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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56部分阅读

    的叫做石秀,便是几年前来王村送信的那位,估摸着便是“拼命三郎”的原型,也有段杀嫂的经历,这俩人却都跟燕青相熟。先前六叔还曾经嘲笑过燕青,说这武松、石秀咋都杀过自家嫂嫂,这燕青一直独身一人,该不是娶过娘子也叫这俩给一刀杀了吧!

    想起这典故又笑一气,这年头咋好像拿女人不当人咋的,说杀便杀了,要不便是这梁山泊的风气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么,谁叫那领头的宋江自个也杀女人呢,不过人家杀的乃是自家婆娘,这俩杀的全是嫂嫂。笑吧,抄起书信接茬朝后边看。

    石秀定定地看有福老半天,仿佛从有福脸面上依稀看出来些当日的影子,手松了腰刀叉手道:“才三年不见有福小哥这身手是越发俊俏了,这啥时候到了身边愣是没半分察觉,惭愧惭愧!”

    有福嬉笑着给武松再见个礼,道:“小的好福气,这接着贵客的彩头却叫小的得了。我家少爷有话,若是两位赏脸,便在家里住上几天,小的这便差人登州城里报个信去。若是两位觉得不便,这北王村官道南边好大一片去处,住宿、吃酒、消遣的地场都有,随两位好汉情愿哪家便哪家,报个名号自有人打点。”

    言罢却从怀里取出两片腰牌摊了手上:“不管是哪家见了这腰牌自然倾力款待。”

    石秀手动一下预备着要接,武松沉声道:“客随主便,既然是前来登州投奔王家,自然是但凭王家安置,小哥不必费心,我等自在府上候着王家少爷便是!”

    书信写到这儿便再没了下文,有福这小子懒点儿,见招拆招还成,向来不肯朝后边的事儿多想想,也不说说见了这俩人我是回还是等几天回好些。

    想想终归不好,早早的吩咐猛子预备好坐骑,学堂里一停下便打马朝家里赶。路好,初春路上没雪,也不说是像雨天泥泞难走,武松跟石秀又给安置在北王村没修好的新宅子里边,刚过百里的路程,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的事儿。自打那年定下了东渡扶桑的路数,这两年偷偷摸摸的买进来快两百匹战马,六叔跟身边这几个亲近的早换了坐骑,虽说比不上我的“踏雪追风”,可都算得上一等一的好马,这脚程快了不是一点半点。

    跟猛子俩一路打马狂奔,六叔早不跟着我了,这天儿也挺好的,走得又是熟路,莫说边上还有猛子陪护着,便是没猛子也没啥,六叔说过,就眼下我的身手只怕登州便没几个人接的下我个三招五式的。

    马屁股上就手的位置一把略微带点弯的“雪枫宝刀”,得胜钩上丈把长的长枪,老宽的枪刃都开锋了,使唤着个老大的套子套了,腰间还暗藏着包钢的短刃跟小巧的暗器,就差腰挎宝雕弓、狼牙箭了。

    不稀罕弓箭,这弓箭不是啥好器械,一向这般的心思,这弓箭浪费钱财不说,要想成个合格的弓箭手只怕没个三年五载的不成,甭管是啥器械甭管这威力能有多大,越简便的器械,随便个庄户日便能拿来杀敌的方才是好器械。故而一向便没习练过弓箭。

    燕青江湖上人物,一向不习马战,自个也不会摆弄弓箭,也没逼着我习练。可六叔不成,战阵上杀出来的老油条,深知这弓箭的厉害,我不习练弓箭已然是天大的不情愿,可这王村农闲时演武也是刻意消减弓箭习练的工夫,六叔便吼声如雷。迫不得已只得把兵器作坊费尽心思打造出来的,跟眼下腰间藏着的相似的器械拿出来演练一番,六叔方才不在言语。

    同样的家什,猛子腰间也有呢,就凭这些个,再加上胯下的宝马,搁了登州甭管是哪个咱都不惧怕。莫说六叔,眼下就是瞎眼、顺眼俩狗也全不跟着了,这一来马跑得太快这俩狗跟不上来,这二来么,嘿嘿,眼下正发情呢,顾不上俺这个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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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不是小弟怠慢,小弟空中飞人一般,狗一般讨生活,刚安端下来呢,呵呵,不食言,十分钟后二更!

    第二十四章 罪恶的交易(二)

    北王村上新宅子刚修好了三成,依照娘跟吴扆的归置原本该着是三个院落,眼下基本上完工的就一个,农闲了就招呼人手忙活一阵子,农忙了便停下来等等,也没个啥急等着使唤的界限。

    这院落里一封起来,家里便派出来不少人手过来,这头一个便是得宝,若论及起来田地啥的,呆了北王村新宅子四下里打理方才便当。眼下,差不多跟机械厂相干的的各路主事差不多全呆了王村那边,跟这田地、白羊啥的相干的差不离全迁了北王村新宅子这边。便是娘也是天儿热了便搬到王村老宅子,再若是热了便索性搬到王庄住了,那边靠着山里边凉快。这天儿一凉下来便搬来北王村新宅子住下,这边热闹不说,比着王村能暖和上不少。

    如此一来单是便宜我了,若是先前王村跟登州来往便得百二三十里,眼下就百多里地,莫看路途上只近了二十几里,可北王村到王村是一路的小上坡,花费的时候可是着实不少。

    自打北王村这宅子修好了个院子,若是机械厂里、冶金学院里没事很少回王村那边的宅子,这两年事儿多来往于登州、王村的遭数也多,娘心疼我,便时不时寻个理由住了王村,也好叫我少跑些路程。

    风尘仆仆闯进外宅,彪子正陪了石秀坐了,有福却一边提了个药箱子,村里老郎中王先生正起身要走,还低声叮嘱几句啥的,个批发头陀满面蜡黄地捂着断臂。

    赶紧闪了一边寒暄几句目送着有福把王先生送出去,进门拱手抱拳道:“王郎中好手段,好汉自管放心,用上几次伤药必有奇效,且安心好生将养将养!”

    安抚武松几句,见石秀起身预备着给武松引荐,便接茬说道:“两位好汉能来我王村,当真是蓬荜生辉,在下王平不胜欣喜!”

    石秀起身还礼嘴里客套着,武松却是单臂按了桌案傲然而立,森然道:“也不知道燕家兄弟跟王家少爷是如何说道的,若是胆小也不必收留我等,天下之大我等自有安身之处。”

    停停又道:“先得跟王家少爷说个明白,省得平白辱没了燕家兄弟的名头。我等乃是梁山泊上的好汉,上月海州兵败,我家哥哥被官家拿了去,俺却因为断了一臂,昏晕过去侥幸逃过一劫。原本想着伺机救回哥哥,后来我家哥哥却吃了招安,洒家不愿意受官家这般拘束,原本想寻个荒山古刹皈依了佛门,不巧遇上石家兄弟,这便一起前来投靠。若想拿了我等官家请赏只管过来!”

    不由得拍案叫好道:“好个光明磊落的武松,果真是名不虚传的当世豪杰!”

    不再理会武松,转头盯了石秀沉声道:“先前在下曾经言道,莫要朝东边来,莫要犯了忌讳,却不知为何偏偏要朝这海州过来?”

    看石秀脸憋得通红,也不等石秀言语,身子一靠椅背眯缝了眼道:“想必是觉得在下年幼无知,当成了胡言乱语吧!嘿嘿,嘿嘿……”

    几声冷笑,竟然把个石秀笑得一哆嗦。

    也不搭理石秀,转头又冲武松道:“既然武壮士快言快语,在下便也直言相告。今日来我王村的乃是梁山泊上的好汉武松与石秀,等下在下做东宾主开怀畅饮以全地主之谊。明日如何依在下想来无外乎这几样……”

    石秀冷着脸接口道:“愿闻其详!”

    盯了武松,道:“若是两位好汉依旧信不过王平,信不过燕师傅,明日一早在下备下盘缠,海阔天高任君翱翔!王家这大的家业把你俩拿下送了官府领得了几个赏银?石兄该当知道,若要拿下你俩也不是啥难事儿!”

    石秀又是尴尬又是羞愧,背地里却是长长出口气。武松却是放声笑道:“好,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燕青燕贤弟寻的好东主!”

    陪了笑一气,道:“这第二条么,便是两位若肯屈尊家里做个客卿,胡乱取个名号,王平必定护卫得两位周全!便是不愿意再理俗事,王村便有座小庙,寻常个僧人,家里也算是庙里的香主,庙里挂单修行也不是甚么为难事儿。若依照在下看来,只怕大师尚有几年尘缘,若嫌庙里修行无趣,在下还有个外甥也叫做武松,想必与大师有些缘分吧!”

    武松哈哈笑道:“如此有劳小兄弟了,洒家便在王村庙里修行便是,明儿却去瞧瞧你这个外甥,若是有缘洒家这一身功夫也算有个传人了!”

    不由得大喜,燕青书信里说得明白,这武松乃是江湖上出了名的行侠仗义的好汉,好打抱不平不说,一身的拳脚功夫便没遇着几个对手。

    看看石秀照旧的低头不语,心中也是窃喜,这便对么,省得我再费口舌。若是痛快的便做了家里的客卿,只怕还得费尽口舌劝说着暗地里给家里做事儿。

    冲武松笑道:“大师皈依了佛门,只怕石壮士却是不肯。想来也是,似石壮士这般一向无拘无束自在惯了的,如何肯辱没在王家做个客卿。若是石壮士情愿,王平便再给石壮士想出个法子来,若是石壮士肯听,照旧是逍遥自在的痛快日子,便是养活上百十号弟兄都不是啥难事儿!”

    石秀眼珠子一亮,起身深施一礼:“王家兄弟果真是义薄云天,今日之恩石秀不敢一日稍忘!”

    椅子上扭身一闪避开石秀施礼,笑道:“燕青燕师傅虽说跟在下明里上没啥名分,可暗地里算是在下武艺上的半个师傅,在下如何敢当石壮士大礼?这事儿先跟石壮士明言,并非是王家施恩,乃是两下里都有好处的事儿。石壮士若是有意,便得先起个誓,这事儿听完,不管做与不做都不能走漏了消息,在下方才与石壮士细说!”

    看石秀急吼吼的便要立誓,赶紧一把给拦住,笑道:“不差着这一宿,这都啥天色了,我等不打紧,这大师身上还有伤呢,用饭用饭,明儿再说!”

    石秀载了大跟头,算不上刻意算计石秀可多少也算得上推波助澜。护院、家丁天不亮便得起来习武,眼下又不是农忙的季节,村里庄户有一户算一户,八岁以上五十岁往下的全出来演武。

    这武松、石秀本来便是江湖豪杰,这身手也是练出来的,见护院演武便不由得技痒,凑过去便不走。武松还好些,身上带着伤,多少活泛下身子便停下来,这石秀却是一时兴起,一套单刀耍得满堂喝彩。也不知道是石秀记起了原本被六叔、彪子、猛子、有福给比了下去的旧仇,还是眼瞅着这几位都不在跟前想着显显身手,还是这些个护院一味的打熬力气叫石秀看轻了身手,一来二去这言语头便算是对上了。

    彪子、猛子跟有福是不在跟前,仨人全套的护具伺候着轮番的给我喂招,自打柱子离了身边,便再没哪一个身边的能一人陪着练下来,六叔跟燕青琢磨出来的招数歹毒着呢,护具也就是护着别伤着了,这皮肉之苦却是照旧免不了的。

    听着外边吵闹,闹明白这缘由,暗地里寻人捎出话去,莫伤着人,莫顾及面子,朝死里拾掇。

    得了王家家主这话儿,三四十口子护院便放出来狂话:没两手的敢在家里护院?这边这些个人,有一头算一尾任你挑拣,一对一便是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起先这石秀托大,随手便前头排着点了仨护院,先前看过这些护院演武,一个对三个便是不胜也断不至于落败。不由得一阵好笑,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就家里这些个护院挑出三个来,拳脚上还差些,若是使唤着兵刃结了战阵,便是燕青都占不了半分便宜。

    仨护院一结阵,便是外行都能看出不妥来,石秀硬着头皮朝前一冲,直接便给连摔了仨跟头。起身又跟这仨人单挑,头一个这自身功夫便比着石秀强上不少,自持着身价,飒利地避过石秀十几招便跳出圈子,抱拳口称平手。

    这第二个却是个高大壮实的主儿,这石秀挽出来个炫目的刀花蹂身便上,这护院也不理睬,单等了这刀落下了大半,一声的暴喝,手中单刀霹雳也似的连刀带人劈将过去。这护院膂力惊人,就手中这把单刀刀背能有手指厚,这一刀的威力寻常的短兵刃哪里便能抵挡得住?石秀没敢硬接,来得快去得也快,刀锋一搭护院刀口便腾地退了回去。再上,变换个招式,这护院照旧的换汤不换药的又是一刀,石秀连着换个七八个架势,这护院七八刀给逼回去七八次,这护院也不追赶,抱了刀站了等着。

    不由得暗自好笑,石秀不认得这个,这个不是江湖上的武艺,乃是战阵上的功夫,这步军结了战阵对敌,这敌兵一刀砍将过来你朝哪边躲闪?左右全是自家袍泽挤得紧紧地,身后便是后排弟兄的兵刃顶着,一刀之下生死立断!

    这护院其实真实功夫也不见得输给石秀,看准了这石秀膂力上比着自家差上不少,比武使唤的又都是没开刃的兵刃,石秀这一刀劈了自个身上没啥,可自个一刀劈了石秀身上却少说也得断上几根骨头。

    石秀上来一次,护院便是一刀,上来一次便是一刀,这护院全没半分进取的意思,这石秀变幻了不少的花样几个来回下来,就这般平平常常的一招愣是破不了,只得收刀抱拳两下罢手言和。

    第二十五章 罪恶的交易(三)

    这第三个却是个瘦猴一般摸样的,这自身武艺便不如石秀,一动起手来招便叫石秀看出了端倪。这石秀却也是个老江湖,看出来这是个软柿子,正打算拿这个干巴护院拉回来面子,一把单刀舞动得白练也似一团,不急着拿下这护院,一招一式把后路给封了个严实。

    心中暗中好笑,这石秀就是这心思重,若是石秀简简单单赢这护院一招半式的倒也没啥,可这石秀先前输的惨点,后边两局虽说都算是个平手可明眼人全看得明白,好不容易遇着个弱点的可万万不能失手。

    只是这石秀却未曾想到,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给人家后路全给封死了人不跟你拼命才怪!尤其是家里这些个护院,十个里边有九个都是随了家里东迁过来的人家后人,随便哪个都传下来几手以命相博、死里求生的歹毒招数,这石秀这般相逼,只怕呆会得吃苦头。要不,这护院咋索性更放慢了手脚?

    正想着这事儿,却见着护院一个招式用老了,石秀猛喝一声,刀背隔开护院单刀,刀刃闪电一般奔向护院胸膛!

    还成,这石秀没下死手,没拿刀尖冲护院过去,拿的是没开刃的刀刃,砸了胸膛上不过是一道青印子疼上几天罢了,但凡下场子演武的没哪个拿了这个当回事儿的。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刀锋过来,这护院突然间变得跟陀螺一般,斜刺里反倒是迎了刀锋而上,直直朝石秀怀里撞去。这身子一转把要害给闪开了,却把后背后脑勺撞进了石秀怀里,没等石秀醒过神来,护院腋下毒蛇般窜出来个刀把子把个石秀撞出去老远。

    “好!”护院憋着没敢言语,武松一边却是高声叫好。自然是好,这手先前我都没见过,不是逼急了想必不会拿出手来,货真价实的战阵上的功夫。这下石秀吃亏不小。

    若说这事儿也就是古怪,本领高强的人容让着,不管咋说没吃着大亏,也没给削了面皮,这大亏反倒是吃在个比不上自个的护院手上!这边憋不住的好笑,当下也不演练了,跟彪子、猛子几个嬉笑成一片。这瘦猴护院回头得好生奖赏,虽说先前传下了话,叫家里护院不留后手朝死里拾掇,可毕竟这习武之人自有武德,又是无冤无仇的客人,怎么着都不肯太落了对手面子,就这瘦猴,情急之下反倒是立下大功。

    嘿嘿,好生挫挫石秀的锐气,后边这正事儿也好商量不是!

    寒暄地陪武松、石秀用过晚饭,吩咐有福把武松引领到郎中家瞧瞧伤势,借着这个当口预备着跟石秀说话。

    这事儿简单么,明显看着石秀心有不甘的意思么!

    “却不知王家兄弟有甚么路数教我!”石秀终究是按捺不住,放下了手中茶盏问道。

    不慌不忙轻轻吹吹茶盏,抿一口茶,轻声道:“买卖,石壮士不是一副客商的扮相么,就了这个便,索性便做个正经巴当的商家。”

    今儿这一出明面上是指点石秀门路,暗地里却是一出鸿门宴,今儿石秀若是应下这营生则罢,若是不应下或是应付着应下,断不能叫这石秀见着明儿头晌的日头,只不过这事儿得瞒住燕青、武松罢了。啥对天起誓绝不外传的话,只不过是个噱头罢了,除了死人没人当真守得住机密,更何况这石秀心思灵动,这心思灵动的人多半比不得死心眼儿的牢靠。

    “买卖?王家兄弟不是说笑吧!”石秀诧异道:“在下向来不曾做过买卖,更何况一无本钱二无门路的……”

    “石壮士莫急,天底下没哪个打娘胎里出来便会做买卖的,啥事儿都有第一遭不是?若说到本钱、门路在下倒是能帮石壮士想个法子,况且这买卖寻常人还真做不得。”慢条斯理地跟石秀说道着,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揣摩着石秀的心思。这石秀叫我王家兄弟,我却叫石壮士,这里边差别想必眼下这石秀还没品出味道来。

    “哦,莫非是无本的买卖?”石秀皱眉道:“若是如此……”

    摆手打断石秀:“倒不是无本的买卖,这买卖一本万利,只是却有些剑走偏锋罢了。”

    石秀脸色阴晴变换半天,末了拱拱手正色道:“还请王少爷指点!”

    盯了石秀看老半天,这石秀总算是闹明白了我压根便没跟他亲近的意思。看这石秀神色做派慢慢也拉远了距离,这关系摆的也到位了,方才一字一顿道:“买人卖人,这买卖咋样?”

    石秀给吓一跳,半天没言语。我身子朝后边一靠,梦呓一般的随口道:“单单在下知晓的地场,黄县的石炭矿、宁海祥山的铁石矿、莱芜监的铁石矿,没哪处不缺少出大力挖矿的。”

    “寻常人家不是家徒四壁的哪个愿意离了田地跑了地底下出力的,这出点事儿几条人命都是少的,多少穷困的穿不上裤子的精壮汉子,一咬牙地底下出几年死力,若是不死,存下的银子讨房娘子不说还能置办几亩田地,这工钱开的算得上丰厚吧。”

    “遇上灾荒年间,路边随便买上几个头上查了草标的娃娃,只若是有卖身契便算是自家里下人,有啥差错便是打死都与官家不相干。只是却买不着精壮,若是活不下去,这精壮用不着卖身,自个跑了地底下卖力就成!”

    “若是有精壮自个卖自个的,这价钱算过了,五十两纹银一个都划算!做这精壮汉子的买卖,只怕便得一本万利。若是在下听说哪个地场有精壮汉子倒卖,咋说也得买上百的,比买些牲口划算,百便是多少银子?”

    石秀眼神有点迷离,寻思半晌这目光慢慢变得清澈起来,就知道这石秀不是个愚笨之人。

    “哦!”石秀低声叫唤一声,看得出来,这心里盘算着啥。果不其然,石秀低声问道:“却不知道这等一本万利的好买卖王家如何不做?”

    “呵呵,”低声笑几下,冷冷的道:“先前说道过,这是个偏门的买卖,王家多大小的家业,便是不做这个买卖还少了赚钱的门路不成?跟你不同,王家万事儿但求个稳字!说实话,若是石壮士不做这个买卖,咱们还是朋友,若是石壮士做了这个买卖,往后王家再没人识得石壮士,若有,也就是买卖上的来往,买你几个人罢了!”

    石秀低头寻思半晌,方道:“若说这人手,也不来瞒王少爷,几十号好手在下也还招呼的起来,只是,如此一来却又跟打家劫舍相去不远,这时候稍长点只怕纸里终归包不住火,在下倒没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只怕给王家惹下祸患来!”

    嘿嘿,给王家惹下祸患?自个寻思不明白便说不明白,瞎装啥好心肠?

    冷笑几声,道:“咋又回到打家劫舍的路数上来了?说好的买卖上的事儿,好好地做买卖,咋又动上刀枪了?五十两纹银跟你买一个精壮,不会拿四十两去跟旁人买去,自家不是平白落下十两?只要肯出白花花的银子,到哪里都不缺动刀子拼命的小厮!”

    看石秀还是没闹明白,忍不住恨恨挖两眼:“说起来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精明人,咋就这点儿事儿琢磨不透?怕官家拿你,不会跑了高丽、倭国贩卖些精壮过来?那边买人这边卖人,哪边都挑不出你的不是来!若肯做,旁人家自个寻门路,王家今年使唤得上二三百号,少说也是一万两的纹银……”

    看石秀有些动容,又不动声色地添一把火道:“听说有的地场的精壮尤其值钱,精壮汉子一个值得上纹银百两,便是个年轻点的小娘子都值得上二三十两银子呢。说来也怪,都一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咋这价钱就这大小的差别?”

    “打日本国拉回来也不过十几天海路,管十几天的饭钱罢了,一年拉上个三趟五趟的,剩下的不全是逍遥快活的日子?”

    “若存了这念想,明儿正午登州“东来顺”馆子里边有个叫做海东青的,哪边的精壮值钱、哪地场的闺女好卖,这海东青是一清二楚。也不瞒石壮士,这海东青乃是家里的主事,若有合适的精壮二三百人这海东青自个便做得主!”

    “若不情愿,权当在下没说。石壮士所住客房桌上便放着一包盘缠,跟武大师道个别,拿了盘缠该哪儿去哪儿去,以石壮士能耐,又有这些个盘缠,想必寻个合适的营生也不是啥难事儿。”

    言罢,不再搭理石秀,抱抱拳自管自踱出屋子留了石秀一人寻思。其实,话儿说到这份上还有啥寻思的,早安置好了,七叔早外头候着呢,若是这石秀离了王村不朝登州去,僻静处悄莫声的便没了踪影。反正这石秀手底下也不少的人命,杀他不内疚!

    朝登州过去,若是言语不对,这海东青、柱子的身手也断不是石秀能扛得住的,再说了,便是这石秀机警躲了过去,王家的实力也足够这石秀好生掂量掂量的了。

    南登州那边,都跟土著几次小冲突,愣是叫四叔给压下来,也该有个旁人来干干釜底抽薪的营生了!

    第二十六章 如意算盘

    这几年,家里这变化不是一点半点的,其实当真说起来这种类没多少变化,无非是照着原本定好的路数走下来罢了。

    王村这边,眼下已然是没多少空地装不下多少闲人了。水库、沟渠照顾得到的地界十之八九都开成了田地,半山坡上水库照顾不到的地场不少也或明或暗地种着棉花。单单是王村这边,眼下老的少的两万余人,若是把些不租种王家田地的生意人、买卖人算上,再把周遭胡乱开垦点田地,靠了王村图个便利的庄户算上,怕是两万五千人都挡不住。这田地也都算是了熟地,这大牲口又充裕、浇地的水也不短缺,眼下这块便算是王家治下最富庶的地界。

    没敢多开垦田地,没法子,眼瞅着这九年上大旱一次的期限又快到了跟前,这水库照顾不到的地界便是开出了田地这两年也给家里赚不下钱粮。这几年新收下来的流民便陆续朝双河镇那边、芝罘船场那边跟南登州归置着。

    不知道这几年是王家仁厚的名声在外,还是老天爷将亡大宋,亦或是梁山泊宋江这伙闹腾得凶,这几年家里收下的流民比着以往加起来还多不少,还都是一家一户、拖家带口的,还有些干脆便是整个村子的逃过来,这精壮劳力着实不少。眼下船场里边六七百号人手,船场周遭千多口子庄户,原本只打算就近供应船场吃食的双河镇周遭,眼下竟然留下来七八千口子流民,开垦的田地迤逦拖出去二三十里地。

    若说这些个还算不得收益,表面上看起来人多地多风光无限,可任多的流民为啥别家不收?开出来田地自然是好事儿,可这前期的投入不是个小数目,便是王家得宝掌管着的这块也是个年年入不敷出的局面,若没有杨茂的棉花、白羊啥的贴补着,早几年便支撑不下去了。

    杨茂的白羊、棉花,跟王胖子的鸭子、几家大馆子这几年做得是蜚声鹊起,顺带着这银钱也是流水价的朝家里划拉,转手又给得宝填了田地里头,眼下,这三块凑了一起都能给家里剩下点银钱接茬修建新宅子。

    没法子,娘见家里一日兴旺过一日,手指头随意一划拉便又划拉进来老大片地场接茬修建园子,真是的,家里就娘跟我俩人,修这些园子干啥么!

    得禄的车马行眼下这生意跑遍了京东东路,得福的机械厂也算是日进斗金,加上二叔掌管着的海船整日价偷偷摸摸打高丽李朝铁石矿走私回来一船船的铁石,家里这底子根本不是前几年能相提并论的。眼下单就得福的机械厂、冶金作坊收益都能支撑的起偌大船场,毕竟这铁石还得冶金作坊烧制不是!

    眼下,这二百吨的海船早叫柳益给捣鼓出来了,一排四条一起打造着,边上还忙活着鼓捣更大些的海船。

    总算是缓出手来了,先前四处全缺银钱,没法子,这船场、海船打造啥的全吃钱的祖宗,每日都得拿马车拉车银子填进去才成。起先打造的又都是海东青、柱子手里的护卫海船,干投入没啥产出,还得这许多匠人养活着,这银钱没哪天不捉襟见肘。好容易盼到这两百吨的大海船下水,这来回运送几趟铁石,这效益利马显现出来,不管咋说,这船场自个算是有了不小的收益了。

    这缓出手来便惦记起南登州来,说实话,这两年靠得下来,这最大的靠山便是兵器作坊。兵器作坊一年朝里边扔多少银钱,旁的地场是拿银子来算,多少多少两纹银,这兵器作坊不这般算计,兵器作坊按照公斤来算。眼下兵器作坊都快一百号人手了,这扔进去的银钱全自个赚回来的,还得勒紧了腰带支持着船场、海船啥的。这两年我没少在兵器作坊跟海船之间平衡,痛苦的选择,没海船总是没啥退路,可这兵器作坊置办的全是护卫的利器,舍了哪头都舍不得。

    自打海船下海之后有了收益,兵器作坊的压力一下子便缓解下来,连着三个月可着劲儿地花钱,便把前面亏欠下来的全给补了上来。第四个月便开始缓过气来了,哦,不单是兵器作坊里缓过气而来了,该说是王家彻底缓过气而来了。

    这救命的物仕便是玻璃镜,林丝算是一个万年不遇的狐狸精做招牌,林钰、得福俩小狐狸天天没事儿凑了一起腐败,这登州好吃、好玩儿的地场便没个疏漏的地场。这一边腐败一边核计着主意、协调着立场,这玻璃镜都按照一寸见方计算价格,这价格还得是黄金,少说还是两位数的黄金。若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抱怨几句,唉,对不住您那,这个可是个宝物,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全凭着您老的面子才先给您送来的,您若是……

    莫说旁人,就是燕青,就拿走了个饭碗大小的玻璃镜给那李师师送礼,都博得了个满堂喝彩!

    这手头一宽裕,压了三年的大事儿便提上了桌案,跟石秀念道的这主意不是临时起意,乃是几年前便定好的大计。去人家地盘上,兵强马壮的是为了防备着别人欺负,可自己不能欺负别人,这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人家几十辈子恩恩怨怨、错综复杂的关系,那是我们这些个外来户轻易倒腾的清楚的?能不动手便不动手,以柔克刚,一个“挤”字挤走,再就是一个“抽”字釜底抽薪,说的就是拿银子给对手釜底抽薪!田地这边占了,还任谁挑不出这边的毛病,要不干啥急着跟石秀撇清干系?

    眼下,南登州四老爷跟张显德的治下,千多户三四千人摸样,三成是王村老客户,倒有七成是后边投靠过来的各路灾民。虽说选好的这块地场还能再盛下来个一两千人,可这一两千人的空当哪里比得上四老爷的胃口,照了家里先前归置,不说王村那边两万多口子,单就是双河镇那边的七八千人就得过来大半!还有,船场那边过来咋办,四老爷早给归置好了南登州船场的地界,这日本国四面靠水,没海船可不成,没个修造海船的船厂终究是不牢靠。

    四老爷先前看好的地场,一边千多口子土著,一边三千多口子土著。不是四老爷没这实力打下这两块地场,南登州这边眼下专门的护院,其实说穿了就是私兵就有百十号,加上家里一向是全民皆兵,临时凑出来千多兵勇不在话下。

    只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灭了这两处这风声总会传出去的,这日本国毕竟还是一处朝廷,说是啥日向国、大隅国、萨摩国不过是一个称谓,跟大宋的州县差不离。这南登州虽说是偏远,可一旦走漏了消息惹人举国来攻,先不说成败,就这动静可就闹腾大发了!跟家里定好的路数截然不同,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波涛涌动才是家里定好的路数。

    日本国这两处加了一起四千人摸样,除掉一般女人还剩两千,两千里边十四岁往上四十五岁往下都算是精壮,算下来不过千多人,一百两纹银一个顶了天就是十万两白银。这银子眼下家里底气足拿得出来,当真又不是得一天拿出来,动起手来拿人还得死伤一些,当真论及起来只怕用不了七八万两。

    再说了,这石秀也就是起个头做个头一个吃螃蟹的,后边甭管是哪个偷偷走漏点风声,来往日本国黑白两道通吃的客商大有人在,做啥买卖比得上这个赚钱容易?这做这个的一多,这价钱还能下来,说不定到最后把这俩地场全给弄得绝了人迹都用不上五万两的纹银。更何况,这花钱买回来的精壮哪能就这般平白放过,奴隶主是干啥的,铁石矿、石炭矿眼下正愁没人出力呢,这花出去的银钱权当家里添置了牲口了,早晚赚得回来!咋算都是家里赚下了大便宜,占了人田地不说还白赚了人劳力。

    石秀这般的客商好似也不吃亏,跟辗转塞上的牲口贩子没啥两样,可这收益却远远不是牲口贩子能相提并论的,算来算去都闹不清楚到底是谁吃亏、谁占便宜了,或许,这个便叫做双赢吧。

    至于说日本国土著,这个没人关心,刻意当成牲口一般想着心下便没了罪恶感。没法子,要埋怨便埋怨你自家子孙,眼下我占了你家地界,也算是给你家子孙后代行善积德了!

    海东青为人仗义,跟这石秀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地大醉一场之后,使唤自己手里最嫡系的正宗海船、就是原本还叫做“龙眼风”时候的那两条破船,亲自掌舵护送石秀南归。搁海州靠岸歇息的时候,一时不备叫这石秀纠集些人手把这海船拐走,闹得海东青只得灰溜溜地搭了柱子路过的海船回来,自此之后绝口不提石秀之名。

    “两条破海船,加上上边器械、粮食啥的,回头拿倭国精壮来抵,一条海船折五十个精壮。地界跟法子都给交代好了,原本还给备下了五千两银子周转,谁成想这石秀也算是个人物,硬挺着不收,说已然是亏欠王家甚多之类言语。再三再四说过,做买卖不是打家劫舍,不去使枪弄刀的,这银钱自有办法……”海东青絮絮叨叨地禀报着,末了双手一摊:“多好的两条海船,可惜了,只是眼下若跟家里船场打造的“飞鱼”相比,嘿嘿,可就差着点儿了!”

    第二十七章 海船“鲨鱼”

    家里船场打造的头一款海船给起个名号叫做“飞鱼”,照了家里算法就是条六十吨级别的海船,照了大宋官家的定例还够不上千料船,这等级别的海船不管是江南还是中原都有不少船场打造。

    柳益主持着的头一款海船动工之前便起好了名号,还是二叔给起了个响亮的名号叫做“鲨鱼”,都想好了船头上涂画上个老大小的鲨鱼头显显威风。这海船原本便是照着两百吨排水量来打造的,算起来倒是跟官家三千料船相仿,远不是原先柳益跟我说道的五千料海船,如若不是柳益计算上出了差错便是柳益心里对这官家定例忌讳甚深,也没朝深里追究。

    兴许是先前这“飞鱼”海船打造得细长效果不错的缘故,这新海船显得更加瘦俏细长,快五十米的船长比着“飞鱼”差不离长出来一倍,可这宽窄却没依照比例扩开这许多,这排水量竟然只有二百吨!若不是这样,这排水量咋说也得超过三百吨就是条五千料的海船。

    这海船搁了船场打造时看不出来,这一下水二叔便登时勃然大怒:“原本想要条自家打造的威风大海船,谁成想却打造成这等摸样,这哪里是甚么“鲨鱼”,就这细长的摸样分明便是条“刀鱼”么!”

    若不是后边这海船海里边跑得?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