜什么底细?”魏忠贤问。
“下官只知道他的父亲是都察院副都御使韩善。”崔呈秀道。
“韩善?”魏忠贤对于自己为数过多的亲随都记不清楚了,他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问,“这个韩善是东林党人吗?”
周应秋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自然知道自己下属的情况,他立即道:“韩善可不是东林党人,好几次他还央求下官将自己引荐给九千岁呢,只是下官近日公务繁忙,又担心打扰九千岁,所以一直没有提及这件事。”
田尔耕冷冷的笑了笑,道:“周御使,到底是你公务繁忙呢,还是顾虑多一个人在千岁面前跟你争利呢?”
“田尔耕,你什么意思?”周应秋直起了神奇,怒目直视田尔耕。
田尔耕还待争论,魏忠贤厉声打断了道:“都给我住嘴,最近烦心的事情够多了,你们两个还给本公我添乱。”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对崔呈秀道,“呈秀,你明天就到吏部把这事办了,就让这个韩煜接替京卫指挥使。不过,他到任的时候,本公要见见他,年轻人总是会热血,必须要让他知道一些时务。。”
“下官明白了。”崔呈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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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奉召上京(2)
十天后,青州府。
韩煜受到了来自吏部的调任诏令,他将由青州卫指挥使升任京卫指挥使。京卫与地方卫所的官阶是相同的,之所以称之为升任,那是因为京官无论是俸禄还是地位,都比地方官高出一截。
韩煜对这道突如其来的升任诏令感到大为惊奇,山东贼乱平息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要说有升官的可能,那也是在那个时候论功行赏时最有机会,此时朝廷怎么会无缘无故将自己提拔入京呢?
在诏令文书中,没有指明由谁来接任青州卫指挥使,看来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青州卫指挥使的位子会一直空缺着了。韩煜决定在进京后,推举孟宏远接任青州卫指挥使,在孟宏远和幕僚组的统辖下,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一番产业才不会前功尽弃。
青州府至京师的路程,按照寻常马车出行,只需要十多天的时间,朝廷既然给出二十天的限制,韩煜并没打算急着进京,他打算在五天的时间内安顿好自己走后的青州卫、鲁南军械所和兴华货行的运作。他写了一封信笺,派人送到了济南府周祖年手里,告知了自己即将进京任职,让其亲自或派遣得力的人手来协助掌管一下兴华货行、鲁南军械所与海盗之间的往来工作。
至于青州卫韩煜还是很放心的,有孟宏远、李允和王云一众人在,再加上舅舅郑玉成在政治上的协助,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这天傍晚,青州卫的一众军官来到了韩煜府上,为他升任京卫指挥使特地来道喜。韩煜虽然与青州卫相处时间不足半年,但是无论是军饷还是治理上,都做得十分厚道,以至于让青州卫大部分官兵都舍不得他离去。
在前厅上,王云表情有些严肃,叹了一口气,道:“韩大人,哎,怎么说呢,哎,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哎,哎,但是我说良心话,还真舍不得你去京城。”
李允白了王云一眼,道:“你一句话三声叹,到底韩大人这是走马上任呢还是不幸去世呢?”
“姓李的,你怎么说话,你咒韩大人还是怎么着?”王云怒道。
白承宰也瞪了李允一眼,责备道:“李允,平时最油腔滑调的就是你,怎么今天的倒变成狗嘴了?”
李允神色穆然,闷闷的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说真的,韩大人,你这一走青州卫估计又会变成以往的样子了,抢屯田的抢屯田,贪军饷的贪军饷。我李允以前虽然做过这些昧着良心的事情,但是这几个月在韩大人您的带领下,我现在已经非常憎恶这些事情再生了。”
“我说李允呐,你这不是把自己和在座的兄弟们都贬低了吗?”韩煜很明白各位青州卫将领的难舍之意,他带着微微的笑容道,“虽然我被调任京卫,朝廷也没有指定谁来接任青州卫指挥使,但是我会向兵部和吏部推举孟宏远坐这个位置。我相信宏远兄、王云、李允和白承宰等在场诸位,完全能够继续维持青州卫的现状。”
一直很低调的孟宏远听到韩煜要推举自己接任青州卫,心中一阵喜悦一阵不安,喜悦的是韩煜如此信任自己,不安的是生怕自己不能胜任,从而弄坏了韩煜辛苦打下的基业。他叹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道:“在下多谢韩大人了,我孟宏远和在座的诸位兄弟,一定不会让韩大人失望的。”
韩煜欣慰的笑了笑,缄默了一阵后,他恢复了一些严肃,道:“诸位兄弟,实不相瞒,我韩煜倾心倾力的营造青州卫和青州产业,是希望无论日后我混成什么样子,在青州都能获得一份稳固的支持,希望诸位兄弟能明白我的意思。”
韩煜的话说得虽然很模糊,但是在场的诸位都不是傻子,任谁都能听说韩煜是在告诉他们,即便他离去了也希望能够控制青州卫。
其实就算韩煜不说这番话,在场的诸位将领都在心底深处认定了韩煜这唯一的指挥使。如今时局动乱,朝廷不仁,不说军饷能否按时到,就连军中贪污的现象都无处伸冤,卫所军户过的日子比农奴好不了哪里去。自从韩煜来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彻底改变了以往黑暗的陋习,不单单军饷由一年一次变成了一年四次,每一次的银两数目都能抵得过寻常一年的收入,而且逢年过节还有奖金,更重要的是,整个青州卫都变得廉洁起来,有屯田的安居乐业,没屯田的拿饷银照样过小康。
更何况,青州卫新编制的军士,大部分是韩煜舍死从飞集救回来的,对于他们来说韩煜给了他们一条全新的生命。
一句话,青州卫宁愿做韩煜的私家军,也不愿过往常正规军的日子。
“韩大人你放心,你去了京城要是哪个敢欺负你,放句话回来,弟兄们马上抄家伙打过去。”赵二虎直言直语,他以前是起义军将领,对于皇上什么的向来都不服气。
“只要不是跟皇帝干,就是魏忠贤,我我想想,妈的,拼了,就是魏忠贤我也不放在眼里。”王云脸色虽然有些不够坚定,但仍然爽快的把话放了出去。
白承宰瞪了赵二虎和王云一眼,责道:“你们都说什么呢,要是传出去,你们脑袋掉了不打紧,陷韩大人于不义那可就是大事了。”
孟宏远看着赵、王、白三人的对话,不由的笑了出来。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韩煜面前,道:“韩大人,您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我孟宏远虽然不会向赵大人、王大人那样豪爽,但是我可以对着您下誓言,只要韩大人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那次您对我说过的理想,不管谁阻拦,我孟宏远和青州卫一万五千弟兄都不会饶过他。”
韩煜一阵激动的看着孟宏远,也站起了身来,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豪言道:“宏远兄,有你这句话,韩煜心中一片光明。”
是夜,韩煜在府上大摆了宴席,邀请青州卫的军官们畅饮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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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进京途中(1)
韩煜在临行的前一天做了一番深刻的思索,对于明朝末年政治制度的灰暗,他是痛心疾的,可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亲身前往这个灰暗的聚集地,那怀着二十一世纪渴望中华强大的信念,是否能经受的住考验?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韩善,这个在许多人眼中圆滑至极的老油条,在京城这种是非之地经过了几番政治势力的轮换,依然混得风生水起,不管怎么说着一点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要想实现理想,必须让自己达到一种具备十足条件的高度;而要想达到这种高度,最迅速稳健的方法,就是借助有实力的人。无论在什么时代,有良好的人际关系,就是成功的敲门砖。韩煜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管这次调任进京的真是原因是什么,他都决定昧着良心要攀附一些京城的权势人物,这其中自然包括魏忠贤之流。
上午的时候,韩煜找来李允,让其去兴华货行挑一些异国的稀奇玩意,给自己上京的时候送给京城里的大官,另外顺便也去宝镇给林氏海盗放一下消息,希望下午能做一次会面。
李允从宝镇办完韩煜吩咐的事情后,带回了许多来自朝鲜、东瀛和马尼拉的珍贵奢侈品,并告诉了韩煜,林氏海盗会在傍晚时分去宝镇与他会面。
下午,韩煜只身一人前往了宝镇,在那里与林氏海盗的人见了面。负责与韩煜会面的仍然是林宝和愈大叔,第一批货物销售完毕后,第二批货物并不是那么快就能准备就绪,所以在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进行远航活动。
酒味熏熏的酒肆后房,林宝看着韩煜,脸色隐隐的有些失落,问:“你真的要去京师?”
“朝廷有命,韩煜不得不从呀。”韩煜看着林宝,淡定的笑了笑。
愈大叔刚刚喝过酒,脸颊微红,语气也有一些模糊,道:“韩大人这可是升任呀,恭喜恭喜。那,韩大人现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在今日是虽然是来向林氏江湖英雄此行,但是也是顺带来相告,即便韩煜进京了,我们事先约定的合作计划,依然可以继续,”韩煜正言道,“在下已经交青州的事务托付给其他人协助打理,用不了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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