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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溢天下第27部分阅读

    也有着十分生动的表情。他听说过榆钱,那是民间寻常百姓甚至于是穷人家的菜肴,他从没尝过,也从没有想过。但是听林氏说来,他竟然也觉得这样的民间小食别有风味。

    用过了晚饭,林氏照例看起了书,苏流玥也捧着书与对方靠着窗边坐着。

    月光将林氏的脸颊映衬得更加迷人。这个女人的眼睛还是当初的眼睛,嘴唇也仍旧是当初的嘴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了苏流玥所不了解的风致,那种安然自得独自精彩的淡泊。

    林氏抬起眼,就发觉苏流玥正望着自己。她抿了抿唇,别过脸去。

    “这些都是夫君的藏书,有些为妻没有看过,所以现在看着觉得有意思。但夫君只怕早就烂熟于心,觉得无趣的很。”

    苏流玥赶紧收回目光,心想就这么看着林氏挺好。

    然后,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愣住了。

    等等,苏流玥,林氏有什么好看的?脸上无一处赛过都城中的美女,说话又死板,天天就知道百~万\小!说百~万\小!说再百~万\小!说。女人啊,就该没事儿打扮打扮自己,若是所有女人都似林氏这般衣着素净……

    苏流玥顿了顿,这才发觉今日的林氏衣着不再是什么白色、灰色、青蓝色,十八岁的女子就似三十几岁一般。虽然依旧是一袭白衣,领口却缀着粉色的纹饰,裙裾上也绣着红色的牡丹,艳而不俗。

    这……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她总算不再打扮得像是尼姑庵里带发修行的女人了,自己当然会觉得她比从前顺眼。

    “夫君,不如……我们对弈可好?”

    “啊,甚好!”

    苏流玥这才想起林氏是都城中有名的才女,但自己却一直觉得她的才气未必有外人所传那般过人,只是长期在文豪林栋的熏陶下,比一般女子懂得多一些罢了。

    有人说对弈如沙场,但苏流玥始终认为风雅之事无需渲染得鲜血淋漓,他完全是抱着试一试林氏的态度让小骡子将棋盘搬来。

    一开始,两人下棋行云流水,苏流玥承认林氏思维贯通,不似一般女人只看见眼前,看不到身后。但一个时辰之后,苏流玥再不敢小觑林氏。

    林氏之前看似随意的棋招在之后显示出其用意,苏流玥被对方困住,一时之间竟未想出脱身之法。

    林氏仔仔细细地看着苏流玥的表情,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夫人的棋局精妙,且给为夫些时间细细想来。”

    苏流玥抬起头来,本以为林氏早已等得不耐烦,却不想她只是浅笑着望着自己,眼底还有几分欣赏之意。

    明明解不开棋局的是他,怎的她反而很高兴似得?

    “那疏喻为夫君备些茶点来。”

    那一刻,林氏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小女子的娇态,十分动人。他这才想起她的闺名是疏喻。月下疏影之幽深静美难以言喻。她有着十分美好的名字,自己却一次也未如此唤过她。

    苏流玥还未回过神来,林氏却已经离去了。

    心里,莫名空了起来。

    林氏缓缓行了出去,却靠着门抿着唇,笑容更大了。

    她的棋艺高超,就连爹爹也不是她的对手。可就是因为这样,娘亲担心不已。娘亲的意思很简单,一个女人不需要太过出色,一旦出色得盖过了男人,就很难赢得男人的好感。因为大部分男人都觉得自己理所应当被女人仰慕,成为女人的中心。哪怕女人的心里觉得自己明明千般万般好过男人,也要懂得藏起自己的锋芒,否则难以得到夫君的疼爱。

    可若要一直将自己藏着掖着,活在世上还有什么乐趣?

    所以今日,她赌了一把——与苏流玥对弈。她没有手下留情,没有装作自己只是略通一二,而是真的步步为营,将他诱入自己的陷阱里,她要看看,当他被自己逼至绝境之时,是不是真的如同娘亲所言,身为妻子的她赢过了他,他便会对她疏远,觉得心中受挫抬不起面子来。

    但苏流玥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完全沉浸于棋局之中。对于他而言,享受的是下棋的乐趣,而非争强好胜的博弈。

    小环站在门外,看着自家小姐欣喜的表情,不解地问:“小姐,夫人不是提醒过您,无论什么都要让着姑爷……别让姑爷不高兴吗?”

    “他……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林氏与小环取了点心回了房,发觉苏流玥仍旧呆坐在棋盘前。

    “夫君,饮些茶水,吃块点心歇一歇吧。”

    苏流玥抬起头来,只觉着眼前的林氏宛如纸墨渲染的山水画般,灵动悠然,他对自己说,不行了不行了,苏流玥!

    你到底是怎么了?

    林氏不在,方才你坐在棋盘前发呆,惦记着林氏何时回来。

    等见着了他,又傻兮兮像是没见过女人一般盯着她看……这……这简直是着了魔障啊!

    “夫人……时辰不早了,夫人不如先行歇息……待我再想想……”

    苏流玥觉得林氏的布局十分精妙,自己无法以常法解开,如今被困得进退两难,实在是挠心挠肺睡不着觉。可若让林氏这么陪着自己,他又觉得不好意思。

    “让夫君劳神,是疏喻的过错……”林氏正要劝苏流玥也歇下,苏流玥却打断了她。

    “夫人何错之有?这不是劳神,而是怡情。难得夫人下的一手好棋,以后为夫就不会无聊了!”

    苏流玥一副就算今日这棋局我解不开,以后我们还要一起下棋的表情让林氏心中更加喜悦。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对苏流玥的了解竟然不及这几日多。

    “那疏喻陪着夫君。”林氏坐到了苏流玥的身边。

    一个“陪”字,忽然令苏流玥心里无比欢心,一个没有把持住,就握住了林氏的手。

    她的手细腻滑润,苏流玥为自己的冲动想要砸烂脑袋,另一方面……这是他的夫人,她的手本来就是给他握着的啊!

    林氏被苏流玥这么一握,心头被狠狠撞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收回自己的手,可苏流玥却握住她不放,甚至手指还挤入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

    林氏的脸红了起来,就快掐出血来。

    苏流玥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盯着棋盘。

    小环在一旁看着,抿着嘴笑了笑,悄悄退出屋子。

    “也罢,今日时辰不早了,还是歇下吧。这棋局,明日我再想来。”

    苏流玥抿起唇角,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破解之法,可是他偏偏不打算大摇大摆地显摆出来。只有蠢货才在女人面前显摆自己有多么聪明绝顶,他宁愿蠢一点,想得久一点,这样就能在屋里待上几日,然后林氏就得陪着自己“思考”棋局。

    林氏有些羞怯地替苏流玥除了衣衫,两人躺下。当林氏的发髻散下,独特的清香令他方才思虑太久的心神放松起来。他翻了个身,完全没脸皮地靠着林氏闭上眼睛。

    而林氏却全然没了睡意。

    她看着苏流玥的侧脸,想起今日与李晓香相约在别院的情形。

    李晓香是背着一个竹篓来的,以及一个名叫虎妞的丫头。

    她带来一只奇特的小炉子,炉子下面以蜡烛加热,炉子上是一只小瓷碗。

    小环本以为李晓香是要焚香,觉得她带来的炉子实在太怪异,正要将自家的香炉搬来,李晓香又取出小瓶,在瓶口弹了弹,几滴油一般的东西落入瓷碗中。

    没过多久,清淡又令人心情舒缓的芳香满溢开来。

    小环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好奇无比。大多数人家的熏香都是用小铜炉焚烧香饵而来,有些厚重,不似这小炉子散发出来的香味轻盈宜人。

    李晓香请林氏沐浴,在沐浴的水中也滴落几滴油滴般的东西。顿时,香味随着热气腾起,萦绕在林氏周身。

    林氏闭上眼睛,只觉得心神随着那阵香粉悠然地旋转着,直到小环轻轻拍醒了她。

    “小姐,小姐……水凉了,该起身了!”

    林氏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睡着了。

    她本欲穿上衣衫,李晓香却告诉她只需披上一层薄衣便可。

    虽然都是女子,林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在李晓香事先准备好的榻上趴下,李晓香的手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以一种她没有感受过的手法在她的后背上压按。

    血液沿着李晓香的手指流动一般,林氏只觉得舒适无比。原本脱离浴汤已近微凉的手脚也再度暖和了起来。整个人变得暖洋洋的。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李晓香请林氏在榻上小睡一会儿。

    她的指尖按压过林氏脸上的|岤道,再加上脸上滑润的感觉,她很快睡着了过去。

    隐约间,林氏知道李晓香在她的脸上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湿润的东西。原本被按摩过后的脸部是有些酸胀的,可那层微凉的东西触上她的肌肤,她只觉得更加舒适。

    她向来睡得一般,这一次却睡到日头将落才醒来。

    当小环为她着衣时,她才发觉自己的衣衫被换过了。

    “小姐,这是李姑娘替你选的衣裳,你若是不喜欢,就换回去?”小环看着林氏,眼睛里却是明显的“我觉得这样穿更好看”。

    那是并不是一件华丽的衣衫,只是点缀了一些花色而已。

    林氏心想着这套衣衫与自己平日里穿的并没有太多不同,既然小环心有期待,自己不如穿上试一试。

    当她坐在铜镜前,小环为她挽髻时,她才发觉镜中的自己竟然多了一分颜色,整个人显得更加明丽起来。

    她下意识将手掌覆上自己的脸颊,感觉那里的细腻,仿佛自己脱胎换骨了一般。

    “小姐的气色真好,也不知道那位李姑娘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竟然让小姐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不止气色好,小姐的脸蛋简直要被掐出水来一般!姑爷若是见了小姐一定会心动的!”

    提起苏流玥,林氏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苏流玥真的会心动吗?

    虽然林氏相信他不是外表看起来的纨绔子弟,但他会不会喜欢上自己却是勉强不来的。

    直到此刻,她与苏流玥同塌而眠,对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身上,她明白了,有什么正在改变。

    乡试三日之后,李宿宸回到家中。

    王氏为他做了一桌饭菜,李晓香亲自为他烧了热水沐浴。

    一家人很有默契地决口未提乡试之事。

    李晓香很明白,那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虽然诗词文墨不通,却能感觉到李宿宸的才思敏捷,若是放到现代,那绝对是学霸。而且还是那种上课睡觉考试抖腿,分分钟年级第一的天才人物。

    虽然在现代有许多人诟病高考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科举,但事实上高考比起科举还是要公平许多。

    至少高考没有门第之分,而这里的科考少不得拼银子拼家境甚至于还要站对了地方。

    从李晓香知道参加乡试还要存什么“通路子”的钱的时候,她就知道李宿宸能高中的希望不大了。

    寒门学子,哪怕高中,在朝堂中毫无根基,只怕也会一辈子郁郁不得志啊。

    用完了晚饭,李宿宸不再像平常一样百~万\小!说,而是到屋子后面看李晓香与王氏将大把大把的花瓣倒入一口大陶锅中。

    等待陶锅中水煮沸的时候,李宿宸蹲在李晓香的身边,小声问:“这几日没见着楚公子吗?”

    “没有。这几天6家有个商队从什么鬼地方回来,带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所以他去6家了。你怎么知道?”李宿宸眨了眨眼睛,“这几天没看见他,心里是不是有点难过呢?”

    “逢顺说的。那家伙嘴巴大,他连他家公子每日喝几杯茶,见了几个美女,连上了几次茅房都要对我说一遍,耳朵都起茧子了!”

    “喝茶上茅房倒好说,但是——看美女什么的应该没有提起吧。”李宿宸一笑,眼睛弯了起来。

    不似从前的若有深意故作深沉什么的,现在的笑容看起来倒是真实许多。

    “别提楚溪了。哥,从今天到乡试放榜,你都不会再摸书本了吧?反正都记得清清楚楚,看了也白看!不如多帮帮我吧!”李晓香扯了扯李宿宸的衣袖。

    李宿宸将袖子拽了回去,在李晓香的脸上用力弹了一下,“什么叫做‘看了也白看’,书中自有黄金屋与颜如玉,就是看上成千上万遍也不算多。”

    李晓香轻哼了一声,她才不相信李宿宸会去看什么书呢,“哥——学海无涯,回头是岸吧!”

    “哟,谁教你的?小心爹听见了抽你。”

    一提到李明义,李晓香皱起了眉头,“哥,你看见爹的手没有?都红了!好似是被戒尺打的!你说爹是不是在钟大人府中受了委屈?”

    李宿宸沉默了,良久才道:“钟大人的儿子才七岁,顶多顽劣了一些。钟大人在士人中的口碑上佳,断然不会无礼于爹。既然爹绝口不提钟府上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晓香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对于李明义来说,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好。所以对于钟大人独子的教导必然也是费尽心思。李晓香就算心里再想劝李明义放弃,也必须忍住。

    因为那也关系到李明义的信义与自尊。

    最近的订单越来越多,王氏根本来不及记下,于是李晓香使用简体字,将记录的速度提高了大半,避免了客人们等待时间过长。

    只是把,这简体字的单子就只有李晓香看得懂了。本来王氏见李晓香写字快,还想与她学一学,只是她们实在太忙,根本没有时间。

    李晓香隔三差五就要前去林氏的别院中为她提供贵宾级的服务。她从没有特别地说每一次要多少银两,但林氏的赏钱却给的从不含糊。

    一个月不到,李晓香就净赚了近百两,去楚氏银楼将钱还上了。

    而林氏也特别给力,将李晓香介绍给了自己的姐妹们。

    李晓香的忙碌不是一点半点。她几乎每天都要去为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做精油按摩,铺子里的单子也不能不顾。真正恨不得长出无数双手脚啊!

    再看看这天气,秋季到来,也该制作一些保湿效果好的护肤品了。

    64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第二天清早,李晓香就背着篓子上山去了。经过这些日子,后山对她而言已经如同后院一般熟悉。

    去年,她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呢。现在她连哪个山头长了什么野花野草都一清二楚。

    李宿宸答应了她会去铺子里帮手,李晓香乐开了花,还特意让王氏给他选了一身素白的衣衫,系上了李晓香在都城里给他买来的锦缎面料腰带。李晓香还惦记着楚溪那套闷马蚤的行头,打心眼里觉着若是李宿宸也能打扮成楚溪那德行,别说什么张姑娘李姑娘的,那简直就是潘安再世啊,打都城的大街上走过,多少姑娘要朝他扔手绢啊!

    李宿宸咳嗽了一声,李晓香这才发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实在脑补得有些过分。

    但不管怎么样,异性相吸(大多数情况下)的宇宙法则,哪怕是相较保守的大夏,李晓香相信也是有市场号召力的。

    你想啊,像是李宿宸这样的大帅哥站在溢香小筑里,对每一个进来的姑娘小姐说一声“我觉得你用这个挺好的”,她们保准红着脸掏腰包了不是?

    当然,李宿宸从李晓香的表情就看出来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只是他可没想过去铺子里做花瓶。

    前些日子,他就听楚溪说过,溢香小筑的账目有些乱。李晓香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点子他是猜不透的,但是他这个妹妹不是管钱的料,这是肯定的。

    所以,这一次他答应去铺子里,只是帮忙盘货、收银外加整理账目。

    至于李晓香想象中的花瓶男之类……李宿宸如果知道了,也只会表示“呵呵”。

    临走时,王氏有些担心地对她说:“到了树下,一定要将自己罩起来,千万小心别将蜂窝捅下来。”

    “知道了,娘。我又不是第一次取蜂蜡了!”

    虽然之前的几次都有江婶在一旁看着。

    取来蜂蜡不仅仅是将它们融化了封住罐口,李晓香也考虑看能不能制作出蜂胶来。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买了。买的话,一方面成本会上升,另一方面蜂胶的品质也无法控制。

    但楚溪曾经说过,如果李晓香总想要什么都亲力亲为,溢香小筑就永远也做不大。

    而且随着客人越来越多,李晓香想要什么原料都自己做,实在不是科学的经营方式。

    就快入秋了,山里的花草也少了许多。还好李晓香早就储备了不少花草精华,在第二年春暖花开之前,应该够用了。

    李晓香在山里兜兜转转,在一棵树上终于找到了一只蜂窝。将早就准备好的一身行头换上,爬上了树。只是脸上的面纱让她有些烦躁,她随手掀起面纱,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只蜂巢。

    蜂蜡很厚,清晨的日光透过,折射出令人心动的茶色光线。

    李晓香裂起嘴巴,心想:就你啦!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专门取蜂蜡的剪子,手伸长还没触上去呢,只觉得鼻子一阵痒痒,一个大喷嚏吹了出去。

    让李晓香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剪子随着这声喷嚏猛地扎进蜂巢中。

    她的心脏顿时提了起来,半僵着身子一动不动。阿弥陀佛,保佑刚才她那剪子没有戳死蜜蜂……

    戳死了就算了,但愿它们的亲友不要来找她报仇。

    剪子是必须取下来的,反正自己身上穿着采蜂人的行头,要是蜂巢真的掉下来了,她也不怕。

    那蜂巢看起来也很牢固,李晓香将腰间的绳子在树干上捆好,伸长了手臂,就在那一刻,她听见“嗤啦”一声响。

    妹的——袖口被扯破了!

    到底是自己长个了还是胖了?怎么这就破了?

    其实……好像是因为胸围变大了……

    唉,生长发育必经之路,总比成为太平公主要好吧。

    李晓香吭哧吭哧又动了动,指尖刚握住剪子,一用力,罩衫的裂口更大了。几乎就在那瞬间,蜂巢摇晃了一下,只听见啪地一声,竟然落了下去。李晓香睁大了眼睛,看着蜂巢在地面上裂开,一整团蜜蜂飞了出来。

    “啊呀——”

    她的罩衫裂了啊!

    李晓香刚要从树上滑下来,却被挂在了半道上,因为腰上的绳子。

    泥马!泥马!是谁说要绑安全绳的!

    这简直就是吊命绳啊!

    蜜蜂已经钻进罩衫的裂缝,她不得不一边玩儿命地拍打,一边试图揭开绳子。

    可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钻进来的蜜蜂已经让李晓香哭喊起来。

    好不容易扯开了绳子,她几乎跌下树,发疯一样地跑。

    这绝对是她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破纪录的百米冲刺。

    蜜蜂们紧追不舍,当李晓香见到前方出现的水潭时,那就是生的希望。

    她想都不想,纵身一跃而下。耳边是“砰——”的声响,夏季过后的潭水已经发凉,李晓香挣扎着露出脑袋喘了口气,看见蜜蜂还在水面上盘旋,她不得不又将脑袋埋了下去。

    过了一小会儿,蜜蜂们散去了,李晓香这才游向岸边。身上的罩衫太累赘,她将它脱在了水里。

    当她来到岸边,这才发觉有人蹲在那里,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她。

    “你说……你怎么总能把自己搞到一身狼狈?”

    李晓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脸颊上被蜜蜂蛰伤的地方疼得钻心,再看见那张俊美的脸,忽然很想将它撕烂。

    我靠!

    “用不用我每次狼狈的时候你就要出现!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楚溪!”

    楚溪轻松地撑住她的身体,一把将她从水中抱了出来。

    撞入楚溪怀里的那一刻,属于对方的温热将李晓香包裹,李晓香的下巴撞在楚溪的胸膛上,咬中了自己的舌头。

    “唔——”

    眼泪狂飙。

    这算什么!被蜜蜂蛰完了掉进水里,然后在咬中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咬到自己了?不然我给你舔舔?”楚溪扬起笑脸,只是看到李晓香的脸颊时,笑意收敛。

    李晓香轰地站起来,背上,侧腰上的蛰伤疼得要命,脑海里却闪过那一日在银楼里被楚溪亲吻的画面。

    “舔粪吧你!”李晓香口齿不清地怒喝。

    她一瘸一拐地离开,楚溪跟在她的身后,但是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收起。

    “很疼吧,身上。让我看看。”

    李晓香连摸都不敢摸自己身上,只觉得衣服湿漉漉贴在伤口,疼到坑爹。

    我给你看,我怎么给你看?

    脱光了展览啊!

    楚溪叹一口气,“你身上还好,但是你的脸已经肿成猪头了。家里面有没有药?”

    李晓香倒抽一口气,转过身来,“什么——猪头?”

    竟然这么严重?

    楚溪笑了,日光在他的唇角留下优雅的阴影,“我不这么说,你怎么会回头。不过肿了倒是真的。而且你生气顶多就是你最衰的时候被我第一个看见。等到回去清水乡,见到你这副样子的人将会更多。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回都城,让大夫给你看看?”

    李晓香现在全身都疼得厉害,但她还忌惮着上次楚溪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还差几个月才十四呢!这个混蛋就亲上来了!

    虽然这家伙帅的冒泡,有钱到典型的买一辆公交车开到巴士站等大家准备上车的时候再狂酷拽地来一句“不好意思,这是私家车”的神经病,李晓香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会对楚溪那么戒备。

    “你再肿下去,别说其他男人了,连我都不想娶你了。”

    楚溪来到她的面前,微微垂下脸来。这家伙肯定知道这个角度看起来最帅,所以总爱摆出这个姿势来。

    不带这么自恋啊!

    你不想娶我,我还要放炮仗呢!

    李晓香宁愿下了山在家等着王氏回来,她刚要开口,楚溪脸上的表情完全冷了下来。

    空气仿佛静止一般,李晓香第一次在楚溪的眼中感受到浓厚的压迫感。

    “走吧。”

    完全命令的语气,与他平日里的七分优雅三分玩世不恭完全不同。

    李晓香被他的目光死死束缚着,几乎不的呼吸。

    这是另一个楚溪,一个绝不容别人拒绝的男人。

    李晓香下意识有些害怕了起来,她向后退了半步,却被楚溪拽住了手腕。他的力量不大,却完全无法挣脱。

    楚溪走得并不快,他似乎知道李晓香的腿上也受伤了,于是极有耐心。

    但李晓香却疼得冷汗直冒,每次迈开脚步,衣物擦过伤处,她便疼得眼泪直流。可偏偏被楚溪拉着,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不知道是楚溪嫌她真的走得太慢,还是知道她很疼,他忽然弯下腰来,一把将李晓香抱了起来。

    腾空的瞬间,心脏也跟着扬起。

    李晓香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被人“公主抱”?

    还记得上辈子自己看偶像剧的时候,十分羡慕被男主横抱在怀里的女主。可是在一旁吃着零食的孽障却十分不屑地表示为什么男主一定要抱着女主而不是背着,明明背着走更快。

    最煞风景的是,孽障竟然说以她的体重除了相扑运动员没人能横抱起她。

    事实证明,孽障错了。

    楚溪就把她给抱起来了,而且看起来还相当轻松。

    只是,李晓香没有了当初看偶像剧时候的浪漫心境了。这里是古代,若是被人看见自己被楚溪这么抱着,再传扬出去……老实说李晓香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她只是不想看到李明义气到吐血的模样。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你走得动吗?那些蜜蜂很厉害,隔着衣服也能蜇人。你腿上是不是也给蛰了?”

    楚溪的声音凉凉的,听不出喜乐来。

    李晓香知道,他生气了。尽管她觉得被蛰伤的是她,他生的什么气啊。

    “只是一小会儿没看住你而已,你就把自己给弄伤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李晓香忽然想起那天他说的。

    他喜欢她。

    全身血液都往脸上涌,她甚至怀疑,脸上的伤口是不是要飙出血来。

    走到山下,就看见逢顺的马车停在那里。

    楚溪将李晓香放进了车厢里,对逢顺道:“先去别院,然后你去趟十方药坊,将柳大夫或者柳熙之请来。”

    逢顺一看见李晓香的脸,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溪入了车厢,李晓香不好意思地坐在角落里,直到楚溪在她身边坐下。

    “别小看了被蜜蜂蛰伤。一两下也就算了,你被蛰的肯定不少,如果不看大夫,万一夜里发热,很有可能会要命的。知道吗?”

    “嗯……知道。”

    这就是所谓的伤口感染吧。

    “别担心,我让人捎信去你娘那里。等到溢香小筑打烊了,让她来接你。”

    楚溪的话透露出几分磊落,好似没有丝毫要占李晓香便宜的意思。

    “你怎么会来的?而且还知道我上了山?”

    “我在溢香小筑见到宿宸兄了。他告诉我你上山采蜂蜡了。以后这种东西,上集市上买就行。再不然雇了人来做,绝对比你胡搞瞎搞的要好。溢香小筑现在才有多少个人啊,你就想连蜂蜡都包圆了,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李晓香知道楚溪的话说得没错,只得抿着唇不反驳了。

    只是什么叫做“胡搞瞎搞”?这词儿用得怎么这么现代?

    “那你找我做什么?”

    “我不找你,你就在山里连滚带爬了吧?”楚溪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从袖口里取出一只小布囊,扔进她的怀里,“这是6家的商队从一个叫做西殊国的地方带来的。反正你做香脂香膏的都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就带来给你看看。”

    李晓香好奇地将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一颗青色的果粒。李晓香眯起眼睛,这个东西看起来很眼熟。

    她将它们放到鼻间闻了闻,再掐开其中一粒,放到嘴里尝一尝。

    这……这不是让她魂牵梦绕的荷荷巴豆吗?

    她一直以为大夏没有。可原来大夏没有的东西,竟然也被6家的商队带回来了?

    6毓啊6毓,你家简直堪比哥伦布,一直发现新大6啊!

    看着李晓香眉开眼笑的模样,仿佛连全身上下的疼痛都忘记了,他的唇上缓缓扯出一抹近乎宠溺的笑容。

    “看样子,你又知道这是什么了?”

    “6毓没告诉你,这东西叫什么?”李晓香现在兴奋到快疯了。

    “没有,不如你说来听听。”楚溪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其实他知道那是什么。

    几个月前,他在6家见到荷荷巴豆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他问6毓,在大夏有没有这样的东西,6毓很肯定地说没有。既然李晓香打算在大夏做护肤品的生意,楚溪就知道她晚上睡觉也会想要荷荷巴油。于是他请6毓嘱咐他的商队,下次再经过西殊国时,这样的豆子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最好能将荷荷巴树叶带回来。

    没想到前几日6毓叫他去了趟6家,献宝一般地给他看一整车的荷荷巴豆。为了能完好地保存回来,它们已经被晒干了。这让楚溪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他们竟然带回了荷荷巴树。要知道千里迢迢将这些灌木活着带回来是多么不容易。

    有了这些灌木,李晓香就能在大夏种植荷荷巴树了。

    “我告诉你啊,这种豆子冷榨出来的油,可神奇了!它稳定,耐高温,可以许久许久许久不腐败!而且滋润和保湿的能力超乎你想象!能够减慢皱纹的产生,畅通毛孔,而且具有亲水性,在增加肌肤水分方面的作用那可是大大的!而且它不会引起过敏和粉刺,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李晓香眉飞色舞,因为话说得太快,脸上的伤处又疼了起来。

    当她捂着脸唉哟的时候,楚溪撑着下巴发出轻笑声。

    李晓香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说的什么畅通毛孔,什么亲水性,什么过敏和粉刺之类,楚溪怎么可能听得懂!

    只是楚溪这一笑……让人神魂颠倒的气氛再度开始蔓延。

    李晓香心中感慨,这家伙从皮囊到气质,都是作孽啊!

    “晓香,你不觉得我和你之间就是老天注定的缘分吗?”

    这样又土又挫的话,被楚溪富有磁性的嗓音说出来,竟然也有了高大上的风度了。

    “什么……缘分?”李晓香真想把他的脑袋拍进茅坑里,大哥,能不要这副调调了成么?你想迷惑谁呢!

    “如果没有我,你怎么有机会见到这种豆子?怎么有机会榨出你想要的那种油?”楚溪的手指伸过来,指节掠过李晓香的额头。

    这是一个轻柔的触碰。别人做来,也许轻佻,可楚溪做来却有撩人心绪。

    “晓香,你觉得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会急不可待地将那些有趣新奇的东西与你分享吗?”

    他问她。

    这是一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

    简单,是因为答案。李晓香知道,楚溪是独一无二的。

    复杂,在于这个答案的意义。

    李晓香也许只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里长大,是都城人眼中的乡下丫头。

    可实际上她这个乡下丫头,所见过的所想到的,是他们做梦都不曾梦见过的人。

    她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婚姻。因为这里的男人,真的能接受和包容她的想法吗?她不想,真的一点都不想像是林氏那样,所谓嫁得门当户对,却与夫君连貌合都做不到。

    然后,楚溪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不过十六七的年纪,若是在现代,也不过是个大孩子。可是他却一直一直看着她将溢香小筑建立起来。

    回想无数个细节,如果不是遇见楚溪,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在我这里,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李晓香别过脸去。

    这句话,比一千一万句的“我喜欢你”更动人。

    马车驶入都城,来到了楚溪的别院。看着院子的阿婆给李晓香准备了干爽的衣物换上。

    没过多久,柳熙之就来了。

    当他看见李晓香脸上,脖子上被蛰伤的痕迹时,眉头死死皱了起来。他为李晓香把了脉,检查了露在衣服外的伤口,写了医嘱开了方子。

    逢顺去抓了药,外服内用的都有。

    李晓香给自己上了药,可是后背上的却够不着。阿婆年纪大了,眼睛不是很好使,药膏往李晓香背上一杵,简直雪上加霜。李晓香索性自己随便往背上糊了一把,想着等晚上见着王氏了,还是让自己的亲娘给自己上药舒坦。

    柳熙之配出来的药膏效果不错,搽上之后凉凉的,疼痛减轻不少。

    李晓香趴在榻上,迷迷糊糊睡着了过去。

    房门被轻轻打开,楚溪缓缓来到李晓香的榻边。

    她只穿了件肚兜,盖了层薄被,左肩的肩头露在被子外面。

    楚溪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在榻边静坐了许久,终于还是缓缓掀开了薄被。

    李晓香身上被蛰肿的地方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还能看见大小不一的红斑。她背上的药膏涂抹的并不匀称。

    楚溪伸手取过床头的药膏,沾取之后点在李晓香的背上,将原先胡乱涂抹的药膏抹匀。

    他知道李晓香与那些名满都城的美女们都不同。她们大多能歌善舞,身体线条优雅。而李晓香却显得纤细而脆弱。

    仿佛当他抱着她的时候必须要小心翼翼,只要一个用力,就会毁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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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香的眼皮动了动,呢喃一声感觉到身边有人。

    再一回头,对上楚溪那一刻差点没惊叫出声。

    她没穿衣服!

    啊不对!她只穿了个肚兜啊!

    这家伙来干什么!他不知道进女人的房间要敲门不说还得看人家让不让他进来吧!

    李晓香侧过身去扯被子,楚溪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肩头。

    “你一动,我可什么都看光了。”

    李晓香背脊一紧,僵住了。

    她的胸是不怎么大,可是那肚兜却松垮的很,只要一侧身,上身就全走光了!

    “你……你出去!”李晓香要疯了。

    这里是古代好不好!被看个背和看个胸是一样的好不好!

    趁着没人发现,赶紧让这变态出去!

    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李晓香快哭出来了。她的背啊!

    “我给你上好药了。”

    楚溪淡淡地说,伸长了胳膊将药瓶放回床头,然后一双手就撑在李晓香的枕边,他倾□来靠近她。李晓香是想回头却不能回头,恨到牙痒痒。

    “楚公子,谢谢你给我上药了!你该出去了!”

    楚溪几乎要压在她的身上了,尽管他很小心翼翼留有余地,但是属于楚溪的清爽气息入侵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