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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食货志第5部分阅读

    小道消息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是不许外泄的,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传的尽人皆知,人哪,就这个臭毛病,越是说不许外传的,就越是传得快,而且越传越离谱,本来是老张买了三斤黄苹果,传到最后能变成老张家种的三棵苹果树结了金苹果。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满脸笑容,“你放心,老朽左耳进右耳出,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

    那人闻言笑了笑,说道:“我那朋友说呀,沈家美人记的胭脂用的那个方子,那是从宫里出来的,知道桂香小姐的姐姐是什么人吗?宫里的贵妃娘娘啊!前些日子贵妃娘娘派了很多太监出来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总算是在沈举人家里找到了,但是那位桂香小姐虽然认了姐姐,却是不肯离开沈家随娘娘进京,为什么呀,因为人家桂香小姐是忠义之人哪,一招卖身,那就终生为奴嘛!”

    “后来无奈之下,贵妃娘娘为了让自己的妹妹生活的好一点儿,这才给了她宫里胭脂的秘方,还给了三万两银子,让她开个胭脂铺子,这样她以后这辈子也就不用再遭罪啦!要不然的话您想想,她一个连身子都卖给沈家的丫鬟,哪儿来的钱开那么大的买卖,再说了,谁家的主子会允许自己的丫鬟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呀!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亿听得一愣一愣的,贵妃娘娘?桂香?宫廷秘方,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纯粹是没影子的事儿胡扯淡!要是那桂香真是贵妃娘娘的妹妹,沈舟一个小小的举人,还不得巴巴的把卖身契还给人家,这天底下谁敢留了贵妃娘娘的妹妹给自己当丫鬟奴才?这不是胡扯嘛!

    他四处一看,巷子里的人们好像都在窃窃私语,不知道说的是不是也是这个“不要跟外人说”的传言。他有心想解释几句,却知道这种事儿根本就没法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会信。

    只是,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呢?不该是这样的呀!

    这一定是……,一定是那个桂香想出来的主意!

    不知不觉的,周亿的浑身上下就出了一身白毛汗,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着美人记的铺面,“那他们的胭脂有毒这事儿……”

    “嗨,假的,您想啊,那宫廷秘方能有毒?要是真有毒,皇帝老子还不把那些配方子的御医都给活刮了!肯定是有对头栽赃陷害,同行是冤家嘛,肯定是看人家美人记卖得火,所以就冲人家下黑手啦!”

    那人说着指一指周亿身后的同心堂,小声地说:“喏,那儿不就是一家嘛……”

    周亿闻言愣愣地站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指晃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然后身子一晃,差点儿摔倒,那几个好奇地看着他的人赶紧伸手一把扶住了,“您这是怎么了这是?”

    周亿虚弱地摆了摆手,刚想说什么,手上却突然一阵无力,右手捧着的紫砂壶突然摔到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粉碎……

    章七 黑吃黑,师生恋(上)

    苏州知府白同甫乃是弘治年间进士,在苏州做知府三年,一向官声还好,不过,沈舟在知府衙门后堂的小客厅候了两柱香的时间终于见到了他之后,却还是很快就和这位颇有清名的知府大人拉近了关系。

    毕竟沈舟是今年乡试的二甲第六名,可是很有实力在明年春闱之战中胜出成为进士的。

    先把有人蓄意污蔑美人记,散布谣言说美人记的上品胭脂有毒的事儿一说,再把五千两的银票往上一递,白同甫当即拍案大怒,“这帮刁民,竟然如此无法无天,沈老弟你放心,本官一定主持公道,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叫一个好人受委屈,也决不让一个不法之徒逍遥法外!”

    沈舟闻言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这白同甫拿了银子胸脯倒是拍的梆梆响,却没有一句落到实地的话,真不愧是在官场里上下打滚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不到事情盖棺定论的最后一刻就绝没有一句准话儿。

    不过沈舟还是赶忙的口中称谢,想了想,又略微的点了同心堂一句,果然见白同甫的脸上一僵,沈舟顿时意识到,看来同心堂也不是吃素的,肯定是也在这里走过路子了。

    他想了想,笑着说道:“学生听说老夫人最喜欢吃杭州风味的糕点,只是那里的糕点可是价钱昂贵呀,因此学生想,也不拘多少的,那同心堂也总该孝敬老夫人些糕点才是,大人,您说呢?”

    白同甫毕竟多年为官,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透,当下沈舟刚一说完白同甫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罚款,而且不管罚了多少银子,他沈舟都一文不要,都是自己的了!

    白同甫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可真是够毒的!不过……,如此甚好!

    白同甫咳嗽一声,顿时转了声调,“老弟刚才说的对,像某些j商,本官不但要罚,还要封了他的铺子,让他们以后都别想再祸害人!”

    沈舟闻言一喜,心说这就是投桃报李了,这下正好,如此一来就能把同心堂给打下去了,同时还恢复了美人记的声誉,如此也就足够了,其他的,还要缓一缓再说。

    当下沈舟深深一揖,“大人英明!”

    ※※※

    其实,从决定了要以胭脂这一行起家那时候起,沈舟就已经在开始盘算这些事情,再加上有前世时经商和读史的底子做铺垫,所以沈舟从一开始就把主动权牢牢的攥在了自己手里,也因此,他能够掌控着让事情一步步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前进,终于有了今天。

    昨天下午沈舟走后没多长时间,知府衙门的大门口就贴出了告示,说是接到美人记的状纸,今天上午要公开审理夏婆子肆意污蔑美人记一案。

    因此,当沈舟吃过早饭之后带着桂香到衙门口看热闹时才发现,别说衙门口了,整条街都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在人群外站了一会儿,沈舟看见竟然有人跳上墙头,爬到树上,甚至有人爬上屋顶等着看知府老爷审案子,便不由得心中一动。

    转首看桂香踮着脚尖往里瞧,香臀挺翘丰满,细腰只堪一握,便不由得幻想自己抱着她坐在树杈间看热闹的情形,心里越发火热,但是再一想,这大白天的抱着个丫鬟爬树,自己倒是不怕落下什么有伤风化的罪名,只怕桂香就不会肯喽!

    再说了,在自己的倾心打造之下,他现在可是苏州丫鬟界的偶像人物啊,这个,还是减少曝光的好,毕竟越神秘就越偶像,而越公开则越呕吐的道理他还是晓得的。

    沈舟想要回去,桂香虽没有说什么,但是那脸上却分明的露出一丝不情愿,沈舟叹了口气,“那就站这儿看吧,看这漫山遍野的后脑勺!”

    桂香闻言扑哧笑了出来,却又不知怎么羞红了脸,想了半天,终归还是咬着嘴唇儿偷偷抓住了沈舟的手,沈舟一愣,转过脸来看她,她却又装模作样的踮起脚尖看起了热闹,只是便连那耳根后都羞得满是酡色。

    一主一仆,也或者说是一男一女,就这么站在人群中乐此不疲。

    辰时二刻,知府大人正式升堂,看到美人记派出来出堂作为原告的人是掌柜的陈大忠,而不是声名在外却很少有人见过的桂香小姐,人群中不由得发出一连声的叹息,听得沈舟暗自好笑,不由得在桂香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桂香又是羞怯又是不好意思地赶紧甩开了他的手,倒让沈舟差点笑出来。

    突然找到一点上大学时和女朋友偷偷溜到外面的录像厅看黄片的感觉。

    其实,因为美人记当时就控制住了夏婆子,而且当晚就把她移交给了知府衙门,所以这件案子其实没什么难审的,关键的是沈舟,当然,现在还要加上苏州知府白同甫,他们需要的结局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于是,这件案子注定了会在几年之后还被人们在茶余饭后提起。

    当然,这也是作为朝廷干吏的白同甫白大人积累升迁功绩的重要一案,所以,必须要凸显出罪犯的阴险狡诈和白大人的英明睿智明察秋毫。

    夏婆子被带上来的时候已经被吓成了什么样子沈舟没看见,他是在回去之后听当时也在堂上的章雨说的,据说当时夏婆子面色惨白,身子抖得像筛糠,知府大人凛然官威,一问之下,夏婆子对自己造谣污蔑美人记一事供认不讳。只不过,当白同甫问到幕后主使人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犹豫。

    出于心中对银子的无比热爱,知府白大人一看夏婆子遮遮掩掩的不肯往自己为她规划好的路子上走,一怒之下当场抽出令签来,结果还没等他说要打多少下呢,那夏婆子就吓得屎尿齐流——知府衙门里大板的威力,她可是早就听说过的,据说身子弱的人,三十下就要了命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知府大人明察秋毫的发现了夏婆子的言辞闪烁之处,一番逼问之下问出了其幕后竟然还有主使者,于是在万众的惊讶声中,同心堂的东家于江、掌柜周亿都被当堂抓捕归案,两人一开始非但拒不承认,反而倒打了夏婆子一耙,后来还是白大人问案有方,令签往下堂下一甩,还没等板子举起来,那东家于江便赶紧招了,只不过,他把一切都推给了掌柜周亿。

    至此,就连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也看出来了,这场官司已经没有了丝毫悬念。

    章七 黑吃黑,师生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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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婆子属于从犯,于是老到圆滑的白同甫便只是轻轻的发落了一个罚没所得银两,又当堂打了十记狠狠的板子,便予以当庭释放,而幕后主使人周亿则判了一个刺配三千里,当堂验明正身下了狱,三日后将被押解往刺配之地,最后剩下一个同心堂的东家,按说只是一个驭下不严的罪名,而且美人记控制得及时,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毕竟这件阴谋一旦成功,他名下的同心堂将是最大受益者,于是白大人便狠狠地下了判令:同心堂罚银两万两,用以弥补美人记的损失,于江本人则要等知府大人上报南直隶学政大人之后,革去府学生员的功名,同时,同心堂即日起查封,不得苏州府准许,不准开业。

    在人群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沈舟撇了撇嘴,两万两银子倒还不算过分,看来白同甫虽然贪,却还知道分寸,两万两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但是对于于江这样的大财东来说,虽然有点肉疼,但是却绝对在心理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两万两银子拿出来算是破财免灾,也值了。

    最后,知府大人又特意的为美人记平冤昭雪,至此真相大白于天下,美人记的名声更上一层,美人记的胭脂称霸江南也是想当然事了。

    案子审完了,该打的打了,该判的判了,该罚的罚了,知府白同甫宣布退堂之后,许多来看热闹的苏州百姓犹自拥堵在衙门前的大街上不肯离去,成群的议论着今儿这桩官司。

    刚才在大堂上,于江当堂认罚两万两,承诺在三天内把银票送到美人记掌柜的陈大忠手里,一方面让市民们感慨同心堂这些年也不知挣了多少,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赞叹美人记的好运气。

    此番美人记因祸得福,不但声名更上层楼,而且还平白的得了两万两银子,可真是喜从天降了。

    桂香的脸上自始至终挂着明艳的微笑,在自家少爷的一番筹谋下,现在的美人记又踏过了一道大坎,眼看的前途是一片光明,让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两人出来就没坐马车,回去自然还是步行,来的时候没注意,回去的时候却在路边看到一家卖酱牛肉的小店,沈舟这几天馋得什么似的,当下拉着桂香凑过去,问清楚了老板是河北人,顿时两眼放光,马上买了二斤酱牛肉,都等不到回家,走在路上便让桂香帮忙捧着,自己趁着热乎劲儿撕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大口的咀嚼了起来,那感激就好像前世的时候买了路边小吃边走边吃一般爽快。

    其实倒也不是沈舟馋,关键是这些日子因为他坚持锻炼,所以身子是越来越健壮,于是这清单的苏州菜渐渐的让他感觉没滋没味了。

    其实他前世的时候虽然是一个北方人,但是十几年间走南闯北让他对各地的菜系都不挑,胃口好得很,但是苏州一带的饭菜是属于淮扬菜系,这个菜系最大的特点就是淡,偶尔吃几次感觉还不错,但是整天价的吃这个味道,嘴里不免就要真的“淡出鸟来了”,再加上沈舟的大运动量,需要更多的盐分,因此这些天便显得馋了起来。

    只是沈舟这般做派却很快就引得路人侧目,沈舟兀自不觉,还要吃,桂香却是受不了大家的注目礼了,拉着沈舟快步躲进一条小巷弄,“家里从没断过荤腥,怎么就馋成这样,好爷,咱回家吃去吧,你没见人家都看咱们呢!”

    沈舟嘿嘿地笑了笑,“傻丫头,这东西趁热吃最好吃,回去再热了就没刚出锅时那么香了!”

    他说着伸手又撕下一块来,觉得有些大,把一块又撕成两块,油乎乎的手捏着一块递到桂香嘴边,“来,你也吃一口尝尝嘛,尝一口你就知道了!”

    桂香又是害羞又是好笑,再三的摇着头说不吃,最终却还是拗不过沈舟,前后左右的打量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要伸手接过来,谁知沈舟却不许他接,“一摸就是一手的油,你就别在沾手了,来,爷喂你!”

    桂香闻言羞得脸蛋儿红扑扑的,张嘴接了过去,轻轻地嚼两口,沈舟看见她嫣红的嘴唇上又涂了一层牛脂,看去愈发鲜艳可爱,不由得凑过去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桂香吃东西可不像他,人家女孩子都是紧紧地闭着嘴慢慢咀嚼,而且要求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哪里像沈舟那般大吃大嚼,不过嚼了几口之后,桂香脸上还是露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

    沈舟得意地笑了笑,“早就觉得不对劲,整天吃肉怎么还那么馋呢,今儿看见这酱牛肉才想起来,看来是运动量太大,有点缺盐了,正好改改口,吃点重口味的北方风味,回去你告诉厨上,每天来这里买几斤酱牛肉回去,让家里人也都尝尝!”

    桂香答应着,又好说歹说的劝着,沈舟这才答应回府再吃。

    回去桂香亲自到厨上洗了手,把那酱牛肉切了盘,又搭配上几位小菜,烫了一壶酒,这才唤了两个婆子提着食盒,给沈舟送到了上房。

    食盒里的东西一取出来,沈舟见除了那盘酱牛肉之外,还添了了一碟糟鹅胗掌,一碟木樨银鱼,一碟新砸的核桃瓤子,一碟鲜荸荠,每个份量都不多,都是浅浅的碟儿盛了一些,却是搭配得极好,再加上一壶银素雕美人酒壶里鲜红的葡萄酒,倒是一桌妙到极点的小酌之宴。

    沈舟一看便知道这一定是桂香知道今天美人记赢了官司,自己心情甚好,这才亲自下厨费了心思弄的,当下不由得笑笑,硬要拉着桂香坐下来陪他吃,桂香自然是不肯的,见沈舟拉得切,同在上房的杏儿等人又凑巧不在,这才笑了笑说:“婢子还是服侍着爷喝酒吧,正好婢子心里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爷就着酒跟婢子说说。”

    沈舟一想,也好,便也不再强着她坐,只是偶尔的拿筷子夹一口菜喂她。

    痛快的大吃大喝了一会子,桂香才开口道:“前些日子少爷问婢子那个问题,这些天来婢子每天都在想,却一直不得明白,一直到昨天那事儿出来,才恍惚的明白了一些,今儿既得空,婢子就说给少爷听听,看对不对,要是不对了,少爷就把那对的告诉婢子,如何?”

    章七 黑吃黑,师生恋(下)

    沈舟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说吧,正好看看你想到什么成色了!”

    桂香笑笑,给沈舟把酒满上,这才一边想一边说道:“婢子想来想去,不知道该给它冠上一个什么名号,嗯,要论起来,人家常说的引蛇出洞,该是最合适的一个词了!咱们美人记刚刚创办,无论哪一方面,都根本没有和同心堂对抗的实力,按照常理,咱们该远远地躲开他才是,但是爷却选了把铺子开在同心堂的正对面,这就是存了故意要和他们打擂台的意思。”

    沈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桂香见沈舟脸上的笑意,知道自己即便没说中,却也没有错的太离谱,当下才放心的继续说道:“当然,通过爷这些日子说的,婢子也知道那桐花巷在苏州代表的意义,所以,从长远来看,开在那里自然是好的。但是就当时来说,嗯,如果做个比方的话,那同心堂是个正当盛年的九尺大汉,而咱们美人记却只不过是个才刚刚开始学走路的孩子,这样打擂台,咱们是断断没有赢的道理的,但是偏偏到目前为止咱们丝毫没有落在下风,还一下子把同心堂给掀翻在地了!”

    “这当然是那广告画的点子太过奇妙,所以才让咱们美人记一举成名,但是婢子仔细想,即便在那广告画使美人记成名之后,咱们虽然在胭脂的市场上有了一席之地,却还是不足以抗衡同心堂,而江南的地面上,甚至包括苏州在内,一旦大家的那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有很多人还是会用同心堂的东西,毕竟他们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又号称是胭脂行里的江南第一,所以,咱们其实还是抗不过同心堂去。”

    “因此婢子想,少爷当初决定把店铺开在同心堂的眼皮子地下,开在他的对面,应该是早就想好了那广告画的事儿,也料准了咱们定能一举成名,同时还料到了同心堂一定不会坐视咱们起来,一定会使些手段出来,而少爷算准了他们会用胭脂里含朱砂这一招来污蔑咱们,所以少爷根本就不怕他们,这才径直的就选在了他们的对门。少爷,婢子说的可对?”

    桂香说到中间的时候,沈舟已经放下了筷子若有所思,等她说完了,沈舟笑了笑,“好,说的好,虽不完全的对,却也差不多了!只不过,你高估了少爷我呀,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聪明,也料不到他们会用污蔑这一招!”

    说着,沈舟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抿了一口才说道:“当初之所以选择把铺子开在同心堂对门,当然有你前面说的那些原因,但更主要的是,我需要激怒对面的同心堂!”

    “商业竞争,有进就有退,咱们想起来,毫无疑问会对同心堂的生意造成一定影响,如果同心堂的掌柜东家们心平气和的去把这些东西慢慢想透了,他们不会那么急着下手对付咱们。他们毕竟都是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了,自然明白,咱们就算再厉害,年内根本别想动摇他们的位子,所以,他们有的是时间在商场上慢慢的光明正大的挤垮咱们,就像他们以前挤垮了无数的胭脂铺子一样。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我要让他们每天都能看到美人记的红火,让他心里气愤、焦虑、痛恨,这样一来,他们自己失去了平静的心态,做事就会急切,甚至失去理智。不管是多聪明的人,一旦心乱了,那他想出来的主意,就必然是些臭主意。至于这臭主意是污蔑造谣还是其他的什么,其实倒不是重点了。”

    说到这里沈舟看着桂香笑笑,摸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总之就是,少爷我需要他们办一件蠢事,来让咱们借着机会再往上爬一步,正式确立美人记在江南胭脂行里的地位,于是,他们就办了!你可明白了?”

    桂香恍然大悟地点着头,脑子里不住地回想沈舟这个“我需要他……,于是他就……”的逻辑关系,美丽的大眼睛里小星星眨呀眨的。

    今天本就是个得意的日子,沈舟又有了些酒在肚里,此时在灯光下再看桂香星眸琼鼻,越发美艳不可方物,心里不由得又活动了起来,心说自打少爷我穿越过来,至今还没有一次性生活呢,最近身子骨儿越来越好,那方面的想法好像也跟着越来越强烈了,每天早上醒来都一柱擎天的,就这么憋下去也不是事儿呀!

    可是,才十六岁,万恶的十六岁啊!

    不过沈舟转念一想,自己教桂香读书识字,这该算是老师了吧?这年头女孩子读书的本来的就少,能玩上师生恋可是稀罕哪,为这个熬上两年倒也值了。

    这叫什么来着,萝莉养成?等你长大?还是学生调教?

    “桂香,叫一声老师来听听!”

    ※※※

    苏州府的办事效率估计从来没那么高过,当天下午,同心堂的铺子就贴上了封条,现场不免又是很多人围观,大家纷纷感慨着,自从那天美人记的广告画挂出来,连着这一二十天,苏州府一下子出了多少事儿啊!

    第二天下午,知府衙门还装模作样的派了一位姓黄的师爷带着几位差役送银票来,式样精美的一个小匣子,打开了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沈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笑着看向那位师爷,见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异样,便明白他一定也知道这匣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得走,那位黄师爷问:“沈少爷可验好了?有什么错没有?”

    沈舟答:“没有,整整好好的两万两银票,劳烦黄兄了!来呀,派人拿到铺子里去,让老陈入账吧!”

    那黄师爷一听入账,便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当下便要告辞离去,但是沈舟却殷切的拉着出去喝酒,白同甫连受贿这等事都不避他,显然是身边信得过的人了,稍微拉拢一下,自然有利无害。

    于是也叫着几个衙役,大家一起出去吃了一顿上好的酒席,席间三杯五盏下了肚,沈舟稍稍的使出些手段来,便很快与众人拉近了关系,大家纷纷赞举人老爷学识过人,为人风趣,顿时这关系就亲密起来,等到大家分手的时候,沈舟与那黄师爷都已经是兄弟相称。

    沈舟出手大方,二十两银子分赏了那几个衙役,又另外塞了一百两银票给黄师爷,嘱他有什么事情提前打个招呼,黄师爷满口的答应了,这才告辞而去。

    等回到家里,已经是掌灯时分了,沈舟刚到后院,桂香便迎出来,知道喝了酒,便先是伺候他洗了把脸,然后拿出家常的宽松衣裳换上,这才取来一张精致小巧的帖子递过来。

    沈舟洗了把脸觉得酒劲儿退了不少,灯下接过帖子一看,竟是一张请柬。

    他一边打开请柬一边问:“谁送来的?”

    “是胭脂阁的一个小跑堂,说是请您明晚务必要去!”

    沈舟点了点头,请柬是一手秀气的行墨写就,前无抬头,后无署名,不过沈舟一看就知定是柳三娘的笔迹。

    “明晚牡丹阁小宴,足下若能惠临,敢不洒扫以待!”

    昨天下午走了狗屎运,淘到了一套好书,叫做《冯梦龙民歌集三种注解》,不知不觉就看起来,不但忘了写稿子的事儿,就连晚饭都忘了吃,所以昨天只更新了一章,诸位见谅吧!

    摘录书中明代民歌一首如下,权作赔罪:

    解的开的连环扣,

    放的下的挂心钩,

    钝刀儿割得断的连心肉。

    咱二人虚情假意全都透,

    海誓山盟尽付与东流。

    实对你说罢:再想要我来也是不能够!

    枣二爷顿首

    章八 追星族,胡旋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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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起来,跑步、俯卧撑、引体向上一口气完了,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喝杯热茶在后花园子里散散步,真真是神清气健,说不出的舒坦。

    这些天沈舟一直想把前世时练的跆拳道功夫给拾起来,但是这些日子接连的这个事儿那个事儿,自己竟是给缠得一时脱不开身,好容易现在把最操心的那一段忙过去了,自己的身子骨也称得上健硕二字了,沈舟便琢磨着也该是时候练一练了,不然可就越丢越生了。

    昨天晚上沈舟便告诉桂香,从今之后美人记的事情由她和陈大忠共管,自己就要基本上放开手了,陈大忠人踏实却并不固执,而且经验非常丰富,有他从旁协助,相信就凭桂香现在的本事,美人记又正处在上升期,一个最大的敌人现在也被暂时的摁下去了,剩下的那些事儿也就基本上难不住她了,而自己也就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不过,吃过早饭后还没等沈舟把筋骨完全活动开呢,章潜就又过来了。

    这些日子美人记的生意很好,所以即便刨去给白同甫的那五千两银子,现在家里柜上仍然攒下了数量可观的现银,因此这些天章潜便在沈舟跟前嘟囔,老爷子临去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惦记着,这栋老宅也该翻修翻修了,只不过那时候家里的钱始终不富余,所以念叨了好多年,将将的攒了多少年才算是存下了五千多两银子,可是还没等修呢,老爷子就去世了,于是那些银子便都拿来给他发了丧。现在家里的钱宽裕了,眼瞅着还有两个来月才过年,时间还来得及,是不是今年就把这老宅修一修?

    沈舟心里的主意还没定,所以暂时的没有答应他,一大早的看见他又过来了,知道十成十的还是问这事儿,沈舟便干脆先不慌着练,站在那里活动手脚等着他。

    “章叔早啊!”

    “少爷早,给少爷请安!”

    “每天寅正三刻下人们点卯,您也得跟着起来,照我说呀,不必!您现在也快到知天命的年岁了,这身子骨啊,还是将养着点儿好!那点卯的事儿,您选个信得过的人交代给他也就是了!”

    章潜闻言一阵感动,忙道:“谢少爷关怀,老奴的身子骨好着呢,不碍的。呃,还是等什么时候少爷成了亲,到时候老奴就能放心把这些差事交给少奶奶了!”

    沈舟闻言笑了笑,“也好,那就随你吧!这一大早的找到这儿来,有事儿?”

    “呃,老奴是想问问,这修宅子的事儿,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舟停下了动作,过去椅子上坐了,拿起紫砂壶喝了口茶,这才叹了口气说:“宅子当然是该修,先不说这是父亲大人的遗愿,即便是父亲不说,就为了自己住着舒服,也该修,但是今年不行啊,今年什么都刚刚开始,到处都需要用钱,所以,今年不能修!”

    章潜闻言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可是,明明咱们账房上现在就有一万多两现银哪,这做什么能花得了那么多银子?老奴都找人算过了,前厅加上上房,再加后面这个园子,该换顶儿的换顶儿,该补砖的补砖,该粉刷的粉刷,该添些花木的也添一些,一总的下来,也就是五千两银子的事儿,修完了保证跟新的一样,那些跨院什么的可以先不修,等什么时候钱再宽绰些再说,就这,还不行?”

    沈舟笑了笑,看着章总管眼里那份期盼,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章潜把他的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沈家,从当年的沈老爷子,到现在的自己,他无时不刻的都在为沈家打算,自己实在是不忍让他失望,因为像这样的一份忠诚,在几百年后的中国,已经是几乎看不到了。

    沈舟犹豫了一会子,站起身来在章潜面前踱步,“章叔啊,现在还不是咱们安乐的时候,咱们还太弱小,别人随便吹口气儿就能把咱们的房顶给掀了去,所以,咱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变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会没有人敢欺负你!年前,我确实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到时候别说一万两,就是再有一个一万两也不够啊!不过,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了,好,修,咱们修!”

    章潜听了这话又是担心又是欣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舟想了想,吩咐道:“你先去账房那儿提三千两,有了这三千两也就可以动工了,告诉那些修房子的,剩下不足之数,年前一定会给他们补足!章叔啊,你看怎么样?”

    章潜当场喜道:“好,好,这就行了,有了三千两就能动工了,那我就跟他们这么说,咱们沈家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沈舟笑着点了点头,章潜得了沈舟的话儿很是高兴,当即忙不迭的告辞而去,忙活那修房的事儿去了,沈舟却坐下揉起了眉头,“钱不够花呀!”

    ※※※

    因为和柳三娘约好了是晚宴,所以天还没黑呢沈舟就让杏儿伺候自己换了衣服,也不叫马车,准备自己步行过去,顺路看看街市的风景。

    刚刚过了影门,就听见前面吵吵闹闹的,沈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大门上一溜儿排开站了门房上几个人,都快把大门堵死了,一直等到沈舟走到他们身后才看清楚,原来有他们正拦着两个年轻人,而那两个书生和书童打扮的人则想闯进府来。

    “凭什么不让我见她?本公子就是想见见怎么了?那桂香小姐是神仙哪,见不得?”

    “当然见不得,我们桂香小姐每日价有多少事儿要办,哪里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更别说你还是个男人,就更别想了!实话跟你说,你要是识趣的,就别跟这门口瞎闹腾,赶紧滚蛋!妈的,要不是前些日子我们少爷刚定下规矩不许打人,老子早他妈大耳光子抽你了!”

    沈舟听那人说话声音有点尖,倒跟女孩子似的,不由得从人缝里往外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个长相颇为俊秀的年轻书生,看去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穿了一身素雅的士子青衫,腰里系了一条湖蓝的汗巾子,脚下福字薄底官靴,头上一顶玉底红镶边的书生巾,人物飘逸不群,衣裳华贵淡雅,顿时就显得郁郁乎文哉,一派名士风范了。

    而且他的那个书童看上去虽不如这书生,却也算得上是人丛里拔了尖儿的俊秀人物,无论长相气度,竟是都不比寻常的举人差,这顿时让沈舟有些好奇,这样两个出彩的人物,跑到自己家门口闹什么?

    “干什么呢这是?”

    沈舟一开口,顿时门房上那几个人转身看见了他,都赶紧的放开了那两个人,转身笑着向沈舟请安问好,沈舟摆摆手,“都免了吧,怎么了这是?闹腾什么呢?”

    一个管事儿模样的人闻言走前一步正想说话,却听那年轻的书生抢着说道:“我们是从南京来的,慕名前来求见贵府的桂香小姐。你就是沈家的少爷沈舟沈举人吧?小生王越,这厢有礼了!”

    沈舟闻言不由得心里起疑,看她说话时脸上认真的表情,想来是真的来找桂香的,只是,这桂香的追星族和粉丝应该是些丫鬟小姐的,不该是男的呀,更不该是这样一个人物出色的书生呀!

    章八 追星族,胡旋舞(中)

    心里想着这些,沈舟面上却是带了一丝微笑也还了一礼,“在下正是沈舟,不知道王公子要见我家桂香可是有什么事儿要赐教?”

    那书生显然是个爽快人,闻言当即答道:“我们本来是想先看看你们府上贴出去的那些大画儿,再来府上拜见的,只是在下路上耽搁几天,等来到苏州,那些画儿已经都没了,据说是只挂了十天,就被贵府又收回去了!我们两个在这里打听了两三天,一直到刚才,这才问出来贵府的地址,这便赶紧过来拜见,还请沈公子请出桂香小姐,容在下见上一见,那画儿要是还有,在下也想看一看。”

    这书生一口官话流利大方,只是,两个男子到人家门口径直的说要见人家内宅的女孩,想来他们要么是读书读傻了,要么就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反正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这两个一定是大家子出来的,没出过什么门儿,也没经过什么事儿。

    沈舟本打算客气的拒绝,但是却总是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多年尔虞我诈的商场厮杀让他有一种其他人无法想象的警醒,当下他想了想,便决定套一套对方的底再说。

    只是话还没出口,沈舟却突然瞥见她珠圆玉润的耳垂上竟然有一个小孔,顿时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再去看看脖颈,果然没有喉结!

    于是刚才心里的疑惑一下子就全都解开了,耳垂有孔,自然是带耳坠必须的,胸脯略有些鼓囊,说明她束胸扎的不够紧,或者是还没怎么发育起来,声音明亮却尖细,五官精致的不像话,脸蛋儿上和脖颈处的皮肤娇嫩白皙的不像话……,等等这一切,都说明了这位年轻俊秀的公子原来是个女孩。

    女扮男装?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还真被自己碰上了不成?沈舟转身又扫了他那个书童一眼,也是一样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

    见沈舟不说话,只顾盯着自己看,那书生的脸蛋儿微微有些红,“你这人真是无礼,一个堂堂的举人,连句话也不会说吗?”

    沈舟闻言回过神来笑了笑,招招手把那管事叫过来,“你带着这位公子和他的书童到咱们铺子去,就说他们是来找桂香的,至于见不见,让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