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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夫人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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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时至年关忙起来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小夕姑娘,这就是你最期盼的爱情?”月惟仰躺在草地上,用手指遮住闪耀的阳光,露出两指间的距离遥望蓝天白云。

    林朝曦躺在他身边,忽然叹息一声说,“是,这就是我眼中最忠贞的爱情。”

    “那似乎很简单呀,我和哥哥便是如此,你和公子们也会如此的。”月惟微笑着说。

    林朝曦侧头看他,满头飘长的银发与金色的草地相掩映,他的微笑如此纯净,像是这世间唯一没有遭到淤泥渲染的白莲花。

    林朝曦也微笑着看他说,“你和哥哥一定要幸福,见证我所说的忠贞不渝的爱情。”

    月惟侧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花,明媚如春。

    林朝曦没来由的伤感,轻轻吐出一口气,最近被心事压的有些疲惫,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似乎都被一层浓烟笼罩,十分压抑。

    还好有月惟相伴,简单的让人舒心。首先他是个美男,符合林朝曦的择偶标准,其次那三个儿子都不用担心她会被拐骗诱惑,因为人家月惟心所有属名花有主,再次,三个儿子最近沉浸在紧锣密鼓的设计之中,似乎在酝酿一场大战。

    林城卓和林凤音因为分别掌握林家内功绝学日月凝精,大发善心的前往华州城的各个家族去救治被圣女族人毒害的重要人士,各个家族更加对林家俯首是瞻,一些小家族更是惟命是从,赞扬着这两个救世主一样的美男子。这期间,林家大小事务都由林棠华料理,这也是林朝曦没有想到的,他竟然从闲云野鹤摇身一变成了男主人翁。

    她初来乍到时,管家林琮打理林家杂碎井井有条,而后林琮死了,账务就交由林朝曦挖掘的新会计莺莺负责,好在林家其他花销都有条不紊的照旧实行,但是时至年关,林家每到年末年初就会有一笔大的结算,这可让没见过世面的莺莺手忙脚乱,痴傻呆捏的林朝曦更是手舞足蹈,抱着账本和下人们禀奏的物品办理清单大眼瞪小眼。

    华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林家二公子林棠华超凡脱俗,是个不折不扣的风花雪月的贵公子,然而却鲜有人看到过他此刻的样子。

    一张书桌,摆满了账簿清单,他左手飞快的打着算盘,右手执笔在单子上龙飞凤舞,一本一本一张一张的从左移到右,简直可称是一目十行下笔飞速。林朝曦在一旁不念不语的研墨,惊讶的看着林棠华算账打点,很想测试一下他的心算是不是比珠算要厉害百倍。

    渐渐的,林朝曦感觉有点腰酸腿直,扭了扭脖子踢了踢腿,望望窗外,竟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哎……”她哀叹,整整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没想到到了年关竟然有那么多事物要处理,比如给圣国各地的大小家族置备什么样的礼品,林家在各地的大小商铺的结算,林家上下细致到个人的奖惩款项,朝廷税赋等等。若是没有林棠华,她一定能吐血身亡。

    林棠华停手,抬起头侧目看着她笑道,“累了吗?”

    “嗯。”她点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

    林棠华也停下笔,向后一仰闭目休息,伸出手指去捻自己的眉心,然后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林朝曦趁机会赶忙活动筋骨,她走过去拿下林棠华的手笑说,“让你试试本姑娘的手艺。”于是她轻轻的按揉他的太阳|岤,还有那两叶好看的眉骨。

    林棠华的淡淡的笑了,这一次却真的是会心的笑。以前,他懂得对所有人笑,却笑得没有温度,看似对每个人都很在意,实际对谁都是漠不关心,可是她的出现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心能够对抗他的冷漠,多少次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就会情不自禁的发笑,看见她调皮的眨眼也会会心的微笑,单单是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

    他知道,她的闯入就是生命里的偶然,也是必然,否则如何厮守一百年的孤单光景呵!

    “我最近时常在想,男耕女织的生活是不是才是最美好的?”林棠华幽幽的问。

    林朝曦不假思索的说,“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背着可爱的娃娃,一家三口……呵呵呵。”她傻呼呼的笑,确实很想尝试下那样远离烦忧冗杂的简单生活呢。

    “如若可以,你愿意……”

    话音未落,门边斜靠着的林凤音却忍耐不住了,他推开门,兀自的走了进来,依旧是一副邪笑着的模样,调戏说,“小夕姑娘,你怎么又把我娘的面具带上了,这样总是让我有恐惧感。”

    林朝曦不自觉的移开手,走过去揪他的耳朵说,“我现在就是你娘!乖儿子!”

    林凤音也不恼,这样近距离接触反倒让他觉得更加亲近,他伸手一揽,环住她的腰,魅惑的笑容又挂上薄唇,凤眼凝视着她,只差一寸便可以贴近。

    “娘,儿子要亲亲你也给么?”

    林朝曦讶然,然后求助的瞅着林棠华,林凤音也敛了笑容直视兄长,松了手说,“我不喜欢趁人之危,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更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棠华深深看了他一眼,林朝曦顿时觉得两兄弟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在蔓延,说不上是什么,但偶尔感觉飘过一丝火药味。

    “额……城卓呢?”林朝曦问。

    林凤音这才收回目光,随意的走到一边拾了杯子喝了口茶说,“大哥正收拾东西,要去耀州。”

    “嗯?”林朝曦惊讶,“为什么要去耀州?”

    林凤音笑了下说,“耀州冯家本就与林家素来交好,冯老爷子一心想把大哥收为女婿呢,这次冯大小姐及笄寿辰,指名点姓要大哥前往。”

    林朝曦努了努嘴,话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出过城,留在林家也是无用之人一枚,还要提心吊胆不被别人认出模样来,不如随林城卓外出见见世面喏?

    她咬着手指笑的阴险,但是逃不出林棠华林凤音的法眼。林棠华打理林家暂时不能走,而林凤音要管理清风阁查清一些内幕自然也走不得,大哥说暂无娶亲之意,对小夕也是兄妹之情,让她天天挠墙皮不如让她去散散心吧。

    林棠华当即写下一张单据递给她说,“本来批了三千两作为送礼之用,若加一个你,再加上两千两的盘缠吧。”

    林凤音啧啧道,“真是败家女人。”

    就这样,在转日清晨,麻雀叽叽喳喳觅食的时候,林朝曦第一次起的比鸡早,实在是因为太过激动。林朝曦以小夕的身份随林城卓“出征”,林家主母则对外宣称是去拜祭早年仙逝的夫君。碍于莺莺的依依不舍和深情款款,林朝曦毅然决然的带她上路,争取给她和林城卓创造更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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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飞来横祸下雨天

    林朝曦和莺莺换装打扮,化身书童跟班,以狗仗人势的姿态跟在林城卓身后,却显得又矮又瘦唧唧索索。莺莺还好,目光完全锁定林城卓,他说一她绝对不二,林朝曦急的咬牙跺脚,拼命地挤眉弄眼,莺莺就是羞涩矜持,连给林城卓送茶都是赧然颤抖。

    于是乎林朝曦开始掏出纸笔为莺莺算卦,经过推算,发现她是经典的巨蟹座,可以说古时候的女子多半都是巨蟹或者金牛座的代表,持家有道相夫教子三从四德女贞女戒,哎!林朝曦仰头哀嚎,什么时候能让她开窍呢!

    林朝曦做的那些努力,林城卓都看在眼里。心不是不疼,但是更证明了她不爱他,心中也无他。他看得出莺莺的心意,然而他宁愿持剑走天涯,也不愿耽误一个女子的终生幸福。

    林朝曦除了撮合他们二人,其他时候就是去调戏貌美如花的小姑娘。

    这一路上看见的美女,她总是吹口哨打招呼,往往等人家递个亲手绣的荷包芳心暗许时,她就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拖家带口的连夜赶路离开。

    这天夜里,他们一行人在一间树林休息,莺莺取出干粮和水摆在地上,颇有点野餐的意味。

    “我们就吃这个啊!”林朝曦抓着烧饼瘪嘴。

    林城卓喝了口水说,“本来可以住在那间客栈的,可是你……唉……”

    莺莺瞅了一眼林朝曦,眨眨眼啃烧饼。林朝曦再看看两名赶马车的下人也是怨恨的看着她,于是埋下头开吃。

    唉,谁让她一进客栈就看上了客栈风马蚤的老板娘,跟人家胡侃乱侃。老板娘是个寡妇,以为有个青年才俊看上她了偏要再嫁,林朝曦只好求助林城卓,不得已的一行五人偷偷摸摸逃跑,也不得已的藏身在这片树林里度过荒郊野外的一夜。

    “额……”林朝曦努力的平复众人心态,指了指天空说,“哇塞!很少能看见此良辰夜景啊!”

    莺莺抬头瞅了一眼说,“今夜也没有星星,是阴天呢。”

    林朝曦汗,然后指了指树林子说,“感受泥土和树木的清新吧!”

    莺莺叹声气说,“叶子都掉光了。”

    林朝曦又说,“听听,这夜晚的白鸟歌唱。”

    莺莺凝神听了听,林城卓眉头越皱越紧,忽然说,“这不是鸟叫,这是打雷!”

    林朝曦一惊,抬头时恰巧有一滴水打在脸上,她哭丧着脸说,“不会吧那么衰!竟然下雨了!”

    话刚落,一道闪电便劈开了夜空,林朝曦暗叹老天待她太薄,此处已经无处可躲。

    “我靠!!衰神附身!”林朝曦跟在林城卓身后跑着不断咒骂,脚下踩着枯枝断叶发出咔咔的声音,前方是斑驳交错的树林,乌云笼罩天空,黑夜之中大雨滂沱,她很难视物,不断地用袖子抹脸上的雨水。

    莺莺更是虚弱,跑起步来两只腿都劈不开多少,很快她就与林朝曦错开一段距离。

    林朝曦回过头冲着两名家丁大喊,“你们俩还不帮忙搀着她!”

    两名家丁牵着倔强的马儿,还要顾着莺莺已经很是困难。

    轰隆一声,却是马车的轮子陷进了土凹里。

    “大公子,马车拉不出来了!”

    林城卓起先持剑砍着前方的荆棘,此刻才停下来,一个翻身已经飞到他们面前,一手拽着缰绳,呵斥马儿,“走!”

    马儿嘶鸣一声向前迈步,但是车轮卡的太紧依旧拔不出来。

    莺莺站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办,林朝曦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到马车后面帮忙推车,淋湿的头发服帖在脸颊上看起来很是滑稽,她大喊,“大公子拉车,你们几个跟我一起推车!”

    莺莺和两个家丁这才跑过去协助,林城卓将缰绳绕在逼上,向前艰难的拉车,又是一声轰雷,马儿大概是受了惊吓,竟然抬蹄子一窜,倏地挣开缰绳冲向树林。

    马车瞬间失了重心,直往后滑,这可让抵着马车后方的林朝曦吓了一跳,后面是粗壮的树干和繁茂的灌丛,前面是离她越来越近的马车,天啊,难道要被马车挤死?!

    林城卓来不及去追马,眉峰一皱立刻冲到后面去,剑鞘猛的一推将两名家丁推到一边,然后又伸手拽了惊慌失措的莺莺,她一个趔趄栽到一边的泥土地上。

    眼见着马车滚动着轮子就要碾到她身上,林朝曦愤懑的看着林城卓救人,然后哀哉为什么平时没跟大儿子搞好关系,在这危及性命的关头他竟然先救那三个下人,而自己就要壮烈的一命呜呼!

    林朝曦已经退到最边上,背脊顶着粗糙的树干,冰凉的秋雨打透了衣裳,看着滚来的马车向她靠近,她只能深深叹息然后闭上眼睛。

    下一秒,感觉有个东西贴在她身上,将她团团包围,林朝曦不由的一颤,但是,被马车挤的力道好像不大,她轻轻睁开眼,一团黑忽忽,这肩膀,这胸膛,这黑衣,这身影,不就是林城卓?他竟然挡在她的前面,生生受了几百斤重的马车的滚力。

    她哑然,听见抱着他的林城卓忽然低吭一声。

    “公子!”莺莺和家丁惊呼着跑来,三个人奋力的去拉绳子,恰巧有个猎户经过,帮了一手,但是林朝曦始终傻眼,说不出话,感觉抱着他的人似乎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

    他可以对别人尽力,却惟独对你尽心。他救我们,或许会用很多方法,但是救你,甚至不惜性命。很久以后,莺莺这样对她说。

    五个人拥挤的住在樵夫家里,樵夫很好客,他们一家三口居住在树林中央的一处茅屋,不大,却能腾出来柴房给家丁居住,婴儿房则供给两名女书童。林朝曦塞给他一锭金子的时候他更是欢喜,嚷嚷着明天就能给妻子孩子添置过冬的衣物,还连连道谢。

    林城卓被砸了后脑,脊椎也受伤不轻,樵夫帮忙脱下林城卓的上衣,看到满后背的青紫,莺莺泣不成声。

    家丁们也无计可施,樵夫的夫人带着他们去烤火休息,然后煮好了清粥递到房间里来。

    林朝曦坐在床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还有嘴角的血,她浅浅笑着,有点庆幸自己还活着,但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扫把星,连累了林城卓,想起智悟大师说林城卓会有一劫,她都想抽自己个巴掌问问,自己到底是能救他的那个还是害他倒血霉的那个。

    “姑娘,吃点东西吧。”樵夫夫人刘氏走进来,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

    她的面颊泪痕已经干了,这大概是自己来到这里第一次哭,情感泪水的流淌还是因为内疚和自责,瘟神啊瘟神,她这样定义自己。

    “姑娘?”刘氏再次忧心的拍了拍她的肩。

    “姐姐叫我小夕就好了。”林朝曦抹了把眼泪,挤出一丝笑容。

    刘氏笑了笑,然后叹声气说,“你夫君对你真好,这身子骨……”

    “他不是我夫君……”林朝曦说。

    “呵呵你放心,明天我让老刘去请大夫来瞧瞧你哥哥,你也别累坏了自己,要不哥哥醒了该心疼你了。”

    林朝曦觉得解释不清也懒得解释了,面对一个热心的大姐,只能笑着感激。

    她填了两口粥,听见林城卓的咳嗽声急忙冲上去,问,“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你醒醒?”

    林城卓却皱了皱眉,咳嗽不断,但是始终没有醒过来。

    刘氏端着茶碗说,“让他喝点水。”

    林朝曦急忙去喂他,但是他的嘴巴只能张开一点,灌进去的水又都排斥性的吐了出来,她手忙脚乱的去擦,林城卓胸腔起伏一直在咳,每动一下眉头皱的更紧。

    刘氏急忙说,“他脊椎受伤了,总是动弹会很疼的。”

    林朝曦忧心的看着他因剧烈咳嗽涨红的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含在口中又递给刘氏,然后伸出左手去掐住他的两腮让他张嘴,她俯下身贴上他的唇,缓缓的将空气和水送进他的口中,同时用右手轻拍他的肩像哄婴儿睡觉一样使他安定。

    林城卓紧锁的眉头渐渐平复下去,林朝曦一口一口的喂他,直到他完全沉沉睡去才放心。

    刘氏微笑着看她,一副“你说不是夫君,看你怎么狡赖”的神情。

    林朝曦被她看的发毛,连忙推搡她说,“夜深了,姐姐你回房休息吧,我在这照看他。”

    刘氏这才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木乃伊似的林城卓还有裹着棉被坐在地上守着他的林朝曦。

    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梦里又是鲜血淋漓的那个场面,只是这次林城卓似乎伤的更重,她的眼泪更多,感觉自己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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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带玫瑰的神秘人

    翌日,阳光照亮了眼前的光景,她眨了眨睁开眼,感觉脖子都酸了。

    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低头,这才看见林城卓已经醒了,正专注的看着她。

    她大喜过望,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林城卓的被子都蒙到了她身上,而且棉被湿了一片,分不清是口水还是泪水。

    “你好点了吗?”林朝曦打破了沉默。

    “嗯。”林城卓尝试起身,林朝曦连忙去扶他。

    “要不要看看大夫,你的背伤得很重……”

    他摇头,站起来说,“无碍。”

    林朝曦拉住他的袖子说,“你活动活动我看看,不要弄虚作假说自己没事,明明伤得很重,我看的很清楚!”

    林城卓微愣的看着她,她继续说,“快,做个下腰,做个俯背做个体转,我看看你有多无碍!”

    他哑然失笑,她急得咬唇,“你是为我受伤的,我要负责你的健康,你以为你说谎的技术有多高吗?下床的时候你咬着牙撑着就以为我没看到?!”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为他担心,他该很高兴才对吧,可是看她脸上干涩的泪痕,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慢慢伸出手去,不受控制一般抚上她的脸庞,用自己长着厚茧的粗糙掌心去摩挲那些泪痕,说,“如果我一直睡下去,谁照顾这么笨的你。”

    林朝曦哽咽了下,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忽然有种惶恐,如果有一天梦境成真,如果那一天劫难到来,他怎么办……

    她退回去的眼泪又一点点渗出来,林城卓慌了手脚,手臂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落不落。

    其实他好想,拥她入怀,可是没有这个勇气……她的心不在他这呵,自己越是贴近她越是不能自拔,他只想默默地守护她,不论她最后选择的是二弟还是三弟,只要还能看见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样就好了……

    林朝曦凝视着他眼中深深的哀伤和矛盾,不知怎的就如此心疼,她抹了下眼泪,然后伸出双臂抱住他。

    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生怕连这等力量都会弄疼他,她靠在他的肩上破涕为笑说,“我要真的是你娘就好了,一定从小就照顾好你,教你什么叫自私自利,做一个险恶狡猾的人,就不会为别人付出因别人受伤,咯咯,就像我一样,活的洒脱着呢!”

    林城卓沉默,他不敢去回抱她,轻轻低头,贴近她的发,还有些雨露未干的清新味道。

    “请大夫来,上药,然后我们再上路好吗?”

    “嗯。”

    林城卓的伤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重,郎中连连啧叹:若是普通人受了这等重伤,肯定是下地都难的,这位公子骨骼精奇内功深厚,意志力比常人要强上十倍,后脑淤血压了神经,竟然这么快就醒来真是奇迹。

    林城卓有随身佩戴的止痛散,但是为了让林朝曦放心,林家药散和郎中开的药方双管齐下,长这么大也没喝过那么多药,这回还是第一次被人强灌。

    距离冯大小姐的生日还有三天,此处已经接近耀州他们便不再匆忙赶路,决定暂时休息两天再启程。

    这几天,林朝曦一如往常的缠在林城卓身边追问那马车里封闭起来的礼物到底是什么,林城卓执拗不过只好相告,原来那便是由林棠华“亲脑”研发林凤音亲手配制的烟花,绝对是旷古烁今,但被那场大雨一淹全军覆没。

    “你很失望吗?”林城卓闭目坐在草地上望着远方。

    “那当然!”林朝曦瘪瘪嘴,手里揪着一根狗尾巴草,很纳闷为什么在他鼻子前面晃了又晃他就是不打喷嚏。

    “若是想看,回去做给你就是了。”他侧过头,淡笑着看她。那一笑让林朝曦愣了半秒,虽然是同母异父,但还是有神似之处呀,你见过雪山笑吗,如果见过,就是现在林朝曦痴迷的感觉。这种少有的恬淡的笑,在林城卓的脸上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就像是很少有苍蝇真的落在玻璃上打滑一样,每次也就那么半秒,笑容敛去,就剩下一如既往决绝刚毅的他。

    莺莺走近的时候,便看见林城卓和林朝曦对视的那绝妙一秒,或许郎才女貌才是一对,她身份卑贱又怎么能配得上大公子,不过是一个丫鬟,公子愿带她在身边伺候,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又走了一步想叫他们回去吃饭,忽然脚下一滑,她惊恐的啊了一声,然后便倒在地上撞了树干。

    林城卓林朝曦同时回头,看见莺莺靠在树上,很多木头棍子像手一样从地里钻出来将莺莺绑住,瞬间就形成了一个木头笼子。

    “啊!救命啊!大公子!小夕姑娘!救命啊!”莺莺惊慌失措的喊。

    林城卓迅速掏出觅凤剑对小夕说,“站在这里不要动!”他保不齐这里还会有什么机关。

    果然,就在林城卓接近莺莺的时候,地上又冒出来几只木棍,他们窜出来的速度比之前要更快上一倍,但是林城卓的剑更快!

    他毫不犹豫的出剑,只见剑光闪烁,电光火石之间木头便分裂成一块儿一块儿的迎空飞舞密密麻麻,觅凤剑很久没有出鞘似乎很享受这种劈荆斩麻的快感,在风中发出铮铮的响声,出剑挥剑都快的不像话,林朝曦高超的视力也看不真切,只几秒,落了满地的木头,林城卓已经提步上前,再次挥剑去斩禁锢莺莺的木头牢笼,只是这次碍于其中有人他用力更柔婉了些。

    “哈哈哈,阁下好剑法!”丛林中传来一阵狂笑,十分爽朗硬气。

    莺莺受了惊吓,从笼子里钻出来就跑到林城卓身边,双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林城卓微皱了下眉,轻轻拉开她的手,林朝曦趁时走来,担忧的将莺莺揽在怀里。

    “莺莺宝贝儿,你没事吧?”林朝曦搂着她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慰小妹妹那样安慰她,莺莺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目光忧伤的锁定在林城卓身上。

    连危难时害怕时短暂依偎着大公子,也是不行的吗?

    林朝曦以为莺莺吓傻了,七手八脚的为她检查伤势,然后走到林城卓身边拉住他的手臂说,“咋办啊,好像山中有妖怪。”

    如此稀松平常的碰触,此刻在莺莺看来却有锥心之痛。

    林城卓蹙眉,喊道,“阁下何人,藏头露尾,实乃小人所为。”

    “哈哈哈哈!说话都是文邹邹的,我不喜欢,不喜欢。”带着回音的男声再一次想起,那放肆的笑让林朝曦毛骨悚然,造出这么恶心变态的玩具的家伙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此时林朝曦颇有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意思,bt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过被林城卓几剑刷刷刷解决,看来也厉害不到哪去。

    她哼了一声大声喊,“你不会是瞎子或者丑的要命的人吧?还不敢露面,我听你声音就知道一定是个萎靡宅男加大龄剩男加生理不协调综合症患者!”

    空气中一阵沉默,忽然传来一声哀叹,淡淡飘远。

    “小姑娘人不大,口气倒是蛮大。”

    林朝曦用手捂住嘴巴,呵口气闻了闻,没有口臭啊?

    然后便是一阵清风吹过,林朝曦感觉眼前出现了什么庞然大物,身旁的莺莺不自觉的支吾出来呢喃说:“木头的……鸟?”

    确实是木头的鸟,林朝曦从来不知道木头做的鸟也能飞,再看鸟上盘膝坐着的人,正眯着眼睛盯着她看。

    那人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头上系着斗篷,一帘黑色面纱遮住半分面颊,只剩一双充满笑意的眸子露在外面,他盘着胳膊,腋下还夹着一根……不,应该说是一支红玫瑰。

    “俩小姑娘长的都不错,带回去给我浇花倒是不错。”然后他指了指林城卓说,“你的剑那么利索,就给我砍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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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产生错觉了,刚刚看电影入迷还以为发过文了……汗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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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冯家小姐不顺眼

    “以为就你会带面具啊!”林朝曦努努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挡住脸,然后左手拉着林城卓右手拉着莺莺说,“走走走,当没看见,怪物么这不是!”

    木鸟上的人落地,颇有兴致的看着她说,“嫉恶如仇,嫉贤妒能,嫉俗愤世,我喜欢!”

    林朝曦噗的一声嗤笑,指着他说,“你是不是打小没学好语文啊,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大哥!”

    “好,今日我们相识是缘,你肯叫我一声大哥我就收下你这个妹子!”斗篷人哈哈一笑,拍了拍木头鸟说,“吐!”

    他伸出手去接,林朝曦傻眼了,木头鸟的嘴里竟然吐出一粒红色的珠子,足有掌心那么大。

    斗篷人递到林朝曦面前说,“哥哥身无分文,只能送你这个了,这可是绝世罕见的东西,一定要留好了!”

    林朝曦悻悻地接过来,看着成色上好的珠子,该不会是什么红宝石红珊瑚的吧?她窃喜,今天竟然意外的认识个神经病,出手还蛮大方的。

    珠子在手里像烫手的山芋,她左捧一下右捧一下笑的没心没肺。

    忽然,林中传来一阵鸟鸣,林朝曦和莺莺不以为意,林城卓却起了警惕。

    斗篷人眼角下垂塌了下去叹道,“真是怨念啊,你们竟然被他们盯上了,我还是赶紧跑吧省的多生是非。保重呀妹妹,哥哥有机会再来找你,等我游历世界之后!”他灿烂一笑,然后登上木鸟,挥了挥手,木鸟轰隆启动,像是火箭一样飞上天空。

    几个人站着目送斗篷人,看着他的影子越来越小,林朝曦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冲着天空大喊:“你丫的叫什么啊!”

    持久,高空中才传来飘渺的一声:“独孤彧……”

    林朝曦记下了名字,其实是怕以后他忽然反悔要走这颗珠子,提前预防一下,若是以后有个叫独孤彧的找她,要关门、放狗、避之不见!

    林朝曦将珠子塞进口袋,转头看着林城卓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不解,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挥了挥问,“失什么神儿?”

    秋风萧瑟,吹动林间落叶,草地唰唰的响,一根白色羽毛飘来,林城卓伸手接住,然后侧目,觅凤剑剑鞘着地,撬起一块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一声哀鸣,竟是打中了一只鸟儿。

    “这……”林朝曦咬着手指头问。

    林城卓看了她一眼说,“我们被人盯上了,报信鸟跟了一路。”

    林朝曦惊恐,“啊!是谁啊?要干什么?劫财还是劫色?”

    林城卓有点无奈说,“劫命。”

    林朝曦哑然,蔫蔫的问,“那怎么办?”

    “收拾东西,即刻启程。”

    告别了刘氏夫妇,林朝曦临走前心情大好,多留了几锭金子,说是给还未满月的小家伙添点奶粉钱,刘氏夫妇忠厚善良,刘嫂直嚷嚷着让他们没事来小住,刘樵夫则是一路送他们到耀州边界碑。

    林城卓说,不管追踪他们的人是何目的,但是来者不善,为了避免单打独斗引起的灾难,还是以退为进的好,先去耀州寻求冯家庇护,然后尽早介绍回林家集体商榷。

    耀州城没有华州城那么大,但他是圣国最重要的根据地,因为也是皇都。耀州冯家虽然武功平平,但资本充裕家底丰厚,且擅长炼制各种疗伤药剂,江湖上人们纷纷卖几分面子给冯老爷子,保不齐哪天天怒人怨自己伤了痛了还可求助于冯家。

    以林家主母身份见多了大家、小家的阵势,林朝曦才知道所谓的主家,并不像是自己置身其中的林家那样有人情味。

    冯家家大业大,园子也大,门可罗雀,登门拜访之人将大门围个水泄不通,其中不乏还有些受过冯家恩惠的平常百姓前来贺寿,捧着鸡蛋抱着鹅的也不下少数。

    派家丁通报之后,林城卓一行人终于从人群中钻入冯府。

    花花绿绿令人眼花缭乱,林朝曦四处观望,枝叶上房梁上都布置的花里胡哨,她差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及笄寿辰,更像是八抬大轿娶正室媳妇,可见冯老爷子对这个独女宠溺有加。林朝曦忽然想起林凤音说的,冯家老爷子恨不得将林城卓招为金婿,冯大小姐也对他十分倾心,为什么自己有点不忿呢?她终于找到理由:因为她这个红娘是想把林城卓和莺莺凑成鸳鸯连理的!

    “小夕姑娘。”莺莺看她发呆,也以为她是看见了冯大小姐才傻眼的,于是出声提醒。

    林朝曦回过神来,眼帘霎时间映入一团火红。

    “卓哥哥!”冯惜媛迈着袅袅莲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名鹅黄小坎肩的婢女。她虽只有十六岁,林朝曦却感觉像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倒不是她显老,只是太过成熟妩媚,端庄优雅,估计比起皇宫的妃子也有的一拼。

    那一身大红色的衣裳,群摆曳地,头发已经绾好,别着许多支朱钗翡翠,因为刚刚站定还有一些摇晃。身边的丫鬟连忙搀扶她,像是搀着一只……是的,一只贵妇犬。

    不知道为什么林朝曦就是看她不顺眼,也许有的人和有的人就是不投缘。

    冯惜媛看着林城卓的眼神是依恋爱恋仰慕,外加点小女儿情态的楚楚可怜娇娇欲滴。但是目光一转,扫到林朝曦和莺莺的时候却是盛气凌人,似乎觉得多看一眼都会脏了明眸。

    “卓哥哥,你今天才到,我本想着你早些时日来,也好带你四处逛逛。上次你来耀州行色匆匆也不好留你,这次总算是得了空闲吧?”她温润细语的说,长长地睫毛一眨一眨的专注的看着林城卓,林朝曦不禁恶寒的撇了撇嘴,可这一个小动作被冯惜媛身边的小丫头看见了,然后开始不依不饶。

    “你,说的就是你!”小丫鬟也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指着林朝曦说,“你干什么瞥我家小姐!”

    林朝曦摊摊手说,“哪有哪有?”

    “我分明看的清清楚楚的,初次见面如此不懂礼节,也不像我家小姐请安的吗?”

    林朝曦想说话,莺莺在一旁拉了一下,然后首先俯身说,“给冯小姐请安。”

    林朝曦不想照做,她还不觉得自己跌份到要对这个小妮子卑躬屈膝。于是她和丫鬟开始大眼瞪小眼。

    “林家家大业大连我们冯家都不放在眼里了?一个奴婢竟然敢对我家小姐不敬!”

    林朝曦反问,“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一个‘奴婢’气焰如此嚣张呢?!”

    “你!”丫鬟说着就要上前挥手打她,看似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但是对付林朝曦这个行动白痴来说绰绰有余。

    一只手横斜过来,然后咔嚓向上一撅,那丫鬟霎时直呼痛死,林城卓上前一步挡下了她的攻击,然后目光骤冷的看着她。

    “千云,不得无礼。”冯惜媛淡声喊她,然后不屑的瞥过他们二人,还是对林城卓柔雅一笑说,“对不住卓哥哥了,下人不懂事。千云,去分配厢房给林大公子及四位家仆。”

    千云的手腕脱臼了,但是碍于小姐的面子只得忍下,不念不语的溜了。

    林朝曦洋洋得意,在心里赞叹大儿子英雄救美,护短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嘛!

    莺莺也一脸崇拜的看着林城卓,他们都没有注意此时冯惜媛恶毒的眼光,她钟爱的卓哥哥竟然为了一个下贱婢女伤了她贴身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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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首歌,适合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很老的歌:辛晓琪《哀愁》。韩寒也很喜欢的歌,捧脸羞涩……

    另外推荐杜雯缇《掌心里的海》忧伤的抒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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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 一见钟情解危难

    “小姐。”千云委屈的流泪,“那个女的这么放肆,林公子竟然还如此向着她!奴婢气不过,这不就是直冲着小姐来的吗?”

    冯惜媛正打量着各家送来的生辰寿礼,她摩挲着一匹精致丝滑的绣布,没有笑意的笑了笑说,“卑贱的东西自然有卑贱的处决方式,不要破坏了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才好。”说着,她举起一旁的剪刀,嘶啦一声将绣布剪开。

    “小姐,那可是上好的云绣!”千云惊讶的阻止。

    “这种东西,想要随时可以要,我冯家还缺这么一匹烂东西不成?”冯惜媛放下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抠唆破碎的绣布呢喃,“不知道卓哥哥会送什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