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哗啦——”
阳光层层透进来,驱走了满室的阴暗,白色的房间内,也慢慢地暖和了起来。
蒋圆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显得空洞而迷茫,直到对上一双阴狠如毒蛇般的眼睛,才轻轻地牵起了一丝讽刺的笑意。
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这样……都迫不及待要弄死她么?
眼前的女子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女,一身简约的休闲装,衬托着她均匀苗条的身材,如梦幻般清纯的大眼睛,只看一眼,就让人怦然心动。
想当初,自己也被这样子的外貌,欺骗个彻彻底底吧。
呵,今日的局面,她是不是也应该负上一点点责任?
“笑?”女子讽刺地勾起了嘴唇,眼中的恨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清纯而无辜。
她慢慢地走近病床,打量着蒋圆身上的器材。
尖尖细细的手指慢慢地游走在蒋圆白皙得如同透明的脸上,一点一点地划着。
“姐姐,你的确应该笑的,不然就只能到下面笑了,趁着有机会,多笑一下吧,免得说妹妹不通人情。”
蒋圆的眼神依旧无波无澜,视线凝聚在空处,对于她的讽刺打量完全无反应。
不是不难过的,不是不伤心的。
可是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迟了。
现在自己已经全身瘫痪,只靠着那一口氧气过活,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这个样子,蒋圆已经想开了许多,世间很多事情,她都看的很开了。
曾经的自己,自尊心强,眼中揉不下半刻沙子,那又怎么样呢?
人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不剩,什么都没有了,争这些虚的,又能带来什么?
倏地,女子冲了上来,双手狠狠地揪着她的衣领,一把把她提起来。
“怎么样?变成这样子是不是很不甘心?很想报复?”女子眼中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她狂笑起来。
楔子(2)
“怎么样?变成这样子是不是很不甘心?很想报复?”女子眼中的恨意再也无法掩饰,她狂笑起来,“可是你再也起不来了,你一辈子就只能躺在这里,失去你引以为傲的尊严,失去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家庭你的丈夫。”
“蒋圆,你才是这个世上最不该出现的人,你给我消失消失消失!!!!”少女赤红的双眼如同魔鬼的眼瞳,直直掐在了蒋圆的脖颈般。
蒋圆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罩在鼻子上的氧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你的母亲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也要夺走你的一切,早日送你下去和你母亲团聚,你们都是贱人,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惩罚,去死吧去死吧。”
耳边的恶毒叫唤不停地回响着,鼻子上的氧气罩猛地被抓下来。
蒋圆眼睛慢慢地磕上,细小的缝隙里,只看到少女狰狞的美丽脸庞和无尽的恨意……
“滴——”旁边的心脏仪发出长长的叫声,似乎在为这一场惨剧拉下了一个序幕。
天都王朝——
左帝七年,冬。
整个华丽的宫殿被罩上一层层厚厚的积雪,到处反射着银光,银装素裹。
一华丽的宫装女子,托着长长的裙摆,迈着莲步,婀娜多姿地踏进了这座陈旧又充斥着阴冷气息的宫殿里。
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的残旧宫殿里,大冷的天,连个暖炉都没有,偶尔还有冷风渗透了进来。
唯一能勉强算的上是床的木板上,蜷缩着一人,披头散发,脸色发紫,全身止不住的在颤抖。
旁边跪着一个瘦巴巴全身只剩下骨头的小女孩。
她低低声哭泣着,嘴里时不时呢喃着,“郡主……郡主,你醒醒——”
可是床上那一绚丽红彤的华丽嫁衣却狠狠地刺伤了她的眼,她阴狠一笑,别过眼。
宫装女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嘴里啧啧声,发出讽刺地一笑。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可是床上那一绚丽红彤的华丽嫁衣却狠狠地刺伤了她的眼,她阴狠一笑,别过眼。
宫装女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嘴里啧啧声,发出讽刺地一笑。
小女孩仿佛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回过头。
后面华丽的阵势似乎震住了她,她只能傻傻地张大了嘴巴,呆滞的眼神巴巴地望着。
“嗯——”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痛苦的呻吟,小女孩立即被惊醒,眼中满满都是恐惧,可是再次看了看床上的人儿。
她咬牙,虽然知道眼前冷眼看着她们的惨状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为了小姐,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郡主本来就体弱多病,本以为嫁给了心爱的帝王,能够一生相守,可十夜恩宠之后却突然被打入冷宫,平时柔弱的她只能穿上那一身嫁衣。试图挽回帝王的心。
可是却只得到明晃晃的圣旨。
进来冷宫三个多月,她们尝尽了什么叫做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尝尽了人情冷暖。
夜里冷到手脚发颤,吃的饭也是比狗还不如,时不时有宫人进来挑衅,她每每问小姐,小姐也只是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再加上天气太过寒冷,这里没有暖炉没有被子没有温暖的床。
她的郡主……快要死了——
小女孩颤抖着身子慢慢爬过去,额头磕着地板咚咚响。
“曾妃娘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小姐吧,小姐快要……死了。”
曾妃美丽的脸上勾起了一丝笑意,渐渐地盈满眼眶。
蒋圆,你终于也有这一日。
“当然——本宫会好好照顾姐姐的,这不,给姐姐送暖汤来了么?”
她轻轻一摆手,身后一名婢女恭恭敬敬地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碗。
小女孩这几个月已经懂得如何察言观色,如何看人脸色,看到那狠毒的笑容,她脸上也渐渐绝望起来。
那个……绝对不能给郡主喝的——
你……你想怎么样
那个……绝对不能给郡主喝的——
小女孩正要扑上去,却被曾妃眼明手快地狠狠踹了一脚在肩窝上,整个小小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落到一旁,晕了过去。
婢女在曾妃的示意上,一把上前,揪起昏睡的女子,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把那碗热汤,灌了进去。
女子挣扎不过,整碗热汤喝进肚子里,才被甩了开来。
曾妃笑着上前,俯下身,抬起葱白玉手轻轻挑起她纤细的下巴,看着眼前这张即使憔悴也美的动人心魄的脸。
妒恨在眼中一闪而过,“皇后姐姐,这一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可真是刺眼得紧呀,没关系,等一下身子热了,你自然会脱。”
女子咬着唇,只感觉本来在冷宫中冻的早已冰冷的身体渐渐起了一股奇怪的燥热,她小心的抬起手捂住心口,只能无助的看向眼前那个笑得美丽温柔,眼中却刀锋满满的曾妃。
“你……你想怎么样?本……本宫再……再怎么落魄,还是……还是皇后……。”
“啪——”曾妃一巴掌狠狠地甩了下来,“就凭你?呵呵,皇后的位早该换人坐坐了。”
女子身子越来越热,从小腹涌起的燥热使她越来越控制不住,手脚只想撕扯自己的衣服。
曾妃看着她的模样,倒也不再恼怒,只是言语越发讽刺。
“虽然说皇上新婚后与你十夜恩宠,可是……姐姐却还是。”
女子眼中的恐惧一闪而过,不由地捂紧了手臂。
“深宫寂寞,臣妾今日就让皇后娘娘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快乐,可好?”
说着,曾忽然脸色一冷,顿时站起身,拍了拍手:“进来吧!”
大脑混沌,浑身发热的女子无力的靠在木床上,看着从曾后边大步走进来的两个陌生男人,即便是再单纯,她也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
“不……。”
“姐姐,身子暖了吧?哈哈,你就好好享受妹妹送给你的大礼吧?”
香消玉殒
“不……。”
“姐姐,身子暖了吧?哈哈,你就好好享受妹妹送给你的大礼吧?”
曾妃大笑着转身,身后的随从纷纷离开。
女子颤抖着向后缩着身子,却只感觉身子越来越燥热,难以把持。
两个男子一边褪着衣服,一边发出猥琐的笑意走向女子。
女子忽然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头,痛意猛地从舌尖里蔓延出来,硬是让自己清醒了不少。
女子抬眼,倏地看到了昏迷在角落里的小身子,眼泪再也掩不住地流了下来。
脑中渐渐回映着自己入宫以来的一切,想起那个皇帝,她忽然痴痴的傻笑:“曾经的三千宠爱……也不过是你做出来的戏,你真的好狠——祁轩左,我恨你,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真心的爱。”
眼中猛地迸射出无尽的恨意,震得两个猥琐男脚步一晃,可是一想起那个任务,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皇后宽大的衣袖里倏地滑出了一把匕首,闭上眼睛,狠狠往心口刺了下去。
鲜血蔓延了出来,红衣越发妖娆……
只是瞬间而己,香消玉殒其实也不过只是在一眨眼之间的事情罢了。
看着那个渐渐无力的滑落在地的苍白的女人,那两个男子顿时惊的愣在当场。
没想到皇后居然……
两个人快速对望一眼,惊恐地穿上衣物,赶快溜走了——毕竟那可是皇后了,要是真死了,可得算到他们头上的。
冷宫寂寂,倒在血泊中的身体渐渐冰凉。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儿身上最后一丝温度都丧失后,垂在床侧的手指却轻微地动了几下。
一阵寒风吹过,拂起了破旧的帘帐,倏地,明明早该死去的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鼻子里全部是血腥的味道,身上除了冷意还是冷意,几乎都要冻到没有知觉了。
蒋圆蹙着眉头,慢慢地撑起身子。
除了胸口那一滩血,那把匕首和伤口却诡异的消失了……
她必须找到一个男人
除了胸口那一滩血,那把匕首和伤口却诡异的消失了……
“嗯……。”身子传来极其燥热的感觉,原本迷茫的双眼再次散失了理智。
蒋圆不是未经人事,所以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估计是中了蝽药……
而她刚刚仅仅是稍微环视了一眼——
虽然她早已经过了可以幻想的年龄,但是事实告诉她……她不得不信,自己真的穿越了。
而现在……居然还中了蝽药……
蒋圆脑子里倏地出现了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和眼中无尽的恨意,讽刺地笑了。
或者她曾经觉得对不起那个女人,所以她放纵她可怜她,最后呢?结局还了一条命给她。
现在,老天不让她死,让她在这个异世重新活了过来。
这一切都是命,那就该抓住。
该死的!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会中了蝽药呢?
蒋圆吃力地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向着外面跑去,走了两步,又手脚发软地跌坐到了地上。
外面的冷风吹拂,却半点也解不了身子的燥热,她越来越控制不住,手也不由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
“有人吗?!该死的……有人没有?”感觉到脑子天旋地转,蒋圆连忙伸手在大腿上重重的一掐。
疼痛使她微微清醒了一些,她大约可以猜到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状况。
这么烈性的药除了合欢大约没有第二种方法。
蒋圆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手心,她咬着牙,难耐的长吐着气。
她现在还不想死,所以……
她必须找到一个男人。
蒋圆抬起眼,再次撑住墙壁,咬着牙坚持着一步一步向着透着白光的大门走去。
被那个名誉上称为妹妹的人害的全身瘫痪睡在床上跟在活死人一样,她还有什么忍不得?最多再死一次,生死她早就不在乎。
只是不甘心而已——
秀眉微微的蹙起,嘴边却是忽然泛起一丝浅浅的冷笑……
没有丝毫人气
只是不甘心而已——
秀眉微微的蹙起,嘴边却是忽然泛起一丝浅浅的冷笑……
既然上帝安排她重生,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不过是想活着而已,没有那么难的,她就不信她活不了。
苍白的拳头紧握,蒋圆咬紧牙关,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向着外面走去。
脚步踉跄,走出这不知名的宫殿的大门,一出了门,呼吸到外边的空气,连忙仰起头,仿佛缺氧的鱼儿一般深深的,用力的呼吸着。
外面的冷气扑扑扑地打在脸上,透骨的疼,却也把身体的燥热面前压了下去一点。
蒋圆努力地睁开双眼。
这仿佛是一个被人废弃了的地方,但也看得出来过往的奢华,四周的蒙尘和一丝丝入骨的阴冷。
没有丝毫人气,什么都没有。
蒋圆不甘心地再次向前走了一步,正要跨出那道小门,身后倏地传来了一个轻佻戏谑的声音。
“皇后娘娘,您这是要往哪里去呀?”
男人!
耳边什么话都没有听到,可是整个身体却兴奋地颤抖起来。
蒋圆猛地转过身子,不由得只觉得自己像是饿狼扑虎一般见到男人就双眼放光。
身后的人青丝飞扬,一声白衣几乎要与那片雪融到一起。
蒋圆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子快要撑到极限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猛地冲上去,抓住那个男人的衣袖,不顾他眼中透出一丝异样,低哑的声音随之而来,“跟我走!”
男人露出玩味的笑意,却没有任何动静,蒋圆也不管不顾了,直接拉住他的手,把他扯进破旧的宫殿里。
那一身白衣的男人任由那个刚刚应该是已经被曾妃逼得惨死的女人快步向里边走着,森冷的宫殿里那浓重的血腥味儿他不是没有闻着。
可是在蒋圆看不见他的时候,男人的双眼扫过她身上的血迹,和她苍白又柔软的仿佛无骨的小手。
帮帮我
可是在蒋圆看不见他的时候,男人的双眼扫过她身上的血迹,和她苍白又柔软的仿佛无骨的小手。
蒋圆直接将那个男人推到床边,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直接把男人身上的外衫扯了下来。
她与丈夫三年夫妻,虽然她有点高傲有点保守,但是都到了这个份上,由不得她那高傲了。
更何况,她早就看淡这些虚无的东西了。
即使男人再镇定,也不由地轻蹙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真的是素称端庄素雅的皇后么?
男人身上是一袭梨花白的素衫,满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只是险险的在尾端用着一根淡金色的带子系住。
可此刻,却被扯得露出了一大片胸膛。
那性感健硕的胸膛,和她那瘦弱的老公简直没法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媚药的效果之下,她怎么真的有这么强烈的冲动要把眼前的男人扑倒……
蒋圆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后,尽量告诉自己,长的这么好看,她也不介意来个一夜情了。
“我们来吧。”直截了当是蒋圆一向的惯例,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是一向说出来的。
“你刚才说什么?”那个一直不言不语的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如梨花般干净的男人,嘴边忽然勾起一抹蒋圆没有看清的淡笑,那笑中,透着她未去了解的诡异。
“我说我们来吧——”
话音一落,蒋圆直接把剩下的衣服全部剥离他的身子,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她倒在男子的胸膛上,粗粗地喘着气。
一口气比一口气火热。
“我中了蝽药……帮帮我……。”
要活下去,就要抛弃那所谓看重的东西,她一向好强,可是结局还不是死了一次。
男人微微的挑动了一下俊眉,嘴边泛着若有若无的笑,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握住她揪在自己已经敞开的衣服上的小手上。
开始失控了!
男人微微的挑动了一下俊眉,嘴边泛着若有若无的笑,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握住她揪在自己已经敞开的衣服上的小手上。
药力已经彻底在她身体里蔓延了,她觉得自己理智真的就快没了,可是这男人该死的竟然还敢撩拨她。
药效已经渐渐开始失控了!
蒋圆倏地用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上,手指艰难地解着自己那一身红衣。
一直安静的未再说什么的男人,就算是被她剥光了衣服,甚至预感到即将被吃干抹净,竟然还笑得那般的释然。
只是一双如琉璃般好看的透着淡淡光辉的眼瞳,一直看着那个坐在自己身上,与她自己身上难解开的衣服做斗争的女人。
直到……
直到不知究竟研究了多久,蒋圆终于忽然用力坐下去时,伴随着她因药效受到安慰,又夹杂着一丝疼痛而不得不咬着牙低吟的一声。
一直安静的男人漆黑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诧异,而后是慢慢地嘲讽和越来越深谙的色彩。
他缓缓抬起手,蒋圆才瞬间皱起秀眉,整个人完全被这从未感受过的莫名快感淹没……
“郡主,呜呜……郡主,你醒醒啊,不要睡了,郡主……。”
小阮一边捂着脑袋上的伤口一边推着床上那具冰冷的身体,心里满满是绝望。
看着小姐紧闭的双眼,竟然不敢伸手去探探她的鼻息。
她被曾妃娘娘打晕之后,就一直趴在地板上,稍微能够清醒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夜了,然后……
看到小姐倒在床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可是看到床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宛如一把刀子在心口上刺着。
如果郡主真的……她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哭喊声也越发大了,只是气力不够,头又开始有些晕眩。
蒋圆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头,微微虚握了一个拳头,努力地撑大双眼。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哭喊着,扰得她头晕脑胀的。
别……别吵了
蒋圆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头,微微虚握了一个拳头,努力地撑大双眼。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哭喊着,扰得她头晕脑胀的。
“别……别吵了——”蒋圆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所有的记忆也一下子全部回归。
她真的穿越了,昨天……应该也不只是一场春梦吧,除了僵硬的身体,貌似全身还酸痛酥麻。
要是有热水泡泡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对周围的环境一向很敏感,昨天虽然被蝽药迷乱了心智,可该记得的她还是记得的。
床上已空,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却多出一个梨花带泪的小人儿。
小阮揉了揉眼睛,仿佛还不能相信郡主真的就这样被自己哭活了……
“扶我起来。”
直到冷淡的声音传入耳边,小阮才猛地惊醒,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蒋圆。
“郡主,你真的没事了,小阮还以为……。”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蒋圆冷冷地瞟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她的哭泣。
眼前的小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没有两斤肉,脸色蜡黄,全身皮包骨,可是依依稀稀可是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或许是因为自己越发薄凉,又或许是厌恶这种娇滴滴的美人儿,她对这个小女孩没有丝毫感觉。
她只是要活下来而已,现在她活下来了,那她就没必要摊上另一个人。
可是……她还需要用到她。
蒋圆忍着全身的酸痛,慢慢地下地走着,冷宫很大却也很空旷,一眼就可以看清了。
她走了两步,失了兴趣,也不打算再费力气走回床榻,而是直直坐到了地上。
一阵刺骨的冰凉啥时候传到了背脊上,全身又是一颤。
小阮小心翼翼地看着郡主的脸色,脸上又是忍不住的难过,郡主昨天不知道到底是受了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扑通——”
是个麻烦的身份
小阮小心翼翼地看着郡主的脸色,脸上又是忍不住的难过,郡主昨天不知道到底是受了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扑通——”
蒋圆微微有点诧异地看着突然跪倒在她面前的小小身子。
“郡主,是小阮的错,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小阮帮不了你,可是至少……别憋在心上,小阮看了难受。”
“要是……要是太子知道郡主这个样子……要有多心疼呀……郡主,我们逃吧,太子一定不会忍心看郡主变成这个样子的……。”
小阮几乎语无伦次,眼中的泪水似乎怎么也流不完的样子。
“有火炉么?”依旧是冰冰冷冷的声音,可是蒋圆眼中带了些暖意。
一个人的眼睛不会说谎,或许这个小丫头是真心为她这个身体的主人好的,她即使不能接受她,但是却不能放任。
“啊——”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这里来了,小阮微张着嘴巴,对上了眼中含笑的郡主。
“有的有的。”慌乱中点点头,小阮赶紧抹了眼泪,急匆匆地跑开了。
蒋圆挫了挫那双早已经冻僵的双手,眼中闪了闪。
郡主。
那个小丫头叫她郡主,可是她昨天明明听到那个男人叫她皇后,还有刚刚……小丫头口中的太子。
似乎这个原主……是个麻烦的身份呀。
远远的,小小的身子越跑越近,只是怀中空无一物,蜡黄的脸上却还是清晰地印着红红的巴掌印。
蒋圆愣了愣,眼中的暖意迅速消失。
人情冷暖,果然。
“郡主……对不起……小阮没用……呜呜呜——。”只有咽呜声,却不见一滴泪水流下来,硬是被她咬牙忍着。
“不怪你。”蒋圆看向别处,眼神凝向一个虚无的地方。
小阮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直至看不见。
郡主一夜之间变了好多,多到如果不是样貌不变,她几乎都认不出这个人。
北玥郡主
小阮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直至看不见。
郡主一夜之间变了好多,多到如果不是样貌不变,她几乎都认不出这个人。
小阮不由地把眼神看向蒋圆,仔仔细细地,一个地方都没有落下。
倏地,眼神直直地撞上了蒋圆的眼神,吓了她一跳,赶紧移开。
蒋圆不是看不见她的怀疑,不过她也不需要解释,她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和我说说,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在这里,越详细越好。”
“吓?”果然,小阮又是瞪大双眼,又是大大张着小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不记得了。”多一句话都不说,蒋圆只是定定看着她。
小阮却是蹙眉,一步一步慢慢远离了蒋圆,虽然没什么气势,但还是紧握双拳,大声喝道:“你不是我家郡主,你是谁?”
她家郡主不会这么冷漠,她家郡主从小就是娇娇弱弱的,除了病了的那四年……
蒋圆勾起了一丝冷笑,却没有生气,淡淡道:“那你说,我是谁?”
小阮倏地跑上前,一把扯开蒋圆胸前的衣服,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心口中处印着一个凸起的月牙形状的印记。
她整个人软了下来,“是我们郡主啊。”
猛地抱住了蒋圆,“郡主,对不起对不起,小阮不应该怀疑你,可是……可是……。”
蒋圆慢慢地推开她,“说吧。”
“好。”小阮虽然还是紧紧蹙着眉头,却没有怀疑了,或许因为那个印记,她已经认定了郡主是受了刺激还是别的事情,所以失忆了。
听着小阮磕磕绊绊的话语,蒋圆也能迅速凑成事实。
这个身体,果然是个麻烦人物。
这个世界不存在与她熟悉的历史,而是架空的,大陆上有许许多多的国家,而她现处于天都王朝,是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
其次到北疆国,而她,就是北疆国皇帝的养女,北玥郡主。
被打入冷宫
这个世界不存在与她熟悉的历史,而是架空的,大陆上有许许多多的国家,而她现处于天都王朝,是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
其次到北疆国,而她,就是北疆国皇帝的养女,北玥郡主。
天都王朝左帝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出兵攻打北疆国,来势过于凶猛,北疆国竟然几个月之间半壁江山都沦陷了。
无奈之下,只好献上北疆皇帝最心爱的女儿北玥郡主,请求休战。
本来以为左帝不会答应,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签订了休战条约,还把北玥郡主以皇后之礼迎进了宫中。
众人大跌眼镜的时候,北玥郡主却只是受了帝王十日恩宠就被打入冷宫。
蒋圆蹙了蹙眉,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提及左帝的时候,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
她知道,北玥的灵魂或许还没有死透,还存活在她的身上,所以包括她对左帝的爱恨情仇,她都要一一接收。
这样……真烦。
“左帝刚刚坐上皇位,帝基不稳,为何要这么快攻打北疆?”
“……。”小阮眼光闪了闪,没有出声,刚刚夸夸其谈的人儿一下子瘪了下来。
蒋圆也不在意,她只要活着,其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之前那一世,她性子骄傲,什么事情都要做到完美,什么都要去争取,可是她不快乐,最终落到那个下场。
现在……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卸下来了,无事一身轻松,她也不会傻到再次揽着这些事情上身。
心态变了,什么都不重要了,真好。
蒋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小阮身上的衣服,才慢慢扶着墙壁站起身。
她需要火炉,需要吃的,需要衣物,不然她一样活不下去。
被打入冷宫的皇后,可还是皇后,没有被废,那就有权力。
“小阮,起来吧,我们去把该要的东西要回来。”
“什么?”小阮呆呆地望向她。
下场只是赏了一个巴掌
“小阮,起来吧,我们去把该要的东西要回来。”
“什么?”小阮呆呆地望向她。
对着小阮这种慢半拍的性子,蒋圆已经了解个透了,也不说什么,只是先迈开脚步出了大门。
“这些日常用品,该去哪里要?”
小阮一个人去的话,下场只是赏了一个巴掌,而且她这种柔软的性格,估计也是要不回来的。
她无意争什么,可是最基本的东西,她还是需要的。
眼看着蒋圆的身子就要踏出冷宫外了,小阮急急地拖住她的身子,猛地摇头。
“不行,郡主,你不能出去,皇上他下了命令,你若出了冷宫,杀无赦。”
蒋圆略微有点诧异,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这里还是其他衣物么?”
“没有了。”虽然不解,小阮还是诚实道。
匆匆忙忙间被打入冷宫,根本就来不及收拾什么,就算有,这几个月也拿出去换吃的换火炉了。
蒋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华丽大红衣,也不可能穿出去招摇。
眼神瞟到了小阮身上。
小阮身高虽然不够她高,但是好在她也很瘦弱,勉勉强强还是可以穿上的。
“你,脱衣服。”
小阮反射性捂住胸口,“郡……郡主……。”
蒋圆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了唇角,多么单纯的小姑娘呀。可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边的笑意一下子凝结了。
“我们换衣服。”
“郡主你要……小阮自己来……。”
小阮扭扭捏捏地穿着大红的嫁衣,脸蛋不由地泛红,“郡主……你要快点回来啊……。”
反观蒋圆,即使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脸上也没有一丝波动,脚步走到一半,硬生生地回了一个头,“嗯。”
她踏出冷宫,眼里依旧是一片银装素裹。
没有泥土,她只好把脸压得低低的,刚刚小阮已经为她梳起了宫女头,除了有点别扭的衣物,基本上和宫里的宫女没什么差别。
失火了
没有泥土,她只好把脸压得低低的,刚刚小阮已经为她梳起了宫女头,除了有点别扭的衣物,基本上和宫里的宫女没什么差别。
根据小阮指的路,蒋圆便慢慢走着,这里到底天寒地冻,她全身僵硬得几乎没有知觉。
前世她家住南方,根本就适应不了北方的天气,可是到了这里,她没有选择。
所以,她尽量一步一步慢慢挪着。
走了一段时间,路上几乎没有人,或许还没有离开冷宫那一片地,她抬眼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队一对的侍卫在巡逻。
她停住了脚步,思索着出去问路还是随便走走。
因为她已经无法辨认到底是哪个方向了。
可是出去问路,一个不小心就是死路一条。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快和我走,雅妃娘娘那边出事了。”
蒋圆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已经被一把抓住,扯着走向另一个方向。
她微微挣了挣,却抵不过那女子的手力,硬是扯着她一路走去,后来,甚至开始跑了起来。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大火冲天,女子吓了一条,只是喊了一句,“快点救火。”就跑远了。
蒋圆被满面扑来的火气蒸的退后了一步,冷眼地看着所有人进进出出,手中都拎着水桶。
“怎么办,雅妃娘娘还在里面。”
“通知皇上了么?”
“快点救火……。”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去救火啊,和我来。”又被一个人拽了一把,手腕又被抓住。
蒋圆微微有点怒了,可是两人很快就停了下来,女子直接塞给她一个木桶,自己装了水又跑开了。
面前是一个井,可是却只有她一个人,蒋圆有点奇怪,大家都在救火,为什么没有人来这边装水呢?
不过,不关她的事。她慢慢放下水桶,正要走开的时候,眼角却闪过了一片明黄|色。
蒋圆抬眼,那边明黄|色就这样闪进了宫殿之中。
臣妾有了你的骨肉
不过,不关她的事。她慢慢放下水桶,正要走开的时候,眼角却闪过了一片明黄|色。
蒋圆抬眼,那边明黄|色就这样闪进了宫殿之中。
漫天的大火几乎要蔓延了这片宫殿,居然……还有人要进去?
若她没有估计错的话,皇宫之中,能够穿明黄|色衣服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皇帝。
脑子里不断地催促自己赶快走,一旦牵连到了皇帝的事情,她以后想过安稳日子都难,可是脚步却一步一步靠近。
她知道,那个不是她的意识,可是她无法控制北玥的意识。
还没接触宫殿,迎面而来的大火已经让她呼吸困难,蒋圆叹了口气,走回井边,挑起了一桶水,一咬牙,一桶水直直淋湿了全身。
全身都在打颤,蒋圆快步冲进了宫殿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坍塌下来的石柱。
她刚刚踏进一点点,耳边就听到了声音。
“皇上……救救臣妾……皇上……。”一声声如怨如诉。
蒋圆站到了一个最佳位置,以保证宫殿要是坍塌,她能够第一时间冲出去,这才看过去。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背对着她,一身阴冷的气息,即使如此火热的大火,都无法掩饰过去。
而不远处一女子,趴在地上,腰间却被一个石柱压住了,动弹不得。
可是她依旧努力地撑起身子,眼中流露出求救的信息,直直地望着皇帝。
“皇上……。”
皇帝微微一笑,“爱妃,你放心,朕会为你报仇的……你……就安息吧。”
“不……皇上……臣妾有了你的骨肉,你救救臣妾,臣妾不想死。”
皇帝一步一步后退,说出来的话确是冰冷无比,“朕只知道,曾妃来过这里……。”
雅妃脸色一下子煞白,不再哭喊了,苦笑道:“皇上,你要借臣妾的手对付曾妃么?”
“为什么……臣妾有了你的骨肉,为什么……。”
朕亲自了结你
“为什么……臣妾有了你的骨肉,为什么……。”
“你真以为……。”皇帝叹息地摇头,眼中一片阴狠的精光闪过,“你还不配。”
“什么?”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的。”
“轰——”的一个巨响,又一个巨大的石柱掉落下来,直直砸中了雅妃的身上,雅妃瞬间被火海淹没。
即使置身于大火之中,蒋圆也觉得全身冰冷,心口的痛已经无力承担。
笨蛋。
这个男人也爱,果然不会有好下场。
蒋圆唇边勾起冷笑,可是心口痛的她脸色发白。
这样子也好,那个北玥早点认清她所爱的男人是什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