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些发烫。
姜挺听见声响回头一看:“你来了啊?赶紧一起洗了,夜深水凉。”
木南的脸越涨越红,在棚子外徘徊了好久,听到姜挺又催促了一声,才进到棚子里。他小心地脱下衣物放到架子上,掬了一把水拍在身上。
“嘶——”
“冻着了?”姜挺好笑地说道,“赶紧洗吧,这时候可没热水给你用了。”
“嗯,”木南双眼直直地盯着地上,不敢去看姜挺。
姜挺却在不停打量着木南,他知道木南很瘦,但没想他已瘦成了这副皮包骨的模样,那身材根本不像一个有十五岁年纪的少年。
他问道:“你今年真的十五了?”
“我、我……”木南不想欺骗姜挺,“再过一年……一年半吧,才满十五岁。”
“你这小鬼,若是被人发现未满十五岁就来参军,可是要挨棍子的。”
“……你不会、不会说出来的。”木南的语气十分肯定。
“我不说,可别人看出来怎么办?”姜挺吓他,“你这个子可不像十五岁该有的样子,恐怕早有人看出来了,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那、那、那该怎么办?”木南一脸惊恐,不过总算是抬起头来看姜挺了,只见对方脸上带着戏弄的神情。
“那就好好吃饭,多吃饭才长个子啊。”
“……”木南无语地看着姜挺。
姜挺得逞似得哈哈大笑:“好啦,我不逗你了,赶紧洗吧。”
两人洗好澡回到小屋时,善舞已经喂完李易,见姜挺和木南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前者面带笑意,后者则满脸通红,也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待善舞洗完澡归来,屋里才熄了灯,三人趴在床铺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善舞被青山寺的师父逐出师门后无处可去,他一直在外面游荡,偶遇了回马场途中的李易。
“李叔问我要不要当马夫,我虽愿意却担心自己太笨学不会,好在李叔没有嫌弃我。”善舞看向李易的床铺,目光温柔。要不是李易,他可能到现在还在外面流浪,李易对他有恩,所以他对李易的事格外上心,当初李易收到杖责时,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替对方受刑。
接着,姜挺也简单的说了下自己来参军的理由,轮到木南时他有些支支吾吾,说是家里的人不喜欢他,所以他才会出来参军。
看木南的样子姜挺也能猜到几分,这小鬼也怪可怜的,既然家里人苛待他,那么就由他和善舞来多帮帮他。
第13章
当那两个去元京购买材料的马夫回来时,已过去了大半个月。众人一齐制作出一大筐子饲料来,分食给所有的烈马,总算是将它们的野性抚平了。
马场里的新马房扩建好后,原本拥挤的马厩也稍稍空闲了点。
姜挺顺利完成了系统里的驯马任务后,不仅领取到30点积分,还开启了系统里的部分功能。比如兑换功能,姜挺发现兑换系统里一些阅读类物品所需的积分非常少,一卷书的积分为2点,分上下卷的也只需3点。
他用驯马任务所获得的积分兑换了不少书籍,利用在马场里的空暇时间去阅读。系统里的书籍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有什么《压倒情敌的一百零八种方法》、《黄老太择菜宝典》、《降龙十巴掌》等等。
姜挺精挑细选了几本有利于他目前处境的书籍,关于养马和搏斗作战类的,毕竟他的积分并不多,一些莫名其妙的书只可远观。
他偶尔还会跟善舞切磋一番,善舞擅长拳法且重力道,是十分适合近战的对练对象。姜挺在善舞手上吃了不少亏,曾打趣的提议善舞该去参军,善舞说自己不喜欢过打打杀杀的日子,这一点倒是跟姜挺有些相似。
可每当问起善舞为何会破戒时,他总是低头不语,一脸无奈。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
日子过得很快,当初的那批烈马们均已被驯服成了听从指令的优秀战马。战马与普通马不同,它们需要在战场上和骑兵们出生入死,必须学会遵守各种主人所下达的各种指令,稍有配合不当就会令鞍上的主人被敌人斩杀。
马是聪明的动物,学习能力极强,只要反复训练便能将复杂的指令记住。只不过边境那边飞鸽传书,催促马场尽快将马匹们送至前线,东郭季得令后擅自加快了战马的训练力度。
战马们不仅要在短期内学习辨别指令,还得锻炼长途跋涉的体能。骑兵们都是身负铠甲,手持枪矛长戟等兵器,一匹战马的负重能力也很重要。
马的听觉敏感,一听到较大的声响便会受到惊吓,作为战马还必须适应战场上的各种鼓炮和厮杀声。
已经能够下床行走的李易和王双两人是不同意这样大力度驯马的,但东郭季一意孤行,对他来说完成上级的命令比什么都重要。
砚墨似乎已经认定了姜挺为自己的主人,只愿意让姜挺一人乘骑,这让姜挺十分苦恼。当他亲自为砚墨取名时,便已跟砚墨已经产生了感情,他为人最是心软,实在不想让砚墨置身于危险的战争中。
可砚墨原本就是被当做战马来培养的,而且是所有战马里资质最好的马匹之一,他一个小小的马夫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止它进入前线呢?
他骑着砚墨在马场外宽广的跑场里溜了一圈后,卸下它的辔头和鞍座,将它牵进了马厩。心中再不舍也没有办法,明天便是离开马场前往边境的日子。
第二天,东郭季宣布了一同将战马运送至边境的马夫名额。有姜挺和善舞,以及王双等人,李易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能同去,只能嘱咐善舞一定要对马群多加注意。
木南因为落选而有些沮丧,他没有姜挺和善舞那么能干,这样的结局是早能料想到的,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失落。
留在马场里的几个马夫一同将马队送出了路口。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木南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也会成为那样可以独挡一面的人。
马队里的马群用特殊的绳索牵住,两匹并行,一匹连着一匹,边上有骑马的马夫看管着。队伍的前面由东郭季带领,最后面则是驮着草料的马车。
由于临行前边境又传来一份催促的飞鸽传书,东郭季显得心急火燎,整个行程安排的过于紧凑。除了晚上,连他们用饭的时间都恨不得用来赶路。
马匹先前过劳训练时,已造成体力大损,现下又日以继夜的赶路,显得十分疲倦,连体力较好的砚墨也出现了疲态。
姜挺看着疲惫不堪的马群,心底里有些不详的预感。
他曾掏出黑铁反复查看系统,但系统并没有提示下一个危机,也就是意味着这段行程里姜挺不会再遇到什么危及生命的状况了?
他不敢百分百信任这个系统,一路上仍是绷紧了神经。
越靠近边境的地方越是不太平,村镇破败萧条,人口也稀少。这里时常受到战火的波及,还有山贼马贼出没。
朔国目前的人口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二,而且每年都在减少,大部分百姓被贫穷和疾病缠身,只有元京和其他一些大城镇还算富庶。王公贵族们整日歌舞升平,百姓的日子却越过越穷,贫富悬殊使得朔国政局动荡不安,各地的暴动不断,朔国没有自己的大型军队,每次暴动都会求助于强大的彦国,由彦国出兵击退造反的乱民。
镇压过后,是更为严酷的剥削,搜刮上来的民脂民膏不仅要供朝廷的用度,还需进贡给彦国。
日积月累的恶性循环,使得朔国元气大伤。朔国这一代的皇帝是个有远见的明君,他重用颇有能力的杜沿杉,一君一臣曾多次在重大的国事中力挽狂澜,但也已经阻止不了朔国内部的渐渐腐化。
马队抵达边境处的最后一个驿站,再往前几里地便是雷帛军队所在地。东郭季命姜挺等人在驿站里稍作整顿,务必以最好的状态前往营地。
马群们连日奔波,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恢复体力的,再加上马匹所食用的草料十分粗糙,东郭季为了加快行程而减轻了不少负重,一些战马日常需补充的饲料也没有备上,导致战马们的状态不容乐观,就算到了军营里也不能立刻上战场。
姜挺给砚墨喂了水,向驿站的老汉打听了目前的局势。
听老汉说,冉国的士兵时常来附近烧杀抢掠,一旦朔国的军队前来,他们便立刻撤离,这让雷帛十分头痛。
恐怕冉国只是为了来探探朔国的底子,冉国与朔国的国力相当,想必他们早已听闻了朔国扩军的消息。冉朔两国的地理位置比较接近,冉国担心朔国强大起来后会威胁到他们的国土安危。
了解了大致局势后,姜挺再次拿出黑铁查看上面的系统,发觉系统终于有了新的危机提示。他二话不说,立马选择消耗掉10点积分开启了预知。
系统:扣除10点积分,接下来您所要遇到的危机是保护国师。您的结局一:和国师杜沿杉一起死于荒野,结局二:将国师杜沿杉安全护送回朔队。是否使用10点积分开启应对此危机的攻略?
姜挺愣了一下,他怎么又和杜沿杉牵扯到一起了?既然已经选择了跟前世的一切告别,那些人和事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吧,他对这几个人是避之不及,虽说对杜沿杉的感觉并不坏,甚至有点敬佩此人。
没等姜挺选择开启攻略,善舞便来找他,说是东郭季下了继续赶路的命令,让所有人尽快去驿站门口集合。
距离雷帛的营地只剩几里地的路程,姜挺等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一大片空地里搭满了大大小小的帐篷,帐篷群的中间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朔国的金边黑鹰旗在天空中徐徐飘动。
此时士兵们正在进行操练,接见他们的副官告知国师与将军正在帐篷里商讨作战对策,让东郭季在帐篷门口稍作等待,自己先进去通报。
帐篷里发出一些声响后,杜沿杉先走了出来,东郭季立马迎了上去。姜挺远远站在人群中往他那里瞄了一眼,一月不见对方消瘦了不少,定是为了边境之事而过于操劳。
雷帛随后也出了帐篷,东郭季带着两人前往后面的马队里查看战马。
接下来便没有姜挺等人的事了,善舞对军营显得十分好奇,在营地里四下观看,被王双呵斥才收敛了些。
姜挺原本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黑铁继续之前的操作。系统给出的提示之一是他与杜沿杉双双死在荒野,莫非是遭到冉国士兵的袭击?
这次的危机不比前面那次,姜挺没有什么把握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应付,他决定开启攻略提示,有必要的话还得兑换所需道具。
刚走了几步,便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姜挺的视线。
是苏妙……
再见苏妙恍若隔世,这个前世里比姜挺生命还重要的人,此刻仿佛已经离他很遥远很遥远了。
苏妙听说马队已经抵达军营,便放下手中的活来到附近等候,他早早就看到了队伍里的姜挺。对方已不像参军前那样病歪歪的,黑了,壮了,变得颇有男子气概。
他站在原地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与姜挺搭话,脚步却不受控制的朝姜挺走去。
姜挺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妙,见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最近可好?”
“……嗯,”苏妙点了下头,“就这样吧,给将军当小厮,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给他喂喂马什么的。你呢?”
“我在马场里养马,学了不少东西。”姜挺答道。
他们两人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交谈了。
苏妙没有继续接下去,姜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样站着。
僵持了一会,姜挺说自己要回马队里了,草草向苏妙告别。
苏妙应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只是,姜挺转身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苏妙脸上突然闪过的一抹诡异笑容。
第14章
“如何?既然战马已经及时抵达,就按我的这个策略来作战吧!”雷帛看着一匹匹拴在营地马棚里的战马,满脸喜色。
先前跟冉国的对战让他受了不少怨气,对方侵犯朔国边境的军队只是几支零散的散兵,他们各自为战,打一枪便换一个地方,仿佛在戏弄自己的对手一般。
雷帛并不擅长对付这种游击式的打战方式,他所习兵法均是教人如何在战场上击败敌方的军队,而不是寻找自己对手的位置。
他听闻杜沿杉说起过马场里最近训练的战马,便想出了派出骑兵迅速围剿冉国散兵的策略。
雷帛所率领的军队以步兵为主,军中的骑兵十分之少,起初是无法完成这个战略计划的。营地里的有足够的士兵懂得骑术,但奈何马匹不够,如今加上马场里运送过来的马匹就足够了。
冉国的散兵均是普通步兵,脚程快不过骑兵。雷帛先率领大部队按往常那般,前往被冉国攻击的村落,暗地里派出精锐的轻骑兵绕到敌军背后围剿,采用速战速决的方式将所有滋事的冉国士兵全部消灭。
杜沿杉走在雷帛身后,皱眉不语。
“慕行?”
“嗯……”耳边传来雷帛的疑问,杜沿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战马虽已及时送达,但骑兵与马匹还需时间磨合,不可操之过急。”他的这位发小最为鲁莽冲动,这个策略的过于冒险,一个不小心会就损失掉唯一的几支骑兵队伍,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杜沿杉不想过早行动。
“我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骑上马就能迅速展开作战,慕行不要小看了武将们的能力。”雷帛对杜沿杉的态度有些不满,幼年时他一直很听杜沿杉的话,但如今官职越做越大,经历了几场精彩的胜仗后,为人也越来越刚愎自用。
“少景,我虽为文官,但从来不曾看轻过武官。”
“慕行可还记得前几日元京探子发来的飞鸽传书?”雷帛打断杜沿杉的话道,“其实你在离开元京前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杜沿杉点了点头,朔国的现任皇帝为国事日夜操劳,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了。几天前留守在元京的亲信来报,说是殿下的身体突然恶化,卧床不起连早朝也没法上了。
皇帝临时下令杜沿杉助雷帛平定边境的战事,恐怕也不曾料到自己的病情会急转直下。万一皇帝突然驾崩,而身为国师的杜沿杉不在元京,便无法掌控宫内的局势,对于杜沿杉这一派是十分不利的。
可不打胜这场仗,没接到圣旨便不能擅自回京,眼下杜沿杉正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雷帛可不像杜沿杉那么沉得住气,他不等杜沿杉做出决定就大手一挥,命所有的骑兵立刻出动。
刚才前方的暗哨传来了冉国散兵的出现位置,他必须尽快让骑兵出战,不然又要扑个空。
姜挺等人的马队打算当天离开军营赶回马场里,姜挺正思考着留在营地里的理由。
忽然不知从哪出聚过来一批人,他们身穿轻甲,肩负箭羽,二话不说就把马夫们纷纷往边上推开。
“这位大哥,你们如此匆忙可是将军有了什么指令?”姜挺识相的站到一旁问。
“少管闲事,”那骑兵一把拉过砚墨的缰绳,想要骑上砚墨,但砚墨抗拒姜挺以外的任何人,很快便挣扎起来,将骑兵重重摔下马鞍。
骑兵恼羞成怒,举起手中的马鞭朝砚墨身上狠狠抽去。
一鞭接着一鞭。
第三鞭并没有落在砚墨身上,姜挺在半路捏住了骑兵的手腕,将他的动作拦截下来。
“大哥,稍安勿躁,这匹马……”姜挺瞪着那骑兵,手掌使力。
他一时没有忍住,怎能眼睁睁看着砚墨被鞭打?
“你算什么东西?!”不等姜挺说完,那骑兵破口大骂,他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竟被一个马夫抓住了手腕无法挣脱,简直是奇耻大辱。
骑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另一只手挥拳向姜挺砸去,也被轻易挡住。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几个骑兵们的注意,他们聚过来将姜挺团团围住,想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马夫。
若是放着砚墨不管,它少不了受到皮肉之苦。姜挺一人无法对抗这么多士兵,只好松开制住那名骑兵的双手,举在两边。
谁知这投降似的动作并没能阻止那些骑兵接下来的动作,姜挺的腹部被踢了一脚,痛得他弯腰抚住,紧接着脸上又挨了两拳。
“姜大哥!”刚回来的善舞看到这一幕,紧忙冲了过来,他身上有功夫底子,三两下就把最边上几个骑兵撞开。
原本与姜挺站在一道的几个马夫见状,都瑟缩在一边不敢惹事,只有善舞一人站出来帮姜挺。
“发生什么事了?”雷帛一行人的来到终于终止了这场闹剧,他皱紧浓眉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把目光留在了姜挺身上,这个人他是略有印象的。
“启禀将军,此人想妨碍小人骑马出战,所以小人教训了他一下。”
“呵,还真有胆量,莫非是冉国派来的细作?”雷帛露出个鄙夷的神情。
“将军,这匹黑马性子执拗,只肯认驯服它的小人为主,宁死都不会让他人骑到自己背上。”姜挺啐了一口血沫子,从地上爬起来,“小人不出手阻拦的话,一匹优秀的战马今日便要死在那马鞭之下了。”
“我方出战在即,你一个最下等的马夫居然敢在这种时候给我添乱!”雷帛并没有理会姜挺的辩解,“来人,给我将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且慢。”
杜沿杉从姜挺对面缓缓走来,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般。
“少景,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当日我在林中遇到野狼,正是他救了我。”
“哦?竟然是他?”雷帛不以为然,他自然是记得这件事的,只是现在没工夫理会什么救命不救命的恩人,只想尽快启程迎敌。
营地暂交由两位副将留守,这次由我雷帛亲自率兵。
“我看这匹马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既然目前没法乘骑,不如先行留在营地里,我们的骑兵部队如今数量足矣,也不差这一匹。”杜沿杉认出这匹黑马正是当日马场里被姜挺喂下饲料的那一匹,一月不见已被饲养的更为强壮,乌黑的毛发油光发亮,体型矫健如行云流水,布满肌肉的四肢充满了爆发力。
“就如你所说罢,”既然杜沿杉开口,雷帛也没有继续为难姜挺,他下令所有人骑上马后,转头又问道,“你真的要与我一同前去?”
“嗯,”杜沿杉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马来,“我想亲眼看着你取胜,然后立刻赶回元京。”
“好!”雷帛大笑,“有慕行作伴,此仗岂能不胜!”
一干骑兵在雷帛的带领下快速离开了营地,队伍中还有个消瘦的身影。
姜挺并没有想到杜沿杉会跟雷帛一同前去,之前他被系统提示会跟杜沿杉一同死亡,或者是他救了杜沿杉一命,可现在杜沿杉离开了营地,自己也没必要继续找借口留在营地,他应该跟着雷帛一行人么?
系统里提示的事件一件件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照着系统的提示总是没错的。
“姜大哥,你没事吧?”善舞扶着姜挺的肩膀。
“没事……”姜挺脸上被凑了两拳,当兵的人力道很大,他到现在都有些晕乎乎的。他起身拍掉身上的黄泥,对善舞说道,“我想去追国师大人。”
“啊?追国师干嘛?”善舞疑惑地问道。
姜挺没有多做解释,他忍着腹部的疼痛拉过砚墨的缰绳。
“姜挺,你要做什么?”东郭季厉声喝道,他听见姜挺与善舞的对话,这人是想立功想疯了,竟说出要去追骑兵的疯话。“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任意妄为!”
刚才看到雷帛说要杖毙姜挺,他心中一阵窃喜,若是能除掉姜挺的话,那所有的功劳都要归他一人所有了。
也不知杜沿杉看中姜挺什么,一而再的保他。
“国师大人此行可能有生命危险。”姜挺骑上砚墨,“我必须去告知他。”
“你怎么知道国师有危险?难不成你会未卜先知?”东郭季对姜挺的回答不屑一顾,他认定了姜挺想要讨好杜沿杉,这个人总有一天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他向其他几个马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拦下姜挺。
砚墨身手敏捷,哪里是普通人能够轻易拦下的。它前腿猛地高高跃起,冲其余马夫们做了个威吓的动作,然后迅速迈开步子,从人群的空隙里窜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需要姜挺下令,砚墨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包围圈,顺利离开营地。
姜挺不知道雷帛带领的骑兵会去哪里,这一路上他都是根据地面留下的马蹄印来辨别方向。
以砚墨的脚程很快便能追上雷帛的队伍,姜挺得在赶上大部队之前想出个合理的借口。
迎面吹来的寒风如同利刃般割在姜挺脸上,颠簸的马背使得姜挺腹部传来阵阵绞痛,估计是刚才那一脚将他的内脏踢出血了。
姜挺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从怀里摸出黑铁。他在不久前发现了系统里的一个功能,便是将黑铁设置成隐身模式,这个隐身模式只有他一人能看见黑铁,其余人是无法看到的。
他还找善舞实验过,的确是看不到。
如今,他一直把黑铁设置为隐身,以后使用起系统来也方便了不少。
系统里除了书籍,还有不少药物可以兑换,只是所需的积分要多一点。姜挺选择兑换了一瓶“消病露”,花去10点积分,这种药能够化解上的任何创伤。
姜挺觉得一直这样骑下去有些吃不消了,身体无法坚持到找到雷帛他们为止,他拿起“消病露”往嘴里倒了小半口,液体滑入口腔后,腹部生出一股清凉感,随后疼痛减轻了不少。
他将剩下的半瓶“消病露”放入怀里,积分不多,还得省着点用。
第15章
姜挺沿着骑兵部队留下的痕迹追了大概半个时辰,看见小路前方出现了模糊的几个人影。
打扮正是雷帛麾下的骑兵部队,人数比先前出发时少了一半多。
听见后头传来的马蹄声,几个骑兵纷纷回头张望,还以为是冉国的士兵,见姜挺一身朔国兵服,才放下手中的兵器。
姜挺低头看向他们骑着的马匹,心中咯噔一下,他们几个停留在半路上,定是马匹出了问题,而这几匹马均来自马场。
“姜挺,你来的正是时候。”
这个声音……是杜沿杉,他也在落后的队伍里么?
姜挺松了口气,总算是追上需要保护的国师大人了。只见杜沿杉骑在枣红马上,眼神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几乎想把姜挺千刀万剐。
“大人……”姜挺在距离杜沿杉半丈远的地方下马,随后立刻跪在地上。
“你可有想说的?”杜沿杉面上冷若冰霜。
“有……”姜挺额上渗出些细汗来,恐怕东郭季不曾料想到雷帛会这么快动用这批战马,更不会想到马儿们还没来得及步入战场便已经力竭。“驯服战马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东郭大人连收两封雷帛大人催促的书信,为了尽快送马匹上战场而加快了驯马的力度,再加上日夜兼程的赶路,才会导致马匹体力不济……”
“为何不说!?”
头上传来一声怒喝,姜挺跪在地上,视线里进入了一双黑缎的官靴,杜沿杉已下马走到了他前面。“你可知这样会害死多少士兵?!”
“小的……小的并不知道雷将军会即刻动用马匹出兵……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从后面追上来。”平日里那个温文儒雅的杜沿杉换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出一股狠戾的怒气,脸上是姜挺从未见过的神情。
姜挺恍然大悟,这才是朔国的国师,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杜沿杉怒极反笑,他握紧双拳,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的嫩肉里。他明白战马一事不能完全责怪马场,背着自己逼迫马场的雷帛,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东郭季,他们都有责任。
方才骑兵队伍里有一半的马匹突然跑不动了,而雷帛却不以为然,声称自己带着一半的骑兵就能剿灭冉国的散兵部队,还笑着让杜沿杉在此地等候他的好消息。
不管杜沿杉如何劝说,雷帛都听不进去。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这位发小已经不再对自己言听计从了。
力竭的马匹耷拉着脑袋,无论骑兵们如何抽打都不肯再迈动一步。
恰好杜沿杉选的枣红马就是其中一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雷帛带领其他骑兵绝尘而去。
杜沿杉垂着眼睑,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很多事情他无法掌控,重来一次也是如此。
姜挺久久没等到杜沿杉的话语,他不敢抬头去看杜沿杉,下意识的不忍去想刚才杜沿杉的表情。
然后,他听见一阵破风声,是上辈子在战场经常听见的声音。
姜挺猛地抬起头,脸颊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杜沿杉被一支铁箭射中,箭头直直的穿过了他的肩膀,殷红色的血液顺着锋利的箭头往下滴落。
“有埋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骑兵开始混乱起来。马匹不肯动弹,他们只好下马去寻可以躲避箭矢的地方。
这条泥道上只有零星几棵老树,箭矢从一边的山坡上射过来,另一边是陡峭的斜坡,坡底便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根本无处可逃。
姜挺一把扶住往前倒下的杜沿杉,小心避开他肩膀上的箭头,伸手到他背后折断露在外面的箭尾。
一支又一支的箭矢射向这里,四周是各种惨叫以及马匹的嘶鸣。
他转身看见身后的砚墨并没有受到惊吓,而是很镇定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命令。
杜沿杉脸色惨白,无力地靠在姜挺怀中,一瞬间的剧痛让他几乎丧失了站立的力气。
他任由姜挺把自己抱到马背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兵会特地赶来告诉他战马的事,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有自顾自逃命,而是选择救自己。
这个小兵费力的将自己抱上马背,还在尽力避开自己身上的箭头。他一面紧紧搂着自己,让自己滑下马去,一面拉着缰绳控制马匹。
姜挺差点被箭射到,那支箭就这么贴着他的侧脸射过,还擦出一道血痕。他不敢原路绕回,担心这一片山坡上都已埋伏了弓箭手。
他决定赌一把,调转马头向旁边的斜坡奔去。他与砚墨朝夕相处,这点高度根本难不倒砚墨。
砚墨奋力一跃,从泥道上跳下斜坡,直接冲向了那条急流,只要顺利趟过河流,就应该离开弓箭的射程范围了。
“砚墨!往前冲!”姜挺喊道。
在姜挺喊话的同时,一支铁箭射中了砚墨的腿部,它向前栽倒,连同背上的姜挺和杜沿杉一起掉进了急流中。
姜挺在河里呛了不少水,他抱住半晕迷的杜沿杉,把对方的头架在自己肩上,努力让他能够保证呼吸。
他不确定砚墨是否会游泳,一面顾着杜沿杉,一面四下寻找着砚墨的身影。可刚才落水时,汹涌的水流便将他们冲散了,他只好放弃寻找砚墨,先在水里保持平衡,不被浪花冲进水面下。
不知在水里漂流了多久,姜挺始终咬紧牙关保持着神智的清醒,若是他也晕迷过去,那么他和杜沿杉真要如系统所预言那般,双双死在荒野里了。
最后,他终于经过在一处流水较弱的河段时,抓住了一截生长到河面上的树枝。
枝干并不粗,无法长时间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
姜挺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把自己和杜沿杉拖出了水面。他扛着杜沿杉慢慢踱到较浅的河滩上,体力已经流失殆尽,他将杜沿杉平放在干燥的平地上,然后轻轻躺在他身边,沉睡过去。
姜挺是被冻醒的,他清醒过来时,天色有些暗下来了。他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空无一人的荒野,那些弓箭手并没有追来。
杜沿杉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姜挺弯下|身子将手背贴到杜沿杉的额头上,果然烫的厉害,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受伤、生病、身处荒郊野外。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把杜沿杉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才行。
姜挺稍稍恢复了点体力,他抱起杜沿杉往树木密集的地方走去,那里容易找到遮蔽处,还有可以生火的树枝和果腹的东西。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一处山脚下发现了一个洞|岤。这洞|岤不算太大,容纳两个成年男子显得有些拥挤,姜挺找来写树叶干草之类的铺在冰凉的地面上,将贴在杜沿杉身上的湿衣尽数脱去。
杜沿杉本身肤白,如今在水里浸泡了大半天,又加上肩膀的伤口流了不少血,此时身上更是白的令人惊心。
那处伤口还插着一小截箭头,因为在水里的剧烈动作而有些撕裂,箭头四周皮肉外翻,原本淡红色的嫩肉被河水浸泡的有些泛白。
姜挺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所幸随身携带的黑铁和匕首都还在身上,连那小半瓶“消病露”也在,这下可好办了。
他脱去身上的衣物,挂在树枝上,光着膀子在林间捡了不少枯枝回来,靠摩擦匕首和岩石擦出火星,顺利点燃一个火堆。
他在火堆旁架起树枝,把自己和杜沿杉的衣服放在火堆上烘烤,然后将那把匕首也放在火里烧了一会。
待匕身也有些热起来后,他取回匕首,准备为杜沿杉剔出射穿肩膀的半截箭头。
姜挺用匕首顶端最为尖锐处,慢慢挑开箭头附近的皮肤,伤口处又渗出不少血丝来。为了让杜沿杉少吃点苦,他的手不敢有一丝颤抖。
杜沿杉双目紧闭,两道细眉纠结在了一起,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哑的呻|吟。
箭头被整根挑出后,姜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拿出装着“消病露”的小瓷瓶,打开盖子把瓶口对准杜沿杉的嘴。对方因为失去意识无法吞咽,使得原本就极为珍贵的“消病露”流到外面,浪费了不少。
没有办法,姜挺往自己嘴里一到,含住剩余的液体,然后俯下|身子,用自己的嘴唇撬开杜沿杉毫无血色的双唇,将口中的“消病露”全数喂进对方的嘴里。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杜沿杉的气色很快转好了许多。半瓶“消病露”不足以让他的箭伤完全恢复,但起码伤口止血消炎了,疼痛也减轻了不少。若是让伤口一下子复合,反而会让杜沿杉起疑。
怕杜沿杉无法呼吸到新鲜空气,姜挺并没有挤进洞|岤中,而是坐在了洞口帮他挡风。他打算等杜沿杉清醒过来再去找些吃的,放任他一人躺在洞里姜挺实在不怎么放心。
随后姜挺又用了些干草盖在杜沿杉身上,防止他着凉。再摸他额头时,热度也退了下去,这系统给的药果然是好东西。
借着火光,姜挺细细打量起从杜沿杉身上拔下的箭头来。
这种箭头的制法不是军队里常用的,做工粗糙倒像是山贼流寇所用的。
可山贼为何要无缘无故攻击朝廷的军队呢?而且似乎是有备而来,往日里他们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来挑衅朝廷的。姜挺想起雷帛曾经围剿过马贼,会不会是这伙人的残余同伙前来报仇?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当初雷帛所对付的那群马贼并不在这附近活动。
希望一切只是巧合吧。
第16章
系统显示姜挺已完成了保护国师的任务,不靠系统的提示和道具可以获得翻倍的积分,这次他得到的积分高达120点。
此外,系统还开启了一个新的功能。
杜沿杉醒过来的时候,姜挺正在穿衣服。
火堆很快把两人的衣服烤干,姜挺的外衫只穿了一半,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他听见背后细微的响动便转过头去,发觉杜沿杉正坐在草堆中一脸阴郁地看着自己。
“大人,你终于醒了……”
“……”
见杜沿杉一直不说话,姜挺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对方剥了个精光,忙把烤干的衣服递了过去。
“刚才小的把大人身上的湿衣脱下来烘烤,多有冒犯,请大人见谅。”他赶忙解释道。
杜沿杉沉默着拿过衣服,转过身子背对着姜挺,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起来。
他的衣物虽比较简单,不过刚才姜挺为了尽快把湿衣扒下来,把里衣和外衫都弄乱了。他将衣服一件件整理出来,先从贴身的内衣穿起。
杜沿杉的家教甚严,从未在外人面前衣衫不整过,刚清醒过来时他的确是有些窘迫。想到如今受困于荒郊野外,也没必要再讲究那些个繁文缛节了,能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姜挺在扒掉杜沿杉的衣服时并没有多想,连对方的赤身也没有细看,直到察觉杜沿杉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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