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一块儿卖给他,还能卖个不错的价钱,这就能抽身啦!”
沈舟闻言点点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似乎是在想这个办法行不行,其实心里却忍不住冷笑,“卖给盐商?只怕转个手就又到了你们冯家手里了吧?”
只是沈舟脸上却是丝毫不露痕迹,过了一会儿,他犹豫着问道:“卖给盐商,这能行吗?只卖那跟下边十八家场子的合约行不行?”
冯郁文闻言当即沉下脸来,被沈舟来回给磨了那么大会子,他地耐心越来越少,说话开始有些急躁,“我的沈大少呀,拜托你自己想想,换成是你,就算是个外行,明摆着只能往里贴钱不会赚钱的东西,你会买吗?再说了,这件事还要我冯郁文去居中说和呢,就算你把人家蒙住了,可回头人家发现不对,我冯郁文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沈舟闻言又是点头称是,有些不舍地问:“这么说,必须一块儿卖?”
“必须一块儿卖!”冯郁文斩钉截铁地答道。
沈舟闻言叹了口气,身子突然佝偻下去,临近地拉住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去,“好吧,那就全拜托你冯兄了,我卖!”
冯郁文闻言猛地一拍手,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好!沈兄果然有魄力!”
他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想遮掩都遮掩不住,看得沈舟心中不住冷笑。
这时冯郁文心中甚至在想,自己这一趟说服沈舟可真是不容易呀,不过沈舟被银子逼昏了头,自己已经是成功在即了。想到来之前父亲那满怀忧虑的样子,冯郁文不由得更形得意,心想这下子父亲以后总该放权给自己了吧?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冯郁文做不好地?
当下他兴奋地已经没心思跟沈舟再多说什么,只说是赶紧去帮他联系那位有钱的大盐商,当下便着急地告辞去了。
他走了没多大会儿,送他出去的章潜便又推门进来,笑着问道:“老奴见那冯大少出门的时候一脸地春风得意,莫不是您刚才……”
沈舟看看章潜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个冯郁文走了?”
章潜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走了呀,老奴刚才亲自送出去的嘛!”
沈舟听说冯郁文已经走了,再也憋不住地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章廿一 露越浓,花越娇(三)
舟这一笑,反倒吓了章潜一跳,沈舟笑得几乎喘不过容易停下来,他见章潜一脸疑惑,不由得揉着肚子道:“章叔,你不知道,哈哈,我刚才那水平,可以得奥斯卡小金人啦!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章潜不明白什么是奥斯卡小金人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着急追问,“到底说定了些什么他那么高兴您也那么高兴?”
沈舟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笑,“我本来只是想哭穷呢,谁知道到了这个即将鱼死网破的时候,他居然还惦记着要买我手里的金彩提花缎呢,我当然就顺水推舟了!”
说完了又叹息了一声,“果然是利令智昏,古人诚不我欺呀!”
冯郁文脚下生风地出了沈府,那使车的老赵想问去哪里还没问出口,便见往日里一派书生风范最是稳重的少爷急急地摆了摆手,满面通红地大声道:“回家!”
老赵愣了一下,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少爷的笑脸儿了呀,今天这……,这可是好兆头!
当下老赵鞭下也生风,马车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回了冯府。
冯郁文大踏步到了父亲的书房外,却在廊子下正好遇见父亲的一房小妾,也就是自己地姨娘端着药碗刚推门出来。冯郁文忙躬身施礼,“见过六姨娘!”
六姨娘见是冯郁文,当下满面春风地笑着说不敢受的,然后又说请免礼,冯郁文这才直起身子。其实这小姨娘是前年才买进府来的,今年也不过十八岁,足足比冯郁文小了十几岁呢,所以冯郁文平日并不把他放在心里,只不过父亲那里规矩甚严。礼数还是不敢缺了的。
再说了,最近年余以来,冯郁文渐渐发现自己这小姨娘还有一处妙用,那就是每当自己有为难的事情不好跟父亲说时。便可以请她先跟老爷子吹吹风,宽解宽解,等到自己再说时,往往就好办了许多。是以现在倒也是真心的对她行礼。
而这位六姨娘也是明白的,她知道就凭老爷子现在这个身子骨,自己就是连个蛋都别想生下来,所以呢。左不过十几年之后,这个家就是要这位冯家唯一的少爷说了算了,到时候自己是去是留。是好是歹。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因此便对冯郁文分外地和软,与别人家小妾和大少爷的关系往往很冷并不一样。两人之间很是和气。
冯郁文抬眼见那碗底还剩了不少浓黑的药汁,便不由皱了皱眉头,“父亲总是不肯吃药,这样下去可不成,还请姨娘平时多劝劝!”
那六姨娘闻言笑道:“是了,我正劝呢,回头少爷你也劝劝吧!”
冯郁文躬身应是,那六姨娘便要转身离开,这时冯郁文却突然叫住她,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小声道:“姨娘请稍等,我这里有一件犯难事,想请您帮个忙。”
那六姨娘闻言点点头,笑道:“你的事我有哪一次是不帮忙地,说吧,是什么事,我一定尽力。”
冯郁文闻言先笑着谢了,然后才小声把最近的丝绸市场情况大体剖析了一番,末了把自己刚才去沈府的收获说了一下,又道:“这件事是我十分看好的了,可以说,这是我冯家崛起地最好机会,准准的没错!只是,姨娘您也知道,我父亲这两年的脾气,是越发的……”
冯郁文当然不能说自己老爹地脾气越发乖戾刚愎了,毕竟这个年代讲究子不言父之过嘛,即便老爹错了,你也不能说,否则就是不孝。不过这点问题显然难不倒冯大秀才,他当下便想了一个词儿出来,“越发的……,威严起来,所以,我只怕他老人家疑神疑鬼的开口阻拦,到时错过机会,可是后悔莫及呀!”
那六姨娘闻言当然听得懂冯郁文话里地意思,只是她想了想却沉吟了下来,冯大公子说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搞不清楚,父子俩谁对谁错她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却是一开始看到他地脸色兼具慎重与激动就明白了的,那就是眼下这件事肯定是非常之重要。
只是,现在老爷身子还算康健,如果自己现在就开口说些日后地事儿,是不是反而会惹得他不悦?六姨娘当下便有些踌躇。
冯郁文察言观色,见六姨娘并不像以前那样爽快的就答应帮自己,便很快明白她定是也有求于自己,当下笑着说道:“姨娘帮过我很多次,按说我早就该好好谢谢姨娘了,却一直都不知道姨娘喜欢什么,所以,刚才又想舔着脸求姨娘帮忙的时候,我就想好了,等过了后儿请姨娘自己说想要什么,我没有个不答应的!”
六姨娘闻言顿时笑了笑,“说这个做什么,我帮你说话还不是为了你们父子,还为了贪图你那点子东西不成!免了吧,只是……以后我有事要你大少爷帮忙的时候,你别不理我就是了!”
冯郁文欢喜地道:“哪里敢,姨娘可以随时让人叫我,随叫随到,谨奉姨娘吩咐!”
六姨娘闻言笑了笑,当下也不急着去送碗了,一转身又回去推开了门,“老爷大喜呀,奴奴给您道喜啦!”
“你确定他是真的想卖?不是在蒙你?”冯老爷子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本来就苍老的样子此时又增几分颓势。
老爷子地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这些日子又为了场子里的事情而夙夜忧烦,所以身体更是越发的差了,便连精神也
越不行了,因此,虽然说一提到金彩提花缎,他还是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却还是显得有些迷糊,比不得前些日子那么清醒了。
“是的父亲,绝对不会有错。您是没见现在沈家都破落成什么样子了!儿子去的时候,那大门口就堵着一帮要债的,说是前一阵子给沈家修园子的工钱还没给呢,您想。那修园子的工钱它顶多不过是几百两,可是沈家已经拿不出来了,现在沈舟整天就在捣鼓一些胭脂啊花粉哪之类地,估计是赔得撑不住了。想从胭脂行里再多弄点银子补窟窿呢!这些都是儿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断断不会有错,请父亲放心!”
说完了冯郁文装作无意之间往老爷子身后瞟了一眼,那六姨娘顿时会意。当下给老爷子捏肩膀的手顿时加了两分力气,娇笑着道:“行了我的老爷子,少爷都那么大的人了。又是您亲手调教了十几年地。他会那么容易被人骗了?叫奴奴看呀。您这不是信不过少爷,分明就是信不过自己了嘛。怎么,觉得自己老了?”
老爷子闻言绷着脸嗔道:“胡说,谁说我老了,你女人家知道个什么!”
这要是放在几年之前,冯老爷子和下边人议事的时候,一个女人家别说插嘴了,就是连站在一边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在他看来,女人嘛,不过就是生孩子做饭伺候男人罢了,其他的她们懂个什么!
只不过,最近一年多以来,老爷子地脾气好像慢慢变了,这身子骨一老,却反而更加图新鲜了,而凑巧这位六姨娘又最是个乖巧懂事会奉承的,所以现在老爷子的身边还真是离不开她,对她的话也是多有采信。
当下老爷子虽然骂了她一句,心里却也是信了分了,他想了想,喃喃自语道:“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李家不对劲,沈家那小子也不对劲,可是啊,我还偏偏就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唉,真地老了!”
顿了顿,他忍不住又问冯郁文:“你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他不是演戏蒙你?”
噗嗤!还没等冯郁文回答呢,六姨娘便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三根嫩葱也似地手指到老爷子眼前晃了晃,娇笑道:“还嘴硬说自己没老呢,这都问了三遍啦!”
老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现在这些事儿我有点看不清了,也许你说地是对地,那就按你想的去办吧,不过,一定要三思,要慎重!”
冯郁文闻言强自压下心中狂喜,恭恭敬敬地给自己父亲施礼,“是地父亲,儿子记住了,请父亲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章潜与毛旭便在昨天见面的茶馆碰了面。
毛旭等茶博士一退出去,便将手伸出来,“你们家有多少生丝,就按咱们昨天说的,按照李家收的价钱算,我抽半成,你回去之后有多少都尽管找人送过去,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另外,我帮你们截下了今后十天出的货,整整两万匹,不过必须按天拿银子来换,怎么样,给钱吧?”
章潜闻言大喜,却又笑着把毛旭的手摁下去,笑道:“我的毛大少爷,先不说我只是跑腿办事儿的,手里压根儿就没银子,就算是我有,你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儿,事儿还没见踪影呢,您说,有这个规矩吗?”
毛旭自谓昨天自己可是出了大力气了,说实话要是没有自己叔叔的牌子抗在肩上,这事儿是说什么也办不成的,因此便想着今天怎么都得先拿到手一笔再说,当下不由得拍桌子站起来,“好你个姓章的,想反悔你早说,现在还来得及,不想反悔就乖乖的给我拿银子!”
“这个……”
章潜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没见过钱的,当下便赶紧笑着奉承了几句,又道:“这样吧,我这里先给您一千两,算是提前给您的谢礼,我们家桂小姐说了,等到事情完全办成之后,她还有重谢,另外,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给您结清当天的账目,保证一钱银子都不少您的,您看这么办成吗?”
说着,章潜掏出一沓银票来,笑眯眯地递过去,那毛旭一把夺过去数了数,咬着牙道:“好,就这么办!”
又道:“另外,你们可注意点,别让人瞧出不对劲来!”
章潜当即道:“是,这个您放心,我早都做好安排了,说什么也不能把事情给办漏了,那样可就让您不好做人了,这个我心里有数着呢!清一色从吴江乡下找来的力工负责搬运,运货的马车都是从常州租了调过来的,绝对不会让人给认出来,而且我们桂小姐还下了封口令,谁都不许乱说话,所以呀,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保证出不了任何问题!”
毛旭闻言哈哈大笑,“好,还是你们家桂小姐心细呀,这样一来你们的生意做的顺溜,我的银子也拿的安心,咱们两得其便哪,好!”
章潜也陪着笑了笑,那毛旭却是停下笑眼珠子不由得乱转,章潜顿时心里冷笑,知道这不定又是打什么主意呢,果然,毛旭笑着靠近了章潜道:“你们府上那位星儿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给打发出府来?”
章潜闻言一笑,也凑过去,“我们桂小姐当然也巴不得早一天,但是现在很多时候在沈家还是我们家少爷说了算的,所以呢……,嗨,您就放心吧,这事儿我们桂小姐心里有数的!”说完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章廿二 设奇谋,定乾坤(一)
潜从茶楼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冯家的马车停在府门还有另外一辆马车,问了问门子,果然说是冯家少爷冯郁文和另一个人一起来的。
当下章潜便知道这一回真的是整个苏州织染行都已经钻进了自家少爷设的套子里了。
这个时候,冯郁文一行两个人已经在书房奉茶了。
眼前这人沈舟虽然不认识,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个实打实的盐商,也一定是在苏州富商里有一定地位的,冯郁文不会低级到连这一点事情都做不好。
虽然明知冯郁文是找了个有分量的托儿,沈舟还是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冯兄,恕小弟眼拙,这位是……”
“呵呵,沈兄,这位就是我给你请来的大财神,咱们苏州城最大的盐商之一,周明川,周大财神!不过因为周老兄不喜欢亲自出面,所以倒是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沈兄不知道也在常理之中!呵呵!”冯郁文介绍的时候显得极其热情,那周明川也很配合的点点头。
这次冯郁文为了能买下“金彩提花缎”这个技术,可谓煞费苦心。找他相熟的人,那沈舟肯定会知道,这样一来不要说买他的技术,即使两个人的关系也会变得很僵,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可要是找个不知根底儿的人,一个小心可就为他人作嫁衣裳了,那时他冯郁文哭都来不及。
思来想去,冯郁文终于决定找这个周明川。第一,周明川很少露面,这样沈舟就不会怀疑“金彩提花缎”会借他人之手,入自己囊中;第二。周明川作为盐商,有足够的实力吃下他的十八家场子和金彩提花缎,沈舟也就不会怀疑自己找的人是个托儿。
最重要的,周明川不会插手苏州地丝绸市场,贩盐的利润可是几匹丝绸能够抵得上的?
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空想罢了。
“哎呀!原来是周兄,久仰久仰!能得周兄施以援手,沈某万分荣幸呀!”沈舟赶紧站起身深施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这次从沈兄手里横刀夺爱,还望沈兄不要见怪,呵呵!”周明川果然老辣。话得的滴水不漏。
“哪里哪里!周兄是救沈某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呀!哎!都怪我太贪心!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初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的想要插手进来,一门心思以为自己有了金彩提花缎之后,再盘下几个场子就能大把大把的捞银子?哪曾想,如今不但开不了工,还得见天儿见天儿的往里面砸银子!
冯兄可是清楚的,我连胭脂铺里挣得那点底子都贴了进去!还有园子也开不出工钱,哎!我都急得快发疯了!”沈舟时而仰天长叹,时而顿足捶胸,那种悔恨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既然这样。沈兄,咱们也不用再客套了。谁都有个难处,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我大胆替周兄做个主,不管沈兄要什么价,决不二话!”冯郁文一直静静地盯着沈舟在那里懊悔自责,等到沈舟说到最后,他那眯缝着的眼睛已然完全张开,虽然脸上还保持着平静,可是那高挑的眉毛却把他的喜悦之情表露无遗。
“嗯嗯!是这个理儿!冯兄说的对,谁都有个难处,能帮衬一把是一把!话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周某人决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请沈兄开价,我绝不压价!”周明川说的爽快至极,一副仗义相助的模样。
说到底。他才不管沈舟到底出什么价,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掏钱,何况冯郁文跟他讲的很清楚。那就是不论什么代价都要买下金彩提花缎和那十八家场子。不管到最后他大赚一笔也好,亏得一塌糊涂也罢,反正自己的好处是跑不掉地。
“这个……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沈舟突然站起身,焦躁不安的在书房里来回转圈,突然,他看着周明川说道,“不知道周兄对这丝绸行业可清楚?既然周兄如此仗义,我沈某人也不能让周兄花大价钱最后却和我一般落场空!敢问周兄可有周全地计议么?”
“这个……”周明川没想到沈舟会这么问,既然他现在需要钱,自己又能给他很好的价格,他怎么却关心起自己买去后的情况呢?“这个……,沈兄,虽然我对丝绸这
懂,不过那十八家场子里可都是行家,我把金彩提花生产不就行了么?”
这个情况可没在他和冯郁文的料想之内,周明川一愣之后,迅速抬眼瞟了一下冯郁文,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验说道。
“周兄这可就大意了呀!不瞒周兄说,这金彩提花缎可是我拿命换来的,周兄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在暗地里觊觎!要是周兄就这么贸贸然把这技术交给了底下人操作,难道周兄不怕他们会夹带私逃,投靠其他的织染行么?那时周兄花了偌大价钱买来的技术可就给别人作嫁衣裳了呀!”沈舟语重心长,关切之意诚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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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明川一时间无语相对。冯郁文在那里干着急却不敢开口,谁让他当初说自己绝不插手呢?话说的那么满,要是此时他开口的话,沈舟肯定会起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知道冯兄可有什么好主意么?”沈舟话锋一转,看向在那里坐立不安地冯郁文,冯郁文尴尬的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什么都没有说。
“我看周兄还是回去好好拿出个章程,这样沈某人卖的放心,周兄也买的安心啊!不管怎样,沈舟都感谢周兄地仗义之情!”沈舟说的恳切真诚,然后一拱到地。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要是周明川还要强买,那冯郁文和他演得双簧可就彻底露馅了。于是,他便向沈舟道谢后和冯郁文匆匆离去,而沈舟亲自送出门外,直到他们的马车拐过弯看不见了,这才嘿嘿地笑了一声转身回府。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是十几天。这期间,沈舟依然缩在家中尽享齐人之福,小日子过地倒也舒坦。
这一天,章潜向沈舟禀报,经过毛旭和李家的交易已顺利完成,大量的生丝进了李家的库房,而整整两万匹的丝绸则改姓了沈。
正在沈舟为自己的初步胜利小小的高兴一下的时候,方子期却突然找到了沈舟的书房,沈舟好像知道他的来意一般,嘿嘿地笑了笑,也不用让座,方子期自己很自觉滴找了把椅子坐下,“时候差不多了!”
沈舟笑了笑,促狭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差不多了?”
方子期淡淡地笑了笑,“李家虽然也有二十年的历史了,但是也不过二十年而已,底子再厚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差不多了就收手吧。”
沈舟收起笑容,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李家的家底已经被这次降价抢市场的行为接近榨干了,但是,接近榨干却并不等于已经榨干,如果按照沈舟根据情报的分析,应该再停上五到七天,才大概是自己改出手的时候。
不过嘛,沈舟是明白方子期的意思的,他在过去那么艰难的情况下,李家虽然没有给他重视,也没有给他什么施展才华的机会,但是毕竟在那些年里,李家给了他一份生计,正是靠着在李家的那每个月三百文钱,才能让方子期和他的妻子一直生活的很好。所以,他之所以要求自己提前几天出手,给李家保留一点元气,大概是想还李家这份人情吧。
沈舟站起身来,“好吧,那就动手就是了!”
现在下手虽然给了李家死灰复燃的机会,但是沈舟相信,与此相比,如果自己能收获方子期这位“冷酷先生”全心全意的服务的话,那实在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买卖。
方子期听到沈舟的话,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激动,只是微微滴冲沈舟笑了笑,然后站起来道:“那我回去百~万\小!说了。”
“好!”沈舟也不送他,转身又拿起了一本书,煞有介事滴看起了书来
章廿二 设奇谋,定乾坤(二)
州,四海茶馆。
临近年关,这里的生意本该逐渐冷下去了,可是现在却又突然热闹了起来,不但苏州本城的人没事喜欢在那里坐一会,更是聚集了许多各地前来苏州提货的丝绸商人,这一切,为的都是最近苏州城各大丝绸铺子无货可供的局面。
按理说,每到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做新衣裳过年,还有很多家的姑娘小姐也都是要赶在年前出嫁,同样需要购买很多的衣裳料子做陪嫁,于是,这一年里丝绸销量最好的两个月就来了,丝绸的价格会随着年关的临近而大幅上涨,不但生产丝绸的场子会看准这个时机拼命的出货,各地的丝绸商人也会在同时云集到苏州大量的提货。可是让人们没有料想到的是,现如今苏州城的各个丝绸铺子里竟然没有货卖了。
这下可把一直都在苏州提货的各地商人愁坏了,一个个急恼恼的坐在茶馆里喝茶消火,不时大声的发发牢马蚤,却又无折可施,魏兰成也在其中。
他本来只是一个南来北往跑单帮的,后来因为--八戒文学--手灵,所以也渐渐的有了些积蓄,前些年便在南京城里开了一家丝绸铺子,这些年生意虽然说不上怎么好,但是也还不错,总比他先前南来北往的跑单帮要强上许多。
苏州城一直都是他的丝绸提货地,虽然每到年关丝绸热卖的时候,这里同样也会随着各地的涨价而涨价,但是根据他多年跑单帮的经验,苏州丝绸的涨价,总会比别处慢上那么几天,这个不为人注意的发现也是他魏兰成能在竞争激烈地南京城站稳脚跟的原因之一。
从一个朋友口中听说今年苏州丝绸的价钱竟是低得惊人。他便比往年还提前了几天来到苏州,来之前在路上他还美滋滋的盘算着,按照那朋友说的苏州现在的丝绸价格,今年不但可以过一个肥年,而且说不好还能多攒出点儿银子来,能给醉香楼的兰儿赎了身也说不定呢。这整天价往那里跑,要平白的搭给那老鸨子好多白花花的银子,总不如娶回家来更受用也更省钱不是?
可是等他来到苏州之后却傻了眼,整个苏州城竟然没货可提,而且据那些比他来的还早些地人说。先前是有货的,而且价格低的让人不敢相信,只是在十几天之前原本大量出货的李家却突然停止了出货。
这下可把魏兰成急得够呛,已经都十几天没货了,这要是再等上个十几天,今年就甭指望赚钱了,能不亏本就算不错了。于是他又赶紧跑了一些往年提货的老关系,结果得到的消息依然是没货,就是没货!至于何时有货可提,没人能够说出个准时间。
心中烦闷至极的魏兰成便只好和其他商人一样。整天坐在茶馆里喝茶消磨时间,等待有货可出的那一天。可是没货可提也就罢了。怎么正喝着茶这茶水也没了呢?尤其他一想到这次专门提前这么早来,就是想这一趟多赚点呢,这下子可倒好,别说给兰儿赎身了,这个年过不过得去还是另一说呢!
于是魏兰成很是大发了一通脾气,茶馆里的伙计也知道这些外地商人没事找事的原因,嘴里也不跟他计较,赔着笑上好了茶,然后在账单上偷偷多加了几笔。
发完了火,魏兰成地心也逐渐平静下来。现在可不是他一个人提不到货,大家都在等,急有什么用?重新倒上热茶,他抬起头开始打量周围议论纷纷的众人。
仔细听了一会。魏兰成发现除了和自己一样满腹牢马蚤之外,没人知道那些丝绸铺子什么时候能够出货,当下便意兴索然地想要起身离去。可是他突然瞥见隔了几桌有个人也正在那儿喝茶,凭借在这个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经验,他马上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也是吃丝绸这碗饭的,但是,那人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焦躁不安,而是静静的坐着,不时抬头朝门外看上一眼。
魏兰成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个人竟是恍恍惚惚有些印象的,仔细一想想起来,去年可不也是遇见他了嘛,记得这家伙好像是镇江的,家里面也正开着两家绸缎铺子,只是,魏兰成心里忍不住想,怎地别人都在愁眉苦脸,他反倒气定神闲的?
这些年从跑单帮到现在有了自己的铺子,他在这个里也呆了时候不短了,之所以一直都能走上坡路,靠的就是自己独特的眼力,而现在他就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于是便马上打消了要走地心思,又回去重新坐下了,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一边偷眼觑着那边的动静。
果然叫他猜中了,过了没多久,便有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地小子从茶馆外匆匆走了
在那个镇江商人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那人的脸上顿喜,却又赶紧恢复平静,装模作样滴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自己,这才一副轻描淡写地样子招呼了伙计过来结账,然后便携了那小子出了茶馆大门。
而这一切,却是尽数落在了魏兰成眼里,他只做一副低头发愁的模样,待那人结了帐走了,这才赶紧起身也结了帐,轻手轻脚滴在后面跟了上去。
他魏兰成没读过书,也不认识字,但是早年间跑单帮的时候,那老板曾给他说过一句话,让他足足受用到今,当时老爷子捻着一把花白胡子说,“事若反常即为妖啊!”
这家伙偷偷摸摸装模作样的,他在掩饰什么?魏兰成心中冷哼了一声,不由得暗自揣测,莫非是他手里有了进货的渠道?
是了是了,眼下这个节骨眼儿,还有什么能让和自己一样的丝绸商人这么惊喜的呢?哼,想吃独份儿,没门!
果然。魏兰成一路跟着他,居然跟到了李家的铺子门口,而这里竟然已经排出了好长的队伍,魏兰成大睁着眼,心说自己昨儿来地时候还是没货呀,怎么今儿倒又突然有货了?
魏兰成顿时庆幸自己的眼力价儿还没丢,当下便也赶紧的也凑了上去。
现场人很多,显得很是很杂乱,魏兰成甚至觉得,要不是李家派人维持秩序发放号牌的话。估计这么多人早就该打起来了。毕竟能早一点拿到货,那可就能早一点多赚些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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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即便是排在前面的人也是嘟嘟囓囓的很是不满,因为李家这一次放货,竟然给每个人都限定了提货量,这下子让好不容易盼到货的商人们大为不满了。
“可不是,老子辛辛苦苦的等了你十几天了,居然只卖给这一点,还让不让人活了!”魏兰成听着大家的议论,也忍不住心里嘀咕了起来。
不过嘀咕归嘀咕,这个机会还是很重要。他紧紧地跟着队伍,终于拿到了李家派发的号牌。也不顾刚才自己尾随而来地那位老兄的白眼,便挨着他排到了队伍后面。
他握着牌子的手忍不住有些出汗,刚才偷偷滴问了一嘴,这价格果然低得让人淌口水啊,这一趟走货回去,即便是按照李家给规定的量,着赚头也是大得很哪!
魏兰成甚至想,按照这个牌子买上一批之后,趁着知道的人还不多,干脆再回去排一次队得了。这下子不就能拿到手两批货了嘛,那赚的岂不是更多?到时候给兰儿赎身那几个小钱儿还算个屁!
不过,显然这个消息已经散出去了,过了没多久。便陆续的有不少人也得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就在魏兰成的身后排起了长龙,一些晚来的因为拿不到李家按顺序发放的号牌而顿足捶胸。直看得魏兰成在那里不住地偷笑,此时的他却忘了就在刚才他还和这些人是一样地焦躁不安,甚至比他们更加急不可耐。
赶来的提货商人越来越多,因为拿不到号牌而跟李家的人大发脾气,吵得不可开交。忽然,魏兰成看到身边几个商人在那里悄悄说着什么,并且开始争执起来。
很快,就有两个商人生气的脱离长队,经过魏兰成的身边时,其中一个人生气的说了一句:“哼!好心跟这家伙通气,他却就是不相信沈家那里也开始出货,并且价格比这里还要低些,既然他不领情,我们管他死活!”说着便急急忙忙的向外走去。
沈家也开始出货?并且价格比李家这里还低?这个消息惊得魏兰成呆呆的站在那里,脑子里迅速回忆着自己得到的关于沈家的一切消息。
这沈家他也是这次来苏州才听说地,以前苏州的丝绸基本上是由李家和冯家把持,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但丝绸的价格低得让人不敢想象,出货的也只有李家一家。
听自己相熟地老关系说,这沈家本来是想插足丝绸市场,可是却被李家和冯家挤兑的连场子都没法开工,要真是这样,那这沈家的丝绸是从哪里来地呢?这两个人说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呢?
要是这消息是假的不要紧,要是这沈家真的有货,而且确实比李家这里的价格还要低,那自己错过了可哭都来不及呀!魏兰成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茶馆,急得团团转,却没有桌子可以去拍。
他更不敢去询问别人这消息的可信度,可别人家不知道,自己倒是白白的透了风,要是沈家那里真的有货却不多,等到自己去了,可就没得分了。
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而围在队伍周围的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不时的匆匆离去,魏兰成感觉自己像是
里煎熬,不住的擦拭着头上冒出的热汗。
终于,他决定去沈家那里看看,富贵险中求,跑单帮面临两难选择时的狠劲让魏兰成决定堵上一把,大不了明天早点来这里排队,李家既然今天开始放货,那就不会只放这一天,要是错过了沈家比这里还低的货,那可就是自己大大的损失呀!
跟着离去的商人赶到沈家出货的铺子,还没走到地儿就听见许多人在嚷嚷着自己要多少多少地货,自己立刻给现银。等到魏兰成走到近前,这里果然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很多人手里都高举着一叠银票在那里拼命往里边挤。
魏兰成一路上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再看看一边正在过数量的丝绸,那质地,那色泽绝对不比李家的差,当他又听到沈家这里竟然不限制提货人的份额,立刻掏出藏在内衣里的银票,挥舞着冲进了人群。
在他的眼里,他不是冲进了人群,而是冲进了钱堆,冲进了兰儿香喷喷的怀里。冲进了一座崭新的宅子。
李家老爷子最近感觉精神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不但饭量大增,说起话来也是声若洪钟,走起路来也仿佛龙行虎步。而每天看一看当天的账本已经成了老人最大地乐趣,老爷子每翻一遍就会大笑一声,每翻一遍就会在屋子里踱一圈步。
现在苏州丝绸市场上,除了李家,还有谁会出货,还有谁敢出货?那些小场子不足为虑,冯家已经知难而退。看着风向,等这场事情定下来。恐怕他冯家就得看我李家的脸色了!
至于那个痴心妄想的沈舟,哼哼!||乳|臭未干的毛小子,竟然也敢跟苏州所有的丝绸大户叫板?当初煞有介事的买技术、并场子,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以为这小子真能折腾出点什么?现在怎么样?十八家场子已经烂到他手里了,可是他还不能脱手,见天儿还得往里边砸钱,活该!活该呀!
听听来苏州的各地商人嘴里念叨的,除了我李家还有别人么?哈哈哈哈!只要再过上几天,整个苏州城就是我李家的天下啦!
李老爷子恨不得站到苏州城门楼上好好煊赫一番。可是他现在不能,他得忍着,几十年的商海浮沉,李老爷子深知瞬间风雨地变幻莫测。他在等,等到到真正把苏州城所有的丝绸市场都牢牢握在手中地那一刻,他才会高昂着头颅站在李家的大门前迎接冯家那些手下败将的恭贺。还有不得不做、不能不?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