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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么难第5部分阅读

    她掩面啜泣。“每一次都是我怕你为难所以委屈自己,为什么都是我?”

    “就只有你委屈,你妥协,我没有吗?我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家事,可是现在我倒垃圾,我跟着你一起打扫,你有看见我的努力吗?”

    一直被责备,重挫了他的傲气,让他口不择言的说出一句不可原谅的话来——

    “既然对我有这么多不满,为什么还要嫁?干脆不要结婚算了!”淳茹猛然抬头,眼中犹带泪花,不敢相信他竟然说出这种话。她爱伤了,他说的这句话比任何一句都伤她的心。

    她瞪着他冷峻的脸孔,几乎不能呼吸,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得是那么伤心欲绝,甚至无法好好坐在椅子上,滑落地面。

    陆智盛这才惊觉自己说错话,慌乱的道歉,“对不起……”走向她扶她起身。

    “就是因为想嫁给你……这么委屈还想跟你结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淳茹吐露心中的不满,“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只是想抱怨,想说说心中的苦闷,不是真的想离开他,为什么他却……这么轻而易举的说了那句不该说的话呢?

    “对不起,我……对不起,原谅我……”老天,他在做什么?他怎么这么猪头把她气哭了呢?“我不是真的这样想……”

    他说了那句话,不可原谅……那跟提分手有什么两样?

    胸口满溢的委屈找到了渲泄怕出口,淳茹挣扎着摆脱他,不让他靠近。

    “你放开我,我恨你!你走开,离我远一点!”抢起拳头,她在他身上一阵乱打,就是不让他接近自己。

    她顿时好恨他,好恨他一句话就把她的美梦破坏彻底!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她不停的哭着,发狂的槌打这个抱着她的人。

    心底涌上了那浓烈得几乎让她烧毁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恨?这一次大吵激烈无比,绝对让他们此生难忘,可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时——

    “姐姐,我头昏昏……呕……”被叫进房间的橙橙听着他们的争执,他很害怕,本想乖乖躲着不出来的,但他真的很不舒服,踉踉跄跄的下床才走到房门口,一张口就吐了。

    吐完后,身体软软的往后一倒,失去意识。

    原来吵到面红耳赤,甚至上演全行武行的准夫妻,吓得跳起来,抱着小孩往外冲……

    第八章

    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但这会,他突然很想来一根。

    不修边幅的坐在医院的安全梯上,陆智盛抱着头,闭眼想着方才在病房看见的情景。

    淳茹自责的坐在病床边,望着昏睡的橙橙的落泪,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亲吻橙橙微凉的小手,责怪自己没有尽到照料他的责任。

    小家伙感冒引起了肠胃炎,晚餐吃的东西太过油腻,幸庆不是家长闻之变色的肠病毒,但这场病也让他们紧张得人仰马翻,连他都慌了手脚。

    “老天……”这就是生活吗?

    陆智盛抱头,无语问苍天。

    历经两人第一次轰轰烈烈的大吵,说出自己的不满,他有种……从云端落到地面的真实感,他现在手还在抖,感觉到那小家伙在他掌心,软软的,没有一点活力,他感到很无助,很害怕那小恶魔就这样一睡不醒了。

    但他没事,只要住院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好险……

    这就是现实,孩子不可能一生健康顺遂,总会有生病时候,如果他们以后有孩子,这就是他们要面临的担扰。

    虽然逻辑有点怪,但是就像小孩子不可能一直健康的活蹦乱跳了,感情再好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不吵架?

    他们一直避免争执,怕坏了感情,把不满吞进肚子里,绝口不提,然而问题仍旧存在。

    如果她不说,他不会知道,她一直觉得她被丢下,只剩她一个人。

    那不符合他原来承诺的,他说有他在,一切都会没问题。但每次她委屈难过,他都不在她身边。

    如果今天他没有及时回来呢?是不是让她一个人面对小朋友的病况?一个人陷进自责难过里?

    现在,他又留她一个人在病房里自责。

    他立刻起身,回到病房里,淳茹仍是望着橙橙苍白的小脸,眼眶明显的红肿。

    轻声来到她身边,大掌握她的手,她有一瞬间的怔愣,发现是他后没有挥开他,这让他松了口气。

    “他没事的,你休息一下。”他声音吵哑地劝道:“你眼眶好红。”

    但是淳茹不肯离开,看着床上病弱的小小身子,细瘦的手臂插着粗大的针,明显的对比让她忍不住难过。

    “下班我去接他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他不舒服……”想着想着,她又落泪了。“但是我没有马上发现他不对劲,一心只想赶快回家见你……”

    在他们争执时,橙橙不只一次发出求救讯息。“我怎么对二姐交代?你妈会怎么说我?她一定会生我的气……”

    她怪罪自己语气,让陆智盛的难受不比她少到哪,他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她。

    “不会,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二姐不会怪你,小孩子生病是难免的事还必须,不要难过了。”

    “如果早一点发现,也许他就不用住院……”她仍是不能克制在自责的念头。“要是我细心一点……”

    “别说了,我也有错。”他根本没发现橙橙病了,医生问起他小孩晚餐吃了哪些菜,他竟然回答不出来,医生看他的神情,像他是个不负责的爸爸。

    他还不是爸爸,但他真的不负责任,不只一次把橙橙当成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他明知道二姐把小家伙送来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却……逃避了。

    逃避一个当父亲的机会,有这样的心态的他告诉小茹,婚后他们随时都可以有小孩。

    “他叫了我好几次,我却不耐烦地叫他进房间……”

    “为什么会这样?”

    “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那是气话……我知道我不可原谅,对不起,我没有那样想过。”如同她觉得委屈仍想要跟他结婚一样,他原来自由随性的生活处处受限,甚至还要倒该死的垃圾!做家事!

    但他还是想娶她,跟她结婚,两人一起生活,一起孕育下一代。

    淳茹默不作声。她被伤到了是事实,不可能不在意,但更在意的,是现实中,她把结婚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只是想要跟心爱的人组成一个家——她就这么简单的回答未来公公,以为结婚就是他们爱情最好的结局,其实结婚才是另一个开始。

    “小茹。”陆智盛喊着她,叹了口长气。“我们……面对现实,重新开始,好不好?”

    “为什么我要跟你重新开始?”

    “因为……我还是想跟你结婚啊。”就算吵过、争执过,他仍想要跟她携手共度一生,这个念头没有变过。“我脾气不好,从小性子就很烈,怕你被吓跑,我总在你面前当个王子。我没告诉过你;我从升上经理之后,骂跑三个助理,其中两个还是男的,女的不用说了,哭着写辞呈……”

    他自曝其短,全部招了。

    “我没有强烈的企图心,没有办法在事业上给你帮助。”

    她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成为商场里的一块料。

    不过心里有底是一回事,被人硬生生拖出来讲,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未来婆婆希望她辞职会让她这么在意,就是因为被踩中了痛脚。

    “我是你的累赘……”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就是这个。

    她自觉配不上他,不论外貌家世或者是事业上的成就,她只是一个单纯不起眼的小小上班族,不像他,天生就是耀眼的王子。

    “不许你说我老婆坏话,小心我咬你。”陆智盛不满她自厌的说法。

    “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又不能给你什么……”

    “我一眼看中你,图的就不是你的家世还是什么,就只是你这个人。你想低调我们就低调,嘿,不要气我气到不嫁了,我真的后悔说了那句话……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他的eq有待改进。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乱发脾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一定要遵循传统。”

    他承认自己是有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的想法,爱面子,拉不下脸道歉,每一次发完脾气都装没事,他告诫自己往后绝对不能再犯。

    淳茹脑子乱纷纷,小孩子重病住院,又刚与他大吵一架,有很多事情的确需要厘清,但是她的信念没有变过,嫁给他,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认真跟你吵架,我不会再害怕争执,但是——”

    “但是什么?”话说到一半,也让他的快乐中断,这样很伤身耶!

    她低头想了一想,才回答,“有一些事情我需要想一想,作个决定。”

    “什么决定?剩两个多月可以准备婚礼,你想抽身?”陆智盛急了。“你要考虑多久?”

    淳茹想了一个期限,“两、三天吧,等橙橙出院再告诉你。”

    她看着病床上的小孩,再看身边的他,静静的思索着好向个问题……

    汤心紫支着下巴,饶富兴味的看着她请假一周的助理,以往佣懒娇憨的她,眼中没有企图心,满足于现状,对升级加薪没有太多的欲念。

    但是她心爱的小学妹,今天销假上班,清秀的小脸上布满一股坚决,她不禁相着:嘿,有趣!

    “早啊!”淳茹微笑道早,说的同时将写好的辞呈递给她。

    汤心紫接过那封辞呈,好奇地挑了挑眉,“什么时候下的决心?不对,我应该问,是什么机缘让你下了决定?”

    这种问法反倒让淳茹好奇了。“阿紫,你一点也不意外我会辞职吗?”

    “当然啊,从你第一天告诉我你交了个男朋友,还把那个男带给我看,我看你望着他的眼神,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为他展现你的企图心!反正你就是那种为了爱不惜一切的女人喔。”汤心紫笑道。

    “还真被你说中了……”阿紫真的很了解她呢。

    让她下定决心辞去工作走入家庭的,不是婆婆的刁难,也不是阿盛的意见,而是她突然的清醒。

    这就要说到昨晚上,她陪未婚夫参加一场不能推拒的宴会——

    橙橙病况大有起色,这晚她便放心的把橙橙托给未来婆婆照顾,难得的用名牌礼服妆点自己,把自己打扮得出色亮丽,陪同未婚夫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

    许金名媛贵妇捐出自己珍贵的收藏筹措慈善基金,她不知道该捐什么,拨了通电话讨救兵,大哥说会帮她送来会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捐了什么东西来拍买呢?

    “陆先生,这位小姐是?”

    “我的未婚妻,孙淳茹。”每一个疑惑询问的人,陆智盛都大方介绍。

    “哦,恭喜恭喜。到时个喜帖别忘了发给我。”

    “一定一定。”

    不久,闻风而来认识“陆氏小开未婚妻”的人多得数不清楚。

    “这位是侯先生,和他的夫人。”陆智盛体贴的站在她身旁,为她一一介绍友人。

    “你好。”

    淳茹头昏眼花,心想着:怎么那么多人啊?但她仍一个一个记往。回去还得拟邀请函。

    “阿盛,我刚刚在雪茄室看见rt,你最好过去一趟。”一位交情很深的长辈好心提醒。

    “好,我待会就过去。”可他没有马上跟着长辈一同离开,反而带着她,低声询问她需要什么,会不会太累之类。

    等待拍卖会开始的时间还很长,会场的布置是一桌一桌的圆桌,提供精致的法式套餐。

    拍卖会开始了,一件件精致的珠宝首饰、艺术收藏被拍卖掉,提供拍卖物品的名媛淑女还会被主持人唱名,接受众人的鼓掌。

    那让淳茹胃绞痛。

    她侧身探近他耳边,小小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会不会迷路啊?”他打趣地问。“要不要我带你去?”

    她的反应是给他一记铁砂掌,叫他闭嘴。

    她拎着裙摆,进入无人的女厕,坐在马桶上吁了一口气,思考着结婚后,她就得过着这样的生活,见不同的人,聊着言不及义的话题。可是她只想默默的守着他就好,不行吗?

    “不能待太久,阿盛会担心。”她起身离开厕所,拍卖会场院的灯光暗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走着,回到原来的位子。

    不料,却听见别人趁着台上的嘈杂,大肆谈论起来。

    “听说rt跟王家小开接头了,奇怪,陆氏不是一直积极和rt联系?怎么差了临门一脚?”

    “你没听说?陆智盛带了个未婚妻旁,错失rt这条大鱼?”

    “老何好心提醒他,他似乎说——待会就去,这一等,就让鱼给跑了。”

    “这下陆氏可损失不少,不知道陆大东会怎么对付独生子?哎,对了,说到陆家就不能不提陈雪珊,没人听说陆家媳妇啥来历?如果家世没能给陆家什么好处,这笔帐很可能会算到准新娘头上啊!”

    听到这里,淳茹就听不下去了,趁着灯光昏暗不明,她狂奔而出。

    高跟鞋在奔跑时不小掉了,她回头,拎着裙摆一拐一拐的走回去,在距离她的鞋五步之时,一双男性大手捡起她遗落的高跟鞋。

    “我就说嘛,你会迷路。”陆智盛失笑,捡起她的高跟鞋,站她面前对她露齿一笑。

    然后弯下身,单膝点地,如同王子对待公主那般,为她套上高跟鞋。

    她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未卜先知,你迷路了啊。”他丢了一个本来唾手可得的case,已经听见传言,有人说是因为他只顾及未婚妻而丢了案子,这些话,他不想让她听见。

    其实不关她的事情,何叔叔告诉他时,已经晚了,早被王家捷足先登了去,生意嘛,总是这样,这回没成功,下回再来。

    她不只无法在事业上给他帮助,还成了他的绊脚步石——淳茹很难不想是因为她的关系,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等她跟上来。

    “对不起……”我还是成了你的累赘。她心里愧疚的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深觉好笑,将她的手置于臂弯,领她进入拍卖会场。

    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他,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将他衬得高大挺拨,她注意到了,有许多未婚的名媛淑女孩子对他投以爱慕的眼光,给了她挑衅不屑的眼神。

    是她拖累了他,她的存在阻碍了他前进的步伐,只要她在他身边,他绝不会抛下她一人往前走。

    究竟她……能为他做些什么?

    静静的待在家里等他回来是不够的!她不能一直躲在他背后,等他的保护。

    “山茶花的钻石胸针,喜不喜欢?我买送给你。”陆智盛讨好地道。

    她没有心思意思台上的拍卖会,无论上头正在拍卖多珍奇的珠宝首饰,或者他说要买来送她,只要她喜欢的话。

    “不用了。”她不爱那些东西,从小物欲就不大,她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一直到主持人用着兴奋的口吻,说着下一件拍卖物品——

    “这是今天拍卖会最珍贵的一件物品。明朝景德镇出产,盘龙花瓶,附有专家监定书,这一件拍卖品的捐赠人是…孙淳茹小姐。”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淳茹顿时手足无措,她僵硬的站起身,接受四周如雷的掌声。

    她茫然坐下,看着那只细致的花瓶,心中有着复杂的感受。尤其原来对拍卖举致缺缺的男性实业家,看见那价值不菲的花瓶后,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她知道这个花瓶一定会被买走,心情更郁闷了。

    “怎么了?”了现她神情不对,陆智盛关怀的问。

    “那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淳茹快哭出来了。“为什么哥会拿这个来?爸爸……一直把这花瓶锁在保险箱里的。”

    他闻言一愣,当下就明白了准岳爸的心思。他正为女儿初入社交界,铺一条稳健的路,不惜拿出传家之宝,确保女儿嫁入豪门,不会辱没了夫家。

    陆智盛掏出手机,联络仍在日本的父亲,告知他这项消息,父子有同样的共识——钱可以再赚,但亲家的传家宝不能落入别人的手里。

    接连喊高的天价,让淳茹傻了眼。她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传家宝落入别人手中,只为了……要为她做足面子。

    她拒绝再看下去,鸵鸟的撇过头,捣着耳朵。她不想看了,因为她无能为力!所以她没有发现,身旁的未婚夫神通的喊价,价码还不断的往上攀升。

    最后拍板定案,陆智盛以高价标得了明朝古董花瓶,她也没看见他上了台,签了支票,沉浸在自责的阴霾里。

    “陆先生,这么海派喊价,怎么回事?”

    “这是我岳父的传家之宝,捐出来做做善事美事一桩,可以让我老婆难过就不行了,既然是慈善拍卖会,陆氏是不落人后的,我喊了这么高价,公司可以节一大笔税,我爸应该不会打爆我的头。”

    咦?他为什么在台上接受访问?

    淳茹听见他的声音,愣愣地回头,没想到看见他站在那只古董花瓶旁。他标下来了,他买下来了!

    她不敢相信,她欣喜若狂!

    “孙小姐,请问令尊是?”出价输给陆智盛的买家,是个喜爱收藏古董玩物的实业家,年过半百,心想着:既然得不到古董花瓶,探问一下对方来历也好!但语气是高高在上的。

    淳茹挺起背脊,找回冷静淡然,她笑答,“家父孙维训,先生是否是家父的旧识?”

    “是孙……孙维训孙将军?”那名年过半百的男人闻言一愣。眼眶立刻湿润,语气和缓谦逊,对她提起,自己年轻时追随过孙将军,受他提点照顾,磨练圆滑处世之道。

    “我跟将军超过二十年没见了,两位少爷还好?夫人呢?”

    “妈妈已经过世十五年了。”淳茹幽幽地道:“大哥在刑事组,现在是犯罪心理分析师,二哥在国安局,神神秘秘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爸爸还是一样严厉。”

    一老一小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没有人敢插话。

    尽管多么好奇的想与之交谈。

    “小茹,你跟拍卖会主人成了朋友?”陆智盛笑着走来,恭谨地对这位亚洲最大拍卖集团的创办人行了个礼。”

    “郭先生。”这位名闻名遐迩的拍卖公司负责人,地位非凡,人脉广阔,非常难讨好。

    “大小姐,这位就是你未婚夫是吧。”郭先生扶了下他的眼镜,看着这名方才拚命跟他抢花瓶的臭小鬼。他是将军的女婿……哼,算了。

    “叔叔别这样,喊我小茹就可以了。”淳茹惶恐地道。

    “那怎么可以,大小姐就是大小姐!”郭先生硬气,不肯改口。“明儿个我作东,大小姐一定要赏脸。”

    “叔叔,不要叫我大小姐……”

    “姑爷也一块来,几个朋友一块吃个饭。”

    难以亲近的郭先生,竟然开口邀请他一同用餐。

    “晚辈是沾了老婆的光啊……既然如此,我问问岳父是否能空下时间,陪郭先生吃个便饭。”

    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郭先生听到他这么说,露出惶恐、紧张以及期待的复杂神情。

    她的未婚夫与父亲的同袍旧友正在谈话,淳茹稍稍分神,目光一扫,四周人传来的艳羡眼光,让她多日的困扰,有了出口。

    “我想得太天真了。”淳茹吁了口气,暗笑自己道:“结婚不只是有两个人一起生活,这么简单而已!那么阿盛顾及我而丢了客户,我想到我自己,其实我一直在等他回头,待在原地等他回来,最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要什么,最好我想见他的时候,就神奇的出现在我面前……可是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爸爸拿出传家之宝那件事情,让她了解到——爸爸不若表面上的无动于衷,他很在意,他绝对不“随便”。

    他要唯一的女儿幸福,不让人看轻,笑话。

    “跟双方家长的沟通,必须我们两个人努力,阿盛很忙,我总不能每件事都等他回来才处理;在工作上,我无法像智善姐姐一样,所以起码要让他无后顾之忧。”他频频回头等她跟上,但她却赖在地上不走。

    不可能无忧无虑的,我还得担心他的事业,打点一切,而且……我想到了橙橙。”

    一个缺乏父母全心照顾、内心充满极度不安全感的小孩。

    提到橙橙就不得不说,婆婆对于橙橙流感重病一事,并没有苛责她,仅是淡淡道:“小孩子嘛,爱乱捡东西塞嘴巴,谁不生病长大?病好了再补回来就是了。”

    她想,如果她继续工作,不只无法专心给丈夫平稳的生活,还有孩子,她会错过孩子的成长。

    “我嫁的人,不是一般人,我是……真不想承认,我是嫁入豪门,我要烦恼的事情很多,要应付很奇怪的人……我如果还想要维持我想要的家,我必须做一些割舍。”

    于是她决定舍弃工作,进入家庭,不全然是她吃亏牺牲,阿盛也是,两人都为了共组一个家而退让、磨合。

    “哦,对了;阿紫,我开始学会跟人吵架,学着say  no——”她不当好好小姐孙淳茹了,她要为自己而活。

    往后她做的每一件事情,只会为了她所爱的人。

    “吁——我真为你的决心感到不寒而僳。”汤心紫夸张地叹道。

    “当个厉害的家庭主妇,冲吧,孙淳茹!”她笑,低头签署好友的辞呈。

    “阿紫,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淳茹立刻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

    “工作不需要交接吧?我手上没有什么大case。”

    “你可以回家了啦!快滚。”汤心紫忍不住笑骂她的急切。

    她闻言转身就走。“那太好了,今天订作的家具要送来,我快点回家等,免得阿盛乱摆。”

    “等一下!”淳茹手才碰到门板,就被好友兼上司给喊了回来。

    “有事?”

    “噢,是有句话我一直忘了跟你说,小茹,恭喜你,我一定会闹洞房的。”她终于从好友口中听见了恭喜——这代表了好友的祝福和认同,她为此笑了。

    “你的伴娘礼服挑好会请你来试穿的,等我电话哦。”看着好友潇洒离去的方向,汤心紫不禁感到失落。

    “以后谁来被我凌虐?哎哟,早知道就把小茹继续留下来。少了她,我该怎么办啊我?”

    第九章

    陆智盛顺到家时,看到家具、家电用品一应俱全的客厅,让他有些错愕。

    伫立墙角的灯光柔和,照亮了房子,落地窗的窗帘也装上了,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空气中散发一股热食的香气,顺着味道走去,现代化的厨房,有道纤细的人影穿着米色围裙,看照着炉火上滚烫的汤。

    “舅舅,你回来啦?”小孩咧开嘴笑,仰着头凝望他。

    脸色红润,发丝轻柔,身上穿着舒适的棉质衣裤,张开小小的手臂,扑上他大腿。

    弯下身来摸摸小家伙的脸,清新的香皂气味扑鼻而来,温和着小孩特有的味道。

    香香的、软软的,孩子。

    “阿盛,你回来啦。”淳茹从厨房走出来,盈盈一笑。“你先洗个澡,我炒两个菜,你出来就可以吃饭了。”她取过他手上的公事包,柔声催促,将他推进了房间。

    陆智盛有些失神,不明所以。刚刚那……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上个班而已,怎么一回家就有这么大的改变?

    头昏脑胀,刚刚结束工作回来,脑筋一下子无法反应过来,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物后他走出房间。

    淳茹把热腾腾的菜肴摆在餐桌上,一边低语嘱咐橙橙坐好,不要乱动。

    这么一个平凡的画面,却让他全身一热,纷乱的脑子有了方向。

    “阿盛,吃饭喽。”她微笑的对他说。

    他立刻走向她,在坐进椅子前把她搂过来,给她一个吻。

    “老婆,我回来了。”情意无限的眼神交缠。

    “我要跟孙爷爷说,舅舅和舅妈姐姐玩亲亲!”人小鬼大的橙橙如是说,还睁大眼睛看着他俩。

    可惜,情意无限败倒在小鬼的破坏之下。

    “小鬼!”陆智盛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捏他的脸,逗得他尖叫不已。

    “好了,别玩了!”淳茹阻止,打开电祸为他添饭,而小朋友嘛,肠胃炎才刚好,得到一碗营养的鸡蓉粥。

    陆智盛手里端着饭碗,有些傻眼看着眼前的家常菜——葱花蛋、炒青菜、姜丝肉片。砂锅炖煮的枸杞山药排骨汤。

    看似简单,其实该有的营养都不缺,碗里的白饭还飘着热气……不是自助餐外食。

    “怎么突然开始下厨?”他扒了两口饭后问。“家具送到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呢?你请假回来的吗?”

    淳茹在他身旁落坐,先叮咛小朋友快点吃,才回答他道“小事而已,不需要你特地回来一趟,家具、家电都是快到中午的时候送来的,稍微打扫一下,看看还有时间,就去接橙橙回家,顺便去超市买点菜,今后我会每天煮晚餐,你尽可能早点回来。”

    “下班后去接小孩,回来还赶着做菜,太累了,别勉强自己。”他不免想,她会不会是在意那天吵架他说的气话,才这么勉强自己,

    “不会勉强,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阿盛,我今天辞职了。”她淡淡的抛出这个惊人的消息。“今后要靠你养家,辛苦你了。”

    陆智盛差点被饭噎到。“你、你辞职?为什么?”他连忙喝了口水顺气。“小茹,你在意我的话吗?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妈那边我会去说。”

    淳茹看到他拍胸脯挂保证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我跟你说过,我需要想一想。就算我们吵得那么激烈,我还是想跟你结婚,女生总是这样,交往的时候,希望有个”完美“的男朋友,当你做了六十分,下回就得做一百分,不知不觉中,我对你的要求变高了,希望你像神一样,知道我的心事。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在我身边。不说、不沟通,感情只会停滞不前。”

    “那天跟你吵架,我事后也想过了。阿盛,你看看,桌上这三菜一汤,出门买菜、回来准备、下厨,花了我近两个小时,但我们吃饭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我还要再花半个小时的清理,看起来很小的事情,其实很复杂;若我们有了小孩,我希望能自己带……我梦想中的家,光靠你给我是个够的,我需要作一些抉择。”

    “这样你牺牲太多了。”他忍不住说。

    “心甘情愿,就不觉得牺牲了。”淳茹微笑回答。“在你的事业上,我无法给你太大的帮助,起码让你无后顾之忧,我会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

    陆智盛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眼中闪烁的光彩不再只是单纯,还有一种强烈的企图心,但是……她还是他的小女人,柔软、甜蜜、羞涩。

    “我上班你一个人在家,你会很无聊的。”他的心仍会为她牵挂。

    “我不无聊,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整理家务、洗衣扫地,我还要去处理婚礼的事情,陪同妈去拜访一些朋友,我很忆的好不好?”

    她语气娇懒依旧,但陆智盛就是有一种她不一样了的感觉。

    她仍是他爱的那个小女人,可是,比起之前多了主见、计划……更加独立自主的小女人。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尊重你。”不论她想做什么,他都支持。“往后我会尽量早点回来晚餐,如果真有推不掉的应酬,我一定会告诉你。”

    “好。”她柔顺地回答。

    他继续扒饭,嘴里含着东西含糊的说:“饭后碗我洗。”

    淳茹惊讶的抬头看着他,然后笑了——这个男人,变得体贴了。

    “今天我跟妈提了一下宴客的人数,两家有来往的人加上我们彼此的朋友,我跟妈说要三十六桌,而且我订了喜来登大厅,她没有什么表情的表示,只能追加不能减人数。”

    “你今天不是才刚辞职?早上辞职、中午家具公司送家具,你接着打扫、接小孩、买菜、做饭,你还有时间找妈?”他真为她的行动力感到惊讶!

    “去接橙橙之前跟妈约在百货公司碰面,挑寝具的时候提到的,妈也对我们初拟的名单没有太大的意见。”

    言下之意,就是不宜一点小意见就是了!陆智盛叹了口气,心想:真是难为小茹了。“妈还有什么要求?”

    “妈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让她脸面有光。”她哀叹。

    “噢,那糟了。”他深觉一个头两个大。“你爸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太铺张。”

    淳茹大受感动。“你……去问我爸的意思?”

    “当然。”至于准岳父如何对他一视同仁,就不用提了,见个面也要一层一层通报,搞死他了。“总要问一下岳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两人相对两无语。双方家长之间的差异性太大了,要怎么做足新郎家的面子,又满足新娘家不要太铺张的要求?

    这问题先摆在一旁,他们还有其他的问题。

    “算了,这周末去挑喜饼。”

    “不行耶,妈有香港朋友来玩,我答应要去帮她招呼。”

    “香港朋友?沈太太?”陆智盛在脑中思及母亲的朋友名单,找到一个交好的香港友人。“妈那些朋友喜欢打打麻将……你多带一些钱去。”他教她如何抓住婆婆的心。“在我妈朋友面前帮她做足面子,她就会开心了,懂吗?”

    她也回馈,教他如何在她爸爸面前讨好。

    “爸爸不喜欢心高气傲的人,他以前带兵的时候对那种傲气十足的人,他越是操练,所以你在他面前谦虚,不要太张扬,但是谦虚和巴结狗腿之间,你要拿捏清楚,爸爸也不喜欢人说好听话。”

    他这才明白为何未来岳父对他老没什么好脸色,而她那两个优秀得令人羡慕的哥哥,从来不以自身才华、能力而自豪。

    一顿饭就在两人的“交流”之下结束,饭后,淳茹教这个大少爷洗碗,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做得笨手笨脚,还差一点打破新买的盘子。

    “小心点……”在他第n次拿不住滑溜的碗,让碗掉进水里时,她忍不住喊。

    “哈哈哈,舅舅好笨哦!舅妈姐姐,我可不可以吃果冻?”小朋友跑来嘲笑陆智盛一番。这当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目的是冰箱里的果冻。

    “刚刚吃饱而已,休息一下再吃。你今天打电话给妈咪了吗?”淳茹问。

    “还没有,我现在就去!”小家伙跑掉了。

    “打电话给二姐?”陆智盛讶异地挑眉。“每天吗?”

    “你去上海那一段时间,我让橙橙打电话给他妈咪……”

    想起橙橙,她叹了口气,额头靠着他的背。“阿盛,橙橙问我,可不可以永远跟我们住在一起,我被他吓到了,小孩子要的是安定和大人的关心,所以有小孩时我不想让保母带整天。”

    “只要你不会太累,都好。”

    “那结婚后,我们就不避孕,好吗?”她突然说这个,让陆智盛顿时气血翻腾。

    “喂……”现在说这个好吗?他会连想到孩子的“制造过程”,然后就会很难忍耶!

    “你是独子,一定会有生子压力,也不要让妈等太久,你说好不好?”

    “你说好说好……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很危险吗?”他语气一沉,危险又充满诱惑。“不过,我答应你爸了,既然都忍了快三个月,就不差最后两个月了。”他回头,亲吻她的额头聊表欣慰。

    如果他们试婚没有结果,最后,他们决定分开了,那么发生关系的话,她不是很吃亏吗?

    他可以理解岳父的想法,于是,他体谅。

    只不过……在结婚前,还是得洗一阵子冷水澡就是了。

    周末,淳茹和未来婆婆的姐妹淘碰面,如同陆智盛所说的,她被抓来打麻将。

    她堆牌零零落落、笨手笨脚的,速度很慢,连从哪里摸牌、那里补牌都迷迷糊糊。

    “等我一下,等一下就好,啊……”她眼前竖起的方块掉了几张,她红着脸赶紧收拾,那笨拙羞涩的动作,逗乐了一干婆婆妈妈。

    尤其,她很容易放枪——

    “三筒。”

    “到。”陆陈雪珊眉开眼笑地亮牌,快乐的收筹码。“智盛啊,你老婆要把钱输光了,还不快把钱拿出来?”

    “我、我、我、我努力。”淳茹努力堆牌,牌摆得乱七八糟的。

    “喂,去教教你老婆,这样打牌怎么行?”

    “是。”陆智盛领母命,站到未来老婆身后,一看她的牌,再加上手上那张刚摸到的,他挑眉,然后噗哧一声笑出来。

    淳茹狠狠的给他?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