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宿宸说的有道理啊!明义,我们还是赶紧报官吧!”
“现在报官也没有用。晓香是早晨出去的,还没到一日呢!失踪不到两日,衙门是不会管的。”
“那现在怎么办啊?万一晓香和虎妞是落在什么歹人手中,真等到了两日……只怕都凶多吉少了!”
王氏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而江婶更是六神无主。
“爹,我出门一趟。”
“宿宸,你要去哪里?”李明义顿了顿,猜到了李宿宸的想法,“你是要去找楚公子吗?可如今夜色已深,楚府上下只怕已经睡了……而且我们麻烦楚公子的已经够多了……”
“爹,这件事与从前的事情都不相同。你也知道,现在溢香小筑树敌不少,明月斋、恒香斋都是晓香的对手。还没算上香粉街上其他眼红的铺子!我们为了面子不去找人帮忙,谁知道今晚过去会发生什么!夜长梦多!楚公子人脉广泛,官府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尽早寻找晓香和虎妞的下落!”
“……你说得对!但你一人前去终是不好,为父与你同去!”
说完,父子二人行入夜色之中。
楚府高门大院,李宿宸敲了许久的门,终于有人应声。
“喂——到底是谁!这么晚了还要不要人睡了!”
李宿宸隔着门,道了声:“小哥,实在对不住!在下乃是李宿宸,溢香小筑的老板李晓香之兄!我家中出了大事,还请小哥帮忙告诉你们家楚公子一声!”
说完,李宿宸将一张银票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门总算开了,对方惊讶道:“你说你是谁?是那个清水乡的解元李宿宸吗?”
“正是!”
楚溪是被逢顺闹醒的,他一把拽过枕头压在逢顺的脸上,很不能闷死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
“公子……公子……是李……出事了……是李……香出事了……”
“什么?”楚溪醒过神来,一把将逢顺拽起,“谁出事了?”
门外传来李宿宸的声音,“楚公子,是舍妹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楚溪顾不上穿上衣衫,就将李家父子请进屋中。
李宿宸将事情说给了楚溪听,但其实这件事情的重点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晓香清晨出去替客人做什么“精油按摩”,到了子夜仍旧未归,甚至于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们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李宿宸与李明义互相看了看,李明义叹了口气道:“晓香她……自从去年从屋顶上摔下来伤着脑子之后,所有学过的东西都不记得了,包括写字。溢香小筑的生意太好,晓香若是不懂得写字就记不下客人的单子,所以她就自创了一套‘简体字’。可是,这套简体字,我们都不识得。内子虽然认得一些,但是实在不全,我们辨识不出她到底写了什么。”
“简体字?”楚溪扬起眉梢。
要说简体字,除了那个臭丫头,这世上只怕只有他楚溪认得最全了。
“宿宸兄,你可带了李姑娘记下的单子。在下认得一些!”
“楚公子认得?那是最好了!”李宿宸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本子,送到了楚溪面前。
楚溪一翻开,不禁失笑。日期和数量用的是阿拉伯数字,地址写的是简体字。
“她今天有两笔单子。第一笔是去了翠白街的童宅。第二笔单子是户部侍郎陈大人府上。”
“陈大人府上,江婶已经去寻过了。陈夫人还觉得奇怪,明明约了晓香,可等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见着她。倒是这个翠白街的童府……我倒是从没有听过。”李宿宸眯着眼睛看了看,指着童府地址后面的小勾,“这个标志,应该是新客人!”
楚溪起身,拽过外衫利落地套上,“李先生,你明日还要去钟大人府上教书,不如先行回去歇息吧!楚某与宿宸兄去一趟这个童府!”
楚溪取了马,与李宿宸一道来到了翠白街,沿着清冷的街道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童府”。
下了马,楚溪不说二话,用力拍门。
可是拍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前来开门。
两人相互对视,楚溪点了点头,李宿宸不说二话,一脚将门踹了开。
整个院落冷冷清清,跟在楚溪身后的逢顺缩起了肩膀,“公……公子……我怎么瞅着这宅子……不像是有人住啊?”
李宿宸与楚溪逐一拍开这里的房门,发觉所有的家具都很简单,甚至还蒙着一层灰。没有任何人生活的痕迹。
“这里根本就没有人住!”楚溪拍开最后一间房门,蹙起了眉头,“宿宸兄,你来看看!”
李宿宸走进了这间屋子。这里的陈设很简单,屋子也不大,当是从前童府里给下人住的地方。
整个院子里每间房间里都满是灰尘,却只有这一间仿佛被打扫过一般。
楚溪取来火折子,照在茶几上,隐隐能看见两圈茶渍。
“楚兄,晓香真的来过这里吗?”
“问题是,这里到底有没有人出入。”
楚溪转了身,离开了院子,毫不顾忌地拍响了周围的另一户人家。
他敲的猛了,只听见骂娘的声音,油灯被点起,有人走到了门口,高喊道:“谁啊!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吗!老子揍死你!”
“开门!”楚溪毫不客气地吼了一声。那架势简直就像官家人,够横够狠。
门开了,一个汉子见着楚溪的衣着,再加上他此刻眼角眉梢的气势,就知道非一般人。
“哟……这位公子,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溪直接从腰带里取出一枚碎银子,扔进那汉子的手心里,“我问你,那个什么童府,平日里是有人住的吗?”
“……童府?”汉子得了碎银子,自然细细回答楚溪的问题,他朝着里屋喊了声,“娘子——那个什么童府应该是没人住的吧?”
“童家的当家大半年前就病死了!孤儿寡母的在都城里如何生计?童家的寡妇大半年前就带着孩子回老家了!宅子空置了得七八个月了吧!”
楚溪与李宿宸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宿宸又问:“这位大哥,这两日可有什么人进出童家的旧宅?”
“这个嘛……”汉子想了想,“老实说,我也觉得奇怪。前几天,宅子的门开了,我瞅见有人进去宅子里了。但都面生,不认得……”
“不是啊!我怎么好像还看见春妮儿这两日也进过童家?”里屋传来他老婆的声音。
“春妮儿?哪个春妮儿?”楚溪又扔了碎银子给他。
“唉,春妮儿就是从前烟香阁的花魁风丽娘的丫鬟。风丽娘从良之后啊,本来带着春妮儿嫁给了一个富商做小妾。谁知道春妮儿也被这富商看中了。风丽娘知道之后怒不可遏,就将春妮儿随随便便嫁给了一个打更的!春妮儿跟在风丽娘的身边,纸醉金迷那么多年,哪里安分得了啊!好几次想要离开打更的,都被逮了回去,揍了个鼻青脸肿!”
“敢问春妮儿住在哪里?”
“就在这条街的街尾,门前挂了一只又黄又破灯笼的便是!”
楚溪与李宿宸不说二话,赶到了春妮儿家中。
一开始,春妮儿听见敲门声不敢开门,怕是自己出去打更的丈夫回来了,只是喊了声:“敲那么用力!又喝酒了呢!回来就知道撒酒疯!我才不给你开门呢!”
楚溪早就没有耐性了。如果他猜的没错,李晓香是被人绑走了。而这个春妮儿就是共犯。
他一脚将门踹了个稀烂,吓得春妮儿从床上没摔下来。
当她发觉进门的竟然是男人时,赶紧将被子裹在身上,“你……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家没钱!救命!救……”
她的话还没喊完,楚溪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扣住她的脖颈,扼得她呼吸不过来,一张脸顿时成了猪肝色。
“我没时间跟你耗!你老老实实说,这几日你进出童家旧宅是为了什么!今天白天,是不是骗了两个姑娘进去!”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没做过……”
“你没做过?”
楚溪的表情阴狠而决绝,仿佛从黑暗的裂缝中滋生的鬼魅,他手指的力量更甚,春妮儿心中的惶恐铺天盖地。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要杀了她。
“楚公子!手下留情!不然就无法得知晓香的下落了!”
李宿宸的声音响起,楚溪一把甩开春妮儿,逢顺点起了油灯,屋子里亮堂了起来。
春妮儿这才发觉,坐在桌边的楚溪,侧脸十分俊美,在摇曳的亮光之中,仿佛破茧之蝶。
“春妮儿,你说没有,可偏偏有人就看见是你。我楚溪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逢顺,去取个匕首来。”
李宿宸蹙起眉头,“楚公子要匕首做什么?”
“我要将她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如果天亮了,她还没断气的话,我就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楚溪抬起手,没想到逢顺还真将匕首按进他的手心里了。
“公……公子……我知道您着急里姑娘,可……您真要这么做吗?”
春妮儿吓得失了魂,她扬起声音道:“这里是都城!天子脚下!你还敢在这里杀人不成!”
楚溪扯起唇角,低头笑了起来:“天子脚下又如何!我楚家富可敌国,处理你这么个女人不过扎眼的功夫!”
“楚……楚家……”春妮儿向墙角缩了缩,“这……这怎么可能?”
“这第一块肉,从哪里片下来呢?”楚溪来到榻边坐下,手指在春妮儿的脸上点了点,“就从这里吧。”
冰冷的刀面压在春妮儿的脸上,她吓得惊叫,眼泪横流。
“我说!我说!今日我确实在童家老宅里见到了两个姑娘!”
原来在三天前,一伙儿人找到了春妮儿,给了她十几两银子,要她假扮童府的下人。她要做的就是将从溢香小筑来的人请到屋子里坐下,给她们端上茶水和点心。
春妮儿看见那十几两银子,顿时被迷了心窍。就算猜到了这些个人想要做什么,她还是当做不知道。
至于李晓香与虎妞的下落,那伙人没告诉过她。她将点心端进去之后就离开了。
“好,现在你给本公子好生回忆那三个人的样貌。若是抓到了他们,本公子饶你一命。若是你再有所隐瞒,本公子定叫你尸骨无存!”
春妮儿哪敢再胡言,帮着楚溪将那三人的样貌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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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将匪徒的画像送交官府吗?”李宿宸问。
“送交官府?只怕黄花菜都凉了!现在只能请韩钊帮忙找人了!”
“韩钊?”李宿宸这才想起少将军韩钊正是楚溪的结拜大哥。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楚溪入了韩将军府,在书房见着了韩钊。
楚溪引见了李宿宸之后,不多说废话,将那三名匪徒的画像按在了桌上。
“韩大哥!只求你帮帮小弟!”
楚溪将李晓香失踪的经过以及春妮儿交代的信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韩钊顿了顿,“三弟,你鲜少对为兄说这个‘求’字。为兄就是两肋插刀也得替你将李姑娘找回来。既然李姑娘是被掳走的,匪徒又不曾前去溢香小筑索要银两……看来是另有目的。倘若我等大张旗鼓地寻找李姑娘,我担心他们情急之下会对李姑娘不利。”
“小弟也正是此意。所以……小弟想请求大哥派哨营的兵士前去打探。他们擅长伪装与探听消息,行迹低调,不易被匪徒察觉。只是因私事调动哨营,小弟担心朝中会有人对大哥你……”
韩钊抬了抬手,“既然是私事,韩钊不会对他们下军令,只是将他们当做兄弟,请他们帮忙。愿意出力的,韩钊会将恩情记在心上。觉得为难的,韩钊也绝不勉强!来人啊,将这些画像送去营中,请擅长画像的张家兄弟快快临摹出来,越多越好!”
楚溪呼出一口气来,韩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难得见到三弟你如此焦虑方寸大乱,看来这位李姑娘定是对你十分重要。”
楚溪皱着眉头,算是默认。
“这才一日的功夫,他们带着舍妹也走不了太远。正如韩将军所言,他们至今未曾向我李家索要钱银赎人,是另有所图。近几日,舍妹的溢香小筑在都城中引起不少话题,明月斋的季老板以及恒香斋的洛老板都与舍妹有所交集……”
“好,此二人我会派人留意其动向。除了季老板与洛老板之外,还有何人需要注意?我等若是大海捞针,只怕难以找到李姑娘。李公子且仔细想来,还有谁可能对李姑娘不利?”
“这……”李宿宸细想了想,“虽然说石万川石老板如今与小妹联手做香脂生意,但小妹的配方实在特别,不是旁人轻易能学去的。在下担心,石老板会不会也在打配方的主意。”
韩钊点了点头。
楚溪若有所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还有人,我们也需要留心。”
“谁?”
“宿宸兄忘记了,李家的大火是如何而来的吗?”
李宿宸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楚公子说得是。”
天亮之后,哨营里上百号兵士得了画像之后,四散而去。
一整夜,李晓香的身上就没暖和过。
虎妞一直在她身边啜泣着,她又饿又冷,肚子里咕咕直叫。长这么大,她还没这么饿过,前胸都快贴着后背了。
但是她知道,李晓香和她一样饿。她能感受到李晓香冷到哆嗦的身子。只是她没法抱着她,只能靠着她,想要将身上的温暖传一些给她。
李晓香当然没有将处理百里香的正确方法告诉绑匪。她只说取来了百里香之后,需要用盐水浸泡。浸泡日之后,再放到日光下暴晒,晒干之后的百里香再用来蒸制精华,才会失去毒性。
这样一来,指使绑匪的人就算是验证这个方法对还是不对,也得花费时间。
若是三、五日之后都没有人来救她们,她再将正确的方法说出来也不迟。
她想念疼爱她的母亲,想念古板的父亲,想念那总是说话说一般的哥哥……还有那个总是笑得欠抽的家伙。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就快来救我啊!不然我请你吃香灰啊!混蛋!
还什么大夏首富,人脉广泛!我就快冻死了!
李晓香忽然想起了楚溪紧搂住自己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好像要将她的全世界也紧紧圈在胸膛里。
她觉得自己真没志气。还说靠自己呢!不过被人泼了冷水饿了几顿就想着那家伙了!要是被他知道,还不得意的笑?
可是她还想再见到他。
突然很想很想。她不怀念他俊挺的面容也不怀念他一掷千金的土豪样……只是因为她的内心深处知道,他若是在她的身边,绝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她有一种预感,他在找她。而且,他正在为她担心。
绑匪又换了人来抄默李晓香的配方。
“现在把所有香露的配方都说出来!为什么你的香露三、五个月香味不散,明月斋的香露才半个月香味就没了?”
李晓香现在不得不怀疑这些绑匪真的是明月斋买通的吗?如果是,怎么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说出明月斋的名号来?
“酿香就好比酿酒。酒是越陈越香。明月斋的香露才酿了几日,就兑了水拿出去卖,自然香味散得快。”
真正的重点在于明月斋使用的酒,酒精浓度远远不够,既不能使得各种香料的味道相互融合,酒精中的水分还会使得滴进去的精华变质。
当然,这点李晓香也是不会说的。
“酿香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又是用什么酒最好?”
“酿香自然是要注意封罐保存,不能让还在酿的香露见风。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蜡油抹在罐子的边缘。封好罐子之后。将它放在阴凉处,一两个月之后再除去蜡封,兑水分瓶。”
绑匪将她所说的一一记了下来。
李晓香抿了抿唇,她的头有些发昏,约莫是感染风寒,要发烧了。
耳边传来虎妞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从昨日早晨吃过哪些添了迷|药的点心之后,她们就再没吃过东西了。
“……这位大哥……请你给我们点吃的吧……我饿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怎么,配方还没说完就想吃东西了?”
“也不是啊,老大……一天多了,没吃没喝的,要是还没说完就饿晕过去了,对我们也没好处啊!”
“算了算了!老三,你去拿点吃的来!”
“老大,从昨天咱们就窝在这里没出去过,干粮都吃的差不得了!”
“那你就出去买点儿回来。记得多买一点!还有,小心一点!”
听见老三出门的声音,李晓香略微呼出一口起来。
她不指望有人知道是这三人绑架了自己,她只想至少别被饿死。
这里其实是一间小破庙,而李晓香她们就被关在破庙的旧厢房里。
老三离开了破庙,还得行一小段路才能见到路边一个小茶铺。来往都城的商旅和百姓会在这家茶铺歇歇脚。
此时的茶铺还不算热闹,只有两三个人喝着茶,聊聊天。
“喂!小二!给我来二十个馒头外加一斤牛肉!”
“诶!爷您等着,馒头这就来!”
老三架着腿这么一坐,嗑起瓜子来。热腾腾的馒头上来,他不说二话将它们全部倒进一块灰布里,这么一拧。
牛肉上来了,老三又叫了三个馒头,小声嘀咕了句:“还是吃饱了再回去。”
老三一面啃着馒头,一面发觉倒茶的小二正盯着自己看。
“喂!你看什么呢!信不信老子戳瞎你的眼睛!”
“大爷别动怒啊。小的就是觉得大爷你特别威武,想必是位军爷?所以多看两眼罢了!”
“哼!”老三吃完了馒头,转身就离去了。
而小二则来到一位客官身旁,点了点头道:“有七分相似……”
“谢了。”这位客官农夫打扮,将一粒碎银子扔进小二怀里。
他起身,坐上自己的牛车,慢悠悠跟在老三的身后。
老三走了一段儿,发觉有人跟着自己,回头见着一个农夫躺在稻草堆里,牛车慢悠悠地向前走着。
他想起老大说了要小心,于是走到路边的稻草堆儿里假装方便,见着牛车行到前面去了,这才出来。
当他和牛车来到一条分岔路,见着牛车朝另一面去了,他这才放下心来加快脚步。
只是他不知道,牛车上的农夫早就翻下了车,躲在路下边的草稞里,悄悄跟着他。
远远见他入了一间破庙,农夫这才转身快步跑走了。
饿得快要晕过去的李晓香,今日终于吃着了一个馒头。
只是吃得太急,她差点噎着自己。
馒头下肚之后,她的身体也略微暖和了起来。
匪徒继续逼问她香露的配方,李晓香则半真半假地说着。
她故意说了一些难写的草药名字,匪徒记起来十分缓慢。她也注意到了,每隔一段时间,那个老大好像就会离开一阵。如果她没猜错,老大就是将写下的东西交给那个幕后指使。
这一次,老大回来的脚步声急躁,推开门的时候带着怒意。
他来到李晓香的面前,一抬脚就踹在李晓香的肚子上。
五脏六腑差点吐出来。
李晓香蜷缩起来,疼得无法说话。
“晓香!晓香你怎么了!”虎妞担心地叫嚷起来。
老大又要踹他,被身边的兄弟拦住了,“老大!这么瘦不拉几的小丫头你再踹一脚可就死了!”
“到底怎么了!老大!”
“看不出这小丫头还挺会说谎的!什么用盐水泡百里香?腌咸菜呢!”
李晓香疼得连口水都不敢往下咽。没道理啊,百里香被盐水泡一泡也不会怎么样,而自己所说的是泡上三、四天。如今三四天还没到呢,对方怎么知道她在撒谎?
“妈的!把我们兄弟三个当猴耍!只怕写下的这些都是废物!”
“看来不好好揍她一顿,她就不老实!我们兄弟三人看你年纪小,没下狠手!老二,去拿鞭子来!不是要泡盐水吗?把鞭子用盐水浸一浸!把他们两个一起抽!”
李晓香一阵心惊胆寒。
她这次真是要皮开肉绽了。她自己被打就算了,连累虎妞如何是好!
“我说!我说!你们别打我!”
“妈的!老子不过试一试你这丫头,没想到你还真骗了老子!怪不得外面人说你这丫头鬼话连篇!看来不打你还真不行!”
老二真的递了鞭子给老大。老大抬起手一鞭子抽了下来,打在李晓香的胳膊上。
“啊——”
胳膊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钻心彻骨的疼。
眼泪狂掉。
原来方才这家伙是骗自己的!李晓香真是后悔自己的智商欠费,怎么就忘记充值了呢!
李晓香与虎妞哭喊着靠在一起。
老大下一鞭子又要抽下来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怎么回事?”老大使了个眼色,老二往厢房的纸窗外一看,惊呆了。
“大哥……大哥!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怎么回事!一定是老三太蠢,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怎么可能!我已经够小心了!而且如果是来抓我们的,应该是衙门的人,怎么可能是官兵?”
韩钊只穿了一身便装,跟着他前来的也不过三十几人。
他勒了马,抬起下巴,冰冷的眸子扫过这座破庙,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一拥而上。
“大哥!他们进来了!进来了!”
老大一阵慌神,一把将地上的李晓香拎了起来,扣住她的脖子。
老二和老三则拽过了虎妞挡在身前。
楚溪骑着马冲入了厢房,他的身后是韩钊的提醒声。
“三弟!莫要冲动!”
楚溪看着李晓香被人扼住喉颈,顿时红了眼。
“你……你们是什么人……”
“给我放了她们!否则我楚溪定将你们千刀万剐!”
李晓香心里一顿,就要上前,“楚溪!”
老大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仍旧摆出一副横样。
“这位爷,哥儿几个也就是受人钱财替人做事!既然爷这么看重这姑娘,不如就送哥儿几个一程。要不然,老子一个不小心捏碎了这姑娘的喉咙……爷这番辛苦前来,就白费力气了!”
“你……”楚溪咬牙切齿。
厢房之外,韩钊取了弓箭,搭弓上弦,蓄势待发。
楚溪一抬眼,就看见韩钊的身影,顿时明白了韩钊的用意。
他向一旁挪了两步,逼得老大带着李晓香往窗口挪了两步。
瞬间,一支利箭急速而来,没入老大的肩胛。
“啊——”
老大一声惨叫,刚松开李晓香,楚溪一个箭步上前,将李晓香抱了去。
鼻间是属于楚溪的清朗气息,李晓香感受到楚溪收紧了怀抱。
他心跳如鼓,澎湃似海。
“终于找到你了……”
轻轻的一句话,李晓香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这里似乎成了世上最令她安心的地方。
“你怎么才来啊……”
官兵们冲了进来,老二老三见大势已去,放下虎妞弃械投降。
楚溪解开了李晓香眼睛上的黑布,心疼地摸着她手腕上的勒痕。
许久没见光的眼睛一时之间适应不了光亮,李晓香眯着眼睛,先是看见楚溪如墨的眉。
“他们抽你了?这群混账!”
楚溪抬起眼来,李晓香的目光落入他眼底的疼惜之中。
心脏从没有这般柔软过,当李晓香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亲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冲动。
想要被这个人疼爱的冲动。
想要一直一直被他这样呵护在怀里,闻着他的气味,感受他的呼吸。
楚溪愣住了,他傻傻看着李晓香。
而李晓香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楚溪。
“你……你……”
李晓香被楚溪这么抱着,不少来往的官兵都忍着笑。
她的脸涨红了起来,挣扎着要从楚溪的怀里出来。
楚溪却又将怀抱紧了紧,脸上的笑简直要闪瞎李晓香的眼睛。
“你再亲一下呗……本公子不介意你多亲两下!”
就知道这家伙的尿性!
“哎哟……疼死了!”
李晓香哼哼起来。
楚溪脸色一变,撩起李晓香的袖子,才发觉那里一道深深的红痕在白嫩的胳膊上越发的刺眼。
“混蛋——”楚溪一声怒喝,拾起地上的鞭子狠狠抽了出去。
老二和老三左躲右闪,大叫着求饶。
“公子!这位公子!打了她的不是我们!”
“是老大!是老大啊!”
老大早就被绑了抬出去了,楚溪满腔怒气无从发泄,并没有停手的打算。
韩钊入来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三弟,既然李姑娘身上有伤,你应当赶紧送她去看大夫才是!”
楚溪这才回过神,一把抱起李晓香上了马,带着她回去都城,入了十方药坊。
柳曦之亲自替李晓香诊脉,配了生肌活血的药膏,还嘱咐说李晓香因为风寒,夜里也许发热。
这时候的李晓香躺在柳曦之的榻上,昏昏入睡。
她受了惊吓,精神紧绷,如今终于得以放松,自然闭上眼睛睡着了过去。
即便是睡着了,她还是拽着楚溪的手腕。
守在榻边的楚溪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你!这可是柳曦之的床榻。别的男人的床榻你也睡,你莫不是真想嫁给他?”
李晓香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疼痛和不适。
楚溪摸了摸她的额头,倾□来,在她的眉角亲了亲。
三个绑匪被韩钊亲自送去了府衙,官府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刑问。
他们三人什么老虎凳辣椒水夹手指是都品尝了一遍,在公堂上哭爹喊娘。
李家父子站在公堂外,与其他老百姓一起听案,当听到他们的幕后指使是谁时,李明义全然不敢相信。
“回大人啊——指使我兄弟二人的当真是那个泰安和他的老婆!他们想要溢香小筑的秘方,可是那个李姑娘不肯给!于是他们就想了这招!只要我们问到了秘方,他们就会将秘方卖给香粉街上的制香铺子!到时候大把大把的银子就来了!他们说事成之后会分三成给我们!”
李明义侧过头来看向李宿宸,“宿宸……为父莫不是听错了?不是明月斋的季老板,也不是洛老板石老板……而是晓香她表姨和表姨父?”
李宿宸与楚溪早就猜到有可能是赵云兰夫妇了,他显得格外平静。
“好了,爹。这案子判到这里,也没什么看下去的必要了。我们回去吧。”
李宿宸叹了一口气。
当赵云兰夫妇听说绑匪三兄弟落网时,便打了包袱匆匆逃出都城。
“都是你这个贱人,出得什么馊主意!收买绑匪逼李晓香开口你也想得出来!”
“怎么什么都又怪到我的身上来了!不是你说若是能得到李晓香的秘方,卖给恒香斋就能大赚一笔吗!我说收买绑匪,你还叫着这主意真好!现在全部都是我的错了!”
夫妻两一路吵闹,互相推责。
只是刚出城没多久,就被一众官兵给拦了下来,五花大绑回了都城。
一路上被百姓围观,所有人指指点点。
“快看啊!这就是那对收买匪徒绑架自己表侄女的夫妻!”
“为了钱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简直畜生都不如!”
赵云兰低着头,泰安不断咒骂着赵云兰,没两下夫妻二人互相踢踹了起来。
忽然,一只臭鸡蛋就砸在了赵云兰的脸上,赵云兰回头正要怒骂,谁知道又有不少人将什么烂菜叶子,馊菜汤往他们身上泼。
赵云兰二人躲都躲不及。
当这二人被按在公堂之上时,官衙老爷都捏着鼻子不想看他们。
一开始,这夫妻二人还不承认他们指使了劫匪三兄弟,说是见都没见过他们。
谁知道街边的叫花子出来作证,说那一日他夫妻二人还与劫匪三兄弟在一家小饭馆里吃了饭。叫花子不过祈求泰安将没吃完的鸡架子给他,就被泰安给踹了。
官衙老爷也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韩将军和楚家还等着破案呢!直接一顿板子上来。
76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赵云兰才挨了三板子,就扛不住全招了,还不忘说清楚自己收买匪徒的钱银是泰安给的。
泰安更是气愤,揭穿了赵云兰当日前往李晓香家中偷取花草精华的事情。
而赵云来又反过来说泰安当日是和自己一道去的。为了引开屋子里的李晓香,泰安还放火烧了柴棚。谁知道火势不受控制,将李家的屋子也给烧了。
说着说着,就连明月斋也被他们抖落出来了。
当日,赵云兰与泰安便被判了刑,入了狱。观审的老百姓们也将明月斋的老板季湘云收买赵云兰夫妇偷取溢香小筑秘方与花草精华的事情传扬了出去。
明月斋的生意彻底跨了。
甚至季湘云的马车经过市集时,还有人不忘朝她的马车吐唾沫。
李晓香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自然在家里好好养着。
王氏本来准备给李晓香炖鸡汤,谁知道这丫头非要喝什么猪皮汤,原因是美容养颜。
李宿宸敲了敲李晓香的房门,笑着走了进来。
“哥,你来了啊!”李晓香眯着眼睛笑着。
她知道自己这次出事,李宿宸为了找自己,不仅彻夜未眠,还上门找了楚溪。
“是啊。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感觉如何啊?”李宿宸坐在小竹椅上,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
“感觉好极了!”李晓香抱着被子美不颠儿的抱着被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咦,哥——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和虎妞的?”
“你不是去了翠白街的童家老宅吗?我与楚溪前去打探,才知道童家早就没有人住了。你会去那里一定是有猫腻。然后我们就找到了……”
“等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和虎妞去了翠白街的?”
“你的订单上不是写着呢?还说呢,你写的什么简体字!爹和娘都不认得!”李宿宸好笑地在李晓香的鼻子上弹了一下。
“你们不认得,那怎么找到翠白街的?哦,我知道了,柳师兄帮你们看的……”
柳曦之和李晓香在一块儿的时候,还跟着她认过简体字呢。
“不是曦之,是楚公子。看来你们相处得挺好,楚公子竟然也认得你自创的简体字。”
李宿宸的笑容里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可是李晓香却愣住了。
楚溪是怎么知道简体字的?自己没有教过他啊?
简体字和大夏的字差距很大,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学通地。就连柳曦之,认得最多的也只是药草一类的,若是将自己的订单拿给他看,单那个“童”字,他也不认得。到底是谁教楚溪的?
又或者……楚溪本来就认识简体字!
李晓香肩头一阵哆嗦,某种可能性涌上了他的肩头。
而今日,楚溪为了答谢韩钊出手帮忙寻找李晓香,在寿仙阁设宴,6毓与苏流玥作陪。
楚溪自然是早来了片刻的。他坐在雅间里,想起李晓香在自己眼睛上亲了的那一下,唇上就忍不住挂起笑容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想起李晓香又软又糯的嘴唇,忍不住一阵心跳。
就在他沉浸在那一刻的时候,有人悄无声息来到他的身后,凑到他的耳边,刻意拉长了嗓音道:“哟——三弟在想些什么呢?为兄怎么见着桃花满天飞啊!”
楚溪赶紧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故意用手肘顶开身后之人,“就算是桃花满天飞,那也是二哥你啊!听说二哥成日在府中足不出户,就是为了与我那二嫂朝夕相对。”
苏流玥的笑脸隐隐收了起来,像是吃了苍蝇屎一般郁闷。
“别提你的二嫂了!想她夫君我,在书房里不分昼夜的苦读。累了倦了,只想与她说上两句话。她倒好,成日不见人影!”
“这也不怪二嫂啊。谁叫二哥你从前经常出入一些风月之地,想必是伤着二嫂的心了?”
苏流玥哽了哽,想起丫头小环那句“原形毕露”,他就觉着自己是被凉水塞了牙一般。
他已经数月没有再去过那些地方了。眼睛里来来去去的除了她林疏喻就看不进其他女人了。
这时候,6毓与韩钊一同上了楼。6毓见着苏流玥一脸郁闷,如同小狗一般凑到了他的身边,“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你二哥正在为你二嫂不理睬他而烦恼呢!”
没等苏流玥开口,楚溪先揭了他的老底。
“什么?为了二嫂吗?”6毓歪了歪脑袋,“对了,听说二嫂经常回去自己在都城中的别院呢!”
“回去别院做什么?”苏流玥皱起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