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死者指甲里有了些木漆碎屑,刘老头说可能是自凶手身上抠下来的,不过材质比较特殊,还需进一步检验才行。”
“我过去看看。”苏文生果断的说了一句,已经转身看向了众人,“案情有了进展,本官就不多留各位了。”
“我···”谢玉腾地一声从江溯流怀里,急急看了苏文生一眼,作势就要追上去。
“玉儿。”江溯流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冲着苏文生道:“既如此我们就先回府等消息了。”
“溯流!”谢玉急的一跺脚,仰起脑袋看着他。
“乖。”江溯流语气温和的安抚了她一句,苏文生已经跟着四皇子两人离开了大堂。
“到底是怎么回事?”走了一小段路,苏文生已经扭头冲他身后的衙役严肃的问了一句。这十二位死者的情况他一清二楚,都是在床榻间死去的,并且身边都有人。
他们已经推测是身怀武功的人趁夜入室,趁人熟睡之际点了|岤道行凶的。可力道应该是十分精准,一把捂了口鼻令其窒息才说得通,因为死者床榻整齐,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如何还能从人家的腰牌上抠出碎屑来。
“是,是四皇子吩咐属下的。”那衙役抬头看了一旁的司空远一眼。
“怎么回事?”苏文生有些不解。
“小爷我自有妙计。”司空远漫不经心的睨了他一眼,勾唇一笑,神采飞扬:“眼下肯定已经有人开始着急了。你什么也不用做,晚上派人好好守着停尸房和仵作的院子,咱们等着人自投罗网就是了。”
“······”苏文生一脸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是向旁边的衙役吩咐了一声“照办。”
这司空远虽说从小不着调,不过神来之笔却的确很多,而且,多年追随的经验证明,听他的,准没错。
“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跟去?”这谢玉被江溯流揽着出了刑部,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一副十分不乐意的炸毛样。
“乖。苏公子自有主意,咱们先回府等消息。”江溯流一边给她顺着毛,一边继续温和的安抚着。
“可四叔还在大牢里关着呢?”谢玉被她手掌温柔抚弄了两下,语气缓了缓,却依旧是焦心的很。
“大抵今晚也就放出来了,会没事的。”江溯流继续安抚,语气里却是带上了几分笃定。
毕竟,刚才司空远吩咐的时候他可是听的真真的,用一招请君入瓮的确不错。而且,人家办起来可是比他顺手多了,不过,这样承他人情的事他自然不会告诉这丫头就是了。
“真的?你确定?”谢玉心里疑惑,不过对他说的话向来又十分信服。
“真的,我确定,很确定。”江溯流好脾气的一笑,依旧哄着她,“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嗯。”谢玉安心了许多。
“江世子和世子妃这般情意,可真是羡煞旁人。”身后看了良久的云帆急走了两步追上这两人,语气里一股子挪揄。
“云公子?”谢玉扭头看他,语气里也极为友善。
这位云府的少主子看着最多也就二十来岁,眉清目秀,一身青衫丝毫不沾染商人的世俗之气,反而有一股子书卷气,和那位看着面色严肃的苏家二公子倒是有点相像。
不过苏二公子看着带了一点夫子般的古板,这云府的公子却是一股子清润,十分云淡风轻。
不过,都比不过她家溯流就是了,谢玉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世子妃不必忧心。清者自清,凌御医不会有事的。”默默忍受着自个主子眼睛里一股子寒气,云帆依旧是笑着套近乎。
“嗯。你也是。”谢玉很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回话安慰。毕竟,这一位刚才可是被人家苏文生给禁足了的。反过来还要安慰她,多不好意思。
“上马车,回府。”江溯流胳膊揽紧了她,用十分淡漠清凉的眼眸扫了云帆一眼,两人已经置身在了马车之上,绝尘而去。
“人家话还没说完呢?”谢玉被他语气里突然生出的固执弄的一阵莫名其妙,窝在他怀里就是一阵嘟着嘴的抱怨。
“有什么话和为夫说就是了。”江溯流伸手狠狠地在她带着点肉感的脸颊捏了两下,语气里泛着一股子酸气。
“唔···”谢玉还来不及再次反驳,嘴里的话已经被人家堵了个严严实实。
南宫家的在京别院里。
南宫桓一脸阴沉的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十二个人,冷肃的气质直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怎么回事?”
“主子,属下动作很干净,应该不至于出现这种纰漏。”
“属下也是。”
“不至于出纰漏?”南宫桓冷哼了一声,“不至于出纰漏,死人指甲里还能出现东西了?腰牌呢?”
南宫桓一阵反问,那一排侍卫已经齐刷刷的伸手到了腰间,要知道这腰牌是大户人家的一种身份标志,因而许多府邸在制作腰牌上也是花了许多心思。从选材、纹饰、漆料,各方面多有不同。
而这南宫家侍卫的腰牌特别之处在于其选材乃幽州特有的一种松香木,若是有心人,一检查便知。
“主子!”一个侍从大惊失色。
南宫桓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掌,面上已经是乌云压顶,声音里透露出狠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拉下去。”
“主子?!”那侍从疾呼了一声,已经是一脸死灰。
剩下留着的十一人只看了他一眼便极快的收回了视线,这一直跟在主子左右的丢掉性命也不过顷刻之间,主子连眼睛也不眨,他们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了。
“主子,会不会是圈套?”一旁的白羽皱着眉一阵思量,这些人的身手他可是晓得的,不至于连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办不了,刚才被拉下去的那个今天一直将主子跟出跟进,难免不是被人设计了?
“圈套?”南宫桓睨了他一眼,语气里一股子不容置喙,“无论如何,既然出手必须十拿九稳,不容有失。带几个人下去准备,子时一过,一丝蛛丝马迹也不得留下。”
“是。”白羽应了一声,给众人使了眼色,几个人已经是匆匆跟了下去。
入了夜的京城注定又是相当不太平的一夜。
竹园里,谢玉和江溯流缠绵了一会之后,神色倦倦的睡了过去,揽着她的江溯流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平在锦被里,自个换了一套夜行衣出了门。
“主子。”门外等了良久的青亭看着他竟是自个换上了一身黑衣,语气里鲜少出现了惊诧之意。
主子已经有六七年没有自己出手了吧,这次的事情虽说很是危险,可他多带些人手应该也可以万无一失的撤退,如何能让主子冒这个危险。
“不必多说。”江溯流只淡淡的瞥了一眼,就看破了他心头顾虑,回头看了屋子一眼,眸光里一片柔情涌动:“你们都留下,守好了世子妃。我一人去办即可。”
“主子!”青亭原本已经十分忧心,此刻听见他说要一人去那严防紧守的地方,哪里能不担忧,冒着被怪罪的后果第一次出声反驳了:“属下愿意为主子出生入死,还请主子以自身安危为重。”
“青亭!”江溯流不悦的皱眉,冷声一斥,看到青亭一脸固执的表情时语气到底缓了缓:“照我的吩咐去做。”
“是。”
江溯流在夜色里纵身而去,刑部的公房里,苏文生却是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捏着酒杯,斜倚床榻,一脸闲适的司空远,有点不知如何是好。这人从小到大都是个爱卖关子,神神叨叨的,这一点,真让人恨的牙痒痒。
“看你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莫不是心里想着我家那六妹妹,熬不住了?”司空远斜斜的睨了他一眼,勾了唇打趣。
“司空远!”苏文生气急败坏了。
“小爷在。”司空远又是闲闲的看了他一眼,语带抱怨:“不要叫的那么大声,小爷我耳朵疼。”
“有你这么算计人的么?”夜黑风高,在某人滛威之下忍耐的十几年的苏家二公子彻底爆发了。
“算计你?我哪里算计你了?”司空远狐狸眼眯了眯,神色悠闲的抿了一口酒。
“没算计,你把六公主塞到我府上,从结婚到洞房,你哪一天没算计?”
“难道是我六妹妹的滋味不够好?”司空远啧啧叹了两声:“想不到你口味如此之重,那改天我再去宜春院帮你打包两房小妾,经过秋娘的悉心调教,一个个包你满意。”
“······”苏文生一脸黑线,心里却是突然想到了那一具软绵绵的身子,脸上一阵古怪,不自觉的换了一个坐姿。
“呵。”司空远将他的神色动作尽收眼底,敛了不正经的笑意,语气缓缓的说道:“苏二,你跟了我十五年,只有将六妹妹交给你,我才是放心的。”
“······”苏文生被他话里突然的郑重又是弄的怔了怔。
“你会保她一生平安,对不对?”司空远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神色专注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过,任谁也听得出来,那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伤感和一些如释重负。
“当然。”苏文生这下没有犹豫,锦儿本性不坏,如今又一心为他,上一次又亲手拿了账册上朝,除了张尚书为百姓立功,已经惹的宫里那两位很是不快了吧。
可是她依旧我行我素,一心对他好,这样的情意,他自然不会辜负。
“所以说,将六妹妹给了你,是没错的。”司空远又兀自笑开,可正笑着脸色又是突然一变,直勾勾阴测测的看了苏文生一眼,直让他心里打了一个激灵。这位爷不会是突然想起紫黛那一遭事情了吧?
天地良心,他只是抱着乐见其成的心态,他可是什么都没有算计的。
“来了。”司空远目光看向了窗外,突然之间已经站起了身子来,锦绣衣角在空中划了一道弧,他整个人已经瞬间跃到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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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来鸟,好吧,这个时间点,老虎有点不会问候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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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揭晓,黑手是南宫桓,其实上章里有提示哦,nu846d亲的推理很充分。按照回答顺序,前三名依次是红123456,nu846d,jsnh19299三位亲,老虎更文后就奖励潇湘币去,另,杨贵妃7603,人生,刘汐雅1025三位亲也是正确的,各奖励十个币币鼓励一下。
但是,老虎要弱弱的说一句,这个南宫家的少主是南宫“桓”,齐桓公的桓,亲们都写成了恒,老虎介个伤感呐…
第九章 阴谋乍现(上)
五六个黑衣人蹑手蹑脚的刚爬上了屋顶,互相对看一眼,打了手势,还来不及将手里的火折子和火油扔下去,身后突然有了轻微的声响。
他们刚一转头,明晃晃泛着寒光的长剑就抵在了脖颈之上,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嘿,还真被主子给说着了。”一个拿剑的侍卫得意的给另一个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正要吁出一口气却突然看见剑下被擒的黑衣人面色一变,急急挥出一掌。
“咳”的一声,那黑衣人从口里咳出一个黑色的药丸,脸色大变的仰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却被拿剑的侍卫“啪”的一掌拍在了脑门上:“做什么这么想不开,没听过好死不如赖活着么?”
话音落地,他已经提了那黑衣人的衣领,身形潇洒的纵身落到了刑部的院子里。
房顶上其余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一脸晦气的将手边已经彻底没气的几个黑衣人扔到了院子里。心里一阵哀叹,瞧人家这反应速度,老大不愧是老大,难怪主子喜欢人家呢?
“剩一个了?”司空远推了门出来,扬了眉诧异的看了一眼地上五六个没气的,目光落在唯一一个被拧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语调带着轻笑,却是让院子里几个站着的侍卫后背冒出冷汗一片。毕竟,主子可从来不养无用之人呐。
“主子,这一个也够你折腾的了,这人多人少没关系,从嘴里抠出话来才要紧。”刚才那个拿剑的隐卫头子看着自个主子,将他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学了个十成十。
“呐,景一说的对,抠出话才是正经事,带到牢房去,爷今个有兴趣,亲自审审。”司空远话音落地,冲着那个寻死失败的黑衣人阴测测的笑了笑,好看的狐狸眼眯出一道危险的光芒,直让那黑衣人有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你去大牢?”他身后苏文生从屋子里出了来,显然语气里十分不赞同。
“怎么?你这刑部大牢爷还去不得了?”司空远转头看他,语调十分张扬,不等他回话已经冲着一侧的景一开口道:“还等什么?给爷把人带上。”
话音落地,他已经握着折扇,迈着步子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前面。
身后的景一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在夜色里风华俊逸的潇洒背影,再转过头去看一眼一脸无奈的苏二公子,十分明智的转身跟上了自个主子。
“怎么?还不说?这样嘴硬可真是不讨爷喜欢!”阴暗又密闭的大牢里,司空远挥着折扇一脸放松的坐在专人搬来的雕花软椅上,看着眼前已经脱的光溜溜被折磨的浑身伤痕的侍卫,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被脱了衣服的黑衣人双手被紧紧捆在一起吊在半空之中,嘴巴里塞了一块烂抹布,看着司空远,面色依旧十分冷硬。
“呦,瞧瞧这倔脾气!”司空远被他眼睛里的冷硬逗的一乐,越发来了兴趣,勾唇看向一侧立着的景一,漫不经心道:“倒着吧。”
景一得令,给吊在空中的人解了绳索,翻转了一百八十度,让他整个人头朝地,脚朝上,倒着吊在了空中。
司空远从靠椅上缓缓站起身来,迈步走到那人近前去,用扇柄在那人的小腿肌肉上十分温柔的敲了敲,依旧是十分漫不经心的随意语气:“皮这么硬,可真让人伤脑筋。景二?”
“属下在。”身后一直躬身等着的一排人里面站出了第二位。
“你不是一直抱怨自个一手活剥人皮的本事无处施展么?爷今天给你这个机会了。”
“哎,谢谢爷。”景二冲着后面装雕塑的三四五六七眨了眨眼,十分得意的笑了笑。
“剥皮之前,把身上的毛给我刮干净了。还有,这从下面不方便,你就直接从脚心开始吧。”司空远坐回了位置,看着那黑衣人身形不自觉的抖了几抖,心里十分满意。
已经走到了那人面前的景二却是回过头来,哭丧着脸看他:“主子,这剥皮是个技术活,属下觉得还是从额头开始比较好。”
“磨蹭什么!”司空远不悦的斥了他一声,“有的剥就不错了,还和爷讨价还价?”
景二在自家爷一声暴吼之后默默的转身开始他的剥皮工程,就听到身后司空远已经开始吩咐老三了。
“景三,把你的小刀也给我磨好了,这剥皮之后剔骨可得立马跟上才行。”
“属下得令。”景三默默的蹲到一旁的台阶上开始给自个磨刀了。
被倒吊着的黑衣人气血逆转,所有血液和重量压力都聚集到了脑门,眼前一片头晕眼花,视线最远处只能看到一双黑色的蟠龙云靴,踩在牢房略显脏污的地面上,就像踩在他的心口一样令人沉重。
光溜溜的身子在众人面前展现,羞耻感更是将他折磨的几乎神经崩溃,在听到眼前这一群人貌似聊天逗乐般的对话,脚心突然一阵刺痛传来,他浑身一紧绷,已经“呜呜唔唔”的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咦,有反应了?”司空远挑眉嗤笑一声,给景一递了个眼色,后者已经极为利落的将那人解了下来。
“说吧。”司空远踱步过来,居高临下。
“咳……咳咳……南宫桓……”倒在地上的人有气无力,重重咳了几声,声音断断续续。
“果真是他。”司空远鼻孔朝天的冷哼了一声,牢门突然传来了一声响,身后的苏文生面色复杂的走了进来。
“大皇子来了。”苏文生目光在那地上光溜溜的人形上顿了一下,凑到司空远耳边,语气里略带了一丝凝重。
“呵。我就说呢,这人也该来了。”司空远转身朝牢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向身后跟着的景一吩咐道:“将这穷凶极恶之人投入死牢,等待明日发落。呃,还有,将凌御医从牢里放出来,好生回两句话,慰劳慰劳。”
“属下领命。”景一应声之后,停在了原地。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心里却是有些纳闷,主子最近似乎越来越多管闲事了,这可真不是一个什么好习惯。
“大皇兄。”司空远同苏文生从牢里到了公房,司空律正上身笔直的坐在椅子上饮茶。面色几分沉郁,几分严肃,年纪轻轻俨然已经有了一国之君的威势。
“嗯。”司空律抬眼看向这从门口进来的两人,语气里四平八稳:“那十二个人的案子可是有进展了?”
“巧了。弟弟我刚刚审出了结果,皇兄来的正是时候。”司空远勾唇笑了一下,抬步坐到了他手边的一张椅子上。
“哦?有结果了?如何?”
“不过是几个穷凶极恶的江湖匪类泄愤杀人。我已经将其投入死牢了,明日依着程序过了堂就可行刑。倒是白白冤枉了人家凌御医,在牢里呆了一天。”司空远捏了桌边一只空茶杯在手里把玩,微微垂着头,在灯光下也无法窥得任何表情和眼色,只那语调里隐隐透露些妥协的意味,倒也让司空律十分满意。
“如此甚好。”司空律松了一口气,面容和气的看着他笑了一声:“为兄就知道,四弟不会让我失望的。”
“皇兄客气了。”司空远依旧是微垂着头,那目光似乎落在手中的茶杯之上,朦朦胧胧,情绪莫测。
“时间晚了,为兄就不久留了。”大皇子心愿已成,站起身子,撩了袍边,迈着坚实的步子出了门。
屋子里司空远和苏文生各坐了一把椅子,半晌没有人说话,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透露出一股子让人窒息的沉闷感。
“怎么?又犯毛病?”过了许久,司空远抬了头,睨了一旁的苏文生一眼,说辞依旧十分毒舌。
“江湖匪类?亏你想的出来!”苏文生不悦的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重重的,夹杂着怒气和责怪。
“这杀人凶手不是已经给你找到了么?该怎么料理怎么料理得了!还置个什么气?”司空远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子劝说,这苏二的拧脾气他清楚的很,自然知道这人此刻心里的怒火丛生。
“杀人凶手?”苏文生反问了一声,面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讥诮:“杀人凶手到底是谁你不是已经搞清楚了么?牢里那个死囚不过是个小卒子你不知道?”
“苏二!”司空远面上也是带了一些少有的严厉:“南宫桓动不得。他是大皇兄的人。”
苏文生依旧是一脸怒气的看着他,两人定定对看了良久。最终,苏文生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拂袖而去。
夜色越来越深,如一团浓雾般笼罩着竹园,稀薄的白月光都不知何时掩进了树梢里,只剩下沉沉的黑暗和越来越重的凉意。
谢玉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原本就被她蹬的只剩下一角的锦被轻飘飘落到了床榻下面。她习惯性的蜷了蜷身子,一只胳膊上中衣已经蹭到了手肘处,十分自然的伸了出去,却是突然觉得一阵不对劲。
心念一动,她就已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远处桌子的烛台之上,红烛已经燃烧了大半,床榻边空无一人。
她一阵诧异,撑着手肘坐起了身子,四下看了看,这才确定,江溯流是真的穿了衣裳出去了。
深更半夜,一声不吭,谢玉怎么想怎么诡异,下床将绣花鞋给自己套在了脚面上,她迷瞪着眼,已经左摇右晃的来到了门口。
门外正翘首以待的青亭青禾突然听见吱呀一声门响,速度极快的转头看去,齐齐一愣。
世子妃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尤其她竟然只穿了一身中衣,前凸后翘的曲线让人一览无余,墨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垂坠在雪白的衣襟之上,形成一种十分清灵的美感。
同样如玉般的脖颈之上留着他们主子不久前种出的小草莓,再往下,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子勾搭着两只可爱的绣花鞋,呃,还是穿反了的!
青亭青禾大脑有些短路,瞧见院子里守夜的护卫已经一个两个拿眼瞧了过来,突然回过神来。
“世子妃,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凉,还是在屋里歇着吧。”青禾比青亭反应快了一截,已经十分好心的开口规劝了。目光尽量移到别处,不去看那夜色中朦胧又旖旎的一片春光,心里却是陡然有点明白主子对这世子妃一日比一日独占欲增强一点的原因了。
“溯流呢?”谢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嘟着的粉唇明显透露出浓浓的不满。
“主子有事情去办。世子妃还是先进去休息吧。”青亭开口规劝。
“什么事情非要三更半夜去?他是不是有危险?”谢玉的瞌睡劲去了点,语调变的紧张兮兮。
“世子妃多虑了,主子……”青亭依旧苦口婆心的规劝着,就听到一旁的青禾惊喜的唤了一声“主子!”
两人齐齐看了过去,江溯流已经到了近前,一身轻便的黑色夜行衣显得他十分高挑清俊,如画的眉眼凝结了冷凝的夜光,也是微带诧异的看着只穿了中衣站在门口的谢玉,眉头已经蹙了蹙。
谢玉丝毫不曾察觉他情绪上这般微小的变化,惊喜的喊了一声“溯流”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带着寒气的怀抱让她的睡意又去了几分,一旁的青亭已经急急喊了一声:“主子,你受伤了!”
谢玉身子一震,已经极快的自他怀里起了来,小小退了一步,语调十分焦急:“哪里?你哪里受伤了?”
“无碍。进去再说。”江溯流伸出一只手摸着她的脸,已经揽过了她进屋,身后的青亭青禾忙抬脚跟了进去。
“出去。”他们在屋内还没站稳,顿时就听出了自家主子声音里浓浓的不悦,抬眼不解的看了一眼,目光刚触到自家世子妃那雪白的一截脖颈上,就再次接收到了自家主子冷的要杀人的目光。
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急忙开溜。
“哪里受伤了,我看看。”谢玉丝毫不曾察觉出这三人之间的风云暗涌,进了屋子就急急的脱离了江溯流揽着她的那只胳膊,就着灯光仔细瞧他。
这才发现他的肩膀上有几处衣料被割破,还来不及凑上去细看,就被他胳膊上一块更大的破处吸引了目光。
血迹浸染了一块衣袖,看着十分可怖,她伸手过去,已经被江溯流极快的拦了一下:“我没事,包扎一下就好。”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江溯流看着她急的快哭出来的样子,拦着她的一只手抽了去,谢玉已经将他扶坐到了椅子上,小心翼翼呵护的动作让他心里一暖,看着她离开去寻找工具的小身子目光怎么也不愿意移开。
“你怎么还笑?”谢玉找了一把春芽惯用的剪刀,气急败坏的瞪了他一眼,弯了身子凑到他搁在桌上的胳膊前。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块被血浸染的衣袖剪开,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一块皮肉来。
伤口不是特别大,比指甲盖稍微大了一点的一个血窟窿,可是因为周围被染的不成样的皮肤和那外翻的皮肉,看着十分可怖。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谢玉红了眼眶,语带呜咽的刚问了一句外面就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她应声以后青霜已经端着一盆热水进了来。
“世子妃,还是让我来吧。主子这伤口得尽快清洗才行。”
“嗯。”谢玉抽了一下鼻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江溯流一眼,让开了一步。
“不用。你先下去。”江溯流冲着青霜吩咐了一声,后者迟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出了屋子。
江溯流用另一只手拉了谢玉坐到自己大腿上,手指摸到她脸上轻轻替她拭了拭泪,温声宽慰道:“真的不碍事。乖丫头,别哭了。”
“嗯……”谢玉又抽了一下鼻子,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从他怀里起身,在盆子里拧了一条湿毛巾,凑到他伤口前开始小心翼翼的擦拭。
等她将伤口周围处理了干净,又给伤口上细细的撒了金疮药,小心翼翼的缠了一圈绷带,一抬眼,江溯流正面含浅笑的看着她,眉眼里的宠溺温情更是让她产生一种微微晕眩的感觉。
叹了一口气,将这些东西大概整理了一下,再看向江溯流,她表情已经十分严肃:“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你啊?”
“都说了不碍事,不用担心。”
“你!”谢玉触到他这样风轻云淡的表情和语气,第一次觉得十分憋闷,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了睡意,负气般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之上。
江溯流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淡声道:“我去了一趟皇宫。”
谢玉听见他给了答案,这才扭过头看他,发现他说话的表情也是一脸认真,便接受了这个答案,只是语气里到底还是十分疑惑:“进宫?你……你去当刺客了?”
这样的装扮这样的时辰她实在无法做其他考量。
“嗯。”江溯流应了一声,算作回答。
“你去刺杀谁?”
“太后。”
“……”谢玉有点想不明白,他为何半夜不睡觉弄了这么一出。按理说,他最该刺杀的人是荣阳公主才对。
“那……成功了没有?”谢玉最后又出言追问了一句。
江溯流看着她摇了摇头,发现她眼里疑惑更重。却并不预备将这错综复杂的现状告诉她。
他的确要想办法让荣阳公主住手,可同样太后一派目前不能倒,而荣阳公主也不能死。今晚这一遭,他破坏了太后宫里的重重暗器,将四周的暗卫解决了一大半,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太后有了危机感,荣阳公主没了可调遣的人手应该会消停些日子了。
“天晚了,还是早些睡吧。”看了兀自苦思冥想,眉头纠结的谢玉一眼,江溯流已经站起了身子用那一只完好的胳膊将她揽了揽,两人向床榻边上走去。
“以后不要再这样跑出去了。”等两人上了床榻,谢玉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处趴在他胸膛之上,江溯流已经想起了刚才那一遭,一脸严肃的提醒她。
“啊!”谢玉抬起头看他。
江溯流看着她突然又抬起头,一双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了写满了迷惑,有些无奈的伸出一只手她光洁的额上敲了两下:“还啊?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去,以后不许这般莽撞了。”
话一说完,眸光暗了暗,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掌已经从她半敞的衣襟里伸了进去,准确无误的将一团绵软握在了掌心里,不怀好意的捏了捏。
“喂!”谢玉身子狠狠缩了一下重新趴回到他怀里,满面羞红,十分不满的嘀咕了一句:“我们那里的人都这样穿呐,而且比这还暴露的不知道有多少?”
她已经穿了齐整的中衣了,还得怎么样啊?
“你们那?”江溯流语调微扬,眉头轻挑,眸光里带上了一丝疑惑。丫头这话,他似乎有点听不懂了,听她说话的口气,分明说的并不是将军府。
“呃……”谢玉自觉失言,趴在他胸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个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谢玉,并不是这一个将军府的谢似玉。
“玉儿。”江溯流郑重的唤了她一声,声音徐徐道:“既来之,则安之,好不好?”
“嗯。”谢玉虽说有点意外他什么也不曾追问,到底还是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趴在他胸前,她却已经是睡意尽去,哪里还有一点困劲?小手在他衣襟处恶趣味的胡乱扒拉了两下,将他的中衣扒拉开来,被他胸口冰冰凉的温度又是冰的浑身一激灵,两根手指已经顺势在他胸膛的敏感处调皮的捏了捏。
“玉儿!”江溯流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哑的唤了她一声,略带魅惑的声音却更激起了谢玉恶作剧的乐趣。这么多次,她一直都只有受欺负的份,眼下趁着他受伤,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才是,让他再什么也不和她说,半夜这样继续的神出鬼没让她担心。
抬起脑袋用波光流转的眉眼似嗔含怨的看了他一眼,忍着笑意低下头去,用舌尖在他冰冷的胸膛上舔了舔,笨拙的辗转啃噬起来。
江溯流哪里想的到她会如此大胆,又从来不曾被她这样刻意的撩拨过。清淡的眼眸里郁结了一簇烫人的火焰,目不转睛的紧紧的盯着那一只在他胸膛前做恶的小脑袋,又是倒吸了一口气,身子瞬间僵硬起来。就连素来沉稳而有节奏的心跳都变得狂热起来。
谢玉逗弄他上了瘾,不屈不挠的在他胸膛上点着火,听见他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心里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一只手恶作剧的的一直往下伸,被触手的温度狠狠的烫了一下,已经像触电般飞快的收回了手指。
“玉儿!”江溯流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压抑着席卷而来的渴望突然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眸光里一片暗沉,灼灼如火的看着她,声音里少了刚才克制的暗哑,出现了一丝不寻常的狂热,让谢玉的一颗心咯噔跳了一下,一时忘了手中的动作。
“小狐狸。”江溯流被她直勾勾水蒙蒙略带迷离的神色弄得心神荡漾,暗着嗓音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又是低低一笑,迫不及待的将那看着十分粉嫩可爱的耳垂含进了口里,狠狠的报复性的咬了一口,感觉到怀里调皮的小狐狸浑身颤了颤,这才略微满意了些。
“溯流,你的胳膊!”谢玉一阵意乱情迷,不知过了多久又突然回神,急急的唤了他一声,伸手就要将他整个人往外推。
“不碍事……玉儿……你别动……”江溯流一只胳膊紧紧搂着她,浑身的冰冷似乎第一次都有了燃烧的趋势,如玉的面容上都渗出无法克制的汗水,恨不得将这一团软玉温香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溯……溯流……”谢玉被他这样的大力折腾的有点承受不住,浑身软绵绵如一汪春水,在他身下温柔的化开,小猫一般含羞带怯的轻声唤他,那声音却被淹没在新一轮的浪潮里。
她梦里觉得自己化作了一叶扁舟,顺着水流被随意拨弄。一会温柔的晃荡,满天的星光和水草相行,忘了何年何月,岁月飘摇。一会遇上狂风暴雨,翻滚浪潮,满天繁星都碎在了空中,落在了水中,将她覆盖,让她沉沉入海。不断挣扎,却又偏偏无法自拔。
沉浸而疯狂的滋味将她折磨了一整晚,等再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浑身没有一块肌肤不在叫嚣,在控诉,在责难她昨夜的纵情无度。
谢玉抽了抽嘴角,动了动酸软的胳膊腿,腹谤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自己和似乎一夜之间化身为洪水猛兽的江溯流,在床榻间坐起了身子来。
春芽绿柳推门进来,就看到自家小姐这副有气无力,软绵绵的样子,锦被滑落到了胸前,雪白的脖颈,前胸,就连裸露在外的香肩上都布满了粉粉紫紫的痕迹。
两人目瞪口呆的愣了一下,眼角狠狠的抽了两抽,已经脚步飞快的走到了床边。
“溯流呢?”谢玉眼看着她们两到了近前,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世子爷去朝堂了,听说昨夜宫里出了大事。”春芽拿了崭新的中衣来就要扶她起身,中规中矩的回答她。
“小姐,您每天一睁眼就是世子爷呢,溯流呢,溯流呢,世子爷呢,依奴婢看,你这眼里可当真是再没有别的人了,咱们一个个都成了摆设呢?”绿柳一边将她扶下床,一边撅着嘴打趣着。
“……”谢玉一阵哑然,却发现这两人只是给她套了中衣就将她往里间搀,不由愣了愣,开口就问:“你们这是干嘛?衣服还没穿好呢?”
“小姐,您的世子爷临走前吩咐奴婢了,你起身以后先服侍您沐浴,再给您用凝露按摩一下,才行。”春芽抿唇笑了一下,歪着头打趣。
“……”谢玉不好意思了。
“对了,你刚说宫里出了什么事?”等舒舒服服的泡在了浮着花瓣的浴桶里,谢玉又想起刚才春芽说的那一些话。
“听说太后娘娘昨夜遇刺了,吓得都病倒了,世子爷许是进宫请安了。听说连王爷王妃?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