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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风万里第23部分阅读

    的应允道。

    “你也不要担心朕会胡乱花钱,更不要担心那些宗室难缠。”朱由校进一步给方从哲撑腰。“除了军国大事,只要是财政预算上没有列出的支出,朕不会,也绝不容许有人私自开支。”

    “陛下圣明。”方从哲喜出望外,什么是明君?这就是明君。他连忙投陛下所好,“臣回去后,就和同僚商议如何制定财政预算和工作计划。”

    “嗯,”朱由校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才对,只有严格执行财政预算,才能有效地保证国家财政不致于崩溃。这样吧,”朱由校低头想了想,又道:“制定财政预算时,一定要慎重,可以留出一定余量。此外,还要让审计署加强对预算执行情况的监督,避免那些官吏铺张浪费,挥霍国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财政预算的权威性。”

    “陛下说的是,”方从哲应诺了一声,却又道:“对于这预算,臣是这样想的……”

    财政预算分两个部分,一为常规部分,其中包含了官员的年俸、军队的饷银,还有各衙门、各军队以及皇宫的日常开支。这些是朝廷日常必须耗费的部分,也是朝廷财政必须保障的部分。

    二为项目开支。先核算出财政收入,再减去常规部分,剩下的这些盈余可以酌情安排工程。而开工的工程必须事先做好预算,订好计划。

    “收入部分呢?”朱由校听了方从哲的解释,却发现少了很重要的一个部分,那就是财政收入的预计,连忙问道:“朝廷的收入是怎么计算的。”

    “启奏陛下,”方从哲连忙解释道:“财政收入也包括两部分,一为常规收入,包括田赋什么的,每年额度变化不大,是朝廷财政的主要来源;另一个为特别收入,包括纳捐、抄没等进项,数量变化很大。”

    “臣的意思是量入而出,”方从哲抬起头,看了看皇帝脸色,又接着解释道:“根据上一年财政收入,确定本年度的财政支出。如果遇到战事,或者灾年,方能大开纳捐大门,以补充国用不足。至于平时,这纳捐还是不要轻易进行了。”

    朱由校点点头,去年年末那突如其来的一阵纳捐狂潮,已经让勋贵和一些文臣颇有微词了。自己还是不要再去刺激他们了,而且,爵位之所以能卖上价钱,还不是物以稀为贵。

    “方爱卿所言甚是,”朱由校应允道,“除了辽东一地,仍可以粮食八折纳捐外,其他地区,终止打折纳捐。”

    “微臣遵旨。”方从哲闻言一喜,连忙应道。

    “方爱卿所说的财政预算编制方法,甚为可行。爱卿可以照此编制。”朱由校想了想,发现方从哲所说的编制预算方法已经非常完备,便应允下来。

    “臣遵旨,”方从哲应允的一声,却又迟疑道:“陛下,这预算编制,是让那个衙门主管啊?”

    “财政署吧,”朱由校略一沉吟,便给出了答案。“内阁先向各省、各衙门行文,让他们报本衙门的开支,以及准备兴建工程的预算。然后把这些合拢起来,让财政署负责制定预算。”

    朱由校又仔细想了想,却发现前世的预算过程有四个,分别是预算、审核、执行、以及决算。便开口说道:“财政署把预算草案制定完毕后,先发到各衙门去征求意见,然后根据意见进行修改。修改完毕后,送到朕这里来,让朕与大臣合议后批准。”

    “朕一旦批准后,各衙门就必须要按照预算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由审计署进行追踪。到了年末,财政署再根据各衙门执行情况,进行决算。”

    方从哲仔细盘算了一下,发现如此一来,预算的权威性明显升高了,便点头认可。

    朱由校却又道:“如果在预算执行中发生了人力无法抗拒的事情,必须要更改预算时,也必须由财政署提出,朕批准后方可进行。”

    “微臣遵旨。”方从哲连忙应允下来。

    见预算的事情讲完了,朱由校便想起身离去。可没想到,却被方从哲给一把拦住。

    “陛下,”方从哲一脸为难的神色,“你还没有说,这宗藩如何应对呢?”

    “应对?”朱由校有些不解,这宗藩又怎么惹了你了,还让你这样三番五次的郑重其事。

    见皇帝一脸迷茫的哦看着自己,方从哲气的直跺脚,连忙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些年来朝廷财政困难,而宗藩的俸禄又实在太多,实在难以照例给支,不得不……”

    这下子,朱由校终于明白过来。宗藩众多,一直是明中期以后财政匮乏的一个重要因素。为了不因此而财政崩溃,户部在皇帝的默许下,采取各种各样的手法拖欠宗藩俸禄。而那些宗藩即不能做官经商,又不能做工种地,不得不在贫苦线上挣扎。甚至在一些较远的皇族旁支里,出现了故意犯罪,试图去中都凤阳的皇家监狱里讨生活的情景。

    朱由校一阵默然后,终于抬起了头,问道:“朝廷,欠宗藩多少俸禄?”

    “这个,”方从哲一阵尴尬,迟疑了半天,才小声回道:“实在太多了,一时也难以估算的清。不过,”方从哲已经憋红了脸,“国库里现有的银子全拿出来,怕也不够。”

    “天啊。”朱由校用手扶额,只想大叫一声,‘这是什么世道’?这刚有了点钱,讨债的便跟着来了。

    方从哲一看,觉得不对。连忙奏道:“陛下,千万不能给宗藩钱啊。这如果给了,以后怎么办?”

    朱由校抬起头来,看了看方从哲。其实他很清楚,方从哲是反对给宗藩发拖欠俸禄的,就连他估算的数目,也是故意夸大之词。因为方从哲很清楚,不管有多少的银子,也难以堵住那些宗藩的嘴……

    可是,朝廷纳捐、抄家的动静那么大,天下人都知道朝廷有钱了。这有钱不说还账,天理何在?再说,欠钱的还都是皇帝的同族兄弟。想想那些文人的嘴,朱由校颇感头痛……

    “这样吧,”朱由校急中生智,硬生生的憋出一个主意,“朕下道旨意,就说户部有点钱了,想给宗亲们做点好事。可是呢,辽东正在打仗,北地又连年灾荒,到处都是用钱。算来算去,只能拿出一小部分,”朱由校斟酌了一下,又道:“就按十万两吧。就问问天下有识之士,这十万两怎么花,才能花到每个宗亲身上,才能花的最有价值……”

    “陛下,”方从哲睁大了眼睛,问道:“这样能行吗?”

    “不试试,朕怎么知道?”朱由校不满的瞪了方从哲一眼,“这件事,就交给爱卿了。爱卿不会让朕失望吧?”朱由校突然变得有点无赖。

    第103章 直隶布政使

    见皇帝耍赖,方从哲只能一阵苦笑,帮皇帝顶下了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见方从哲一脸的不情愿,甚至把老脸皱得像苦瓜一样。朱由校心中好笑,却故意说道:“爱卿,朕可是为你好啊。这宗藩用的银子越少,各地工程能够开支的不就越多了吗?”

    方从哲苦笑着点点头,“陛下说的是。只是,臣怕外面非议陛下啊。”

    “那就赶紧下令,让各地报项目,把声势造大一些。”朱由校眉头一皱,却给支了个招,“那些士绅和官员们,想必就不会难为爱卿了。”

    “这倒也是。”想起士林舆论对皇室宗亲的态度,方从哲不由得苦笑道。

    “对了,”安抚住了方从哲,可朱由校却突然想起一事,“方爱卿,你既然想修海河,可曾想好了主持人选?”

    方从哲一愣,怎么又提到这个了?可又对皇帝主动提出修河人选感到兴奋,看来,陛下是真的想修河啊……方从哲高兴地想着。

    不过,方从哲一贯小心惯了,轻易不愿暴漏自己的真实想法。“陛下,一旦修缮海河,河工将分布在直隶一省。臣愚钝,尚没有考虑好主持人选。”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直隶是没有设布政使的吧?”朱由校眉头轻皱,徐徐说道。

    “正是,”方从哲一愣,连忙解释道:“南北直隶,均不设布政司,而是由六部直接控制,方有了这直隶之名。”

    “这样不好,”朱由校眉头一皱,却直言不讳。“六部官员是朕的臂助,是要处置国家大事的,岂能为直隶一府一县之事操心。这样吧,乘着这次休整海河,就在直隶设置布政司和按察司吧。那些庶政,可比照其他省之例,由两司自行处置。”

    “陛下,”方从哲一阵惊愕后,试探地问道:“是在南北直隶同时设置两司吗?”

    “不,只在北直隶设置,南直隶以后再说。”朱由校稍微盘算了下,决定先不要招惹南京那帮子闲人,等以后再说。

    “陛下圣明。”方从哲松了口气,北京六部官员,对自己还要掌管直隶庶政早就是满腹怨言,在直隶设置布政司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可是,负责掌管南直隶的南京六部却是个空架子,那些官员除了收南直隶一些孝敬外,别无财源。这样一刀把南北直隶从六部划分出去,必定会惹得南京六部的强烈不满。要知道,南京的那些‘养鸟尚书’、‘莳花御史’虽都是闲职,可在士林中名望却并不低啊……

    “陛下,”方从哲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过于操急,“不如先以休整河务之名,在北直隶设置一个布政使,负责直隶庶政。等过一段时间后,再设置按察司也不迟。”

    “你的意思是说?”朱由校迟疑道:“先任命一个临时的布政使,但不设置布政司?”

    “对,先形成事实再说。”方从哲连忙解释道,“这样会少很多人反对。”

    “这样也好。”朱由校想了想,觉得这先设置一个临时机构,再帮临时机构转正的法子好,可谓是古往今来干部超编的最佳选择,便应承下来。

    见皇帝答应,方从哲连忙又道:“……既然是临时机构,那这个布政使就不必经过廷推,陛下直接任命即可。”

    ‘直接任命’?朱由校一愣,似笑非笑的看了方从哲一眼,“方大人,这可不像一个内阁首辅说的话啊?”

    方从哲一阵赫然,却无言可对。

    朱由校也不想多取笑他,便转移话题,问道:“既然是让朕直接任命,想必爱卿早有腹案。爱卿就说来听听,也好让朕知道是那位贤能,能让爱卿如此上心。”

    “那可要让陛下割爱了,”方从哲微微一笑,趁机从尴尬中解脱出来,“微臣推荐的,是陛下的日讲官,孙承宗。”

    “孙承宗?”朱由校不由得一阵失神。

    一年多来,孙承宗的官位一直没有改变,还是原本的那个左庶子掌左春坊印信,充乾清宫日讲官。不过,宫内宫外的人却没有人敢小瞧他,就连皇后张嫣看到他,都要对他礼遇三分。只因为年近花甲的他,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和渊博的知识,深深地折服了朱由校,成为了天子最看重的日讲官,真正的帝师。

    而在年前,孙承宗向皇帝提出,要回家乡扫墓,过了清明才回来。朱由校当时应允了,派出行人司的官员一路护送老师回去。可过了没多久,李三才案发,东林党却无人能在皇帝面前劝解。结果,朱由校一怒之下,便把内阁中的东林党人来了个一扫空。那些东林党人坐立不安,却无法靠近皇帝。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去保定送信,让孙承宗提前回来,好转圜一二。

    “说说吧,为什么是孙师傅?”朱由校一阵苦笑,却问起方从哲来。

    为什么?方从哲在心中翻了翻白眼,如果不是知道他要回京了,怕他在宫里煽风点火,我用得着吗?……

    肚子里诽谤着,方从哲脸上却挂着真挚的微笑,“陛下,孙大人乃大才之人,虽不善于河工,但做个一省布政使,却绰绰有余。”

    “爱卿说的倒也是,”朱由校认同的点点头,可忽然间一愣,“不对,方爱卿,这直隶的当前要务就是修河。这不懂河工,又怎能做这个布政使?”

    朱由校满脸狐疑的看着方从哲,心想,你是不是想害死朕的这个老师啊?

    “陛下有所不知,”方从哲却并不惊慌,他微微笑了笑,平静的解释道:“休整海河,指挥河工倒是其次,整顿地方才是重中之重。正因为这样,臣才犯了难,找不出合适人选。还是陛下提议设置布政使,才让这个问题迎刃而解。”说罢,见皇帝还是有些迷惑不解,方从哲便轻轻的提点道:“海河流域繁多,遍布直隶全省……”

    “原来是这样。”朱由校这才疑心尽去,“那主持河工之人,可要找个好的,免得误事。”

    方从哲笑了笑,却道:“这主持河工之人,还是由孙布政使亲自挑选吧。微臣就不干涉了……”

    “方爱卿,你也太……”朱由校摇头苦笑,却也知道,方从哲是有顾虑,可这顾虑对孙承宗却是件好事,便不再追究。

    “那就廷推吧。”朱由校想了想,觉得孙承宗通过廷推拿到这个位置的把握很大,便不想多费口角。

    “陛下,”听皇上这么一说,方从哲有点急了,连忙提醒道:“孙如游和徐光启入阁,可都没有廷推啊……”

    “这?”朱由校一阵惊愕后,才明白过来。方从哲提议孙承宗担任直隶布政使,竟然还有帮孙如游和徐光启分担压力的用意……

    “陛下,”见皇帝还是犹豫不决,方从哲连忙劝道:“国朝惯例,大臣非廷推者,言官必群起攻击。而孙、徐二人,又是因前任内阁突然倒台而入阁……”

    “好吧,”朱由校仔细想了想,虽觉得有些不忍,可为了帮内阁分担火力,也只能如此了。“就按照爱卿说的办,由朕直接任命。”

    说完之后,朱由校只觉得鼻子一酸,连忙挥手让方从哲退下。

    “孙师傅,”看着方从哲远去的背影,朱由校喃喃说道:“对不住你了。”

    第104章 孙承宗

    纵有千百个不忍,朱由校还是很快的颁布旨意,任命孙承宗为北直隶左布政使,全面主持北直隶庶政兼总理海河河工事务。

    消息一经传出,京城内一片哗然。一向是六部直属的直隶,突然间多了一个布政使,皇帝这是想做什么?一个个疑问在百官心中升起。

    刚刚赶回京师的孙承宗也一时摸不着头脑,连忙进宫求见,希望能从皇帝那里问个明白。

    “哦,”对孙承宗的疑问,朱由校不经意的笑了笑,说道:“方爱卿说,户部有钱了,想把海河修一修。朕就想起了孙师傅,想让孙师傅帮着朕主持此事。怎么,孙师傅不愿意去?”

    “能为陛下效劳,是臣的福分,臣岂敢推辞。”孙承宗连忙解释,“只是,这修河工,也用不着给臣一个布政使名分吧。”孙承宗砸吧砸吧嘴,“这也太招摇了。”

    “招摇?”朱由校一愣。

    孙承宗苦笑道:“难道方大人就没有阻止陛下吗?这直隶,可是从不设布政使的。陛下这突然一设,还是中旨任命,这不是把臣架在火上烤吗?”

    朱由校内心一阵内疚,却把脸沉了下来,“这么说,是朕想害你了?”

    “臣不敢这么想。”听皇帝语气不善,孙承宗连忙矢口否认。

    “是吗?”朱由校还是一脸的不悦。

    “当然,”孙承宗连忙应承道,“陛下委臣以重任,臣岂敢有怨怼之心。”

    “那就好,”朱由校点点头,勉强接受了孙承宗的解释,却又淡淡的笑道:“朕一直想重用孙师傅,可又担心孙师傅资历、品级不够。便想让孙师傅去地方上历练一番……”

    偷眼看到孙承宗正侧耳细听,朱由校却装着不知,“可又舍不得孙先生远去。如今,”朱由校微微提高了声音,“户部有了钱,方爱卿就想把海河修一修。朕就想啊,让孙师傅去吧。一是孙师傅办事,朕放心;二是借机会把孙师傅的品级提一提……”

    “陛下,”孙承宗再也忍不住了,跪地泣道:“陛下如此厚爱微臣,微臣怎敢不为陛下效死力。”

    朱由校停住煽情,故作惊讶道:“孙师傅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上前亲手扶起孙承宗后,朱由校又笑道:“……朕一直在想,内阁阁臣要用担任过各省布政使和按察使的大臣。他们久在地方,深知地方情弊,能够更好的帮朕治理朝政。孙师傅,你说对吗?”

    孙承宗一惊,随即便是一阵狂喜。连忙应道:“陛下高瞻远虑。微臣远不可及。”

    朱由校微笑着点点头,知道孙承宗已经摆平了。

    见自己出任直隶首任布政使已经成为定局,孙承宗只好投入到布政使的角色,向皇帝请教如何治理直隶。

    “治理直隶嘛,”朱由校微一沉吟,便笑道:“说难,倒也不难,说容易,却也不容易。”

    “说治理直隶难,是因为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看着,丝毫不能大意。而说容易,还是因为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朱由校微微一笑,“直隶这块地方,税交的最少,可朝廷投资的却最多。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旱灾水涝,朝廷就会洒下大批银子,进行救灾。”

    孙承宗仔细一想,不由得哑然失笑,“陛下不说,臣还真的没想到。”

    “不过,你也不要大意。”朱由校淡淡笑道:“直隶地界勋贵、官宦众多,如不小心,必会得罪小人。”

    “有陛下为微臣撑腰,”孙承宗一愣,却笑道:“臣还怕他们不成。”

    “你,”朱由校一愣,不由得哑然失笑,“也好,朕就为爱卿撑撑腰。”可想起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朱由校也不由得一阵头疼,连忙叮嘱孙承宗。

    “孙爱卿此去直隶,主要帮朕做四件事。其一,健全布政司。朕任命爱卿的职位是左布政使,却是个临时差遣。”朱由校脸色一整,正色道:“但爱卿却不必在意,只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布政使来做。该健全机构就健全机构,该半部命令就颁布命令,朕来撑着个腰。”

    孙承宗这才明白过来,皇帝这是准备在北直隶设布政司啊。有心想劝谏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陛下放心,臣一定做到。”

    “那就好,”朱由校满意的点点头,“为了不引起大臣察觉,朕就不给爱卿配置右布政使了。而直隶布政司下设的机构,也不必按照其他布政司设置。”朱由校又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朕下道旨意,让六部分别在直隶设置分支机构,而由爱卿来主管。”

    “陛下,”听皇上这么一说,孙承宗有点为难,“这六部设置的机构,臣怎能掌管呢?就是想管,怕也管不了啊。”

    “无妨,那些机构虽是六部设置,却都是直隶布政司的属官。”朱由校爽快的应道。

    孙承宗松了口气,“那臣就放行了。”

    “第二件事是做好预算,管好财政。”见孙承宗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朱由校便接着向下讲:“为了更好的理财,做到量入而出,内阁提出了预算制度。朕想了一下,认为地方上也应当执行,最终做到中央、省、府、县四级预算。而爱卿,就要在直隶先行一步,为其他省做表率。”

    孙承宗一进京师,便听说了内阁和户部造预算的消息,对皇帝让自己在地方推行预算制度,也不觉得奇怪,便爽快的应承下来。

    “第三件事是粮食配给制,”天启二年了,陕西也快要遭灾了,朱由校的一颗心早就提到嗓子眼上,“这些年来,北地连年受灾,大量农户破产,化为流民。朕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再继续发生,更不愿意直隶这首善之地出现类似情况。孙爱卿,你明白吗?”

    “臣一定遵守陛下教诲,尽快推行粮食配给制,保一方黎民平安。”听皇上提起农户破产、流民四起,孙承宗才醒悟了皇帝推行粮食配给制的本意,却不由得对皇帝敬佩不已,这粮食配给制和已有的编户制度合起来,可谓维持社会稳定的良方。只要朝廷手中还有粮食,这大明就乱不了……

    “粮食配给制的关键之处在于平价、有粮,能给黎民一个念想。”虽见孙承宗应承下来,可朱由校却还是不放心,便叮嘱道:“这是朕给百姓的一个恩典,朕绝不容许有人肆意破坏,孙爱卿可一定要牢记在心。”

    “陛下放心,”孙承宗心中一凛,连忙应诺道:“臣一定把推行粮食配给制,作为重中之重。”

    “那就好,”朱由校点点头,却又道:“第四件事就是修缮海河。”

    “至于如何修缮海河,那是工部的事,至于能有多少钱来修缮海河,则需要爱卿去和内阁、户部打交道。”朱由校来了个一推六二五,把自己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但爱卿必须要知道,修缮海河的目的是能让北直隶多一些良田。这河修的好,大半个朝廷的勋贵高官都会念爱卿的好。如果修不好……”朱由校微微一笑,却不再说话。

    “陛下忘了,”听皇上语气中带着一点点威胁,孙承宗一阵苦笑,“臣也是直隶人士。”

    “那就好。”朱由校这才想起,孙承宗是直隶保定高阳人。便笑道:“……孙爱卿正好为桑梓做点好事。”

    ……孙承宗刚离开了皇宫,便迎面碰上长子孙铨前来迎接,父子二人便结伴回家。

    走到半路,孙铨问道:“父亲此去面君,可曾提起刘一燝一事?”

    “不曾,”孙承宗微微摇头,却告诉儿子,“陛下有旨,让为父出任直隶左布政使。为父退却不得,已经应承下来。”

    “父亲大喜,”孙铨一脸喜色,也不顾身在大街之上,冲着孙承宗便拜了下去,“孩儿恭喜父亲。”

    “起来,起来。”孙承宗连忙拉起儿子,却苦恼道:“为父能受到陛下重任,本是好事。可没有向陛下说情,却不知刘一燝他们会怎么想。”

    “父亲过虑了,”孙铨年轻气盛,见自己父亲高升,而刘一燝等人被贬,便张狂起来,“那刘一燝明知道李三才私通建虏,却不知道进退,肆意诽谤陛下。亏得陛下仁慈,才留了他一命……”

    “住嘴,”孙承宗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刘大人的事,是你能肆意评价的吗?”

    见儿子闭嘴不语,孙承宗便不再说话。可心里却一阵翻腾,自己陪伴皇上已经一年有余了,对皇帝秉性也自认为非常了解。对刘一燝所言陛下贪图李三才家产一说,更是嗤之以鼻。

    ‘只是,’孙承宗苦恼道:‘我毕竟是东林党一员啊。’

    可随即,一个声音又从心中冒出,‘李三才贪财忘义,刘一燝肆意招祸,又岂是君子所为?又何曾有半点忠君爱国之心?……’

    一时间,孙承宗左右为难,便信步在街头闲逛。一直到了天黑,孙承宗才打定主意,“我只管秉着自己本心,效忠于陛下,帮陛下治理天下,那才是天下正道,又和东林不东林的有什么关系……”

    第105章 王佐 轴承 上

    听到传旨的小黄门说,皇帝找自己入宫议事,王佐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作为大明的工部尚书,王佐可谓是朝廷最顶点地几个人物之一,被称为是位高权重。

    可自家知道自家事,王佐心里很明白,自己这个工部尚书,在皇帝那里只是个摆设。在过去的一年里,自己也不过是随着大家伙见过几次皇帝。而皇帝的单独召见,今天才是头一回。

    王佐一边收拾着朝服,一边思付着皇上的用意。“难道是皇上想动工程不成?”一想到户部充足的银库,王佐的心就猛烈地跳动起来。

    这倒不是王佐眼皮薄,没见过世面。而是在过去的一年里,王佐,还有工部上下都憋坏了。因为财政困难,朱由校是想着法省钱。宫殿破了,先破着吧。院子塌了,先塌着吧。就连自己的大婚,朱由校也只是让司设监简单修饰了一下正殿。以至于大婚之后,皇后就住到了皇帝寝宫里,压根不敢回自己的寝宫居住。

    而偌大一个工部,却只进行着一件工程,还是泰昌皇帝陵寝。这先帝陵寝,朝野上下盯着、自己操心费力不说,就连内廷也常派人来,看看自己的钱被乱花了没有(给泰昌修陵墓,是朱由校自己掏的腰包,用的是宫内的银子)。

    “王爱卿,”一见到王佐,朱由校便是一愣,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生啊?好像这工部没有换人啊?心中纳闷不一,朱由校口中却说道:“王爱卿有些日子没进宫了吧?这些日子,公务可曾繁忙?”

    王佐一阵苦笑,忙?工部都快闲出淡来了。却不敢直说,而是顺着皇帝的话音道:“启禀陛下,臣带着工部上下,一直在忙着先帝陵寝呢。为了保证先帝陵寝顺利完工,其他工程都停下了。”

    “呃,”朱由校噎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啥叫为了保证先帝陵寝顺利完工,停了其他工程?这不是在打朕的脸吗?

    “嗯,王爱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过了好半天,朱由校才缓过劲来,却无法指责王佐做的不对,只好夸奖两句,又问道:“先帝陵寝,何时可以完工?”

    “启奏陛下,三月便可完工。”王佐连忙向皇帝表功道:“我工部上下,同心协力,最终使先帝陵寝提前半个月完工。而工程质量,却更上层楼,费用更不曾超支。”

    “好,王爱卿用心了。”朱由校连连称赞,“王爱卿可将有功之人一同报上,朕自有嘉奖。”

    “微臣代工部上下,叩谢陛下恩典。”王佐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陵宫快修完了,自己也总算熬到头了。

    朱由校想起停在奉先殿长达十六个月之久的泰昌皇帝梓宫,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这古代的皇帝,连死,也死得这样艰难啊?

    朱由校连忙告诉王佐,等先帝陵寝完工后,要立即前来汇报,也好择期为先帝下葬。

    见王佐应允了,朱由校才一阵干笑,“王爱卿,朕有个好东西,想让爱卿看一看。”

    见皇帝一脸的神秘,却又显得无比的尴尬,王佐觉得好生奇怪。带着几分戒心,又带着几分期盼,王佐开口问道:“陛下,是什么好东西啊?”

    朱由校却不再多说,献宝似的带着王佐来到大殿之外。指着两辆装满重物的车子,让王佐观看。

    “这不是大车吗?”王佐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车子,这是目前最常用的一种运输工具。就连官府向边地运粮,也是用的这种车。

    “对,就是大车。”朱由校略带兴奋的应道。却又问王佐,“王爱卿,你说说,这样一个拉满货物的大车,需要多少人拉?”

    “十五个人吧,”王佐一脸的狐疑,却一口答道:“这种车,满载可以装十二石粮食,也就是一千五百斤重。却需要十五个人推拉。”王佐看了看面前的这个院子,又道:“不过,像宫里这样的地面,八个人便可以推动了。”

    听王佐说完,朱由校便点点头,“王爱卿请看,这车上装的,就是十二石粮食,两个车完全一样。”又冲身后一挥手,“先来七个人,看能推动不?”

    一旁伺候着的曹化淳,连忙吆喝了七个小黄门过来。这七个小黄门,个个都是膘大腰圆、孔武有力。走到左侧的车子旁后,也不用曹化淳再多说什么。该拉缰绳的拉缰绳,该拉纤的拉纤,还有几个站到车子的两侧和后面,帮着向前推。

    推了半晌,车子却稍微向前滚动了一下,又停了下来。朱由校见状,便大声喊道:“如果你们七个能拉的动,朕重重有赏。”

    那七个壮汉连忙鼓足力气,用力向前,大车缓缓向前滚动了有数十步,却再也不能向前半步。哪怕朱由校再次鼓劲,那七个力士也无能为力。

    王佐见状,连忙劝道:“……看来,即便是这样平整的路面上,七个人也难以拉动这满载的重车。陛下还是算了吧。”

    朱由校点点头,却让这几个力士稍事休息后,再来拉另一辆大车。

    这回,朱由校却不是一次派七个人,而是从七个人里面随手指了一个,便让他一个人先拉。

    那个小黄门苦着脸,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车子的扶把压了下来,用肩膀拉着缰绳,用力前行。可此时,奇迹竟然出现了,在小黄门一个人的力量下,这辆大车竟然缓缓的向前滚动起来。

    王佐睁大了眼睛,也顾不得君前失仪,而是紧跟着车子,仔细观察。虽然这小黄门的步履阑珊,可车子却明显的向前走动,而且是越走越快,小黄门也越来越轻松。

    “陛下,这是何故?”王佐再也顾不得许多,大步流星的窜到皇帝面前,大声的喊道,“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机关?”

    王佐太清楚这车子的价值了,户部年年向边地运粮,可苦于道路难行,蓄力不足,只好派出大量的丁夫拉车。每个大车拉十二石粮食,却要用十五个丁夫挽运,还要派出大量的兵丁护送。沿途之上,人吃马喂,每向边地运输一石粮食,就要吃点一石甚至更多的粮食。朝廷早已苦不堪言,而自己这个主管器物制造的工部尚书便成了万夫所指的罪人……

    “哦,你说里面的机关?”朱由校得意的笑了笑,“只是一个小小的轴承而已。”

    “轴承?”王佐瞪大了眼睛,“这是何物?是何方巧匠制造?”

    朱由校笑吟吟的一挥手,曹化淳连忙走向前来,双手捧着的盒子里,用白棉布衬着,上面放着一对圆环状的物件。

    “爱卿请看,”朱由校拿起一只,又示意王佐拿起另一只。“这是一个圆环,内面这个可以箍在车轴上,而外面这个,就要套在车轮上。而这个圆环中间,则按有十余根小圆柱。车子前行时,小圆柱可以有效地减少车轮和车轴的摩擦力,这大车,自然就好拉了。”

    “摩擦力?”王佐一愣。

    “哦,这物体和物体相互接触时,就会相互产生一种力。物体挤压的越紧,这种力就越大,朕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摩擦力。”朱由校微微一笑,给王佐扫盲道:“影响摩擦力大小的,除了相互挤压的力度外,还有物体接触的面积,以及物体的材质等等……”

    “臣明白了,”王佐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是说,大车难以前行,是摩擦力在作怪?”

    “对。”

    “我们以前给车轴上加油润滑,是在人为地改变车轴和车轮的材质?”

    “对。”

    “陛下想出的这个轴承,是人为地改变了车轴和车轮间的受力面积?”

    “对。”朱由校的嘴巴越长越大,这个王佐是什么人啊?怎么这样……,‘一点就透’?‘孺子可教’?朱由校坏坏的笑着。

    王佐痛苦的闭上眼睛,却想重重的扇自己一记耳光。自己怎么那么笨?皇上做木匠活就做吧,设计轴承就设计吧,自己点出来做什么?……

    早在当今登基之初,辅政的几位大臣达成共识,要想方设法,阻拦当今做木匠活。这一年多过去了,皇帝也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一身好手艺,每天只想着如何处理政务,而朝臣们也渐渐地把这茬给忘了。可今天,皇帝又亲手做起了木活,而自己却一时嘴快,给当众揭穿了,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一时间,王佐后悔莫及。

    朱由校却不知道王佐心中所想,他还处于一种兴奋当中。

    过年期间,朱由校闲极无聊,便想着亲手给自己未出世的宝宝做个婴儿车。可一搜刮自己的记忆,才惊愕地发现,这时候的车辆上,不但没有弹簧之类的减震装置;就连后世车辆必备的轴承也没有。一辆辆车子,都是木车轴压着木车轮,木头对着木头,相互硬拧。有些聪明些的,便加些润滑油。而提起润滑油,朱由校就是一阵心痛,这时候的润滑油,可是纯正的芝麻油,也就是后世极为昂贵的香油。

    朱由校气急不过,便让曹化淳找了户部运粮的大车来看。这一看不要紧,朱由校鼻子都差点气歪了,这不是后世的架子车吗?

    朱由校再一细想,却哑然失笑。这架子车,在后世又被称为‘吨车’,意思是能拉一吨多重量。而架子车正常的负重量,是一吨半,这正好是十二石粮食的重量。只是,后世的架子车通常是一个人拉的,最多,再让自己的老婆拉个纤,又何须那十五人至多。

    朱由校有心求证,便亲手做了两对简易的轴承出来,找了一辆大车换上……

    而今天,就是朱由校的献宝日子。

    第106章 王佐 轴承 下

    看着皇上兴奋却又自矜的模样,王佐不由得一阵头疼。有心想劝谏皇帝两句,表明自己刚正不阿的态度。可又怕除了皇帝的霉头,让自己这个工部尚书彻底靠边站。

    左右为难之际,却听到皇上得意洋洋的声音,“王爱卿,朕的这个轴承怎么样?好用吗?”

    王佐心中一阵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