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米脂县说情,让皇上减轻对他们的惩处。那帮他们问明白如何补救,也算是对得起米脂籍的士子了。
“增加生员嘛”朱由校沉吟了一下。便宣布道,“当初联推行评议会的时候,曾说过,地方十年平安无事,便可以增加生员名额一人
“十年?。黄嘉善一愣,苦笑道:“陛下,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十年还长?”朱由校却不肯让步,心想。要是一年、两年的 你们随便一糊弄,不就过去了吗?联可不上这个当。
徐光启在一旁见势头不对,连忙掺和道:”陛下这十年期限。也是有典故的。越王勾践不是说过吗?十年生聚十年教。这十年。也正是一代青年人长成的时间。不过徐光启也不愿太过得罪地方 便又向皇上请求道,“陛下,管子曾说,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米脂县百姓知耻奋进。努力致富,这生员的数量,陛下是不是再升上一升。”
黄嘉善一愣。这徐光启什么意思?这不是让米脂县花钱买生员数量的吗?可转念一想,心中却大声叫起好来了。
“陛下,徐阁老这是老成谋国之言,还请陛下明察黄嘉善向皇上奏道。
仓禀实?衣食足?朱由校只想大笑三声。以示兴奋,这不是给联借口。让联收税吗?
朱由校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既然两位爱卿都同意,那联就准了。明日。让内阁商议一下,看米脂县增加多少赋税。才能增加一个,生员名额
呃。黄嘉善顿时便愣住了。徐光启也愣住了。
黄嘉善是山东即墨人,徐光启是松江上海人,都是来自富庶之地。在他们看来,只要皇上允许他们的家乡便可以借着富裕之名增加生员数额。可那成想,皇上竟然提出了和赋税增加挂钩,这让他们两个情何以堪。
徐光启和黄嘉善虽想出言反对,可自己刚刚提议出来,又怎能出尔反尔。两人对视一眼,便暗下决心。一定要鼓动百官,不让这生员和赋税挂上钩。否则。层层加码,地方必定永无宁日。
朱由校虽趁机敲了些赋税。可心中还记挂着陕西民变。他想了想。又对徐光启吩咐道,“内阁要立即选出人选来,派往各地督查。看看其中有没有弄虚作假,借朝廷工程敛财者。如有,一定要严惩不贷。
而沿边之地。更要仔细盘查,如有雇佣军户做工者,一定要重点监控。千万不要闹出米脂这样的事情。
不过,那些军户生活不易。能做工贴补一下也是应当的,千万不可因噎废食,阻了军户挣钱的路子
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意,徐光启便一一应了。最后。又问道:”陛下。那米脂县的官员,又如何处置?。
“内阁先票拟吧已经处置了米脂县的那些乡伸,米脂县令、那几个大户也逃不了好去,朱由校就不想再和这些到霉鬼纠缠。
稍顿了一下朱由校又道:”至于那个高迎祥。鼻为民请命,倒是个汉子。赏他一个官职,让他去军前效力吧
“陛下不可”黄嘉善连忙出言反对。“此人桀骜不驯小脑生反骨,正当杀一微百才对,,小
朱由校却摆摆手。示意黄嘉善不要再说。他何尝不知道这高迎祥桀骜不驯小脑生反骨,但依着高迎祥现在的罪名,也只是将其一人治罪,治不了他的亲族。可对朱由校来说,高迎祥不足惧。其外甥李自成到是个大祸害。
可给高迎祥一个官职,却可以将亲族一再打尽。如李自成贪图富贵,去投靠了高迎祥。自然不会再去造反。倒也省了许多手脚。
“米脂之事,虽动静不可也没闹出人命,就大事化小吧朱由校淡淡一笑,又道,“内阁处置时,也可以以此的理
见皇上主意已定。黄嘉善也不再多说。毒臣又闲谈了几句,朱由校便起身离去,自回宫中歇息。
朱由校回到弘德殿的时候。大太监王安已经在御书房等待多时了。
王安能在御书房等候,完全是高起潜给闹的。那高起潜。火急火燎的四处找皇帝,结果惊动了王安。王安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又发现皇帝不在皇宫,便急匆匆的赶到弘德殿主持大局。而实际上,王安也有很久时间没见过皇
自入冬以来。王安便咳嗽不止。问遍了所有的御医。又找了许多宫外的大夫,都没有治好这小小的咳嗽。而大夫们众口一词的说法是,王安是阉人。阳气不足,到了冬天就容易被阴气侵袭。
朱由校见王安咳嗽的实在厉害,觉得这实在不是个事儿,便让王安在家静养,并免了他御前当值的差事。
朱由校刚一进书房,王安便大礼参拜了下去。朱由校忙扶起王安,问了问他的身体。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最后才道:”联一时烦闷。便出去走走。不想却惊动了大伴。实在罪过
言辞之间,带着几分亲近。这分明是把王安当成自家老人看待。
王安急忙谦让,又止不住咳嗽了两声,才缓缓说道:“高起潜那个,小糊孙。到底年轻,做事也没有分寸。他在宫里上蹿下跳,还大肆张扬陛下出宫之事。老奴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
朱由校微微领首,见王安呼吸不顺,便随手帮王安拍了几下。这才向王安提起今日之事,可讲述之时,却时刻注意着王安的脸色。果然,当听起陕西米脂发生民变的时候,王安的脸色怔了一下。
“自这万历爷年间开始,这天下就不太平了。”王安低头想了想。向皇上进言” 灾荒不断不说。一些地方官也为非作歹,不爱惜百姓。导致这朗朗乾坤。竟然贼寇四起。陛下。”王安咳嗽了两声。又艰难的说道:“如今辽事已经平息。也该调兵回来,清剿一番了。”
“大伴的意思是?清剿给贼寇朱由校有些犹豫,在他看来。那些百姓大都是些因灾荒而失业的良民,又怎能用杀外敌的军队来对付自己人呢?
“正是。”王安看出了皇上心中的犹豫。忙挣扎着解释道:“那些人虽都是良民出身,其情可悯。可毕竟触犯了国法,罪不可恕。更何况,那些贼寇,已经拿惯了刀枪,又怎肯回去种地。即便是朝廷勉力救济。引他们去种地,可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旧态复萌说着,说着,王安便急促的咳嗽起来。
虽知道王安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可朱由校的感情上,却始终不能接受自己去杀自己人。毕竟,这不是在后世的上灌水,自己一声令下,那就会血流成河的,
“陛下”见皇上仁慈爱民,王安心中虽然高兴,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心软之时” 如今大乱未生,先整肃一通。总好过日后大开杀戒吧。要不,借着往台湾移民,把那些贼寇流放到岛上去?”王安给出了一个,折中之法。
“这倒是个好主意听王安说起流放,朱由校终于点了点头。反正,开发台湾也需要人手,那就废物利用吧。
“明天,等明天吧”朱由校给出了承诺,“明天联就召集内阁议事。把辽东的新军召回来一部分。”
王安点点头,又和朱由校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朱由校却在御书房里呆坐了半晌,直到了百时末,才起身向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内,正是一番兵荒马乱的景象。大明身价最高、地个最尊的男高音歌唱家、当朝太子朱慈煜同学,正在那里3吭高歌。而他的母亲。大明的皇后张嫣同志,正在手忙脚乱的哄他开心。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欢迎联吗?。朱由校一脸戏德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儿子。让父皇抱抱朱由校伸出手臂。便想和儿子做亲善交流。可那知道,张嫣眼明手快。一下就把儿子抱离了朱由校的魔掌。
“陛下,臣妾给你说多少次了。刚从外面进来。就不要急着抱孩子。孩子身体弱,经不起寒。”一向委婉可亲的张嫣,顿时便化作母暴龙,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这”朱由校一脸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着向后退去,以此来保证和孩子的安全距离。
“陛下,你想在臣妾这里安歇的话”。见皇上知趣退让,张嫣也觉得有些歉疚,“就让宫人先伺候你安置吧。臣妾把煜儿劝睡后,就过去
“也好朱由校再次摸了摸无辜的鼻子,扭身离开
夜已经深了,朱由校还独自倚在床头。等着娇妻的到来。可郁闷的是,隔壁婴儿的哭声气脉悠长。而佳人。也迟迟不至。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长叹,“这当娘的人啊 ”。
第162章 都是钱闹的
第163章 向宗室开刀
第163章 向宗室开刀
“陛下,”见朱由校神情委顿,张嫣终于忍不住对皇上的关心,开口问道:“新军很能打吗?是不是有了新军,其他军队就可以裁撤一部分。”
朱由校听出了弦外之音,沉吟了一下,斟酌着言辞,向张嫣解释,“……有个叫俞大猷的将领,你知道不?”
“俞大猷,”张嫣有些不解,但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是和戚继光齐名的那个吧?好像是抗倭大将。”
“对,”朱由校点点头,接着解释道:“俞大猷能和戚继光齐名,并不仅仅是他能打仗,战功和戚继光相当。更重要的是,他和戚继光都是少见的兵法天才,对我大明的军制建设,都有着很深的研究……”
“可是,”张嫣有些迟疑,“戚继光的兵书,臣妾不曾见过,可也听人提过。可这俞大猷,他也写过兵书吗?”
“自然写过,宫中就有他专门上的奏章和书籍。”朱由校这几年,可没少看戚继光、俞大猷的明朝军事家的著作,虽都是纸上谈兵,却也不再是吴下阿蒙。他稍微斟酌了一下,便向张嫣讲解起俞大猷和戚继光的不同来。
和戚继光相同,俞大猷在练兵时,也注重选将、精练,这也是明朝所有军事家的共同之处。而与此对应的是,大明军队五日一练,便被称为强军。三日一练,兵卒便不堪忍受,视军将为虐下。训练成了军队的副业,种地做工,倒成了主要任务。
但和戚继光不同的是,俞大猷主张建立精干的军队,用两个人的粮饷来供应一个人,用质量来代替数量。而戚继光却反对……
“陛下,”听皇上如此推崇俞大猷,张嫣忙凑趣道:“既然这俞大猷早就提议过,那陛下就不妨把他请来,主持编练新军,裁减老弱病残……”
朱由校听得哑然失笑,“这俞大猷,早就不在人世了。再说,”朱由校沉吟了一下,“他的想法也不完全对。”
“为什么?”
“当初,朝廷曾经有过辩论,戚继光也曾上书反驳俞大猷的建军思路。”朱由校笑着解释道:“我大明,幅员广阔,人口众多,民乱、边患时有发生。如军队数量少了,就不能有效地布控全国。当地方有事的时候,便不能早早平定……”
“原来是这样。”张嫣有点失望,却俏皮的笑道:“也就是陛下懂得这些,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就知道省钱,帮陛下分忧。却不知道这军队上,道道还真不少。”
朱由校笑了笑,用手揉了揉张嫣的头,又接着说道:“俞大猷的做法不对,不能学。戚继光的做法对,却也不能学。戚继光在蓟镇练兵,虽军功卓著,可也耗费粮饷无数。朕没有那么多钱,也就不能把京师禁军全部训练成精兵。倒是李成梁的做法,朕可以学学……”
“李成梁?”张嫣一愣,却好奇的问道:“他又是怎么练兵的?”
“李成梁嘛。是个混蛋。”对于李成梁祸害辽东,朱由校恨得牙直痒痒,可对于李成梁的练兵思路,倒觉得尚有可取之处。
“李成梁练得是家丁,”朱由校沉着脸,话语中却带着几丝无奈,“朝廷给军将的军饷不够,练不成强军。可军将却要打仗,又必须需要强军。怎么办?李成梁便是榜样。
他身为辽东总兵,统领辽东所有兵马。便趁机克扣其他人的军饷,训练自己的家丁。他的一万多家丁,俱是骁勇善战之辈,倒也保证了他的赫赫战功。
这也是当前军中最普遍的做法。大大小小的军将,将自己得到的军饷,重金打造一支小而精干的家丁队伍。等到战时,这些家丁便充作督战队、敢死队,或驱逐其他兵丁上阵,或为军将敲定胜机。而家丁的规模大小,便是军将的地位高低……”
“这不是军阀吗?”张嫣吃惊的叫道。
朱由校扭头看了看张嫣,对她的敏锐反应感到惊奇。
“对,就是军阀。”朱由校微微颔首,“那些军将虽都在军ji,可那些家丁却不一样。他们或是军中勇士,或是民间招募。更有甚者,本就是江洋大盗出身。军将拿着朝廷的银子养着他们,平日里看家护院,战时则依为膀臂。这太平之时尚好,那些军将还会听从朝廷、听从文官的调遣。如是到了动乱之时,这些便都是祸根。”
“那陛下新建新军,是为了?”张嫣说到半途,却停了下来。
朱由校知道张嫣的忌讳,便直截了当的接口道:“对,新军就是朕的家丁。新军建成后,要分批轮戍京师,震摄原有的禁军,以及那大大小小的军头。”
“为什么不用以前的那些禁军?”张嫣不解。
“他们暮气太重,整顿编练的话,耗时太久,而且也不一定能成。”朱由校解释道。
张嫣终于明白了皇帝的苦衷,她苦笑道:“现在,又转回到银子上了。”
朱由校一阵讶然,却也无声的笑了。
当初,内阁驳回了俞大猷的奏章,其实还有更深的一层考虑。大明朝的实质,是由一个个村庄组合成的体联合。受于地域、技术限制,朝廷并不可能对所有的地方财政进行干涉。于此相适应的,大明的军队也只能是卫所制。换句话说,大明的军队是各省的军队。大明天子并不是依靠军队,而是依靠礼仪维系着统治。
而同意了俞大猷的做法,建立一支游离于社会之外的武装力量。这不是大明的财政所能承受的,也不是大明的财务体系所支撑的。而大名鼎鼎的郑和舰队,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而被文官政府所抛弃。
可朱由校却知道,如不尽快整合整个大明的力量,参与到大航海中去,中国必定还会落后于世界。而想参与到大航海的争夺,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以及比较稳定的后方。可这一切的根源,却又绕到了大明的财政制度上。
“陛下,臣妾在祥符时,家中虽不算富裕。可拔拔算算,这上万两银子的家产总是有的。而和臣妾家中相当的,祥符也不下百家。”沉吟良久的张嫣,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她一脸不解的问道,“这民间如此富裕,可这朝廷的银子,却怎么总不够用?”
朱由校一阵无语。
他曾做过推算,此时一两银子大约值五百元。田地、住宅、店铺等等加起来,家产五百万并不算太夸张。祥符县又是河南首县,五百万身价以上的,能有一百家也是常理。可朝廷总收入不足五百万两,合人民币两亿多也是事实。想起后世上万亿的总税收,朱由校自然感到失落。
沉吟了片刻,朱由校解释道:“朝廷没钱,里面原因很多。但仔细归纳起来,也不过有三条。其一,免税的人太多。这宗藩、勋贵、士子是我大明最富裕的三个人群,可他们却都不用纳税。而一些不法之徒,更是把田地隐藏在他们名下,逃避朝廷赋税。可朕碍于祖制,却不能剥夺他们的这种特权。”
张嫣的脸顿时变红了,她的娘家,可是正经的皇亲国戚,自然也在免税之列。她尴尬的看了看皇上,见朱由校并不注意,忙追问道:“那第二呢?”
“其二自然是宗室了。宗室数量太多,却又要靠朝廷供养,。每年夏秋两季,地方上就会把大量财物转交给宗藩,此后才是上缴国库。即便如此,那些宗室也是常有不满之词。
可太祖皇帝却有祖制在,不许后世苛待宗室。而坊间舆论,虽对宗藩耗费不满,可更是维护太祖皇帝定下的亲族之谊。”
张嫣微微颔首。她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自然知道这善待亲族是儒家仁道。大明立国于仁,自然不会容许皇帝违背……
又想了想,张嫣带着一丝希望,最后问道:“那第三呢?”
“其三,”朱由校更是苦笑,如果说前两条都是错误的政策造成,还可以想办法避免的话。那这第三条,可就是现有的物质条件造成的必然选择。
“其三,大明疆域辽阔,交通不便。朝廷不能完全掌控每一个角落,只能把财政权力下放……”
张嫣顿时便愣住了。过了良久才苦笑道:“这三个原因,还真逗不简单。”
“是啊,”朱由校微微颔首,“让那些对免税习以为常的人交税,并不比杀了他们容易。让那些宗室少生孩子、多劳动致富,也是强人所难。而整合全国财政,却也非一日一夕之功。”说着,朱由校扭头看向太子的寝室,“辛辛苦苦几十年,却还要把一副烂摊子叫道煜儿手中。朕真的、真的不甘心。”
“陛下,”张嫣眼眶一红、眼泪便掉了下来,“煜儿,陛下对臣妾,对煜儿太好了……”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趴在朱由校的肩上便嘤嘤的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过了良久,朱由校才红着眼睛劝张嫣,“朕还年轻,煜儿还小,朕还有时间。你放心,等朕合眼的那一天,一定把一个国库充足的国家,交到煜儿手中……”
“陛下……”张嫣又是一阵哭泣,却也避过了向皇上的答复。
朱由校却没有在意,他又想了想,才向张嫣讲道:“……这三个原因中,宗藩众多最为艰难解决,可也最受朝野关注。朕虽然一时间没有办法,可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陛下的意思是?”张嫣猛地坐直了身子,“陛下,你可不要做傻事?”
“傻事?”朱由校一愣,却笑着拍了拍张嫣的背,“放心,朕好事、坏事都做,唯独不做傻事。”见张嫣还是一脸的担忧,便一把儿把她拉到怀里,附到耳边私语道:“朕是这么想的,成立一个宗学……”
“让那些宗藩子弟都进京读书?”张嫣避开了皇上的嘴,认真的问道:“那些大臣会同意吗?那些宗藩子弟们,可都不是善茬啊?”
“朕想和宗藩联络感情,那些大臣有什么可反对的?”朱由校笑着解释道,“再说,那些宗藩,有许多是太祖、成祖册封的,早就和皇室不亲了。朕给他们一个机会,拉近宗族和睦,又有谁会反对。至于那些子弟们闹事、胡作非为,”朱由校冷冷一笑,“那也由着他们闹……”
张嫣听出了皇上语气中隐藏的杀机,可她还觉得有些不妥,“那些藩王,会不会以为这是送子为质?不肯啊。”
“送子为质?”朱由校哈哈大笑,“那些藩王,只要朕愿意,虽是可以撤了他们的王位,让他们生不如死。又何必假惺惺的,让他们派人质过来?”
张嫣不再说什么了,她沉吟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那,臣妾能做些什么?”
“朕会下旨,让太子也去宗学读书。”朱由校对张嫣的识趣很满意,便不再转弯子,“如有人问起,你就帮朕宣扬一下,不要漏了马脚。”
“臣妾遵旨。”张嫣心中苦笑,这还说,设立宗学里面没文章?
次日内阁会议后,朱由校颁布了一系列旨意,做出了大量政务、人事部署。
其中,熊廷弼回朝,担任兵部尚书兼提督新军事务,主管六旅新军。但兵部其他事务,仍由黄嘉善负责。
而杨涟,也回朝担任了右都御史兼提督宪兵事务,主管天下兵马风纪。将原本针对新军和辽东军的军事监督,正是扩大到所有军队。
但熊廷弼和杨涟的回京,却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朝野上下关注的,是袁可立出任奴儿干巡抚,徐光启升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一个偏远地区的巡抚并不出奇,可一个五年之后必定入阁的巡抚就必定要引人瞩目。再加上,和另外一个铁定入阁的孙承宗一样,袁可立也是东林党温和派。这让那些关注朝廷政治势力变化的有心人,怎不蠢蠢欲动。
至于徐光启,升任礼部尚书,分管经学院和科学院宗学,这怎么看都像是明升暗降。
但各方势力最关注的,还是因米脂民变引出的《生员名额变动办法》。
根据这个新出台地制度,自天启三年开始,只要本县五年赋税总和,超出前五年赋税总和的一成,便可以多分的一个生员名额。这怎不让那些担忧本县文气不足的士绅欢舞,而朱由校也借此,在加税上开了一个口子。
就这样,在一片喧哗之中,皇帝加恩宗室,在京城设立宗学的诏书,便被华丽丽的无视了。而诏令福建地方,勘察台湾岛并设置府县的旨意,更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本章节由书友上传
第164章 蜀道难 上
第164章 蜀道难 上
一支长长的车队,在山路上蜿蜒。从车队的规模和车子的载重上看,这是一只运送粮食的队伍。可奇怪的是,这么大规模的粮队,却没有兵丁护送,只有几个镖局的伙计,在那里跑前跑后。而依照常理,这么大规模的运送粮食,都是官府行为,是要派兵护送的。
云良向路边走了几步,避开车队的道路后,才扯起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是这只粮队的发起人和组织者,自然要随粮队前进,负责押运。可四川多山,前往陕西的道路更是崎岖不平,这让原本养尊处优的云良,吃了不少苦头。
尽管如此,云良却没有半点怨言。因为他知道,只要粮队走到陕西境内,他就是陕西的大功臣。只要略加活动,便可跻身评议会,光宗耀祖,和自己的兄长平起平坐。
云良是陕西豪族云氏的次子,他的哥哥是进士及第,现在南方为官。可龙生九子,秉性各异。云良的哥哥擅长读书,便科场扬名,成了云家的骄傲。而云良读书不成,又外出经商,便成了家族的耻辱。
可云良偏偏不信这个邪,为了和哥哥争个高低,让家族的人刮目相看,云良便花银子买了个三等男。可让云良泄气的是,他的父亲,云老翰林根本就看不起这个买来的爵位。连让他进祠堂,把这个事情告诉祖宗的机会都没有给。
无奈之下,云良便把和哥哥争长短的机会放在评议会上。只要云良能进评议会,便可以成为一方人物,和那些本地的那些秀才举人、致仕官员相提并论,洗清自己商人的名声。而这次运粮入陕西,解救陕西灾情,便是云良所遇见的最好机会。
云良正在胡思乱想,镖局的镖头却走了过来,“东家,前方再有五里路,就可以到汉中了。可这日头都到中午了,是不是歇了再走?”
“汉中?”云良猛的一激灵,“不,不能歇,我们到汉中境内再歇。”
“可是,”镖头有点不愿意,“大家伙都快走不动了。”
云良一心想着运粮入陕后,成为解民倒悬的大英雄,又怎肯在这咫尺之地歇息。一急之下,他跳到路边的一块山石上,大声吆喝起来,“哎,大家注意了。前边不远就是汉中辖地,我们就要到陕西了。大家再加把劲,我们到汉中喝酒去,我请客……”
云良一遍遍的喊着,忽悠着车夫继续赶路。可喊着喊着,车队却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云良气急败坏的从山石上跳了下来,抓住一个车夫问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我也不知道,”车夫连忙摇摇头,避开云良几欲噬人的目光,“前边不走了,我也走不动。”
云良怔了怔,拔腿就往前跑,向往前头看个明白。
此时的车队前方,几个镖局的汉子,在镖头的带领下,正在向一个军官求饶。看到云良跑过来,镖头连忙指着云良道:“军爷,那个人就是粮队的东主,小的只是给他帮忙的啊。”
军官眉头皱了皱,挥手让镖头跪的远远的。自己却手按腰刀,大模大样的站在路当中,等着云良过来。
云良走到半途,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前面拦路的,不是山贼,而是官兵。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云良和那个军官都是一怔。只不过,云良意外的是,这军官一身千户打扮,军职不低,却亲自出来打秋风。而军官意外的是,这云良三等男爵打扮,并不是像情报上说的那样,是个白丁。
云良大刺刺的往那里一站,上下打量了军官一下,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军爷拦住在下去路,是何道理?”
其实,云良是想借着自己的爵位,强压官兵的。可看到是个千户,便知道事情难了。自己如果装什么大尾巴狼,估计要葬身山谷,这才收敛了一下。
“本将利州卫千户蓝陆虎,奉巡抚大人之名,在此缉拿贼寇。”蓝陆虎一抱拳,行了个军礼后又道:“却不知大人高姓大名,押运粮食去何地?可有朝廷批文?”
云良脸一红,他那有什么批文,只是自行组织的而已。不过,却也丝毫不漏怯意,向蓝陆虎回礼道:“本爵三等男云良,受陕西巡抚之托,运送粮食入陕西救灾,此事早已行文四川地方。怎么,蓝千户没有接到放行公文?”
蓝陆虎微微一笑,心想,公文倒是接到了,不过不是放行的。
有心戏弄云良,蓝陆虎便笑道:“云爵爷好不知趣,这上峰的公文自然是有的。可也没有说,不许我们盘查啊?爵爷只要拿出通关文书,让蓝某验证一下,蓝某自然放行。”
“那就好。”云良微微颔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纸文书。刚要递过去,心中却一动,又附上一张川陕通兑的一百两银票。
蓝陆虎接过一看,却迟疑了一下,又将银票退了回去。
“蓝千户,”云良心中一凛,忙抱拳道:“这只是让弟兄们喝点茶。”
蓝陆虎摇头苦笑,“云爵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这粮队却不能过去。”
“为什么?”云良大惊失色。
蓝陆虎将公文随手一撕,然后又仔细的收好。这才慢慢的说道:“蓝某在这利州卫呆了几十年了,和汉中的那几个伙计也处的不错。今天,也就不瞒你了。”
云良早已经脸色苍白,可还是彬彬有礼的回道:“将军请讲。”
“当初,我们四川的几个衙门确实放行了。可我们的一些乡绅却说,粮食都被你们陕西运走了,我们四川吃什么。这不,就让我把你们给拦下来。”蓝陆虎淡淡一笑,和云良打起了商量,“云老弟,粮车呢,先放到我那里。你再去活动活动,看有没有转机,如何?”
“这,”云良万万没想到,这眼看就要到汉中了,却出了这码子事儿。他向前紧走两步,向蓝陆虎小声求饶道:“蓝将军,蓝大哥,你看我们陕西,这人都快饿死了,你还是放我们过去吧。等我回去了,一定广为宣扬,让灾民为将军祈福。”
“这可不行,”蓝陆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放你们过去了,我肯定丢官罢职、性命难保。你就是找再多人祈福,我不是也死了吗?”
“那,”云良一咬牙,“你说个数目,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给将军凑齐了。”
蓝陆虎这才点点头,笑吟吟的说道:“行啊,谁让我心善呢。”稍微沉吟了一会,又道:“马马虎虎,你给个一万两吧。”
“什么?”云良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一万两?这一万两都可以买个知府了。
云良上下打量着蓝陆虎,却怎么也没有看出,这千户的官位,能值上一万两银子。他尴尬的笑了笑,又说道:“蓝将军,这一万两,是不是太多了点?”
“不多,”蓝陆虎摇摇头,“你没看,我后面还跟了这么多弟兄的。一万两的养家费,不多。”
云良只想把这一万两银子砸在蓝陆虎的头上,然后问他多不多。他低头想了想,又出了个主意,“要不,我给你一千两。然后,再想法把你调到陕西去。保你一个参将,如何?”
“参将?”蓝陆虎却不肯上当,他嗤鼻一笑,“云爵爷,你来四川运粮,似乎是你们那个评议会的主意吧?什么时候,这无名无份的评议会,能管住兵部了?”说着,把手一伸,“要不给钱,一万两一分不少;要不,粮食扣下,那四川巡抚的公文取粮。两条路,你选一个吧……”
云良一怔,刚想翻脸,却听到对面又传来了一阵马匹嘶叫的声音。一个雄厚的声音在大喊,“老蓝,你td搞什么鬼?还敢拦我们陕西的救命粮不成?”
随着喊声,一个骑着快马的武将,带着个随从,疾驶过来。
“汉中分守参将胡亮?”蓝陆虎一愣,脸顿时便变了颜色,“老胡,这也是上峰命令……”
“放屁,”转眼间,胡亮便跑到近前,他一拉马缰,在马匹的长嘶中吼道:“你们天府之国,还缺这点粮食?明明是想和我们陕西作对。我们陕西官员,这就联名上疏弹劾,你信不信?”
“信,信,”蓝陆虎连声苦笑,“你老胡说的,我都信。也罢,今天就给你老胡一个面子。只不过,蓝某如丢官罢职,讨饭到了你们汉中,你可却赶我走……”
“放屁,”胡亮还是一脸的蛮横,“你把我老胡看成什么人了?你要是为这事丢了官,就来我汉中,想当官当官,不想当,我陕西父老就把你养起来。奶奶的。”
见胡亮嘴中骂骂咧咧的,蓝陆虎也不动怒。只是苦笑一声,喊住手下兵卒,“走,回营。”
胡亮哈哈大笑,“老蓝,走好,不送了。”
蓝陆虎头也不回,就想走。倒是云良心中一动,从身上拿出了二百两银票,抢向前去,塞给蓝陆虎,“这些,给弟兄们买茶喝……”
胡亮一怔,“你小子,是叫云良吧?不错,不错。”
等蓝陆虎走远了,胡亮才接着说道:“老蓝这一去,可要惨了……”
本章节由书友上传
第165章 蜀道难 下
第165章 蜀道难 下
“为什么?”云良有些不解。
胡亮的脸上闪过一阵悲痛,沉声说道:“他没有截下你的粮队,自然就得罪了上峰。而四川的那些士绅,见一个小小的千户,也敢驳他们面子,自然会追究到底。”
云良一愣,“这粮车,不是蓝陆虎私自截得吗?”
“他敢吗?”胡亮冷冷的看向云良,“关系到一省百姓生死的粮食,是一个小小千户可以截得吗?还是你觉得,我们武人都是莽撞贪财之辈?”
“这,”云良一时语塞,过了良久,才讪讪问道:“这是四川布政司的命令?”
“哼,”胡亮不满的哼了声,“是不是我不知道。不过,四川士绅集体上书布政司,要求禁止粮食外流,却是真的。而我来接应你,也是咱们乔应甲乔大巡抚亲自下的钧令。”
云良顿时便眉飞色舞,“……乔巡抚?他怎么知道我的贱名呢?”
“敢不知道吗?”胡亮更是不悦,“你拉了上百万斤的粮食,浩浩荡荡的一路北上。这陕川两省的官员,还有不知道的吗?”
……
……
※※※
京师,紫禁城,弘德殿
一进御书房,方从哲便愣了一下。御书房内冷清清的,只有皇上、魏忠贤,和自己三个人在。而往常,这皇上跟前,最少也要十多个人服侍。
正纳闷着,方从哲却听到皇上吩咐魏忠贤道:“好了,今天就这样吧。”
“奴才遵旨。”魏忠贤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随后,一群内侍才涌了进来。给皇上换茶水,帮方从哲设座位,等等,御书房内也多了几分人气。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缀了一口,才淡淡的问道:“先生此来,可有要事?”
方从哲这才醒过神来,忙上前奏道:“启奏陛下,辽东粮行的人向臣诉苦,说山东布政司从中作梗,不许他们从山东购粮……”
前几天,辽东粮行的人找到方从哲,向他诉说了山东阻止粮行买粮的种种恶举。考虑着辽东粮行关系着辽东局势,再加上自己在里面也有股份,方从哲便答应从中转圜。可到了内阁才知道,自年后起,这关于粮食的奏章便都被皇上留中了。方从哲心中纳闷,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哦,”朱由校脸色如常,却拉长声音问道:“那先生又是怎么考虑的?”
“陛下,”方从哲连忙起身,躬身施礼道:“臣不知山东此举是何原因。但辽东乃边关重地,又新遭战乱,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如强行阻止辽?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