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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54部分阅读

    这尾舵不成,还有,这船帆,哪有这般摸样的?……&ot;

    这柳益照旧轻声细语地答应着,却打身后拉出来个小号的画夹子,拿根铅笔不住地写写画画着,有字有画便是旁人看起来都算得上是个图文并茂的好物仕。时不时柳益还反过来跟海东青商量几句,倒好似海东青是个学识渊博的先生,这柳益成了个虚心求学的弟子一般。

    海东青、柱子全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恼怒,这声调也跟进了铁匠铺一般啥调门都有,这脸色上也看不出是好是歹。憋半天终于忍不住,一把把海东青从柳益边上拽过来,喝问道:&ot;看这半天废话连篇的,咋样,有句痛快话没,成还是不成?&ot;

    海东青愣半天,憋出一句来:&ot;咋不成,不成跟柳先生费这半天口舌干啥!&ot;

    &ot;啊,这个便成?!&ot;

    &ot;这个还不成,大毛病不多小毛病却也不少,须得好生改改。不过,就大路子看来能成,不光这个能成,便是换成大海船也能成!&ot;海东青肯定道。

    &ot;啊,这样啊,不早说,害得白担心这半天!&ot;恨恨的瞪海东青一眼:&ot;就不知道先给个实诚话,为这个操了多少心呢!&ot;

    柳益凑了跟前低眉顺目道:&ot;少爷,这个海船只怕不成,得大改,倒不如索性重新打造一条海船,只怕得比这个略微大些:一根桅杆一张船帆,估摸着二十七八米长短,六十吨的排水量,拉得下四十吨的货物,就是这花费上……&ot;

    花费,啥花费,后世没人不知道,这海船越大、一次拉的货物越多便越划算,要不这咋几十万吨的油轮都给鼓捣出来了?

    低头合计半天,冲柳益笑道:&ot;银钱上的事儿你莫管,用着只管去寻二老爷、得福大掌柜的讨要!这海船用着改的地场便好生改过,若是用着重新打造一条海船便重新打造,只不过这重新打造的时候却要把各处的尺寸量好记好画好图纸,若是海里跑得好便直接照了手里图纸十条二十条地打造。便跟家里的四轮大马车一般,全一个模子下来的,打造的快当不说还平白省下不少的银钱,便是跑海的使唤起来也全一个法子。&ot;

    &ot;若是海船打造成了,便起个名号叫做六十吨&ot;飞鱼&ot;海船,先打造四条全依照海东青的意思改过,越快越好!&ot;

    柳益低声道:&ot;这个依照官家的定例便算得上是千料船了,再朝上打造只怕与官家定例不合。依在下看来,倒不如照着百吨的排水量打造几条,便是官家计较起来不过是两千料不到的海船,算不得违了定例!&ot;

    知道这个,这三千料的海船依照大宋朝的定例只有官家的船厂方能打造,民间船厂若是打造便算是违了定例,照理讲官家该当重罚。可这海上讨生活,这海船越大便越可靠些,遇上个风浪啥的也能多扛上一阵子,跑一趟还能多拉上不少的货物,这海上的商家是宁肯多花上几成的价钱也得弄几条大点的海船,重金之下这官府便成了眼神习惯性漂移的典范,都成了大敞大亮的定例。尤其是泉州、福州那边的民间船厂跟跑南洋的海船,看起来不出眼可一条条敦实着呢,哪条都不止三千料的肚量!

    可也就是个三千料上下的摸样,也有号称五千料的,可一来这也就是号称罢了,打实里远没有五千料,二来这价钱比着三千料的海船不是贵上一点半点,十倍的价钱呢!这能打造五千料海船的巨木可不是寻常能找着的,就算是不足五千号称五千料的海船。也有传说万料船的,可这就是听了传说罢了,当真有还是没有没人说得明白,便是有只怕也就星巴条的留给赵官家自个逃命用吧。

    &ot;看,咱家海船跟官家、旁人家海船有啥不一样的地场?旁人家海船又短又宽,水下的船体小,水面上的大,看起来山一般的庞然大物却拉不下多少东西。为啥,吃水浅呗,这道理你比谁都明白。咱家海船看起来咋样,又细又长吃水深,看起来比着旁人家海船瘦弱细小上不少,其实水底下的船体大着呢!吃水深的好处一个是拉的货物多,另外一个便是风浪里边跑得平稳,这道理学院里早就验证过,对吧!&ot;喘口气又道:&ot;今儿倒不是说这道理,只是咱家海船一般的大小拉的货物比旁人家多不少,拉同样多少货物的海船这大小比着旁人家小上不少,至少是看起来小上不少,对吧!&ot;

    见柳益轻轻点点头,接茬又道:&ot;既然如此便莫要顾忌任多的定例,这六十吨&ot;飞鱼&ot;海船打造成之后,依照这放大的比例,下边该当打造多大小的海船?&ot;

    柳益低头道:&ot;若是依照原先的规制,这六十吨&ot;飞鱼&ot;海船打造成之后,便该将这软钢打造的海船龙骨照着五倍、六倍的大小打造,若是依照这个算下来,这排水量只怕得有几千吨呢!这海船龙骨每长一分,这海船宽窄便也得宽上一分,都是卡着比例的,这海船的吃水也得深上半分,这般算下来海船长上五六倍,这满载排水量只怕便得大上百倍,在下向来未曾听闻天下哪里有过这等大小的海船。依照在下看来,还是先依照两倍长短的海船龙骨打造,细算起来也是四百吨的排水量,若论及运送货物比着官家的五千料大海船也不差些,也算得上是当世一等一的大海船了……&ot;

    啥,四百吨的排水量,这等的小船咋坐?这海里但凡遇着点风浪不就给掀了水里喂了鲨鱼了?还指望着坐船去日本国呢,咋说也得坐个千吨排水量的海船才安心吧!不对,便是千多吨的也嫌寒酸了点,若不是没多远的海路,没个五千吨、七千吨的大海轮压根便不想去!

    &ot;就是这四百吨的海船只怕都是个新玩意,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捣鼓出来的,只怕不比着这头条海船龙骨容易些!旁人家咋打造这五千料的大海船咱不知道,可这海船一大这龙骨便不是一根能拿得住的,闹不好这船底得拿软钢搭起来个承力的架子才成。一条海船得用多少软钢,更不用说再大些的……&ot;这柳益没眼色,打击起旁人情绪压根不看火候,逮着了便左一瓢右一碗地泼着凉水。

    倒吸口凉气,低头细想想只怕这柳益说得在理,虽说这海船龙骨算是拿下了,虽说家里新近请来了百多号的打造海船的高手匠人,可毕竟先前家里没打造过海船,这一下子从六十吨做到几千吨的海船,这脑袋委实有点发烫。说实在的,便是从六十吨一下子做到四百吨都有点冒失,细想之下忍不住一阵阵心惊,这若是直接打造了几千吨排水量的海船,海上一跑还挺好,自己这一高兴船上一坐海上遛遛,遇着几个大点的海浪说不定便得给海船打散架了……

    都没敢再朝细里想,冲柳益恭恭敬敬施一礼,道:&ot;多谢柳先生教我,先前王平所想、二老爷所说确有不妥之处,这海船咋打造从今儿往后任凭柳先生归置!这一步步走踏实了,该咋走咋走,若是四百还多便索性先打造二百排水量的,打造好再打造四百,只若是一直探究下去,早晚打造得出千吨排水量的海船!&ot;

    &ot;啥,千吨的大海船?&ot;柳益惊诧道:&ot;有这个二十个大小?&ot;

    不由得哈哈笑道:&ot;二十个大小咋的,难道便算得上啥了不得的大海船?若是柳先生赶得快,说不准在下还见得着万吨的大海船呢!&ot;

    第十七章 大事

    这年四五月间,正农忙的节气,外边看起来照旧的该咋地咋地,其实满不这么回事儿,暗地里这大事儿是一桩接着一桩。

    这头一桩的大事儿便是西边乱了,燕青专门传回来的消息,一帮江湖豪杰夹杂了数千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啸聚梁山泊,打家劫舍屡败官军。

    厚厚的一沓子信纸摆了桌上,不由得一阵的叹息。燕青这老兄识得文断得字,可轻易也不愿意动笔写下这许多的文字,毕竟是整日价耍枪弄棒的手掌,拿笔杆子远比不得握了刀枪顺当。这书信十几页的蝇头小楷,没咋说道这乱事是咋闹腾起来的,却单单把这挑头的一干江湖豪杰给一一说了个详细明白,不由得一阵的叹息。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生长在齐鲁大地,齐鲁尚义,这旁的地场讲究关公关老爷,可搁咱齐鲁,民间说起梁山好汉来倒是更透着亲近,义气的楷模!

    自个也知道,这梁山泊的各位好汉全拜托施耐庵老先生的一部《水浒传》扬名立万,可知道这些不耽搁咱敬重梁山好汉,咋说呢,这一部《水浒传》说得哪是造反的小说啊,压根便是一部齐鲁汉子真性情的大荟萃,不从这个便能从那个好汉身上看得出自个身上的影子!可眼下,小说里呼风唤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现实里正史压根都没咋提起的不起眼的一小股乱匪,好似官家伸个小手指头便能给灭了一般,天上地下一般的差别,总不忍心已经是印入脑袋深处的英雄,这般给当成乱匪给灰飞烟灭了。

    送信的不是家里跟随有财过去的,是个不相识的精细江湖汉子,口口声声受朋友所托专程过来送信,燕青燕大侠吩咐过的,只若是把这书信平安送到登州王大少爷手中,必定重谢!王家旁的不说,这雪枫宝刀对这起事作乱的梁山泊来说,便是难得的利器。

    “既然是燕师傅托你过来,少不得在下该有重谢,只是这谢礼么却与好汉所想有些不同。”咧嘴笑笑,慢条斯理道。

    当这书信不背晦你便传不得信息?王家独创的汉语拼音眼下除开有财便没旁人识得,有财早书信里光明正大地勾出来送信人来历姓名。

    “看燕师傅书信里说起来过,这梁山泊的大头领叫做宋江,若信得过在下,便送你几句话回去带给你家宋头领!”不理会送信人一脸的惊讶,接茬说道:“你家头领姓宋名江,就冲这姓名最后只怕好了落得下个招安的宿命,若是不好,嘿嘿……”

    “宋江,宋江,到头来还是大宋的江山还是大宋的江河,反到最后不过如此,朝大里说不过是大宋的一条江河罢了。眼下却窝在小小的梁山泊里,终归不是个久留之地。记住,莫要朝东来,俗言说“百川到东海”,这江河若是一旦到了东海,只怕便得销声匿迹!记住,这头一桩莫要朝东边来,这第二幢,莫要撞了“海”字的这个忌讳!”

    话说得够明白的,依稀记得这正史里边宋江是败在海州,也不知道记得准不准,单单顺了宋江的名字说下来,好歹算是进个心意吧!

    送信人暴怒,勃然而起,这手一下子便握到了腰刀上边。没等我这边言语,那边六叔巴掌已然是按到了送信人肩膀上,把个硕大的壮汉愣是给按得没起来。

    六叔嘿嘿冷笑道:“我说,俺家少爷向来不跟人演武,俺家少爷习练的是战阵上的功夫,跟朋友是比划不得的,若要动手,嘿嘿,先给自个预备下棺木再说!”

    送信汉子脸憋得通红,运几次气力愣是没站起来,都不相信,这《水浒传》里边响当当的好汉咋就叫六叔当成个婴孩般的摆弄着?

    摆手止住六叔,真诚道:“燕师傅的朋友,拿你当成自家人方才跟你说这些,但凡有些见外哪个肯说这些得罪人的丧气话?莫要听不得逆耳之言!你只管把在下这些言语说与你家宋头领,听与不听却两下里说话。不过,回去也捎句话,你那边有个好汉叫做武松的却与我前世有缘,若有为难之时还望能东来与我见上一面。就为这个,我家亲外甥便起名叫做武松,也是敬仰这位好汉吧!”

    武松,水泊梁山里武艺不是最好、这地位份量也不是最重,可搁了后世心里便是水浒传里边的关老爷,山东快板里的好汉武二郎!土生土长的齐鲁好汉,好打抱不平的豪杰。

    六叔冲彪子扭扭嘴,收了臂膀。彪子晃着膀子走上前来,咧嘴傻笑道:“俺是平少爷跟前跟班的,俺叫彪子,王家向来这宝刀天下闻名,好汉爷您这手老是按了刀把子上边,想来必定是把千载难逢的好刀,借俺看看咋样?”

    言罢一只大手蒲扇般的伸过去,送信人冷哼一声连着变换了几个姿势愣是没躲过去,叫彪子一把把腰刀给揪了下去。彪子抽出腰刀伸到面前打眼一看,撇撇嘴道:“也不咋地,也就是把寻常的腰刀!”

    手一晃,这腰刀白练也似冲了猛子便扔过去,就这劲头便好似有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猛子混没觉得咋样,正伸手预备着应付一下,却见有福闪电一般地窜出来,俩手一回旋,身子一窜,这腰刀直接便塞了送信人腰间的刀鞘里边。

    有福躬身笑道:“好汉爷赎罪,您老不屑跟我这几个哥哥计较,若当真比划起来,我这俩哥哥就跟您讨教的份儿,您老莫见怪!”

    嘿,先前都说有福这小子没个眼力劲儿,没想到这真到了外人跟前还真不掉板!都不知道啥时候这有福也练得这好的身手,先前踹这小子屁股是想咋踹咋踹,看来这事儿有点儿假!

    照有福屁股上踹一脚,没等言语有福回头笑道:“平少爷莫要着恼,王村人都说,随了少爷身边的都有大出息,少爷稀罕有财,可六老爷、燕师傅都说小的跟有财比起来,这功夫上更有成就呢!”

    “成就,挨踹更有成就!”笑骂一句,冲送信人笑道:“莫怪,登州王家行伍出身,向来没拿着这个当回事儿,肺腑之言,还望传到宋头领耳边才好!”

    送信人脸红一阵绿一阵,讪笑着告退。不由得一阵伤心,就这,还传说之中的梁山泊好汉?别人没觉得咋样,自个这心里翻腾的难受。

    这第二幢大事儿便是,头批东渡扶桑的船队趁着暗夜不招惹人注意的时候,悄然乘风而去。

    打泉州林丝那边买过来的两条号称两千料、实实足有三千料的大海船日夜不停地打高丽拉了仨月的铁石回来。这家里机械厂冶金作坊里边的铁石备足了,这海船也被二叔的手下使唤熟了,就这两条三千料的大海船加上家里原本的两条两千料的大海船,连人带货拉得满满的,悄然扬帆而去。

    原本还想着闹腾个啥感人的送别仪式,再叫马家那小丫头高歌一曲《送战友》,可想归想,这事儿终究不是个能大明大亮摆了桌面上的事儿,还得低调才好!闹得码头上就六叔、猛子、彪子陪了我傻兮兮地端着酒碗,看着船把式飒利地收揽扬帆,全没个送战友的感人场景,倒是多少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海东青、柱子一人一条“飞鱼”护卫着,一条真的“飞鱼”,另外一条不是,先前那条改出来的。原本海东青手里的几条破船还能使唤,可这海东青手里人手不够,这两条海船比着海东青原本手里的大上不少,能把这两条使唤足了也算是成就了不是!

    二叔没回,一起前去扶桑打探的诸葛信、慕容义跟于焕庭几个都没回,就打发了个钱二护卫着张显德回来禀报:这九州岛南边果真找着一片好地界,这地界当地土著没几个,跟王村一般的地势,当间守着条不大的河,四周遭不少的平缓地不少的半高的山丘,种得水田种得旱地,就这片地界若是全给开出来,几千人都养活的下。西边不远又是同样的一块地界,不过眼下人略微多点罢了,四叔打的主意便是将这两片全给占了下来。这块地场还有个好处,就是这西边北边全是群山遮挡着,这东边、南边全是大海,天然的好屏障,易守难攻的好去处!

    四叔早给这新地界取好了名号,这头个庄子便叫做王村,这庄子多了这一大片地界便叫做南登州!不由得一阵的好笑,四叔这是当年金戈铁马的意气又出来了,划了一块地界便算是自家的后院,连名字都起好了,人那边是日本国呢。

    不过想想四叔也没啥错,这能怨四叔么,要埋怨就得埋怨这些个不懂事儿的倭猪,好好的一个岛子你给起个啥名号不好,偏得叫做九州。知道俺那边中原大地叫做啥,不也是有个名号叫做九州?没的叫你这干倭猪玷污了这九州的名号!话又说回来,既然你把这岛子叫做九州便是心存了送给我天朝的主意,既然如此,四叔顺手笑纳了又有啥不妥的?难不成四叔便算不上天朝人?

    第十八章 大事(二)

    林家临摹来的海图上仔细端详多少回,这南登州若是我记得不错,该当是后世鹿儿岛或者是宫琦市的啥地界吧。反正这九州岛最南边就这俩,再没旁的,可咋都想不起来四叔咋能找出来这么个去处。

    海船吃水深的,这船底都要蹭到海底一般,没法子,四条大海船全这样,周正掇弄的建造土楼的大石条全拉了船上。除开这个,四条大海船拢共只拉了一百五六十口子男女,仨月的口粮。自然,旁人不知道的地场暗自携带了不少兵器作坊里专门打造的器械,敢这般说,若是当真把这器械装备起来,这世上便没比咱装备精良的行伍!

    这些个大石条,全家里四轮大马车一车车运送到船码头,家里离开芝罘码头快二百里的路途,除开好走的官路还有几十里的土路,还得精壮一条条抬了海船上,不说这石料,但是这运送的人工就是个吓死人的数字。没法子,这事儿不是拿银钱能衡量的,这事儿是扶桑那边站得住脚站不住脚的事儿,再多的银钱都值!

    这百五六十口子男女里边周正挑头,这周正新进了家里做了主事,又是一手主持着这土楼的建造,甭管是迁到天涯海角,只若是这土楼的事儿,周正断没有推脱的道理。剩下的清一色的老王村土著,里边大半还是王家东迁时带过来的老人手的后人。这王村后边人口增加的快些,有些老住户的后人这田地上便紧缺着些,没法子,王村周遭没多少能开垦的荒地,要么便远远地朝北边北王村、大王庄、北王庄那边迁过去。

    多少年一家两口少说五六个小子的生养,这两辈下来周遭的田地便有些吃紧。本钱下的足,这条件优厚着呢,又是王家主持的建新庄子,一家只若是三年下来,甭管能开出来多少田地,一半是王家的一半是自家的,这花费全王家担了。这好处眼下不给外人,就给王家几十年的老乡亲!不去的才是傻子!

    全二三十岁的精壮,一家两口小点的娃娃全留了老家,过几年过好了再接过去!王村老人手里边炸了户了,还都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情,里边实实在在选了六七十户正当年的精壮,还得是演练战阵的好手过去。

    没说去哪,只说是王家新开的庄子,整个船上除开二叔、张显德几个没人知道这最终要去的地界,没人管这个,王家要开的新庄子错不了!

    这船上的人里边全是熟识的老庄户,这里边便有驴头的俩哥哥嫂子。驴头家里弟兄多,又是王村老客户,出去俩哥哥没啥大不了的,只是驴头这俩哥哥出去却不单单是为了这个,为主的是给驴头做个掩护。

    除开驴头没人知道,家里这大的事儿我这家主又过不去咋能放心?单单把这驴头打发过去也算是个依靠不是?指望着叫这驴头办的事儿便是见不得光的,跟有财办的事儿一样!

    驴头,发小一般的铁杆,念书又不成、习武也不成、庄稼地里也不是这把手,就取了跟我亲近的好处指派这个差事。自个也不知道防备着啥,只是潜意识里边想着,甭管是啥都得防上一手都得有个通风报信打小报告的,更何况这身家性命一般的后路。

    性命攸关的大事,跟驴头翻过来复过去地说道,驴头这没心肝的全没当成一回事儿。末了,只得自个宽慰自个,这没心肝的没把这当回事儿,旁人相比也没把他当回事儿,说不定到能有些奇效!

    家里四条大海船到了东边,两条小些的两千料海船卸下人、货便得连夜赶回登州,没法子,若不这般家里冶金作坊便得断顿。两条泉州那边新买过来的三千料大海船直接从日本国西去兴庆府,四叔早指派了方崇科弟子于焕婷,跟得福的得力属下诸葛信前去兴庆府收购水牛。这南登州却与登州不同,登州乃是秋种冬麦夏种粟,全是旱地,这扶桑四叔起名叫做南登州的地界却是秋种冬麦、收麦种稻的一年两熟,这登州的黄牛拉过去不成,耕种不得水田,须得江浙那边的水牛才成。

    四叔指派张显德北归登州的同时便打发于焕婷、诸葛信西去兴庆府收购水牛,顺带着收购些粮食、粮种啥的,家里本来也没多少余粮,兴庆府那边收购些好歹这路途上还能近面些。

    要早几个月家里的银钱早就腾挪不开了,可眼下跟前几个月不同,林钰自打见着了送给林丝的水银玻璃镜子,二话不说便立马亲自护送回泉州,拢共泉州没停下仨时辰便又给林丝打发回来,态度谦恭意思明确:不谈价钱,谈价钱便伤感情了,价钱随王家开,这时间随王家定,莫说仨月交货,便是三年林家也认。先交定金,没问题,要交多少随王家开口,可就一条,同样的东西林家要先拿到,林家吞不下之前莫要大批的朝旁家走。

    眼下家里一时半会不缺钱,不说旁的,“登州绿”的货款林家一笔一清,可两条三千料大海船的货款、百多匠人的价钱林家提都没提。

    得福抹不过去跟林钰提过几次,就一句话:不急,信不过谁家也不能信不过登州王家,不急!单凭王家少爷送的那件宝贝就不止这个价钱,别再提钱,提钱就见外了哈!

    把个得福羞愧的,俩月工夫给林丝供货的规格便提了仨尺寸,旁人家双倍的现银拿货,得福大掌柜的就俩字:没有!没法子,林家那是至交,不是买卖上的朋友,不谈银钱!

    心里窃笑,这林钰跟得福一个虚情一个假意都不知道谁忽悠谁,不过好似看起来两下的银钱都赚得快意。若讲做买卖,实打实讲自个不如得福,所以呢看不惯眼也得忍着不是,人得福给谁赚钱那,咱不能去拆得福的台啊,那不成了拆自个的台么!可你这林钰也这般假惺惺的干啥,一个得福就叫我恶心,再加上你一个林钰就直接便叫我吐出来!

    强忍住吐的意愿闯进“海味馆”,得福跟林钰这俩小子家里馆子吃腻了,最近换着口味改吃海鲜了!扔给林钰个封的严严实实的信封,喝令道:“就知道吃喝,天天家里去就不知道问问有啥捎给你家公子的没!赶紧捎过去,但凡耽搁一点当心打断你腿!”

    看信封封的严实,其实里边就一句话:就送你一好玩的玩意儿,没想这般麻缠!林丝这信回的风快,也是一句话:没拿着这个当啥宝贝,就是个不值钱的稀罕物罢了!

    哑然一笑,难得,这林丝不愧是泉州经商的人精,哦,不对,商精!还真以为蒙混得过这些个商精?只怕这些人眼里,就真金白银值钱吧!

    若当真是这样,这林丝也算是个明白人,只是离俺还是远远不如,啥值钱,头一桩人,二一桩是粮食,说实在的,莫叫银钱搅混了脑袋,这粮食比银钱贵金些!

    这第三幢大事便是“飞鱼”,赵光毅的弟子不是吹的,个顶个的能耐。这柳益办事儿麻利,依照海东青的说辞把海船给改了个底儿朝天,不但是这原本的海船给改的好使唤了,新的六十吨排水量的“飞鱼”大海船也打造出来。海东青一试之下再不肯离弃,直接便把自个的坐船改成了这“飞鱼”大海船,还搁船头两边各自描画了个老大小的展翅高飞的飞鱼图案。

    打造是在家里机械厂里打造,这试船、演练全在家里水库里边操练,这打造好的“飞鱼”却叫柳益拿大板车拉了北王庄那边黄水河里,趁了天下大雨黄水河里涨水,顺流便直接漂到了海里。

    单桅的大海船,风帆扯得半边山一般,海上风一刮海浪一摇晃,扯足了风帆的“飞鱼”便跟海上游骑兵一般,也难怪柱子把这“飞鱼”大海船叫做“东海游骑”。两下一比,海东青原本的几条海船便跟娃娃手里的玩具一般。

    这“飞鱼”打造还有个人却是不能不提,这海船龙骨自然是家里机械厂里、冶金学院里的各路高手齐心协力打造出来的,这海船打造自然少不得柳益、二叔这干手下、海东青手里几个匠人,再便是林丝那边送过来的百十号匠人高手,实在话,后边这海船打造差不离有九成活计是这百十号匠人忙活出来的。除开这些,还有个人,便是杨茂!

    早先家里的海船、旁人家的海船,一条海船上百八十条船帆算是少的,这漏风撒气的风帆效果便打上不少的折扣。没法子,不是情愿弄成这许多船帆,这帆布不成,弄一条大大的压根用不住,弄成百八十条的坏上十条八条的压根不耽搁行船。

    也是怨我,满脑袋后世荷兰海上马车夫时代漂亮的独桅快船的摸样,跑得快当不说,就这摸样便是个拉风的摸样。硬逼着杨茂给掇弄出来个整幅的船帆,看上去虽说难看点,好歹也算多少有些摸样,海东青试用下来单是这整幅的船帆便能叫这海船快上三分。

    快上三分啥概念,若是拉货,三条海船抵得上旁人家四条的分量,若是改成水军的战船,没啥说的,就是个骑军欺负步卒的场面!

    第十九章 大事(三)

    这第四幢大事儿便是除开黄水河两边,王家总算是又寻下了别处开枝散叶了。沿着从北王村朝东,顺了官路一路走下去,一百四五十里地便是双河镇。细算起来离了王村整整一百六十里地,离了双河镇沿了官道东去十几里,再沿了小路北去二十几里便是选好的去处,眼下这地界叫做芝罘,后世叫做烟台。

    这芝罘地名的由来全是因为北边老大小个陆连岛叫做芝罘岛,据说当年秦始皇东巡曾经三次到过这边,还搁这岛上建了个啥阳主庙祭拜过阳主。

    这芝罘的“芝”字该当是取自双河镇边上的个小山包叫做“芝阳山”的,这芝罘的“罘”字只做地名使唤,连说文解字里边都没有,算得上是些个拍马屁的官宦迎合始皇帝造出来的字,只在芝罘这地名里边使唤:上四下不取得是“四不”的意思,意思是说这始皇帝来过这边三次便熨帖了,第四次是高低不过来,或者是说第四次是无论如何过不来了。

    这烟台却是后世另起的个名头,这明朝之后倭寇渐盛,这海防之责一日胜过一日,这芝罘便设有海防卫所,后世流传下来的地名,譬若说“海防营”、“奇山所”可见一斑。海边恰巧有座小山,原本也不是甚高,只是周遭再没了旁的高点的地场,这卫所便在这山顶上设置狼烟台派兵守护,时候长了这山便给人叫做“烟台山”,这地界便给叫成了“烟台”。后世蛮有特色的个城市,说小不小说中等城市还勉强的个地界。

    眼下这地场就仨俩小渔村,一个渔村就户人家,多的不过七八户。选这地界修造码头兴建船厂是家里几次考察的结果,这地界离了王村远点,近面点的不是选不出来个建码头的去处,离了王村不足百二十里便有处修造码头的好地界,只是这地界离了登州城离了蓬莱太近,有个啥事儿遮不住盖不住的。

    芝罘这地界,头一桩好处是恰好处于蓬莱、牟平两县交界处,又是少有人烟的去处,这官家轻易不怎么过去;这第二幢好处便是天生的良港,这烟台山、芝罘岛把个码头护卫的严严实实的,天然的避风、避浪的良港。码头修造起来也简单些,山边石头一堆这水深的万料船都不在话下。最要紧的一个理由便是这地界恰好也是大沽夹河的流域,若是夹河流域这荒地一开,就近便能供养着芝罘船厂、码头,要多便当有多便当,就是眼下离了王村远点干啥都不方便。

    这次这四条大海船东去扶桑便是从这芝罘码头起航的,码头边上紧挨着的便是船厂,百十口子泉州过来的匠人,百多口子村里边挑出来船厂里边当学徒的,十几号机械厂里选过来的匠人,七八十户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庄户人家四周遭围了种粮种菜的。没法子,船来了总得有人来回装船、卸船吧,这船厂的吃喝拉撒都得有人忙活吧,一旦若是有个啥事儿这船厂总得有人卫护吧,七八十户人家不过两百多号人,算起来轮得起枪棒的不过百十来号人,算上船厂学徒凑的起来两百多号人,放了这兔子不拉屎的地场也算得上个寻常人招惹不起的强横势力吧。

    没敢多指派人手,这家里人手眼下也不富裕呢,这日本国六七十户,这边七八十户,还全是村里知根知底靠得住的老人手,这咋受得了?原本王村拢共不过五六千人,像日本国那边头等得力的张显德给指派过去不说,家里举足轻重的大管家都亲自过去了。

    这边,虽说眼下海船龙骨照旧从家里机械厂里打造好朝这边运送,可眼下,莫说船厂里二叔、柳益操持着,便是这七八十户庄户都是牢靠、精明、强干的人手掌管着,十九爷爷嫡亲的孙子,原本王村里边便是一等一精明强干的好手。

    眼下,这芝罘船厂里边,一溜三条“飞鱼”海船排开了一起开工打造,边上还有块更大的地场,长一倍的大海船也开始鼓捣,瞧这架势只怕今年年底便能指望着派上用场?

    海船的龙骨照旧王村机械厂里打造好,大板车一路运送过来,眼下这芝罘船厂的家把什还打造不出海船龙骨来,没个三年两年的工夫不成,便是能成,船厂这边守不住龙骨打造的机密也不成。

    打造海船使唤的木材,大半是从芝罘周遭山上砍伐的。只是芝罘临海,这山上本来便不出产大些的木头,短时间还能支撑着,长久下来不是个法子。不过好在大沽夹河的上游山地里生着不少的大树,早早砍伐下来,趁着下雨河水涨起来顺流而下,咋说都够使唤几十年的。只不过这个还得等等,眼下这夹河边上的庄子还没个眉目呢,不为别的,缺人啊!

    先前摊子没铺开觉得村子里边人多,一下子来个三千来口子便招架不住。眼下却四处觉得人手不够使唤,王村那边是根本,原本的良田断断不能撂荒,新收的流民一时半会还不放心放出来,总得老人手带着方才安心,眼下四处都觉得得力的人手紧缺、家里的银钱粮食紧缺。

    这末了一件大事儿便是同窗好友赵二公子离了登州。登州本来便不是个紧要富庶的去处,来这登州做官的多少都带着些贬官的味道,但凡有些门路的没哪个甘心长久呆了登州,这赵知州已然算是时候久了的。

    起先跟赵二公子倒不咋样,平平常常的同窗罢了,自从官家钦差马度跨海北渡之后时不时凑一起说一起,方才发现兴许是官宦世家的缘故,这赵二公子远比旁的同窗思虑周详,可说不管对这时局判断如何、对与不对,至少同窗里边还没见着旁人这个年岁上便能自个分析。旁人间或间也能白扯上一阵子,不过是家里听了长辈议论拾人牙慧罢了,这赵二公子却是听闻的进旁人言语、自个还有自己分析,当真应了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赵二公子倒不是当真有啥过人的见识,只是受着家教薰陶,这揣摩时政的路数倒叫人着实不敢小瞧。眼下年岁所限,假以时日,他日未必便成不得远见卓识的智谋之士!存了这个心思,便时不时刻意拉了鞠邦彦作伴,跟赵家二公子刻意交往,谁成想反倒是越说越投机,尤其是这赵二公子寻着知己一般。

    谁成想这正交往的热乎呢,这赵二公子冷不丁要走,前几日还说闲暇了到王屋水库里一起钓鱼呢,都没说道过这事儿。

    “王兄、鞠兄不必难过,并非是小弟刻意隐瞒不说,家父也是未曾料到。想着法子暗地里使了多少力气,都跟石沉大海差不离,谁成想一夜之间便有了转运。”赵二公子苦笑道:“这次却是举家迁走,鞠兄才学过人,来日必定金榜题名,你我却还总有见面之时。只是树人,志向不在庙堂,在下若没了回返登州的时候,只怕见面不易!”

    心下也是不舍,勉强笑道:“自古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像前边李进李兄不也是如此?能有这几年同窗已然是有缘了!”

    勉强笑一气,终究是不忍,拉了赵二公子手,手掌上轻轻写几个字,道:“你我至交,这个是我家作坊在汴京落脚的去处,旁人却是无人知晓,今儿告知赵兄。这一来呢赵兄若是挂念鞠兄跟小弟,送封书信这个去处便自有人送回登州来,这二来却是要紧,赵兄不管遇着啥为难之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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