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四十号差些的若是能够使唤上多少给点银子,使唤不上便不给!”海东青边上低声说道。
“啊,你顺风耳啊,隔了这远都能听着?”笑骂一句。
海东青却没心思搭理我,聚精会神盯了三头看,忙里偷闲地回一句:“看嘴咋动便猜得出来!”
哑然一笑,想起来海东青曾经说道过的趣事,有时候海上做事无聊,或是受困了一时半会儿又无法脱身,百无聊赖之际相互对了口型打哑谜消磨时间。这时候一久便成了一门手艺,不少打劫的时候便使唤上了这手,配合上手势只若是常说的言辞全能猜个不离十。
“订好了交货的地场,好似石秀这手下咬死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三头儿有些着恼,言道:“一遭生两遭熟,若要只做一回的买卖,信不信把你连人带货全给留了下来?既然是做买卖,便不是先前的没本生意,这诚信么,小兄弟该放在头一处!”娘的,这老小子啥时候学的这话,莫非也是从家里的“忠勇诚信”来的?”海东青诧异道。小理
啐一口,低声笑骂道:“是“忠勇诚信智”,少了也是这五个字,这咋一到你嘴里便少了一个?”
海东青没接口,接茬当他的翻译:“订好了明儿日出起锚,东行一个时辰海上验货,验过后当即交货,不要的直接扔了海里淹死。明儿日落之时银子直接送了船上,六千六百五十两纹银一文不少!”
嘴一撇:“不是我说你,瞧瞧你家三头儿这点儿出息,若换作是我,啥话不说,就今儿晚上六七千两纹银直接送了船上,难道还敢吞下了不成?登州码头上若是少了两条海船都不知道,王家也白经营这些年了。退一万步来说,便是偷偷跑了,你海东青手里的“飞鱼”便追不上不成?”
海东青低头寻思片刻,点头道:“平少爷所言不差,在下这便想法子知会三头儿一声。”
摇头道:“却也不必,就事儿论事儿罢了。这样也好,倒像个狠心刻薄却又小心的主家,既然是说好家里不出面,莫管办成啥样都成。便是这事儿办砸了都没啥,只若是这风声传出去了,眼红这买卖的只怕大有人在,这石秀的扮相便是头一个合计出这路数的角色。”
强忍住内心冲动没去看看这日本国贩卖过来的奴隶。要算起来眼下是大宋朝,实打实的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照常理说不该还有奴隶,可事儿却不是这般,这过不下去的总有吧!又没个政府养老金、政府保险金的,着实过不下去的咋办,要么造反要么便得卖儿卖女,这卖儿卖女为主的不是为了卖俩钱,不忍心孩子跟自个一起饿死给寻条活路罢了,顺带着换点吃食养活下剩下来的家人。这卖了出去的这卖身契分成死契活契,这活契要么是给主人家忙活多少年之后照旧是自由之身,要么便是添加上些制约的条款,只若是不违了这些便是自家奴隶一般的使唤;这死契可算是一卖到底,连生死全算是主人的,十足十的奴隶,若是有个啥闪失便是叫主家打死了都不算是啥大事儿,官家支应一声便算是齐活,没人去管这些,也没人同情,要死要活的当口主家好心买下,后边却不给主家尽心出力办事儿,叫主家给打死了,不值得同情,活该!
家里便有不少签过卖身契的,得福、得禄他们几个便都是这般的身份,换句话说但凡家里能自个进内院的全是家里买下的死契,道理上便跟瞎眼、顺眼没啥差别。
可道理归道理,这人么就是古怪,照道理说这奴隶制应该是历史的倒退,应该是无论如何比不过封建社会的,可家里这许多卖身契的,没哪个当真拿了这个当回事儿。想着的就是给家里出力办事儿,上上下下看着怪和谐的,看起来么,这制度不是关键,关键么还得是人,人好了便是原始社会都能过成天堂一般的日子,这人若是不好么,嘿嘿,啥先进的制度全白扯,对吧!
早跟海东青、铁石矿大头、二头计议过,说穿了,照了五年使唤,五年便是个赚得回来买这日本奴隶的一百两银子,这时候一到便是累不死、饿不死也得给我扔了海里淹死!
当初说这话的时候兴许有些阴森森的,竟然把刀头上舔血十几年的海东青渗得连着几个哆嗦,寻思不懂为啥这一向仁厚的王家大少爷一下子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一般。
不错,对这些个日本奴隶,铁石矿要他们刨出来,这买过来的银钱要他们自个赚出来,这赚出来之后他们的性命也要献出来,便是后世对待非洲的黑奴都没这般冷酷过,这黑奴咋说都还有活命的机会吧。
知道这个,可是没法子,若是都不死,南登州那边的地场王家还占不占了?不是银钱上的事儿,也不是仁义上的事儿,南登州那边站得住脚站不住脚的大事儿!没法子,去了阎王爷那边也千万莫要埋怨,要埋怨便埋怨自个不该生在日本国,谁叫你子孙后代欺负俺们来着,眼下不拾掇你拾掇谁?要么你便埋怨那个完颜阿骨打,要么便埋怨成吉思汗,若不是他们打过来我干啥要巴巴地朝你那边搬迁,你这些个人又刚好挡了王家想占的地场,这百两纹银便是你等的买命钱!要怪啊,哪个卖你的你怪那个,王家花钱买畜生的,怨不着俺们!
“想啥哪,家里白羊不是剪了羊毛还叫你吃了涮羊肉?畜生么,养了就是干这个的,该杀了吃肉便得杀了吃肉,又不是和尚,装啥哪!”恨恨地扫了仨人一眼。
海东青嘴咧的都能塞下一头牛:“牲畜自然是这样,可这……”
不耐烦打断:“仁义是对自家人讲的,战阵上对敌咋不见你跟对头讲个仁义?杀猪的整日价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便算是不讲仁义?对猪不讲仁义杀了猪给人吃肉叫做对人讲仁义!”
一通乱绕把个海东青绕腾得直翻白眼,一拍桌子总结道:“畜生,倭国人全畜生!就得拿了当成畜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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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奴隶(二)
白花花的银子抬上船,这日头还露着半边脸呢,再有个三天五日的学堂里便该着休学割麦子了。
这石秀手下性急,要么便是个心细、谨慎之人,这银子一到手立马便扬帆起航,片刻都不愿意停留,也不看看都啥时辰了!
“啥心细谨慎,就是看这银子赚得痛快,上赶着赶紧回去接茬贩卖罢了!”三头儿嘴一撇,不屑道。
啥?就这半卖半送就给美成这样?难不成原本把这使费给算差了?
这边心里正盘算呢,那边三头儿已然是板着手指头算开了,算罢硬硬的甩出一句:“撑破天不到两千两的本钱,半卖半送的还拉回去六七千两银子,跟放抢有啥差别!吃了这甜头,自然上赶着回去拉下一趟!这人说了,他家掌柜的便呆了日本国压根就没回来,这边运送着,那边接茬收着,照这样下去就这两条破船一年千多人都给贩运过来,得赚下多少银钱?”
嘿嘿,叫三头儿给算得心花怒放,三头儿算的是银子,我盘算的是人头,南登州那两块地界拢共就四千人的摸样,扣掉妇孺、老弱不过就是千多精壮的摸样,这一年就能贩运过来千多人,不就是说这地界一年就变成王家的了?
宽慰道:“莫要心疼银子,把这些个奴隶使唤好家里也不算亏钱不是?况且,若不是大把的银子架着,这帮人贩子咋会这般卖力?放心,有多少收多少,只管照着海东青吩咐的路数归置,旁的不管!”
海东青一边冷笑道:“嘿嘿,平少爷啥时候干过亏本的买卖?不过,这事儿古怪,海上的花费搁那边摆着的呢,这一来一回莫看只有个把月,就算是雇船没个三四百两纹银没人愿伺候!这一趟下来便得预备下五六百两,这般算下来,莫非这一个人头连十两纹银都值不上?”
石秀的事儿海东青知道,拢共算下来知道这根底儿的便没几个,这三头更是半点风声未曾听闻。三头回道:“这人贩子掌柜的是个能耐,这头批送过来的并非是寻常的庄户人家,乃是日本国两处地界上牢狱里关押着的各路囚犯。听来人说,这两处地界说了算的叫啥将军的一听这事儿,巴不得赶紧给送了出来,省得见了心烦也好顺便省下了饭钱。算起来这百六七十口子拢共都没花出去三百两银子,嘿嘿,倒要看看这囚犯给光了后边咋办!”
“咋办?”扭头冲海东青笑道:“换作是你,后边咋办?”
海东青笑道:“这人倒真是个人物,这口子撕扯得正是叫人心痒的地场。这犯人没了,可甭管是哪个地场都有些游手好闲、没啥正事儿、却又叫做官的看不过眼的吧。银子加点儿,把这些个人悄莫声的拿下卖喽,没人惹烦心还白落下银钱,多好的事儿!除开这些,总还有些不识时务的,平日里没少招惹烦心劲儿,机缘合适顺便也给卖了岂不是好!”
点头赞道:“嗯,不错,想必这人也想得到这一层吧。”
海东青道:“再后边,这能卖的全给卖光了,不是有俩地场么,另找个暗地里一路、面上不合的弟兄,一人挑唆一处到另外一处抢人,若怕叫人识破,旁的便宜点的地场也不放过,多选几处一齐下手,旁处的价钱虽说便宜一半,总也还是不少赚钱!如此一搅合旁人轻易识不破,若是再偷偷散出去点消息,嘿嘿,只怕更乱倒!越乱越好浑水摸鱼啊!”
冲海东青挑挑大拇哥,赞道:“好见识!只不过这些,那人想必也能想到吧!”
海东青眼睛一亮,放声道:“自然想得到,又不是啥玄妙的法子,嘿嘿!”
三头儿却拧着脖子,道:“不见得,少爷跟海爷何等的……”
话没说完便叫海东青一碗老酒堵住嘴,海东青笑骂道:“若是下次这人过来,你这般多嘴、这般贪酒,那人怎能想不到这法子?”
看着笑笑却不言语,这海东青说得半点不差,原本便是这般打算的,只是海东青没说全。单单照着买卖奴隶,海东青方才说到的法子够用,只要手里有银子便够用,可单为了买些奴隶当成牲口使唤,近面点的地场不有的是?旁处不说,就近高丽李朝随便掳些花费得了几两银子?海东青不是想不着,是这三头在这没法多说罢了。
你抢我的我抢你的,这抢来抢去便成了冤仇,再有个合适的人边上扇扇阴风点点鬼火,两下不打起来才怪!这打起来不死人才怪!多死一个便少花家里一百两的银子。[]
啥,这日本国眼下还使唤竹枪、竹箭的,没事儿,这兵刃家里有,早教诸葛信、慕容义备好了,想要的全都有,伪造的波斯弯刀、大马士格刀,假冒是假冒可绝不伪劣,削铁如泥的宝刀,单单卖给人少势力弱小的那一边,图的便是两下势均力敌,一边人多势众一边装备精良,这样两下打起来才能多死人么!四老爷那边才能落下渔翁之利么!
再后边的事儿,四老爷那边便全给办了,据说是那边山多这兽类也多,这精壮男人要么叫人给卖走了,要么正预备着打仗呢,家里就些妇孺老弱的,叫狼啊啥的给祸害些也不稀奇哈!
再三再四跟四叔说过,轻易不要伤人性命。南登州那边跟铁石矿不一样,铁石矿这边没人知道,实在不成全给砍了脑袋便算是封死了口子。可南登州那边不成,预备着几辈子、几十辈子呆着的地场,不单是个好名声的事儿,总不能叫血把这土地全给浸透了不是!
糖衣炮弹么,只若是拿得到这田地这地界,老的弱的咱家养活,权当咱家老人了,老话不是说老吾老以其人之老么,养着你你也总得有个老死病死的时候吧,权当白赔几年口粮罢了!
这小的小子,也权当自家小子养活着,这但凡大点儿,随手卖给石秀不就成了?这小点的闺女,权当自家闺女养活上几年,还就不信王村过去的这些里边找不着个青梅竹马的相好!这旁人家的媳妇,也权当自家媳妇养活着,虽说南登州那边光棍不多,可这年头家境殷实的没几个就一房娘子,四个、五个朝家里划拉的也不在少数,这倭国女子温顺能干,当成自家媳妇养活着不吃亏。
啥叫和平演变,这就叫和平演变!
可就一条,这男的一个不留,或者是说但凡有生育能力的一个不留!只是这事儿不能搁了日本国办,便只得借了石秀之手贩运到高丽铁石矿再来下手,眼下,这俩地场千八百号人,高丽铁石矿还拾掇得下。
连环套的阴招早谋划好了,全走的是黑影里的阴招,见不得日头。没法子,哪个都想光明正大,可哪家都有些暗地里见不得人的招数,为了王村不叫金国给拾掇了,为了乡亲父老!
嘿嘿,这话说得有些脸红,自然,首当其冲还是为了王家的生存空间,这些个也顾不得了。
几年的卧薪尝胆的归置、谋划,便好似搭起一长串的多米诺骨牌,这石秀不过是第一张倒下去的骨牌,这头儿一起也不用多去操心,任谁都是想拦都拦不住!这不,任大的风浪里这两条海船大义凛然般的跌跌撞撞靠了登州码头,这第二遭快二百头两脚的牲口又给送来了登州,这批却与上批不同,虽说一个个仍旧是地老鼠一般的身材,可个顶个的精壮、敦实,不少身上都带着刀枪棍棒的硬伤。
还是半卖半送,只是还没得了南登州的消息,还不知道这些个两脚的牲口是不是那俩地界的。拢共就四千多人,精壮咋算都到不了两千,好了就是一千四五百号人,差点就是一千号,一家伙掳来小两百口子,一成半的精壮一夜之间少下来,只怕放了谁头上都受不了。
“差不了,”照旧是上次来的那个,一边大碗灌着老酒一边呜呜噜噜说道:“俺家掌柜的说了,既然是做买卖便得讲究个诚信,要么便是一锤子买卖。不算路上死的,一百八十七个,里边九个是五十两一个的,顺手捎带的,不是特意贩卖的。”
再多了,来人压根说不清楚,只说是自个赶到日本国这些个两脚牲口已然是预备妥当,石秀照旧留了那边继续张罗,只吩咐快去快回。
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事儿原本预想着的是慢刀割肉,一刀刀不起眼地累积下来便成了致命伤,便跟温水里边的青蛙一般。可眼下这石秀哪里是慢刀割肉,压根就是大刀阔斧恨不得一斧头便全给绝了根儿的架势,这般下来,这青蛙一惊醒不就跳出来了?再要下手可没这般容易了。
“平少爷莫急,所谓一家算一家的帐,咱家打的啥主意这石秀不知,这石秀走的路数便是迅雷不及掩耳,没等旁人醒过神来这几万两纹银已然是落了自家腰里,胡乱寻个去处,隐姓埋名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如此算来只怕挣不下五六万两银子断不会住手,祸害到这火候只怕这两处地界也就没剩下几个人了……”海东青一边低声劝解道。
文好兄,还在看小弟的书么,改了些,若再看,给点批评哈,先谢过哈!
第三十二章意外连连
摔烂了满桌子的茶盏茶壶,总算是明白了这世上没神仙,自然我也不是神仙。小理其实莫说是神仙,便是像诸葛亮那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牛人也是几千年出一个,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桌上扔了一堆的书信,没法子,江浙那边暴雨,原本早该陆路送过来的书信愣是耽搁了整整十天,倒是跟海路一起到了。
张显德的书信唠唠叨叨写了一堆田地、房舍、牲口、收成之类的,归根到底一句话,南登州已然是彻底告别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境界,粮食彻底自给自足不说,还能富裕出来不少;这大牲口海上运来不少、当地土著手里买了不少,眼下也尽够使唤的;这房舍,没全当成房舍建造,兼顾房舍与守备两项职能,在四老爷的亲临领导、张里正的直接筹划指挥之下终于顺利完工。照眼下看来,便是再来上三千口子,南登州也能自个招呼住自个,不至于再从登州海运粮食过去。有些意外,这南登州这短的时侯便能做到自个忙活住自个,不用家里再大把地耗费钱粮倒是颇有些意外。
慕容义的来信倒是颇为别致,就简简单单的一份表格,里边画着奇形怪状的号码。旁人看不明白我却是一目了然,这诸葛信、慕容义俩人竟然不用再伸手朝家里要钱了,这小半年竟然结余下不少的银子。旁的花销一项没少,就是这卖刀卖枪的收益上异军突起,支撑起半壁江山。
细细一算,不单是把送给石秀的银子给赚回来了,倒还有不少的节余!禁不住有些惊奇,这帐咋算,花了银子买来奴隶给家里做活,这边反手再把护身的兵刃卖过去,不单是把这银钱全给收了回来还能落下利息,这都啥事儿啊!
于焕庭的来信一上来先叫人吃一惊,老大小个信封封了,几个大字:面呈方先生,学生叩首。竟然是把我全给绕过去了,气得一把把信扔了有福怀里:“去,赶紧,见了心烦,往后这等书信干脆直接送了兰儿姐家就是,省得这边过一眼还心烦!”
这于焕庭眼下写过来的书信我看得是似懂非懂,没法子,只得不耻下问地拿了方崇珂那边求人翻译,这几次下来于焕庭也觉得给我写信说不出的别扭,索性直接顺了自个意思给方崇珂写信,却叫方崇珂翻译好后说给我听。就这事儿,王家高层里边都快传成笑话了,这方崇珂也从这边多多少少看出来些家里后边的归置。
这些都算不得啥,虽说意外可也犯不着摔碟子打碗的,四叔跟驴头的密信那边并排放着呢!
起初,这事儿进展得顺利无比,这石秀不知道咋跟个跑惯日本国的客商搭上了交情,顺着这客商便搭上了掌管这两地的将军,厚重的见面礼、如簧的巧舌、送上门的银子,俩将军都是毫不犹豫地一口便把这毒饵给吞了下去,牢狱里的各色囚犯便这般卖给了石秀。
如法的炮制,俩将军地界上惹人嫌的杠子头、刺儿头们便成了石秀送过来的第二批里边的小半。智谋之士的妙计之下,俩将军各自暗地里拐骗对方领地里的庄户,便成了第二批里边的大半。
到这个地场还算是顺当,虽不敢说尽在股掌之间却也是算对了脉络,谁成想从这儿开始便突生事端,这事儿便好似脱缰的野马再没人能够掌控得住。
依照四叔密信里所说,四叔这边也指派了几个稳沉的高手山野里忙活着,一会这边劫掳几个,一会那边抢上几个,倒不是为了去抢石秀生意,防的是这两家土著将军相互递过话去把过节给揭过去了,便不断的两下生事儿。
这个本身也不差,虽说是四叔临时起意的,可这主意本身也没啥大错,错便错在这几个没一个精通本地土语的,看着河沟里个光屁股的矮冬瓜洗澡,边上还俩同样光着屁股的萝卜腿婆娘伺候着,说不出是嫉妒还是咋的,几个高手顺手便把这光溜溜的矮冬瓜给劫掳了回来。
这下炸锅了,光屁股的矮冬瓜乃是土著将军的爱子,这刚从外边游学回来还没三天呢。人没了土著将军搁石秀处没讨着个说辞,另外一处索人也没索着,慕容义处便成山的纹银收着,这刀枪成箱成箱地朝外搬。这冲突倒是比着预想的早了许多,原本想着咋说也得少上三成、四成的精壮两下才开始急眼、才开始刀兵相见。
驴头密报上写得明白:辛丑年即大宋宣和三年、日本国保安二年七月,南方之土著将军与西方之串间将军冲突渐起,一月之间大小数十起,七月二十九日双方战于隘口,共计死伤百余人,两下罢兵各自整兵备战。
依照慕容义的书信,正是这个时候又是成箱成箱地银子赚进来,想必是上次隘口之战这串间将军器械上吃了大亏的缘故吧。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可麻缠的是,旁人正整军备战呢,压根便没心思搭理石秀,况且这一整兵要想劫掳个精壮着实不易。石秀这白花花的银子正赚得成瘾的时候,如何便肯这般善罢甘休?况且三头儿那边早传下话来,今年短缺着的人手已然是差不许多,往后要便只要一百两银子一个的那俩地场的。
情急之下这石秀便动了老本行,五十两银子一个专门朝周遭的海匪来买。这时候这萨摩国正是北上高丽、西去大宋、南下琉球南洋的海上要冲,这来来往往的客商极多,百济亡国后的败兵、日本国争权夺利失势的武士,走投无路之际成了海匪的多如牛毛。五十两银子一个、一手交人一手交钱比海上劫掠商船快意多了,由不得这些海匪不干!
石秀找的海匪是个落魄的日本武士,据说是纵横千里无人能敌的悍匪唤做井上三郎的,一通老酒灌下去这井上三郎呼朋唤友地便杀奔土著将军那边。
谁成想,这土著将军正为了自个儿子整军备战呢,这正满腹怒火之际井上三郎撞了刀口上,当即便率众而出。这海匪虽说是悍不畏死可毕竟人数少,手里使唤的兵刃也远远比不上这土著将军刚刚重金买下的宝刀,一个照面下来这井上三郎便吃了大亏仓皇而逃。
井上三郎勃然大怒,啸集了上千的各路海匪,立誓要把这地场杀个鸡犬不留一雪前耻。这几十路的海匪聚了一起便如同乱哄哄的一群苍蝇,听说了这石秀五十两纹银一个的价码,利马便撒豆子一般的撒出去。
都没三天,这俩地场便没了渔船的影子,这精壮的渔民全给拿下卖给了石秀,这老的小的没用的全给一刀砍了,这年轻些的女子全给掳回了海匪老巢,一时之间岸边里之内几乎见不着人家。
南边的土著将军、串间将军也不是傻瓜,俩人同时便好似健忘症一般,把几天前的不快全给忘了,把自个的爱子也全给扔了脑后,两下好得一个头一般,不单是结下了同盟,还约好了互为犄角对抗海匪。
这两下一联合,冒失点的海匪着实吃了几个大亏,接连折损百十号人手,两支小点的海匪更是叫人家连根拔了。海匪退了海上、俩将军固守住领地,一时之间成了僵局,哪边都奈何不得另外一边。
事儿到这边便算是告一段落,后边的事儿四叔、驴头都没提过,想必到写这书信的当口还僵持着吧!
暗自叹口气,问过海东青,这批送来的人里边海上打渔的不多,想必后边群匪劫掠的渔民还没来得及送过来吧,如此算下来,这俩地界的精壮十挺里边只去了三停,还算不得伤筋动骨的。若这般下来,只怕先前定下的计策不成,还得另想法子。
海东青却不这般看,一脸轻松道:“平少爷放心!若照我说,先前这井上三郎便不该放出这等狂妄之言,这海匪名头再大也终归是海匪,跟官家水军对敌下去早晚吃大亏。若是闷着头别招惹出大动静官家兴许还看不着你,闹出这大小的动静只怕给自家招惹上祸患来。”
闷闷不乐道:“他招惹了祸患,可我招谁惹谁了,把我的大事儿给搅和了!”
海东青笑道:“平少爷到底不是江湖上的人物,这个只管放心,这井上三郎既然是把这大话说了出去,眼下便不单单是为了些许银子。江湖上打滚厮混的,要紧的便是一张面皮,这面皮比着性命金贵些,若是倒了这股气势,莫说官家动手,江湖上便给撕扯得干干净净的,哪个见了都想上来咬一口。为自个面皮,眼下这井上三郎跟这两家只怕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只管等等看!”
想想也是,却又一时想不出啥好法子,只得暂且放下。
没事儿找事儿跟海东青凑趣道:“知道这井上三郎的名字咋来的?回头便给你说个好听的故事,你便知道这井上三郎的名字咋来的!”
第三十三章巨变
这几个月家里海船来回跑了不少趟,也来回运送不少的货物,这人么又给南登州送去两三千号。虽说落脚的地场一时半会还放得下,可四老爷却是整日忧心忡忡,照着王村往常看来,只怕没几年这块地界的田地便得给开得干干净净。
莫说四叔,便是我也整日价惦记得心里跟猫爪子抓挠一般,心痒得不行,地图上看了那两块地场长吁短叹。若是明年开春还没见着眉目,也只得用上原本计议好的备用招数,只是这招数不如先前的隐晦罢了。
接连的快信叫人眼花缭乱,柱子手里的“飞鱼”海船跟“刀鱼”快船走马灯一般来回穿梭,都顾不得算算花费多少,只求书信早一刻送到,约好的,书信上插着根鸡毛呢。
十一月,两家日本将军联手,整车整车的金银送出去,日向国将军、大隅国将军麾下水军趁夜夹击井上三郎,烧海匪战船百余条、毙敌七百余、生擒三十余人,一时之间海匪溃不成军、四下逃散,匪首井上三郎死于乱军之中。
两处水军靠岸,拿足了银两大庆三日,押解着俘获的海匪各自返还请功,一时之间,这两处地界歌舞升平,再无海匪马蚤扰之苦。南登州四老爷专门指派精明斥候四下打探,却见海面上大小百余海船残骸,全烧成了碳团一般摸样。
只是驴头密报,海船烧得古怪,若是没些引火的,海面上断断烧不成这摸样。还一处古怪便是,烧坏的海船没一条大船,想必大船乃是海匪头目的坐船。海匪头目更是无一落网,前几日井上三郎的死讯只怕有假,乃是日本国水军夸大之言。
“有个啥古怪的?”海东青眼珠子眨巴得闪闪放光:“这百多条十有乃是渔民手中的渔船,先前井上三郎把这俩地界的靠海渔民给祸害干净了,渔船只怕还留了手里。官家水军再能耐,这消息也捂不严实,吃海上饭的若消息不灵通,没遮没挡的海上哪里逃得出官军手掌?想必是井上三郎早得了消息,却故意自个放火焚烧了百十条渔船,一来烧毁了好遮人耳目,叫人以为是海匪坐船,二来自个也好趁乱逃脱,三十几个被俘的想必是些个手脚不飒利的蠢材!”
不解道:“这三十几个必定是不长眼睛的蠢材,只是那许多官军里边便没一个瞪得起眼珠子的?便没一个瞧得出破绽?”
海东青笑道:“我的好少爷,天下乌鸦一般黑,便是看出了破绽又有哪个肯说出来?这次来援手已然是收了这次的好处,下次再来又有下次好处,哪个肯直言相告?巴不得赶紧应付过去好打道回府呢。”
释颜一笑,道:“如此说来,只怕后边还有好戏看呢!”
海东青抚掌笑道:“正是如此,四老爷何等老练、毒辣的眼光,这事儿只怕早已是胸有成竹。”
转头又道:“不过,若是当真如此,只怕谋划这主意的井上三郎是个扎手的人物,这事儿过了还得早作打算,省得日后坏了家里大事。”
悄然不语,先前早跟六叔计议过,六叔海上战阵没见识过,只拿常理推断便不信井上三郎这般容易地便叫官军给拾掇了。但凡是土匪都是属泥鳅的,遇上好欺负的立马便成了吐信子的毒蛇,遇着硬茬子便成了滑不留手的泥鳅,转瞬间便钻了烂泥里再找不着,转过头来又聚成一堆。
也是因为这个,官军剿匪历来是屡战屡胜,可又向来是胜仗多斩获少,聚歼、全歼更是凤毛麟角。哪有这般容易便给一家伙全包圆了,千多、两千海匪一共才多少海船?不过也就是百多条吧,这一家伙就是焚毁百余条,差不多全军覆没的摸样!
眼下叫海东青再一说,心下慢慢有了着落,当真是当局者迷啊,心里一着急便失却了心智,该瞧出来的也瞧不出来了。
冲海东青笑笑,道:“是啊,跟官军硬抗不得,官军过来咱走、官军走了咱再来,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么,果真是好招数,几个来回下来这两处可就给折腾得差不多了。”
海东青冲我眨眨眼,嘴咧的就跟展览满嘴獠牙的鲨鱼一般,道:“只怕不必几个回合,这边多少海匪凑了一起,拖得时候久了,且不说胜败,单是吃喝就能把井上三郎给吃垮喽!供不上吃喝哪个肯来给你助拳?这吃海上饭的最是擅驶顺风船,只若是有人给撕开个口子,嘿嘿,便好似放进去两千条鲨鱼……”
这边说话呢,四老爷的书信也传过来了,还没出啥事儿,只是寂静得叫人心惊,这海匪好似一夜之间全死光了一般,连半个赶来马蚤扰的都没有。照常理说,但凡是起事的绺子,甭管是海匪还是山贼,一旦是吃了亏这报复心都是极强的,不找回颜面来往后还咋混?可眼下,静的叫人心惊,半个海匪影子都见不着。
事情反常即为妖,四叔话说得明白,这井上三郎闹妖蛾子哪,不知道在等帮手还是等啥旁的,这两处若是但凡有些懈怠便是天大的祸患!瞧起来串间将军那边还多少有些惊醒的意思,另外这处日日歌舞升平,只怕不妙。
“咋不妙?大妙啊,妙不可言呢!”笑着跟海东青、猛子说闲话:“妙不妙的得看对谁说,对这些个倭国猪那是不妙,可对咱家那便是大妙!”
海东青这段时日一直陪了身边,来回帮着斟酌下南登州的局面,猛子原本是二叔手里使唤出来的得力人手,海上的事儿原本不差可一向跟战阵没啥干系。前几日偶然一说,却发现猛子对这海上战阵竟然颇有独到的见地,便也给留了身边帮着斟酌。
家里陆上见过大阵仗的不在少数,可全是旱鸭子没见过海战,没奈何只得矬子里边拔将军,一个原本的海匪头子,一个原本的跑海船的护卫,便算是身边的得力高参吧。
腊月初二,原本的西北风不知不觉停下了,下黑的时候轻微的东南风多少带过来点暖和的意思,看起来这天儿又要好上几天了。
入夜时分,这风不知不觉越刮越大,厚重的云彩也把天上遮掩了个严严实实,正是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
本能的不安,四叔下黑便没能睡着,一片片的住处传下号令,各处男丁全持刀披甲而眠,明哨暗哨全加了一倍防备着意外。四叔亲率了百余精锐护院土楼里边守候着,能当战马使唤的二十几匹骡马也全从各处调进了土楼,慕容义、驴头不时指派着人探。
三更天没事儿,这风刮得瘆人;四更天也没事儿,守候着的精壮也都有些困倦,四老爷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慕容义、驴头俩也都下意识觉出异样来,驴头更是亲率了五骑南下打探。
眼瞅着四更就要了了快到五更天了,天色也好似多少有些泛白,井上三郎亲率近千海上悍匪突袭毫无戒备的南乡,也就是四叔看好的南登州南边这块地界。南乡土著将军还没等从萝卜腿的倭国女人肚皮上爬起来便给乱刀劈死。
一时之间是杀得血流成河,原本家里只要精壮,可憋屈了这俩月的海匪一旦得了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扔了刀剑跪降的要么绳子捆了赶一边呆着,要么便索性一刀把子打晕扔一边等着,但凡敢举刀反抗的立马便是一通的乱刀。
还莫说敢举刀反抗,便是旁的老的小的,杀红了眼珠子的海匪也是一刀一个,就留下些个年轻的婆娘一绳子捆了不知道要给卖到哪去。
就一个多时辰,千多人的南乡便成了人间地狱,莫说是人给杀掠了个十室九空,便是看门护院的看家狗都给杀了个干净!方圆不过二三十里的平缓地界叫井上三郎分成了一块一块的,依照绺子的大小一处给分一块,粮食、衣物、细软、牲畜全给搜刮的一干二净的搬了海船上运走,少说又是大半年的给养。
井上三郎匆匆忙忙把南乡将军的府邸搜刮一番,带着搜刮出来的细软,却押着伤痕累累的百七八十精壮俘虏扬长而去。
众贼首早约好十天后大秤分金银,对井上三郎先走一步却也不甚在意,总得有人先把这精壮换成银子才好分不是。自顾的各自挖地三尺拼命搜刮,刮出来的便一趟趟朝海船上搬运着,有些色心重的便趁机寻个年轻貌美的婆娘按了路边就地解决,一时之间乱成一锅粥。
井上三郎先前只顾得把这南乡将军的府邸细软给搜刮一番,旁的全没顾上,眼瞅着还剩不少的好东西没人照看,几个大点的绺子草草一分便开始劫掠。兴许是没分置清楚,下边的喽啰时不时相互间火拼,虽说没闹出人命来却也是伤了几十口子手下,直直闹腾到后半晌。
路边拖过些个都快爬不起身的婆娘,刀摁了脖子上勒令煮酒烹肉,一干海匪吆五喝六声中便跟天上的恶煞一般。这南乡算是完了。
第三十四章炼狱
驴头留下三骑小心打探南乡匪情,却亲率两骑顺了隘口南下串间,海匪恼怒的是这俩地界,放出的风声也是要血洗这俩地?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