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管一级,作科犯j者居于其中以为骨干。宣扬鬼神附体,替天行道之说,迷惑百姓参于其中,以期达到不可告人之目的。而流民人数众多,朝庭又弃之不管,正给这些邪教徒以发展空间,如果没有他们的组织,流民一盘散沙,如何会形成战斗力,攻州府陷县治,动摇国本。”
“你的意思是?”
此时不但但彭时深以为是,就连宪宗也是为之动容,太不可思议了,这小家伙简直比神童还神!
胡义镇定的扫视了一下殿中诸人,突然恭身向宪宗跪去:“皇上,流民其实不想作乱,他们只是想有口饭吃,有个稳定安乐的日子过。因此只要朝庭举措得当,流民不仅不会成为的毒瘤,更会成为朝庭税赋的一大来源。流民之所以作乱,乃因为地方官员对其不甚重视,一昧压迫及邪教徒从中鼓动所致。
只要朝庭承认他们在荆襄之地开垦,设府县治之,将其注册入籍,并派精锐之军阻其势头,小的相信,流民之乱旦夕可解!因而小的恳请皇上对流民行剿抚并用之策,抚为先,剿为后,只诛首恶,不究从众!”
急需大量推荐与收藏,没收藏的朋友请一定要收藏一下,谢谢
&p;lt;href=&p;gt;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四十一章 万岁阁老
胡义向宪宗所说的正是日后礼部侍郎周洪谟上书的《流民说》中的内容,周洪谟在《流民说》中首提用招抚流民设置郡县的方法解决问题。朱见深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成化十二年设勋阳府和湖广行都司,派左都御史原杰抚治荆襄流民,设置郧阳府与湖广行都司,安抚流民,注册入籍。并由都御史吴道宏抚治郧阳、襄阳、荆州、南阳、西安、汉中六府。流民附籍后,垦辟老林,从事农作,开发药材、竹木、铁、炭等资源。
流民有了合法身份后,荒凉的荆襄大地在他们的开垦下,成为经济繁荣商旅不绝的富饶之地。在经过了无数次杀戮与流血后,最终皆大欢喜。有这历史事实在,胡义自然不怕自己话中有什么漏洞,坚信宪宗一定会采纳自己的意见的。
“皇上,微臣认为胡义所言,切实可行,当可一试!”
又是范成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附和,他这个胡义的书法老师还真是尽到为人师的责任,对这个弟子是百般支持。
“臣也附议!”
同样是胡义的老师,胡义今日不仅对得出彩,现在又能说出如此见地,彭时脸上不止是荣光了,更是一脸的自豪。
这小家说得倒是有理,听着也可行,宪宗虽然心里颇为赞同,但兹事体大,事关江山社稷,数百万人的性命,他身为皇帝也不能随便拍板定了一个孩子的意见,因此也不敢随便发话,目光看向商辂,想征询这位内阁首辅的意思。
“首辅认为呢?”
商辂听完胡义的话后,便一直在低头沉思,听宪宗叫自己,方才抬头说道:
“听着是有那么一些道理,但具体实施起来怕是还要斟酌一二才行。毕竟这事关系太大,稍有不慎,必成大祸,臣不得不好生思量一番才行。”
其实商辂心里是觉得胡义的这个方法可行,但奈何他提出来的剿抚并用与自己提出来的一力镇压相背,若是现在完全赞同此议,未免脸上无光。再说这个法子是从一个太监嘴里说出来,还是一个小太监,他身为文官之首,内阁首辅更加不能出声附和,否则此风一长,阉人干政之风势必再涨,王振那厮的教训犹在眼前…
不过商辂还是个实在人,并未因此而完全否决胡义的提议,只是留了一些余地而已。
“皇上,臣妾听着却是认为这个法子好,率土之滨,莫非王地,士农工商,全是子民。小胡义说的没能错,流民也是皇上你的子民,今日生乱,乃是下面那些个官员不明圣意,一意压迫,再加上白莲邪教迷惑所致,所以此次平乱当剿抚并用,切不可像上次那样,死伤数十万军民方才将乱子压下去,得不偿失啊。若是依胡义的法子,只诛首恶,不究从众,安抚好他们,将其注册入籍,承认他们在荆襄之地开恳的荒地,臣妾想大多数流民必无心从贼,那一小摄白莲分子又能翻出什么浪来不成。”
万贵妃嘴中的白莲是历代严禁的民间宗教之一,尊崇弥勒佛,信徒无数,元末农民大起义便是白莲首发。明朝对白莲采取的政策一如前朝,严厉打击,一旦发现,立即剿杀。
可是白莲深植民间,秘密传教,明庭是屡禁不灭,成化之后正德年间也曾爆发白莲教的农民起义,直至清代白莲在民间也甚是活跃,一有机会便揭竿而起,民国后方不见其踪影。(笔者注)
胡义方才说流民之中有邪教身影,万贵妃自然认为指的便是那白莲教了。宪宗见她这么说,也深以为是:
“贵妃所言甚是!朕也不忍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流民之事,内阁就不必再议了,就以胡义所说剿抚并用,只诛首恶,不究从众这个宗旨拟个章程出来吧。”
宪宗话音刚落,万安就叫了一声:“皇上圣明!”一脸崇拜的表情,好像宪宗真的很伟大似的。
胡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心道你刚才不还是反对我的么,怎么风向转得这么快?
正疑惑着,万安却扭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见地,本官可真是佩服得,不愧是神童!”回身一转,双手一拱:“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内庭之中出此少年俊杰,正是上天佑我大明之兆,可喜可贺啊!”
“噗!”
胡义差点没喷出来,皇宫中出一个稍微明事理的小太监竟然能被你老说成是上天保佑大明,啧啧,阁下真是脸皮深厚…
佩服佩服,这家伙是谁啊?成化年间如此厚脸皮的官员是谁呢,我想想…哈哈,是了,一定是那位著名的“洗相公”——万安!
万安这个人,胡义再是熟悉不过,只因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故而一时未想起此人来。除了“洗相公”这个美称外,万安还被后人称为“万岁阁老”、“纸糊阁老”。虽然身居大明王朝内阁首辅的高位时间长达十年,但他从来无所作为。不过,他只是一个油滑的小人,而不是一个十恶的坏蛋,做首辅时还做过一件好事,就是顺应当时的情势请求宪宗废除了西厂。称他为“洗相公”只是因为他喜欢向宪宗皇帝进献各类房中术与蝽药而已,倒不是说他真的替宪宗洗那玩意。
万贵妃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胡义的猜测,这位并未吐血的对穿肠果然就是“洗相公”。
“万安,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万贵妃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万义,不过嘴角却是挂着笑容。今天胡义的这番表现可真是让她心喜,自从宪宗即位后,外朝的那帮子跟苍蝇一样的文官老是嗡嗡不停的在皇帝面前数落自己,不是说自己这不好,就是说那不好,要不是前几年搬倒一批,恐怕这股风头更劲。就是眼前的商辂和陆远等人也不是好相处的主,因为无出的事情也不知在皇帝面前说了自己多少坏话,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妇人干政,天知道自己干了你们哪门子政了?不就是任免了一些亲近本宫的官员,派些信得过的太监打理一些私事嘛,这也算干政?今天让你们这帮子外臣看看,不要以为除了你们外臣,内庭之中就没人才了?
笑容满面的看看胡义,越看越欢喜,小虽然小了些,但正是可造的时机,等过得几年,本宫捧你进司礼监,好好跟他们斗斗…
第四十二章 掌印太监
“皇上,臣妾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小家伙,你说咱们是不是赏点什么给这孩子?”
宪宗对胡义刚才的一番表现也欣赏得很,万贵妃这么一说,当下笑道:“爱妃说赏就赏,朕没意见。”
万贵妃瞧了一眼梁芳,据头对宪宗嫣然一笑:“这孩子年纪还小,给他些金银宝玉一来显得俗气,二来他都不知道如何去花,不如就给他个差事做做吧。梁芳触怒天颜,被皇上罚去都知监当差,这司设监就缺个掌印太监,依臣妾的意思,莫不如就赏了这小家伙吧。”
咦!胡义听了心头一阵跳动:万贞儿,我忍不住就要大声赞你一个…
虽然他还没搞清司设监是做什么的衙门,但一监的掌印太监都是有品级的,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去。虽然跟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没法比,但绝对也是太监中的成功人士了,老话说得好,宁为鸡头,莫作凤尾,自己管着一个衙门闭门当老大,何其优哉!
梁芳那老太监先前不就是司设监的掌印太监嘛,看他以前的模样很威风嘛,胡义是越想越高兴,这差事要是落自己身上,将来保护九儿可就容易多了。
正高兴着,却见宪宗好像不太愿意。
“这?…未免太儿戏了吧,他才多大,怎能就升了做掌印太监呢。”
宪宗有些迟疑,胡义顶天也就十岁,让这么个孩子去当一监的掌印太监,实在是有点离谱。
胡义一个冷突:别呀,我有这个能力的…
万贵妃见宪宗迟疑,马上粘了上去:“古书说甘罗十二为宰相呢,都差不多大,甘罗能做宰相,这孩子自然也能做个掌印太监,更何况又不是让他去当什么大官,不过是宫里当差的奴婢而已,有什么儿戏不儿戏的。”
她这一粘,宪宗马上换了脸色:“爱妃说得不错,只不过这孩子的确小了些,朕怕不合适啊。”
“皇上,臣以为娘娘所言甚是,内庭不比外朝,有诸多限制,胡义的确有神童之才,做个管事的首领太监倒也使得,配上一两个老成些的帮手,当误不了差事。”
万安是越来越讨人欢喜了,至少胡义现在是打心眼喜欢这个“洗吊相公”,看他的目光也是越来越有情了。
殊不知万安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投机,瞎子都能看出万贵妃对胡义的喜爱,他这老油条如何看不出来,这关头再不配合一把,这么多年官不是白做了嘛。
万安这么一说,宪宗有些动摇了,万贵妃看在眼里,忙趁热打铁道:“就是,皇上,没听万安说吗,任免奴婢是宫中的事情,就算有什么不妥当,难道还能坏了朝庭大事不成?再说,臣妾觉得胡义绝对能当此任,不为别的,就他刚才那番见识,外朝的翰林学士们都不定说得出来呢。”
商辂听了,一幅老脸耸得老长,万贵妃这么做的用意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想再培植一个汪直来。
当年汪直被万贵妃捧出来的时候比胡义现在这个年纪大一些,十六岁出任内官监的监丞,一年后火速提到了御马监的随堂太监,再接着又是不到一年功夫,升了御马监的掌印太监,时年十八岁。这厮仗着有万贵妃做后台,满京城的敲诈勒索,对象还尽是那些贫穷人家,搞得是天怒人怨。
太监爱钱也就罢了,但汪直偏偏充做万贵妃剌探朝政,收买官员的先锋大将,朝里有哪个大臣没被他拜访过?很多拒他于门外的官员不出几日,便被削官夺爵,若不是汪直进的黑话,这些人怎么可能官当得好好的,就被罢免了呢!
商辂一想起这些事来,牙就恨得痒痒的,阉人就没一个好鸟!不过话说回来,在商辂心中,倒还是觉得有一个太监为人是不错的,可列入好鸟之列,这人便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提督东厂的尚铭。
尚铭他是一个坚持原则的太监,他的原则就六个字:吃大户,分浮财。凡是被他盯上的,要被死整的目标,基本就一个特点:有油水可捞的。只要是京城方圆内的富户大家,统统不放过,搞个陷害,私设个公堂,绑架个人质,花样百出,目的只有一个:搂钱。
本着这个原则,他与汪直呈现出两种极端来,穷人百姓家他基本不碰,清官廉吏他基本不惹,工作信誉好的很:给钱就放人,收礼就办事,绝不干撕票翻脸之类的缺德事。其工作方式和工作特点,颇象旧社会啸聚山林的土匪响马,立下山规不抢穷人,原因很简单:穷人有啥好抢的,不如混个好名声。
所以在这个原则下,被他恶整的人,许多都是为富不仁或者劣迹斑斑的小人(有钱的好人当然也不放过),因此他虽然敛了很多钱,但提起他,很多正人君子和穷苦百姓都赞不绝口,一些忠良之臣还和他保持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商辂也不例外,与尚铭保持着良好的友谊,虽然二人只不过见了那么一两面。
一会儿想想汪直,一会想想商铭,再看看胡义,商辂心道这小家伙虽然聪明机智,人又看着可爱,但看人不看小,谁知道几年之后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汪直呢?嗯,肯定又是一个汪直,万贵妃捧出来的能有什么好鸟。
不过商辂却也没法出声反对,因为万安说的没错,内庭宦官通常是由司礼监任免,与外朝无关。内庭不得干涉朝政是太祖定下的铁规(不过被王振给破了),同样外朝也不得干涉内庭,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互之间是有默契的,在这个默契没被打破之前,你要擅自插手对方,势必要遭到对方反击的。
现在万贵妃这个六宫事实上的主人说要提拔一个小太监充任二十四衙门中司设监的掌印太监,完全合情合理,她哪怕是让一个吃奶的娃娃当某监的首领太监,跟他这内阁首辅屁大关系也没有。除非是皇帝自己反对,否则谁人能说反对,反对又有效吗?
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商辂倒也爽快,干脆来个闷声不说话,我就当没听见,反正皇上又没问我。
商辂不发话,不代表其他人没有话说,范成突然站了出来:
“臣觉得贵妃娘娘与万学士所言不错,臣这个学生一向与众不同,以他的才能,出任司设监的掌印太监是绅绅有余的,另外也正好可以借此锻炼一下,以免这小子自恃才华,骄傲起来,成了另一个仲永,那就可惜了。”
咦?这个范成倒不错,平日里怎么没注意他的。万贵妃笑咪咪的扫视了一下范成,范成见了,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垂下头去。
范成这个外朝的官员都说话了,宪宗当即不再犹豫:“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朕就准了。明日起,便让胡义去司设监当差吧,让怀恩再调一个老成之人去帮衬些,没其他事,就都退下吧,朕还要与贵妃听曲呢。”
胡义听了,一颗心掉了下来,当即跪了下来:“小的谢皇上隆恩!”
第四十三章 司礼监
皇帝与贵妃双双开了御口,事情再无变化,十岁的胡义由此成了大明开国以来,或者说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掌印太监了。
商辂见事情无法挽回,宪宗又无心政务,便急着回内阁处理荆襄流民的事,带着陆远一同离去,却没叫上万安。
不过万安却丝毫不在乎,而是屁颠屁颠跟在他们后面,不时还亲热的往前说上几句,也不管商辂如何看他,反正他始终都是那么一幅笑脸,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同为内阁大学士,自己虽然是首辅,但也不能太过于斥责人家,商辂便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信口扯了起来。
万安果然是万安,不愧是史上第一厚脸皮之人,不过要是没这幅脸皮,能成功扳倒商辂,做上首辅位置吗?还一坐就是十一年,说他是扮猪吃虎差不多。
胡义佩服的看着万安远去的身影,由衷的赞道,要是换成我,绝对做不到阁下这般境界,我对阁下的敬仰犹如滔滔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胡义那么一脸仰慕的看着万安,梁芳这边却是后悔的连撞墙的心都有了:早知落到这般下场,当初就痛痛快快让他入殿伺候得了,何必搞那么一出,大不了再是个汪直而已,也抢不了我的饭碗啊!现在可好,不仅白挨了一顿打,还丢了差事,成了都知监的杂役太监,老天怎么就对我如此不公呢…娘娘啊,你可千万要记得老奴的好啊,老奴当年可是替你整过人,替你捞过钱,替你下过毒…你可不能就这么把老奴给忘了啊…
泪眼兮兮的看了贵妃最后一眼,一步三回头的被人押着送到都知监去,临出大殿时,梁芳跟那琼瑶剧中的苦情人一般,转身大呼一声“娘娘,奴婢不在时,你可要多加保重啊,天寒,记得多加床被子…”,话还说完就被押着他的两个昭德殿太监狠狠的推出了殿门,也不知这两个太监平日里被梁芳欺负过还是怎么滴,下手也忒很了些,竟然将梁芳重重的推到了地上,等到梁芳再次爬起来时,手上拿着一颗黄乎乎的门牙,一嘴的牙血,说话都有些漏风了:“你俩混小子…好大好大的胆子竟敢欺欺欺到昨家头上了,昨家跟你跟你没完!”
说知间便要扑上来跟他俩拼命,却被二人拦腰一截:“梁芳,你老还当自个是公公呢啊?你现在就是一扫地的杂役,快走吧,再不走爷再揍你两拳,你信不信?!”
二人这么一说,梁芳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气势一下蔫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公公报仇十年不晚,你两小子给我等着
呸了一口牙血,头也不回自个跑去都知监报到了。
胡义可不知道梁芳现在连门牙都没了,站了没多会,见彭时和范成两位学士也退了下去,正琢磨自己该往哪去时,有人走了过来,说要领他去司礼监报备。
此人胡义并不陌生,便是先前到镇抚司宣旨的那位小太监。
萧白郎也是个明白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为宪宗的贴身小内侍,如何不懂人情冷暖,眼下胡义正得宠,又是身为正五品的司设监掌印太监,自然对胡义是格外巴结,离司礼监还有一段路程,他便在路上给胡义讲起司礼监的事来,生怕胡义人小不懂事,呆会冒然进去有所怠慢。
“司礼监在吉安右巷,离昭德殿有大约半柱香时间距离,等会去了之后,你千万不要随便说话,虽说你现在也是一监的掌印太监了,但在司礼太监面前,你还什么都不是,千万不可因为皇上和贵妃娘娘对你的宠爱而自恃甚高,惹了什么祸事,纵使有贵妃娘娘护着你,他们一时半会不能拿你怎么着,但终会给你下点绊子,背后使坏,到时便是有苦难言了。”
胡义感激的看了一眼萧白郎,小手一拱:“谢萧兄指点!”
萧白郎笑道:“论身份,你现在是掌印太监,比我要高上不少,怎能叫我萧兄呢,我虽比你年长,但也不敢当兄之称,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胡义摇头道:“这哪能呢,你比我年长,叫声萧兄也是应该,我人小不懂事,以后少不得要萧兄多提点呢,再说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我这小小司设监的掌印太监,如何敢托大。”
见胡义一脸诚挚的样子,萧白郎便笑道:“那好吧,你我就兄弟相称便是,你叫我萧兄,我便叫你胡兄弟吧。”
朝中有人好办事,有你这个宪宗的贴身小内侍在,以后办起事来也方便许多。胡义立即应道:“甚好,以后你我就兄弟相称。”顿了一顿又道:“请萧兄接着为我讲些司礼监的事吧,好让我心中有数,不至于糊涂作错事。”
萧白郎点点头,继续为他说道:“司礼监是宫内二十四监中最大的一个衙门,也是各监中权力最大、油水最多的,当然也是事情特别多的一个衙门。小到叫皇上起床,大到代皇上写口谕,处理内阁递过来的折子等等,反正是事无巨细,它都一手包了。但这个包不是说司礼监的人亲自去做,而是由他们指挥其他二十三个衙门办事,故而权力极大。”
“监内设有提督、掌印、秉笔、随堂等太监职位。其中提督太监是名义上的最高太监,仅一人,掌皇城内一切礼仪、刑名及管理当差、听事的各级小太监,现在的提督太监是邓和邓公公,他是当年英宗皇帝的贴身太监,皇上即位后,一直便是由他担任提督太监一职,人皆称其为上司。”
见胡义听得认真,萧白郎也是高兴,说得兴起,便是毫无保留了。
“但邓公公却不是司礼监中权力最大的人,真正握有实权的是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掌印太监便是方才你在昭德殿内见过的那个穿红袍的公公,他叫怀恩。秉笔太监们按规矩批红后,由怀恩公公用印之后方才算数,否则便是无效,由此可见他手中的权力有多大。若是他不愿意用印,任你十万火急都没用,因此外朝的内阁从来不会与监中的掌印太监发生正面冲突,否则对方卡死用印这一关,你就是喊破喉咙都没用。不过还好,怀恩公公是一个口碑非常不错的人,从来没有为难过内阁,他老人家一向心地善良,对我们这些后辈照顾得很,至少宫里宫外我还没有听到有什么人说过他坏话。”
第四十四章 提督上司
“邓公公平日里就是住在司礼监本衙之中,其他公公则是在宫内其他地方居住,或者在宫外置有房产。等会我们直接去找邓公公,宫中的事情都是由他负责,其他的公公不大过问这些事。”
萧白郎这么一说,胡义倒想起来了,跟清代不同的是,明代的太监有很大的自主权和人身自由。但凡有品级的太监都可以在京城之中置办房产,外出镇守的那些太监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不回京城,在地方上活得无比滋润。比起他们伪清的徒子徒孙来,可是幸福多了。
一路说来一路走,等到司礼监时,胡义了解得也差不多了。秉笔太监和随堂太监一样,都是八人,秉笔太监负责批红,随堂太监则相当于预备秉笔太监,平时帮着打些下手,抄录文书一类的事情,萧白郎并未一一跟他说道是哪些人,他也懒得问,这么多人名就算一时听了,也记不住,咱只要知道自己干爹是那秉笔太监之一便是了,等会办好手续之后,顺便见见王继来,董太生的事情多半便是他从中做的手脚,自己不能不谢谢他。
司礼监位于吉安右巷,这是处占地十几亩,有很多小院子组成的一所大院。单从外面看,与普通民居并无区别,并无特别之处,但你只要想到此处是紫禁城,立马就会对这院子改观。
萧白郎跟院外把守的小太监说了来意后,很快便有人领着他们进了院子。提督太监邓和此时正在院内自己的签押房中理事,听到通传,便让二人进去。
“小的萧白郎(小的胡义)见过提督上司!”
二人照规矩跪下给邓和磕了三个响头,之所以要给邓和磕头,是因为宫中规矩如此,提督太监是所有太监名义上的最高首领,任何低于他的人见面之后都要跪下磕头,口称上司。当然同级别的怀恩和秉笔太监他们不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最高首领并不一定就是最得皇帝宠信的,御马监的汪直和早先的梁芳见了他也不跪。
邓和给胡义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个老太监不是一般的老,完全是骨灰级的人物。面容瘦削,肤色黝黑,因头上戴着帽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秃顶,不过两鬓俱是银发,眉毛也是稀稀拉拉,眼神看着很浑浊,单薄的身子好像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胡义不由心道,这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太监却掌着整个皇宫,不知是真有本事还是靠的资历,如果是真有本事,自己可不能小瞧他,若是完全是靠资历升上来,倒也平常。
二人起身后,萧白郎恭敬的对邓和道:“上司,皇上刚刚任命这位胡义为司设监掌印太监,小的带他来与上司办理一下规程。”
他可不知胡义心中在想什么,只想快点把事情办好,好回去交差。
邓和听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颤悠悠的抬手指着胡义:“他当司设监掌印太监?”
萧白郎道:“正是!”
这么大点的孩子当掌印太监,开什么玩笑?邓和不相信:“当真是皇上亲自任命的?”
萧白郎恭声道:“的确是皇上亲口任命,方才在昭德殿,皇上与贵妃娘娘对他欢喜得很,特别恩旨提其为司设监掌印太监一职,原掌印太监梁芳因在君前失仪,被皇上罚去都知监当差了。”
萧白郎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内侍,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邓和不由不信,起身走到胡义面前,好奇的打量着他,嘴中念叨道:“胡义?胡义?…”
像是想到什么,问道:“你就是领头打伤董太生的那个胡义?”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你,事实的确是我领的头,可问题是当事人否认了,你总不能让我再承认我先动的手吧。胡义不知如何回答,求助的眼光看向萧白郎。
萧白郎见状便替他说道:“那事纯属误会,据董太生自己招认,他因看杂书,练那神打之术,才致自己受伤,与胡义等人无关,只是一场误会而已,皇上已经将此案了结,一干犯事的小太监都已发落原处继续当差。”
邓和“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的啊,倒是董太生那小崽子自己搞的名堂了,咱家初听这事,还大为恼火呢,既然皇上了结此案,昨家也没什么说的了,昨家这就给胡义开条。”
邓和回身拿起桌上毛笔,轻轻蘸了点墨水,写了一张公条,待风干之后方递与萧白郎:“你陪他过去,将此条交给司设监的人,他们自然会遵从。”
说完走到胡义面前道:“你小小年纪,便能得皇上如此宠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但望你入监掌印之后,好生当差,将本监差事理理清,切不可懈怠,万一出了纰漏,不但是辜负皇上和贵妃对你的一番期望,更是毁了你自己的前途,你可明白?”
“上司教诲,小的谨记于心!”
邓和似是有些体力不支,不愿和二人再多说些什么,便挥手道:“你们出去吧,昨家这老骨头一天不比一天了,说了这么会话,就觉得累得紧。”
萧白郎忙道:“上司保重!”
说完领着胡义退出屋去,事情已办好,他便想急着将胡义送到司设监,早点把差事交手,一拉胡义说道:“条子拿到了,咱们这就走吧,去你自己的衙门。”
胡义却摇了摇头:“难得来趟司礼监,我想见见我干爹。”
萧白郎奇怪道:“你干爹是谁?”
“王继来王公公。”
“王公公是你干爹?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萧白郎看了看天色,见时辰还早,再见小胡义一脸期盼,便也不想让他失望,事情也不急那么一时,朝胡义轻轻笑道:
“好吧,我在监外等你,你自去寻你干爹。王公公是秉笔太监,这会当是在内三房与其他公公们在一起。”
胡义有些担心萧白郎不让自己去见王继来,见他答应不由喜道“谢萧兄!”
…………………………
请没收藏的朋友收藏一下,有票的朋友帮忙投投,这几章是平叙,交待一些事情。
第四十五章 父子
内三房是司礼监批对内阁奏章的地方,握有实权的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们都在此办公,堂外有锦衣亲军把守,胡义不能擅自进去,只好请了一个正出来的小太监替自己通传。那小太监见胡义一个孩子,并未为难他,答应了一声便替他进去通传。
等了没多久,就见一身红袍的王继来急步走来,许是心急,差点摔了一跤,好在身边的小太监拉住了他。稍稍站定,便又快步向门外走来,未近跟前,就大声叫道:“我儿何在!”
虽然短短四个字,但王继来叫得是那么自然,又是那么动情,胡义听了心中一暖,上前两步当头跪下:“孩儿见过干爹!”
“在干爹面前,何须如此多礼。来,让干爹好好看看,我儿在里面可曾吃苦?”
王继来一把拉起胡义,俯身看着他,一张大手在胡义的脸上轻轻抚摸,满目慈祥,真如老父许久未见儿子般深情流露。
“瘦了不少,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胡义心中动容,鼻子一酸:“孩儿谢干爹关心,有干爹带话,镇抚司的人倒不曾让孩儿吃苦。”
王继来微微点头:“是了,林铭那小子欠我个人情,我托他照顾于你,想必他也不敢阴奉阳违。对了,刚才怀恩公公回来后,把你的事与我说了,说皇上与贵妃娘娘对你喜欢得很呐,你在昭德殿中一连对了阁老与万学士几个绝对,真真一个小神童!怀恩公公说时,干爹听得不知有多高兴。”
胡义道:“孩儿只是一时侥幸,真考较起来,孩儿万万比不上阁老和万学士的,皇上与贵妃娘娘只是见孩儿一时机智,这才对孩儿赞不绝口,神童之称,孩儿是绝不敢当的。”
王继来听了胡义的话,点了点头,“哈哈”一笑:“我儿可不知道,干爹现在这面子可是大大的有光啊。先前跟监里那些公公说你聪明,他们都不怎么信,这下好了,有皇上和贵妃娘娘的金口玉言,他们就是不信也得信了。你没瞅那几个现在看干爹的眼神满是羡煞,对干爹能有你这个小神童做儿眼红得很呢。”
见王继来如此开心,胡义心中也高兴:“能给干爹长脸,孩儿也觉得高兴。”顿了一下又道:“有一事还须告诉干爹,孩儿蒙皇上和贵妃看重,现出任司设监掌印太监一职,刚才去邓公公那边已经报备了。”
“我儿升了司设监掌印太监?!”
见王继来吃惊,胡义当下将事情过程与他说了一遍,听得王继来是大为感慨,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化,看来我这干儿将来成就必不在我之下…
想到他小小年纪便要任一监首领,不由要叮嘱几句:“你现在也是一监首领了,日后做事须要小心,你年纪尚小,监中必有人不服于你,若是有扎手的,告于干爹便是,干爹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替我儿拔些剌还是不成问题的。”
自己人小却出任掌印太监,司设监必有不满之辈,胡义本就有些担心,听王继来这么一说,立刻放下心来。他是司礼秉笔太监,在宫中地位非同一般,他既这般说,自是有把握替胡义解决司设监中不满之人。
当下恭手作辑:“谢干爹!”
王继来见他这样,不由脸色一沉:“你我父子,谈什么谢不谢的,你这般客套,难道心中对干爹并不亲近?”
胡义忙道:“孩儿不敢!孩儿心中对干爹亲近的很,只是干爹如此帮我,孩儿却无以报答,惭愧得很!”
王继来凝视胡义半响,方道:“干爹不需要你报答我什么,咱爷俩都是净身之人,这世上便算断了六根,也无什么亲人可言。许是老天有眼,能让我在有生之年认了你做干儿,干爹只盼你在宫中平平安安的,也不图些什么报答,日后孝敬什么的,干爹也不缺那些身外之物。干爹这般做,只因为干爹喜欢我儿,其他的,干爹从未想过,也不去想。”
王继来说这番话时,一点做作都没有,胡义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小脸一昂:“孩儿知道了,干爹心中有孩儿,孩儿心中有干爹!”
“不错,干爹心中有你,你心中有干爹!”
王继来用力将胡义抱起,转了一个大圈,高兴的样子让一旁值守的锦衣卫见了都是窃窃私语:这小孩子是谁,怎么王公公对他如此亲热的。
等王继来将自己放下时,胡义想到一事,问道:“干爹,董太生改口的事情是干爹暗中帮孩儿的吗?”
王继来看了他一眼:“呵呵,傻儿,人家自己改口,与干爹有什么关系。”
王继来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朝胡义一眨,胡义会心,也不再问,这种事情心知就行。
“干爹,孩儿能求你一件事吗?”
“但说无妨。”
“孩儿初到司设监,身边并无得力之人,我与那混堂司的童吉帆与邹龙二人,关系甚好,能不能请干爹帮忙,将那二人调与我司设监中,好让孩儿身边也有些信得过的人,用起来也方便些。”
童吉帆无论如何也要搞到自己手下,他那一身力气可不能浪费了,当然葵花宝典的秘密还要着落到他身上,若有可能,也要跟着练一一练才好。邹龙这个人嘛,不怕死,也得要过来。
王继来还当胡义求自己什么事,听了不由笑道:“此乃小事,我帮你调去就是,我儿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干爹帮忙吗?”
胡义摇摇头:“没有了。”
“好,那你便去司设监吧,晚些干爹将那两人给你送过去。”
胡义也担心萧白郎等得急了,听王继来这么一说,便道:“如此,孩儿先过去了,干爹多保重,孩儿有空便来看望干爹。”
王继来含笑望着他:“你现在也是管事太监了,虽然还小,但也需有些威风出来,莫要让那些奴婢瞧你不起。”
胡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