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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风万里第14部分阅读

    雪娥可遇奴婢无关啊。奴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朱由校脸色一沉,“先说说你收了多少钱吧。”

    “这个,”曹化淳见势不妙,便吞吐起来,“奴婢给皇上挑选宫女,并没有收钱。只是这姹紫、嫣红入选后自觉高兴,便上了奴婢几两银子……”

    “该死的奴才,”见曹化淳还想狡辩,朱由校心中恼怒,便飞起一脚,揣在曹化淳胸口上。自穿越以来,朱由校为了能多活两年,便十分注重锻炼,每日早起都要坚持跑步等运动,不知不觉间便力量大增。这一脚下去,曹化淳便直挺挺飞了出去,到让朱由校吓了一跳……

    “待会再给你算账……”见曹化淳被踹的上气不接下气,朱由校怒气渐消,便暂时放过曹化淳不予理会。

    “你是赵雪娥,在宫中是何掌司?又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对赵雪娥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朱由校只觉一阵好笑,觉得自己突然间成了唐僧肉,却对赵雪娥没有恶感,便温言相问,心中还隐约有些自豪。

    “啊,这…”朱由校万万没想到,赵雪娥一见皇上发问,便变了颜色,吞吐了半天,才回道:“奴婢在宫中并无固定掌司,到这里来,是奴婢偷听了曹公公的话,事先藏进来的……”

    “皇上,”曹化淳在旁边见赵雪娥说话不明不白,便急了。“赵雪娥是郑贵妃原本选出来伺候先皇的……”

    “什么?”朱由校的脸顿时就变了,穿越以来,他一直在努力塑造自己的形象,准备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大孝之人,也好在与朝臣博弈中占到先机……。

    “你没有伺候过先帝吧?”朱由校满怀希冀的问道。

    “这~”赵雪娥吓得脸色苍白,不敢说话。

    朱由校见状,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有心将赵雪娥处死,却又有些不忍。心中烦躁,便低声咒骂了一声,扭头便走。“曹化淳,把人都给朕关起来……”

    第六十五章 朱由校的组合拳 上

    第二天,三月十五,兵部衙门终于得到了辽东的战报,当听到抚顺关大捷,斩获了建虏大将舒尔哈齐,擒获建虏酋首努尔哈赤的二个儿子莽古尔泰和皇太极后,整个兵部衙门都轰动了。

    而当兵部尚书黄嘉善亲自带着这份军情,准备前往皇宫求见皇上之时,更是被围在承天门前的人群吓了一跳。几乎所有的听到消息的人都来了,准备亲眼目睹这一神圣时刻。有一个老翰林的话来讲,儿子都抓到了,老子还会远吗?……

    可是,这蜂拥而至的人群却让朱由校为之小小的为难了一下。为何?只因他脸上的那道伤痕太过显眼了,简直是在告诉那些大臣们,他们的皇帝被宫中的女人小小的挠了一把在。暗自郁闷自己人品太差,竟然在重要时刻破相之余,朱由校也在心里,对他这两辈子以来的第一个女人小小的埋怨了一通。

    可事已到此,朱由校也不愿浪费这个增加自己威望值的机会,便声称要去奉先殿祭祀祖先,告诉神宗皇帝这个大好消息。便以此为借口穿上冕服,头戴冕冠。这种冕冠前圆后方,前后各十二旒。而旒,就是成串的珠子。朱由校认为,这样一来,可以把自己的脸藏在重重阴影中,让大臣们发觉不了自己的异状。

    朱由校本是想给自己掩丑,却没想到他如此全副冕服的出现在奉天门上,又该让那些大臣如何自处……

    起初,百官群集奉天门的时候,就有守门小吏飞速的去内阁和司礼监禀报,可这两处的大人物都不以为然。东阁大学士王之寀还笑着对解经邦说,“……这两年,朝廷不停的加派辽饷,可苦了大家了。现在好了,就让这些人乐呵一下吧。”

    其他人也是抱着让大家轻松一下、乐呵一下的心态,并没有想到要去约束一二。却不成想,宫内却传来消息,皇上要亲临奉天门和百官同乐。这下子,众人这就慌了。首辅方从哲连忙拉住来报信的小黄门,问道:“陛下到底是何章程?可曾吩咐下来?”

    小黄门眨巴眨巴眼睛,迟疑道:“皇上并没有说啊……”又想了想,才不确定的说道:“奴才出来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皇上让紫晶女官帮着找朝服。”

    “朝服?”方从哲等人都傻眼了,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同僚身上,都是清一色的常服。有心回去换朝服吧,可时间却不够了。迟疑间,又有小黄门飞速来报,说皇上已经出了乾清门了。方从哲无奈,只好整整衣冠,率领内阁众人前去和皇上汇合……

    于是,一阵鸡飞狗跳后,朱由校驾临奉天门,接受群臣朝贺后,又亲自捧着捷报去了奉先殿做了祷告。如此一圈礼仪下来,不但让文武百官折腾个半死,也让朱由校累的不轻。结果是,朱由校刚从奉先殿出来,便把捷报扔给了内阁,让他们先票拟了,再来找自己。反正,方从哲也明白自己的意图,还在那里看着呢……

    又过了一天,三月十六,未时

    未时二刻(下午一点半),内阁终于把拟好的封赏意见报了过来。朱由校仔细观看之后,却觉得封赏的太滥、太高,就好像这一仗下来,辽东就太平了似地,字里行间都透漏出一种轻视、盲目自信的情绪……

    朱由校沉吟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方从哲在内阁的掌控能力之低下大感头痛。

    首先是对参战兵卒的封赏,“……按旧例,抚顺关参战兵丁每人赏银二两,计有八万四千余人,共赏银十六万八千余两”。朱由校想了想,觉得这些是不能少的。便提笔在后面写到‘准’。

    然后向下看,分别是对战死、战伤将士的抚恤,战斗中英勇有功之人的奖赏等等,除了加官晋职之外,还要支出白银一万三余两,朱由校也批准了。

    可批准之后,朱由校的心里却又翻起了嘀咕。这样一场伏击战,占尽先机不说,还持续时间短,更没有多少短兵相接,就要耗费十八万两银子以上。那如果和建虏面对面的硬拼一场,又要耗费多少钱?想起空空如也的国库,朱由校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可无论如何,前线打了胜仗,自己这个做皇帝的就不能小气,朱由校咬咬牙,‘认了’。一回头,却又把魏朝叫了过来,小声吩咐了两句。

    “陛下,这能行吗?”魏朝不由得傻了呀,一心想着劝皇帝打消这异想开天的念头。“再说,戒指那么小的地方,怎么能刻上那么多的字呢?”

    “什么戒指,那叫扳指。是射箭用的。”朱由校见魏朝不开窍,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再说了,这是朕钦赐的,一般人还得不到呢。”

    原来,朱由校想起后世名目繁多的荣誉奖章什么的,就想搞些荣誉勋章,刻上字发给那些丘八,也好代替那些犒赏银子来。不料,刚一出口,就被魏朝给一口否了。

    魏朝暗暗叫苦,心想,万岁爷,你别逗了。那些犒赏银子,有几成是发到了士兵手里?还不都是被雁过拔毛了?如今你这一搞,断了大家财路,不是招怨吗?……

    可魏朝还想活下去,这些话就不能对着皇上说,免得被宫内外的人给记着了……。一再斟酌之后,魏朝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劝道:“陛下这个主意是好,可那些边军,每日里困于生计,就想着皇上能多发俩钱。这骤然一改,怕是他们难以接受啊……”

    魏朝眼巴巴的看着皇上,却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否起到作用……

    “魏朝,你不错。”可魏朝万万没想到,提心吊胆了半晌之后,得到的确是皇帝的夸奖。忙摆出一副诚惶诚恳的样子,侧耳聆听皇上的下文。

    “是朕一时不察,竟忘了那些兵卒粗鲁不文,不通礼仪。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奖赏给他们,真是明珠暗投。”朱由校装模作样,惋惜道:“真是可惜了朕的这个好主意……”

    “陛下说的是,确实可惜。”魏朝连忙附和道。可心中却不住的在诽谤,皇上,不带你这样的。取一根废铁,打一个指环,哦,不,是铁扳指,就要代替银子,发给军卒做奖赏。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皇帝要差饿兵吗?……

    正暗中肆意诽谤着皇帝,魏朝却听到皇帝又发话了。

    “魏朝,”朱由校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一脸期盼的问魏朝:“既然那些兵丁粗鲁不文、不知道珍惜皇恩,那么,朕的那些军校学生就不会了吧?”

    “啊,”魏朝傻眼了,皇上,你到底有完没完。怕皇帝再提出什么稀奇的要求,魏朝连忙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回道:“陛下,这是个好办法。可行。”

    “真的可行?”

    “真的,只需陛下限制发放数量,提高发放标准,不致于太多太滥。那些军校学生,必定会感恩戴德,视为珍宝。”魏朝急忙给皇帝设下限制,免得自己日后难做。

    看来,这魏朝地位提高了不假,这小心思也多了不少啊,朱由校惋惜的想道。

    “即然如此,”试探了魏朝一下,朱由校自觉地心中有了底儿,便不再和魏朝磨叽。吩咐道:“魏朝,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先用精铁打造二百个扳指,朕要在四月一日用,可能做到?”

    “奴婢领旨,”魏朝稍一盘算,今天是三月十六,还有半个月时间,足够了。便爽快的的答应下来。

    “每个扳指的内侧,都要刻上编号和姓名,”朱由校要求道,“军校学生的花名册,朕这里有,你可以拿去。”

    “奴婢遵旨,”魏朝应了,可心中却疑云再起,怎么还要刻上编号姓名啊……,不解之余,就向皇上问道,“陛下,这编号又该如何编啊?是按照天干地支?还是宇宙洪荒?”

    朱由校暗骂一声蠢货,便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从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交给魏朝,“就按这上面的刻。”

    魏朝接过来一看,认得是回回文中的数字,只是不常用而已。便开口问道:“陛下,就用这些回回文吗?”

    (阿拉伯数字在十三四世纪传入我国,但和我国传统的书写方式不合,没有广泛应用。直到二十世纪初,才广泛的被使用。明清时期,我国的计数方式是‘筹码’。魏朝称呼其为‘回回文’,是我根据资料杜撰的,请大家不必争论)

    朱由校见魏朝识得,便松了口气,解释道:“朕决定,要在新军和军校中推广编号,以供记数。如这军校的第一批学生,编号就是‘天启001’,以后再收录的学生,就依次排序,直到‘天启999’为止。你明白了吗?”

    魏朝点头应诺,心中更是透亮,等新君即位,自然会另定年号,到时自然可以按照‘xx001’开始排列,也用不着当今操心了……

    见魏朝明白了,朱由校又接着道:“中间再留出两位数字,作为兵种编号,到时,你可以和英国公他们商议,后面四位则是学员编号。如学员xxx,是第21名录取的,编号就应当是0021。数字顺序则从左到右排列。如何?”

    “这法子好,”魏朝听了,佩服道:“这样一来,也可在新军中执行。陛下真英明也,(删去阿谀奉承字若干)。”

    “好了,”朱由校打断了魏朝的马屁,说道:“你先去军校传旨,让英国公编好序号后,赶快打造扳指。”

    “奴才遵旨。”魏朝领了旨意,便亲自赶往军校寻找英国公……

    ps:对不起,我错了。乱的两章我太想当然了,却没有想到大家反应这么大。

    我向大家保证,今后再也不会了。请大家原谅我吧。5555555555~~~~

    第六十六章 朱由校的组合拳 下(道歉章)

    节外生枝了一番之后,朱由校又把目光转移到对辽东将士的封赏上。现在,剩下的都是将领了……

    “召熊廷弼回京述职?!”朱由校只觉得一阵好笑。作为一个皇帝,初尝大权在握的滋味后,朱由校也想过要掌控一切;但作为一个穿越者,理智却告诉他,作为一个外来者,还是给那些阁臣们足够的空间为好。所以,他采取了设立代理人的方法,通过方从哲来影响内阁,想让朝政的发展方向不会与自己的所想差的太远。可是,看到这道狗屁票拟后,朱由校对方从哲的掌控能力彻底失望了……

    “……看来,用不了三年,这内阁就要换一遍了。”朱由校嘴角噙着丝微笑,一边在心中恶意的推测着方从哲内阁的存活时间,一边则提起朱砂笔,在奏章上肆意书写。

    “加封熊廷弼为太子少保,荫一子。仍令其驻守辽东,防备建虏……”朱由校想了想,决定先给熊廷弼了一个甜头,让他再接再厉,继续和建虏死磕。

    “……(经略府)参谋署下设参谋、训练、情报三司。授湖北籍举人朱向辉为奉议大夫(正五品),出任参谋署参谋司主事,负责制定经略府作战计划。”

    “……任命兵部给事中兼辽东新军编练大使兼任参谋署训练司主事,负责整顿、训练驻辽东各部。”

    “……任命锦衣卫辽东千户官骆养性兼任参谋署情报司主事。”

    “……令吏部、兵部尽快选定赴辽官员,充实辽东经略府。另选拔勋贵子弟,赴辽学习军务。”

    朱由校将这几道谕旨用手举了,又仔细看了一遍,觉得并没有什么遗漏,才放在一边,对着身边伺候的小黄门吩咐道:“去把骆思恭叫来。”

    ……

    骆思恭自从那天在皇宫里挨了打,便一直闭门不出。这一是养伤,毕竟年纪也大了,挨了这二十棍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二是思过,这挨打是小事,挨了打却不知道醒悟就是大事了。于是,这几日里,骆思恭就闭门不出,在家里仔细回想那日夜里的每个细节,再对照自己的所作所为,想寻找出一个答案……

    可最终得出结论,却让骆思恭吓了一跳,他发现,自己对年轻的皇帝起了轻慢之心……。想想自己前面的历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下场,骆思恭简直自杀谢罪的心就有了。

    就这样在不停的懊悔和惧怕中,骆思恭等来了皇帝召见的旨意……。有时候,等待结果比知道结果更可怕,骆思恭在深切的体会了这句话之后,先是坦然的让家人都聚在家里等自己回来,又绕到锦衣卫衙门取了这几日的辽东情报,这才随着传旨的小黄门去见皇帝……

    一见骆思恭,朱由校就吓了一跳,怎么才几天不见,这骆思恭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憔悴的面孔,深陷的眼窝……,让朱由校原本准备的呵斥化成了一声叹息。

    “骆思恭,你知错了吗?”

    “罪臣骆思恭叩见陛下,臣罪该万死,不该欺君罔上,试图违背皇上。请皇上责罚。”骆思恭老泪纵横,跪在那里颤悠悠地回道。

    见一个老人如此悲惨的跪在那里,还一把鼻子一把泪的主动地服软认错,朱由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训斥了两句,算是把这件事揭了过去。紧接着,又询问起辽东锦衣卫对叛将李永芳的审讯结果来……

    骆思恭的一颗心刚放到了原来的位置,又听得皇上问起李永芳来,不由得暗呼侥幸,自己一时起意,绕了锦衣卫衙门一趟,现在总算用上了。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骆思恭奏道:“启奏陛下,李永芳自认罪孽深重,难逃一死。便一直在那里硬挺着,不肯招供……”

    “招供?”朱由校冷笑了一声,“朕需要他的供词吗?朕需要的是建虏在京师、在辽东的情报网。朕需要知道的是,在辽东,在关内,到底有哪些无耻之徒在支持着他。”

    骆思恭听了,不敢应声,心中却有点兴奋,皇上这是想兴大狱啊?!想到锦衣卫可以四处出动,抄家灭门,骆思恭的心顿时就火热起来。抬头刚想向皇上请命,却突然和皇上那黑亮的眼睛对了一眼。顿时,好像滚汤浇雪一般,直吓得骆思恭连忙低头,只觉得浑身冰凉,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骆思恭,给辽东传旨,把李永芳主动和国朝联络,设下诱敌之计,擒获努尔哈赤的二个儿子的消息传出去,务必要让老奴知晓……”

    听到皇上以淡淡的口气,却说出如此狠辣的计策,骆思恭也不由得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连忙应了,却又听见皇上喃喃的说道:“这样一来,那孙成功也不能杀了,真是扫兴……”

    朱由校迟疑了一阵,在除恶务尽、快意恩仇和借刀杀人之间来回摇摆,左右为难。这诛杀李孙二人的好处是能一正国法,能震慑人心,但坏处是让这两个狗东西逃过一死;这留着李孙二人的坏处是容易给人以即使投敌卖国,也不是什么大事的假象。但是,好处可就太多了……

    迟疑之余,朱由校就问骆思恭,“你前些日子曾说,骆养性曾在李永芳身边安插细作,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骆思恭不解皇上之意,还以为是皇上在质疑自己呢。连忙回道:“是李永芳的一个亲信家人……”

    “亲信家人?”朱由校有些不解,想李永芳这样的军将世家,能称得上是亲信家人的,都是跟了几代的家生子。怎么还有亲信家人会主动反水呢?“难道还是个忠义之人不成?”朱由校好奇的问道。

    “这还要从李永芳的夫人说起,”见皇上好奇心起,骆思恭不得不化身为说书先生,拉开架势,给皇上讲古。“李永芳原本就有妻妾子女,可投敌之后,为了在建虏那里站稳脚跟,李永芳就休了原配,另娶了老奴的孙女为妻。不料,他那原配倒是个烈性女子,见丈夫投敌卖国不说,还认贼作父,休掉自己。恼羞之下,便寻了个机会,自杀了事。”

    “是吗?”朱由校却对骆思恭口中所说的这个烈性女子毫无同情之心,淡淡了笑了笑,又让骆思恭继续说下去。

    “至于这个家人,他虽是李永芳的家生子,但深受李永芳原配之恩。见女主人落得如此下场,便起了复仇之心。”骆思恭见皇上对李永芳的原配并不感兴趣,便把说书的重点放在那家人身上,详细讲解起来,“锦衣卫派人刺杀李永芳失败,被这家人救起,从此就加入锦衣卫,在李永芳那里潜伏下来……”

    好不容易听得骆思恭讲完,朱由校才问道:“这个家人叫什么名字?是否还有家人?现在何处?”

    “此人原本随李永芳姓李,名福。后因怀念女主人之恩,便自己改了姓,随女主人姓马,称马福。”骆思恭见皇上发问,连忙回道:“他的家人原在抚顺,却在三年前抚顺城破之时,被建虏尽数杀害,只留下了一个幼子与其失散。马福参加锦衣卫后,曾委托臣子养性代为寻找,并养在辽阳。”说到这里,骆思恭稍微沉吟了一下,又道:“马福一直贴身跟随李永芳,抚顺一战后,便随小儿返回沈阳。”

    “这个马福,对李永芳的事情知道多少?”朱由校听的马福现在沈阳,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十之,”骆思恭迟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保守些的答案,回道:“马福擅长文字,又一直是李永芳的亲信之人,便常年代李永芳处置文案……”

    “好,”朱由校击掌叫好,“即然如此,李永芳和孙成功两人就不必再留了,着令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遵旨。”

    “至于他们的家人,”朱由校迟疑了一下,却又硬下心肠,“将其本家男女尽数斩首示众。如有逃脱者,着令锦衣卫派人追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

    “授马福锦衣卫百户,暂时在辽东效力。荫其子为国子监监生,暂时养在爱卿府上。”

    “臣代马福谢主隆恩。”骆思恭连忙跪倒行礼。

    “着令骆养性,小心护的马福安全,不许有何闪失。”朱由校怕骆思恭并不把马福放在心上,便又加了句,“这马福,朕还有大用。”

    “臣遵旨。”骆思恭心中一凛,忙小心应了。

    见骆思恭一一应了,朱由校却话头一转,问起选派宪兵的事来……

    “……臣在锦衣卫丁余中仔细挑选,仅仅选出两千三百多人,尚不足三千之数。”骆思恭听得皇上问起宪兵的挑选事宜,便为难的回道。

    “这是为何?”朱由校一愣,这选个人,就这样难吗?

    “陛下有所不知,这锦衣卫上下,虽有数万丁余,可这读书识字的毕竟是少数……”骆思恭连忙解释道。

    朱由校顿时便明白过来,看来,这能认识上几个字的,还是高端人才啊。可想想所处的环境,朱由校反倒释然了,便笑道:“骆爱卿,这样可不行啊。锦衣卫办的都是黄差,这不识字可是要出纰漏的啊。”

    “是,是。”骆思恭连忙应道:“臣回去后,就发下布告,督促本卫兵丁,读书识字……”

    朱由校一愣,刚要说这样做不行,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的吩咐道:“既然有两千多人了,就集合起来,找个地方操练着。也让他们先学习下军中纪律,不要到时给朕捅篓子。”

    “臣遵旨。”

    朱由校想了想,又提笔写到,“着令,免去兵科给事中杨涟本兼各职。改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兼提宪兵事,率两千宪兵,赴辽东监军记功……”

    拟完旨意后,朱由校又想了想,确定没有纰漏,才命小黄门捧了,送往内阁……

    第六十七章 左右摇摆熊廷弼

    当朱由校的批红送到内阁的时候,方从哲并不在,作为次辅的刘一燝便最先拿到了批红。紧接着,刘一燝便喊来了韩爌、王之寀两人商议。

    其实,这也是目前内阁的现状,作为东林党人的三个阁员,刘一燝、韩爌、王一寀密切配合,共同对抗方从哲。至于其他几个阁员,却是各有派系,虽不乏合作,但却保持着距离,这也是传统的‘君子群而不党’的写照。

    至于这几位阁臣身后的势力,也是用传统的同乡、同年、师生等关系组织起来的,全依赖着阁臣的名望、能力、官职等等。

    可东林党却不一样,东林党是一大批有着共同理想和政治诉求的人,以东林学院为枢纽组建起来的。东林党人,如刘一燝、韩爌等人常常以‘吾党’自称,公开以东林党这个整体出现在大明的政治舞台上……

    “妙,妙,太好了。”王之寀看了批红后,喜道:“如此一来,杨涟可去辽东处置军务,辽东无忧也。”

    “心一(王之寀字心一)所言甚是,”刘一燝小心的看了看外面,见四周无人,才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还要不要和熊廷弼联系。”

    “熊廷弼?”王之寀一愣。

    “当初杨镐战败,方从哲没辙,只得推出了熊廷弼,但心中却是一直不愿意的。对熊廷弼也多有防范。”韩爌见王之寀没反应过来,便解释道。

    “他们不是同党吗?”王之寀就趁机问出了一个藏在心中多时的问题。

    “方从哲和杨镐是浙党,熊廷弼则是楚人。”刘一燝接过话头,“熊廷弼的嘴巴太臭了,还以为自己是言官呢,也不知收敛一二。现在,他把人得罪完了,又后悔了。就想和我们结盟,也好缓解下他的处境。”

    “我说呢,管不得前些时浙党的那帮子人也跟着弹劾熊廷弼呢,原来是在给杨镐出气啊。”王之寀对熊廷弼的嘴巴臭不臭心中有数,熊廷弼有意和东林结盟也知道一二,倒是对方从哲和熊廷弼之间的矛盾尚未察觉。如今听得刘一燝讲解,才恍然大悟,便挪揄道:“这方从哲可真窝囊,连自己的后院也看不住了。”

    见王之寀如此非议方从哲,韩爌的眉毛不轻易的挑了挑,却没有阻止王之寀。而是转过话头,说起和熊廷弼联络的事来……

    原来,抚顺关之战前,熊廷弼见自己成了过街老鼠,便听从了幕僚建议,要结好东林,企图缓和一下舆论对自己的攻击。可和刘一燝联系上后,刘一燝就想晾一晾熊廷弼,也好在和熊廷弼的谈判中得些好处。可不成想,这抚顺关之战随后就爆发了。如今,这熊廷弼成了国家功臣,东林党对熊廷弼的态度肯定要有所改变。可是,着如何改变,却又成了难题。

    王之寀想了想,却突然道:“这么说,杨涟杨大人此去辽东,便是方从哲对熊廷弼的一个防范了。可是,他为什么要选我们的人呢?”

    “是啊,为什么要派杨涟呢?”刘一燝也反应过来,和韩爌对视了一眼,却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迷惑不解。

    “嗨,心一,”韩爌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差点被你带歪了。这派杨涟去辽东,不是方从哲的主意,而是当今圣断。”韩爌脸色一整,对着宫城方向一抱拳,“吾皇真是圣明啊……”

    刘一燝和王之寀也明白过来,原来这杨涟就是皇上派去限制熊廷弼的,不由得相对苦笑。苦笑后,刘一燝说道:“这么说,这熊廷弼我们就不能和他联系了。”

    “为何不能?”王之寀却出言反对,“熊廷弼虽然有大才,可脾气直、嘴巴臭。我们和他联系后,正好可以劝他收敛一二。而杨涟此去辽东,也正好和他互相配合,经略辽东,岂不美哉。”

    虽然王之寀没有明说,可刘一燝和韩爌却都清楚,这是要对熊廷弼又拉又防啊。再仔细想想,却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沉吟了一会,刘一燝便开口言道:“心一所言,倒也合情合理。熊廷弼虽然性子暴躁了些,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当初担任御史的时候,也是以敢言、善谏著称的,想必能和我等好好相处。”

    韩爌也点头应是。

    主意已定,刘一燝就提出,想和熊廷弼当面谈谈,也好知道熊廷弼的底线如何。于是问韩爌、王之寀两人,可有什么好主意,能让熊廷弼入京一次。

    “如今抚顺关大捷,朝中对辽东战和又起争执,不如让熊廷弼以献俘名义入京陛见。”韩爌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主意,“也好让熊廷弼当面向皇上陈述辽东局势。”

    “如此甚好。”“甚好。”刘一燝和王一寀稍一沉吟,便先后答道。

    三人商议妥当,也不等方从哲回来,直接由刘一燝出面,将皇上的批红交给其他几位阁臣一一浏览后,便邀请诸位阁臣同去奏请皇上,允许熊廷弼进京献俘。

    不想,这些阁臣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见皇帝明确答复后,刘一燝三人还鼓动着要去劝谏皇上诏令熊廷弼入京,就一一拒绝。三人无法,只得一起去乾清宫面见皇帝……

    弘德殿内,朱由校仔细听完刘一燝三人的请求,只觉一阵腻歪。心想,你们几个真的没事儿了?还是在找我的麻烦?便出言相问:“当初,内阁议定召回熊廷弼之时,是谁的主意?”

    刘一燝三人一愣,却不敢抵赖,只得应道:“最初,是臣等提出的。”

    朱由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却好奇的问道:“以三位爱卿所见,这辽东是当守?还是当攻?守又该如何守?攻又该如何攻?”

    刘一燝三人愈发摸不清头脑,便沉默了一会儿,由刘一燝出面奏道:“启奏陛下,军国大事,尚需谨慎。臣等正因不明辽东实情,才会前来奏请皇上,请陛下召回熊廷弼,让他对臣等解释一二。”

    其实,东厂早就向朱由校报告过,说辽东经略熊廷弼曾派家人入京,并经常出现在刘一燝府邸,动向不明。

    起初,朱由校也觉得奇怪,但仔细回忆后却发现,熊廷弼死时的罪名好像是向东林党大佬行贿。便恍然大悟,知道了熊廷弼要反水。

    可是,朱由校仔细考虑后,却不想告诉方从哲,因为那无非是引起一阵党争罢,对朝政、对辽东并无任何补益。而派杨涟去辽东,也并非是想限制熊廷弼,而是想帮助熊廷弼整顿军务。至于限制、防备熊廷弼,朱由校却另有安排……

    “三位爱卿,”朱由校不想和刘一燝等人在委以虚蛇了,便直截了当的告诉这三个东林大佬,“朕以为,辽东苦寒之地,所费粮饷军械,均由关内拨出,沿途耗费甚巨。在这种情况下,朕即使出兵消灭了建虏,也会造成财政崩溃。因此,朕决定了,辽东当以防守为主,什么时候,国库充足了,或者辽东能够独立支撑平定建虏的军费了,朕才会改守为攻。”

    听了皇上这番话,刘一燝三人面面相觑,皇上真的是好算计啊。可也不得不承认,皇上所言,确是实情。无奈之余,三人只得躬身施礼,“吾皇圣明”。

    “至于熊廷弼,”朱由校又道:“如今刚打了胜仗,让老奴吃了大亏,正应该在辽东好好防备,避免辽东局势再起变化,实不是入京述职的好时间。”朱由校想了想,觉得还是给刘一燝三人些面子,便折中道:“令熊廷弼上疏,将辽东实情尽数录上,言明战守利弊,供朕御览。”

    “臣等遵旨。”刘一燝等人无奈之下,只好接受了这个结果,准备另找时机会见熊廷弼。

    三人刚要告退,韩爌却想起一事,便上前奏道:“启奏陛下,此番抚顺关大战,抓获敌将莽古尔泰和皇太极,均为敌酋努尔哈赤之子。却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断。”

    刘一燝和王之寀一听,对啊,你不让熊廷弼入京献俘了,那这两个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在辽东吧?……

    “莽古尔泰?皇太极?”朱由校顿时便为难了,这莽古尔泰就不必说了,只是个莽夫,见不见无所谓,可那皇太极可是个猛人啊,清王朝的奠基者之一……,如果抓住他后,连看一眼都没有就杀了,这也太不能满足好奇心了。可如果把他押进京来,这路上如果出了纰漏该怎么办?

    朱由校左右为难,想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杀”,先杀了再说,免得在押解路上出了纰漏,让自己追悔不及……

    决心一下,朱由校就急匆匆的说道:“着令熊廷弼,将莽古尔泰和皇太极两人就地处死,不得有误。”

    刘一燝三人对望了一眼,都觉得难以置信,皇上如此年轻,怎么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呢?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可也只能躬身领旨。

    “还有,”朱由校突然想起一事,既然这押解路上可能会出事,那么会不会有人劫法场呢?不可不防啊。便急忙说道:“让熊廷弼处决莽古尔泰和皇太极两人时,一定要严防有人劫法场。切记,切记。”

    “臣等遵旨。”刘一燝三人却不以为然,这小小的两个敌酋,还会有人劫法场吗?……

    第六十八章 李小方的悲哀

    又翻过了一道山岗,李小方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后金哨所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自己终于到家了……

    稍事歇息后,他就打发自己的仆人李老五去少报信,准备让哨所里面的人出来迎接自己。李老五应了声,便提着朴刀冲着前方的哨所走去。

    别看李小方现在如此狼狈,可他也是个了不起的主。别的不说,但说他的父亲,后金的三等总兵,大汗努尔哈赤的孙女婿李永芳。只不过,李小方却不是努尔哈赤大汗的亲孙女生的,这就有些可惜。

    不过,作为一个有头脑的年轻人,他却得到了自己的便宜舅爷爷皇太极的宠爱。两年前,在皇太极舅爷爷的大力支持下,李小方光荣的成为了后金谍报系统的一员。从此,李小方便带着亲信家人李老五驻守在辽阳城,一面收集情报,一面担当起了收买拉拢大明军将的任务。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李小方自认为是能干的。为了更好的收买拉拢大明的军将,他打破了情报人员必须低调的常规,在辽阳城最繁华的地段开办了一家珠宝店。李小方借着买卖珠宝的名义,出没于高官显宦之家。于是,大量的秘密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往赫图阿拉,李小方成了后金情报战线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李小方靠在斜坡上,嘴角噙着丝微笑,得意的回想起辽阳的往事……

    在辽阳的这两年,是他最幸福的两年。他不但愚弄了辽阳城的所有人,被他们称为大善人。更成了家,娶了一个富商的女儿做妻子。可是,就在李小方以为这样美好的日子会永远的过下去的时候,大明和后金又开展了……

    李小方突然暴躁了起来,大声咒骂起来。李小方恨自己的父亲,不仅仅是因为逼死了自己的母亲,更是因为李永芳这个笨蛋上了明人的当,把自己、把三贝勒莽古尔泰、把四贝勒皇太极统统陷到了抚顺关内……

    一想到这事儿,李小方就忍不住要火冒三丈。如今,不但自己的前程毁了,就连自己的妻子,也因为来不及逃跑而丢在辽阳城里……。想到这里,李小方的心就忍不住隐隐作痛。

    “你放心,我会带人杀回去了。”李小方默默地说道,似乎妻子就在眼前,“如果你死了,我就让辽阳城所有的人给你陪葬……”说罢,两道清泪便从李小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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