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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容乃大第12部分阅读

    是发生命案,后果我就不负责了。”他低沉的声调沙哑得简直不能分辨,铁柱一样牢固的大掌,将怀中的人儿握得很紧。

    他将她抱得太紧,那力道几乎让馥容窒息,可他粗重的喘息就喷拂在她的贝耳上,吹拂得她的心开始紊乱,让她也情不自禁地脸红耳热起来,心跳飞快……

    因此,她再也不敢乱动,不敢多话……

    当车轿抵达翰林府,已近午时。

    翰林夫妇早已伫立在府门前,焦急地等候着许久未见的女儿。

    车轿一停妥,馥容在丈夫的搀扶下,一下轿便直奔双亲面前——

    “阿玛!额娘!”她真情流露,未顾矜持大声地呼唤双亲。

    翰林夫人早已张开双臂等着,紧紧抱住朝自己奔来的女儿,同时疼爱又激动地喊道:“容儿!你可想死你额娘了!”

    馥容投入母亲怀中,紧紧环抱住母亲,像个小女孩一样对母亲撒娇,急切地回答:“额娘,容儿也好想您,恨不得能常在您身边,从来就不离开!”

    翰林英珠眼角泛着泪光,怔怔地瞅着妻子与女儿相拥的这感人一幕。

    吾家有女初长成。

    翰林家中仅有一名闺女,自小伶俐机敏,聪慧可爱,因此在父母万般呵疼、宠爱下,像珍宝一样疼惜着养大。正当父母好不容易将个小不点儿一样的小人儿拉拔成|人,女孩儿变成女人,长得亭亭亭玉立、娇俏可人,不但诗书琴棋皆通,灵秀的性情更胜宝玉通透,可这时珍贵的女儿却也到了要离家远去,嫁做他家少妇的时候了!可想而知,亲生父母将如何的舍不得、不能舍,可却又不得不舍!正因为父母疼爱,万不能蹉跎了女儿的青春、耽误了女儿的幸福!任谁也不能理解,为人父母的欢乐与心酸,唯有尝过这滋味的,才明白这其中苦与乐的真理。

    亲眼见到这幕,兆臣终于能够理解馥容在翰林夫妇心目中的地位。

    将自己像珍珠一样宝贝的女儿嫁与他为妻,翰林夫妇心中的舍不得,可以想见。

    他伫立不动,安静地等待翰林一家平抚激动的情绪。

    最终还是英珠先回过神,他脸上微有羞赧之色,尴尬地对兆臣笑道:“她们母女二人久未见面,一见面便又哭又笑的,让你瞧笑话了!”

    “这是人之常情,父母与子女之间,本来就存在难以割舍的亲情,不会因为距离远近,或者分开的时间长短而改变。”兆臣对岳父大人面露笑容,平和地回答。

    英珠一听这话,放心不少,不仅因为兆臣答话得体,更因为他能体贴理解、并且深怀同情而令英珠喜出望外,为女儿庆幸。

    清清喉咙,英珠微笑地呼唤妻子:“舒雅,你快放了女儿,莫叫爱婿久等了。”

    翰林夫人舒雅,这时才回过神来叫了一声:“瞧我这会儿激动的!见了咱们的宝贝女儿,都忘了还有女婿了!”

    听见妻子这话,英珠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化解尴尬。

    幸好,他瞧见兆臣仍面露笑容,对妻子不得体的话不以为忤。

    舒雅也有些尴尬,她话一出口便发现自己说错了,于是她陪着笑脸,拉起女儿的手走到兆臣面前。“来,你的妻子,我还给你了。”

    见妻子又出奇招,英珠摇摇头,哭笑不得。

    兆臣不以为意,立即牵起妻子的手道:“既然回家,今夜咱们就在翰林府中留宿,让你可以与额娘、阿玛尽情欢聚。”

    此话一出,不仅是翰林夫妇喜出望外,连馥容也愣住了。

    “这样好吗?”她有些怔忡,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提议。

    “当然好,”他将妻子拉到面前,深情地望进她眸底。“你与额娘、阿玛能多点时间相聚,岂会不好?”

    “可是,王府那里祖奶奶还有阿玛与额娘,他们以为我们今日便会回府,并不知道我们今夜要在这里留宿……”

    “放心,”他凝望妻子,低柔地道:“我会先遣敬长回府通报家人,你不必担心太多,在翰林府这一日一夜,尽管好好享受天伦,也让我有机会为额娘与阿玛,尽一点为人子之孝。”

    听见这话,翰林夫妇俩的心,瞬间像冰糖化了一样甜滋滋地。

    二老立刻被这位对女儿体贴、对两人孝顺,既英俊高大且年轻有为的女婿给收买了。

    馥容听见丈夫如此提议,心里虽然也很高兴,可她还是有些不踏实,因为如此温柔地凝望着自己的他,总让她有那么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对她微笑。

    那笑容不但温柔,还有一丝宠溺的意味。

    随后,他竟在翰林二老面前,将娇柔的妻子揽进怀里,甚至亲昵地低头亲吻妻子洁白的额头——

    馥容呆住了。

    她僵着身子,未回应丈夫‘深情’的吻。

    他咧嘴笑,不以为意,自然看出她眼底的疑问。

    但现在,不是回答的时机。

    亲眼见到兆臣对女儿既温柔又宠溺的举动,自女儿出嫁后,翰林夫妇原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真真正正地放下了!

    只因为他们深深了解自己的女儿。

    他们知道,馥容是一个极有责任感的女子,她从来就不懂得为自己省心。

    从她尚未出嫁,还在翰林府做闺女时,便知道要代额娘操持家务,凡事积极有主见,从来不推诿、依赖,这是她的性格,也是她动人之处,然正因为如此,馥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懂她的男人,也唯有这样的男子,才会明白自己寻到的是一块宝玉,而非顽石。

    如今亲眼见小夫妻如此恩爱,翰林夫妇的脸上,才露出放心的微笑。

    翰林府刚出嫁的小姐回门,二老用去一下午的时间与女儿欢聚。

    晚膳过后,舒雅拉着女儿的手,母女俩单独到舒雅的屋子里说体己话。

    “容儿,”舒雅脸上虽堆着欢喜的笑,可仍有些忧心。“刚才兆臣面前额娘不方便问你,在王府你过得可好吗?”

    “额娘,我很好。”馥容安慰母亲。

    “老祖宗待你好吗?”舒雅问,她知道王府内最必须笼络的人便是老太太,只要老太太喜欢,女儿在王府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很好,今早回门,她老人家还亲自来到门口送我。”

    听女儿这么说,舒雅的心安了一半。

    “那么你的阿玛与额娘呢?他们喜欢你吗?”舒雅继续问。

    “阿玛待我一直很好,至于额娘……”馥容犹豫片刻。

    “怎么了?”舒雅紧张起来。“额娘待我也很好,只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讨她的欢心。”

    听女儿这么说,舒雅沉默了一会儿。“这就好,一时半会儿要全家人都喜欢你,这也不容易,只要没有成见,你好好讨她欢心,她会慢慢喜欢你的。”

    “额娘,我明白。”

    舒雅露出笑容。“刚才额娘看见了,兆臣他待你很好,只要他待你好,那么额娘的心便放下了一半,不过,”舒雅伸手抚摸女儿的脸。“你怎么连一点胭脂都不上呢?该不是禀贞这丫头犯懒了,回头我说说她——”

    “不是的,额娘,是女儿自己不想抹胭脂的。”

    “什么?”舒雅皱起眉头。“不是额娘说你,出嫁不比在家,应当将自己打扮得严严整整的,最好一辈子都别让丈夫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额娘,你认为女儿现在的模样很狼狈吗?”

    舒雅一怔。“这,额娘的意思是,你才新婚,应当每日盛妆面对自己的丈夫,这样才能得到丈夫的宠爱……”她话说一半又顿住,因为今早亲眼看见兆臣待女儿那么温柔,她的话好似又说不通了。

    “女儿认为,以容貌——还是虚假的容貌来得到丈夫的喜爱,这是……很肤浅的。”她微笑着、委婉地道出内心的话,可她知道对自己的母亲可以说真话。

    “肤浅?”舒雅瞪了女儿一眼。“怎么会呢?我刚嫁给你阿玛时,也是这么做的,你应当明白,妇容也是女德之一。”

    “女儿明白,可是女儿认为,妇容固然重要,但不应当过分矫饰,一旦矫饰,这份感情就不纯挚、不真实了。”

    “难道你认为,额娘同你阿玛的感情不真实?”舒雅不以为然。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馥容以撒娇的声调对母亲说:“您与阿玛的感情不一样,你们是青梅竹马,自小便认识对方,对彼此有一定的了解之后才成为夫妻,这与我跟贝勒爷的情况不同。”

    舒雅眯起眼,认真思考女儿的话。“你说的是有些道理,额娘也很清楚你想对额娘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舒雅正色问:“可你不认为,先让他喜欢上你的人,再让他爱你的性情,这样会容易些吗?”

    馥容摇头。“这样一点也不容易。”

    舒雅挑眉。

    “他能因为容貌爱上我,也能因为容貌爱上别的女子。”馥容说。

    舒雅愣住。

    “阿玛是读书人,他的性格与贝勒爷不同,何况二人出生的环境有别,如果阿玛是倚靠勤勉、十年寒窗苦读而成就功名的,那么贝勒爷就是天之骄子,他是生下来即富贵的人。这样的人身上有股霸气,思想上不会受限制,倘若有朝一日,他发现另一名容貌更能让他心动的女子,那么不管女儿现在有多美丽,都将自他的记忆中消除,他是贝勒爷,他要的必定会是更好的。”

    舒雅屏着一口气。“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他了解,感情不是建立在容貌上,更不是建立在第一眼的喜爱上。”

    舒雅蹙眉,思索女儿的话。

    “第一眼的悸动叫缘分,相遇之后的相处,才叫做感情。”馥容结语。

    舒雅这才终于完全听明白了——

    “你,你竟然在教育你的夫君?”她两眼瞪得更大,惊讶得连嘴都张开了。

    馥容含蓄地微笑,稳重地对母亲说:“我只是想让他明白,喜欢一个人与爱上一个人是两件事。喜欢是一时的,但爱一个人是从心里去感受对方,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舒雅吸口气,睁大眼睛,惊讶地盯着她的女儿看。“容儿,额娘知道你聪明,可额娘竟然从来不知道,你实在是聪明得过了头了!”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让馥容哭笑不得。

    “如果不这么做,而选择容易的方式,我知道事后我一定会后悔,而且还会讨厌我自己。”她尽量温柔地对母亲解释,因为她知道,她刚才的言论已经吓到自己的母亲了。

    舒雅吁了一口气,过了好半晌情绪才恢复平静。“看来你很了解你的丈夫。”她下了结论。

    这句话的意思是母亲认同她的思想,虽然不见得认同她的行为。

    但对馥容来说,母亲能了解她,这就够了。

    舒雅吸口气,显然女儿这番石破天惊的话,实在让她一时之间没办法消化。

    “好吧,这件事我不再发表意见,”舒雅用略带忧虑的神色对女儿说:“只要求你答应额娘一件事。”

    馥容凝望母亲,感受得到母亲的慎重。

    “额娘要你答应,不管你对自己多么地自信,你的想法多么地有道理——只要你的夫君不高兴,你就不能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要在任何事情上与他对峙,你明白吗?”

    舒雅的口气很凝重,馥容不得不点头。“这一点我知道。”她恳切地回答母亲。

    舒雅吁一口气,谨慎地告诫女儿:“不管你想做什么,记得,先顺从你的丈夫,不要为了原则而令自己陷入困境。”

    馥容没有马上点头答应母亲……

    因为知道与做到是两件事,她不认为自己做得到。

    “容儿,你听见了吗?听见额娘说的话了吗?”舒雅紧握女儿的手逼问。

    过了半晌,馥容才抬眼凝望母亲,沉重地回答:“我答应您,额娘,我会尽力做到。”

    第9章

    将近子夜,舒雅才舍得放女儿回房间。

    馥容回房后没到丈夫,于是问禀贞:“贝勒爷还没回屋吗?”

    “老爷今日兴致很好,一晚上拉着贝勒爷喝酒说话呢!”禀贞答。

    她才刚说完,就听见房外敲门。“禀贞姑娘,请开门,爷回屋了。”那是敬贤的声音。

    “呀,贝勒爷回来了!”禀贞奔过去开门。

    敬贤扶着他的爷进屋。

    “贝勒爷喝了很多酒吗?”见丈夫闭着眼似有醉意,馥容问敬贤。

    “爷他——”

    “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兆臣忽然睁开眼,语调与平常无异。

    敬贤与禀贞互看一眼,问安后离开。

    二人离去后,馥容问丈夫:“我阿玛灌你酒了?”

    “岳父大人平日喜欢喝两杯?”

    “我阿玛夜里喜欢喝点小酒,遇到高兴的事,还会纵饮畅欢。”

    闻言,他笑了笑。

    “你醉了吗?”她问,因看不出他的醉态。

    “你说呢?”他反问。

    他用一种深远的眼神看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早上的事,我要谢谢你。”她只好转移话题。

    “早上的事?”

    “我很感谢你,提出留宿一夜的建议。”她真诚地对他说。

    他的体贴与温柔,都让她无限感激。

    她记得他为她推揉脚伤的温柔,那夜赠墨的情谊,今晨车轿内的温存,更不能忘那印在她额前湿热的吻……

    平日以庄重自期的她,岂能安坐在他的大脚上,任他如此亲密地搂抱住自己?

    也许,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接受了他。

    “不必谢我,事实上我也希望能有机会,跟岳父大人多相处。”他说,望着她氲湿的眸子。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自从离家之后,我一直很想念阿玛与额娘,我知道阿玛与额娘也是一样的想念我,因为你的提议,让我们一家人能够因此多出许多团聚的时刻,所以我是真心的感谢你。”

    “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他忽然问。

    馥容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仍然用刚才那样的眼光看她。“但,倘若与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说话,你还会这么客气?”

    她无言。

    “怎么做,才能让我跟你之间的距离,真正地缩短?”他忽然这么问。

    馥容凝望他。“我……”她吁一口气,    “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他的眸色很深,穿透她的眼底。“你告诉过我。”

    她望着他难以理解的眼眸,感觉到今夜的特殊,一种奇怪的气氛缭绕在两人周遭,她隔着一旁迷雾凝望她的丈夫。

    “你需要多久的时间?一年?三年?还是五年?”他继续往下说:“就算我愿意等,老祖宗、阿玛与额娘不会等,这一点你很清楚。”

    “我明白。”她没有掩藏地回答:“关于这点,我曾经彻底的想过,我清楚地知道我的时间有限,至于你没有对阿玛和额娘提过这件事情,我——”

    “你很感谢我?”他再一次猜中她心底想说的话。

    她怔住。

    “这么多的感谢,实在太沉重。”他笑了笑。

    她却笑不出来。

    他敛眼,忽然沉声问她:“对我还是感到陌生?仍然像新婚那夜一样陌生?”

    她不能点头,因为那不是事关。“不,当然不是。”她摇头,选择坦诚。

    “既然不再是陌生人,那么,现在你对我的感觉是什么?朋友?亲人?还是,”他顿了顿。“丈夫?”

    她眸子闪了闪,然后避开他。“我一直很清楚,你是我的丈夫。”

    他忽然握紧她温软柔荑。

    她抬眸,恰恰望进他黑黑的眼底。

    “今夜,我不想再等了。”他对她说,眸色与声调同样坚定。

    馥容屏息。

    “今晚,我在府内的书房看到你的画。”他却双移开话题。

    她不明所以,忡怔的眸子凝望他淡定的眼。

    “习画几年了?”他问,修长的指微运劲道,轻易地将她纤柔的身子带到面前。

    “五年了。”她眨眼,杏眸拧出银色的水光。

    “画得真好”他低柔地夸奖。“跟谁习的画?”

    “一名来自朝鲜的画师。”她模糊地答。

    “是一名男子?”

    ……是。

    “年轻的画师?”

    她犹豫,没有即时回答。

    他忽然自怀中掏出一幅小画卷。“这是在岳父大人书房内看见的画,为这幅画我陪饮了三壶的烈酒,才从岳父大人那里换来。”

    他拉开画轴,那幅小画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一幅女了执杯品茶的仕女画,画中的可人儿手上捧着一只白色的瓷杯,杯上氤氲的熟气未散,画里的人儿垂目凝望那茶中的绿波,灵秀清澈的眼眸,如湖水沉静,似明镜透彻。

    “画中女子是你,这幅画应该不是出自你的绘笔?”他问,语调却肯定  。

    “不是。”她答,凝望那画。

    “是你的老师?”

    “  对。”她点头。

    “显然,画画的人已让被画的人所吸引,唯有情之年牵,才能成就这样一幅动人的作品。”他评画。

    她微微感觉到窒息。

    “你的老师,是一位有才华的画师,唯有情感丰沛、心思敏捷的人,才能成为顶尖的画师。”他盯着画悠悠道,矜淡的俊脸甚至浮现笑容。

    她没有回答,思索着他话中的意思。某种不知名的感觉,让她觉得她必须想明他究竟想对自己说什么?

    “但这张画,实在把你的神韵抓得太好,好得令我妒嫉。”他矜淡的的眸凝向她。“你还没答复我,他是否是一名年轻画师?”

    丈夫眸中淡定的神色,并没有让馥容安心。

    她的沉默,并没有打断他想知道答案的决心。“答案,必定是肯定的,他必定是一名年轻画师。”他宣布,不再等待她的答案。

    馥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我十五岁便与老师习画,在他眼中,我是孩子。”

    她谨慎地回答。

    他的话让她不安。

    也许因为他眼中的眸色,也许因为他声调中的冷淡……

    一时之间,她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不安的理由,但是他的反应影响着她的心情,如此微妙,无法道出口的感受……

    她的心,竟然因为他的冷淡而没有办法平静。

    “你的老师迷恋你,至少,在描绘的这刻,他爱着他的学生。”停顿片刻,他忽然淡淡地宣布。

    她凝眸怔视他,屏息着不能回应。

    “你一定清楚。”盯住她惊慌的眸,他用一种别具深意的眼色凝望她。“如你这般聪明的女子,即使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也必定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迷恋你。”他直接道出。

    他的话让她震惊,不能喘息……

    她知道吗?

    是的,她知道。

    她一直知道她的老师可能爱慕着自己,但是,她并不是真的那么确定,因为那情愫若有似无,并不直接而且充满隐晦……

    “做为你的丈夫,我感到妒嫉。”握住她的小手,他握痛了她。

    馥容并没有收回手,她明澈的眸子凝望着丈夫,心被揪着,目光却被他牵引着……

    当他说他妒嫉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忽然间被握住——

    他的话,揪痛了她的心。

    “我,”吸口气,她努力压抑心中汹涌的起伏,试着尽她所能平静地对他说:“我去拧一条湿巾给你——”

    他拦住她的腰。“不需要。今夜,我只要你。”沙哑地低语。

    馥容还来不及屏息,已经跌进丈夫怀里。

    这一刻,他不仅握住她的心,还握住她的身子,那双阒黑的眼眸,直接望进她惊慌的瞳眸底。她失措,但仍然努力保持镇定。“我——”

    “你还需要时间,还需要证明我的心意?”他代她把话说完,那双让她看不透的眼睛,直视她的双眸。“或者,你需要证明的,是自己的心意?”

    馥容怔住。

    他没有给她时间思考,在她忡怔的时候,已经将她抱上炕。

    “我已经等太久,你很清楚,没有任何男人拥有像我这样的耐心。”他沉声道。”

    “我、我明白,”她的声调紧张绷,从他坚定的眼中,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逃避今夜将发生的事。“所以,我一直很感谢你。”

    “不需要感谢我,只要接受我,让我成为你‘实至名归’的丈夫。“他低柔地对她笑,沉着的眼色却转为坚毅。

    他温柔的笑容纾解了馥容紧绷的心房,可他坚定的眼眸却让她心慌……

    但是,她没有逃避。

    她明白,今夜,她再也不能逃避了。

    这些日子以来,那么多的矜持,与其说是为了确定他的心,不如说,是为了安定自己对于婚姻不确定的心情……

    毕竟与一名陌生男子共处,既而了解对方,需要的是时间。

    然而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与他即使未曾真正同床共枕,他亲昵的纠缠,也早已经逾越了男女礼教的约束。

    他让她逐渐习惯了他的碰触,她已经不再那么担心夫妻之间那必须‘发生’的事实。

    虽然……她心中仍有一丝对于男女之事的惊恐与不确定。

    “跟我保证,你会温柔。”吁口气,她正视他的眼眸,差涩却庄重地请求他。

    他眼色略闪,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坦然接受。

    “温柔?”他咧嘴,修长的指抚过她襟边白皙柔嫩的肌肤。

    她轻轻颤栗。“有些男人,并不温柔。”她低抑地说,清澈的眸因困惑而浮上一层水雾,显得迷离。

    他眯眼,迷上她眸里的雾。“你何以如此清楚?”敛下眼,他压上她。

    馥容娇喘一声,柔媚的瞳眸瞠大。

    “额娘,额娘告诉过我。”她吁口气,试着解释。

    “即便如此,新婚处子当装做一无所知,讨丈夫欢心。”他埋首于那起伏的柔软,恋上她身上的媚香。

    她轻喘。“我一无所知,你会高兴?”

    解开她胸前盘扣,他的眼眸已灰浊。“一会儿,你会知道,我有多‘高兴’。”他粗嘎地低喃。

    馥容尚未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丈夫灼热的唇已压向她颤抖的粉嫩檀口……

    她一窒。

    当兜衣下的身子被揉入他掌中时,她颤抖地低喊,可料想不到,那喊声逸出口,却转转成一曲勾人心魄的咿唔吟唱……

    当剧痛来临那刻,馥容自然地明白,自己已成为一个真实的女人。

    那瞬间丈夫脸上表情,馥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放松,相信我。”他安抚。

    低柔醇厚的嗓音,在漆黑的夜里震痛了她的耳膜。

    她喘息着,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肢体交缠着,她的身子沾染了他与她的汗,这热与痛,她一辈子不能忘记……

    屋外,春寒料峭。

    屋内炭火已灭,今夜丫头们被吩咐了不能进屋添炭,屋里冻得紧,可她的丈夫紧紧地搂抱住她,他强壮的身体殖民地结实的臂弯就像炭炉一样,煨暖了她的身子殖民地心。

    “冷吗?”他问,低哑的嗓音意外地慵懒,如酒一般醇厚。

    她摇头,小心地将自己的脸埋藏在他胸前,不让羞怯的容颜露在他面前……

    可他不允,修长的指抬起她刻意掖着的小脸,执意要那双水汪汪的眸凝注自己。

    “疼吗?”他沙哑问。

    小脸上c un潮未褪,如清晨初绽的幼蕾,清新、脆嫩、娇美,美好得让他顿觉自己像是摧花的狂魔。

    “疼。”她没有掩饰,脸又羞红了。

    他眯眼,讶异于那张小脸的易红,着迷于那双水眸勾人的媚。

    这是她的初夜。

    应当是女子最疼痛的初夜。

    然而妻子雪白的酥胸上,还余留几抹淡淡的c un潮未褪,那激|情的暗示,竟让他得意的不能自已。

    他忽然低笑。

    她疲累地枕在他胸上,不知他为何而笑,然而那笑声震响了他的胸膛,在她耳中形成了绝响。

    忽然,一阵如急雨般细碎的吻,落在她的眉梢眼睫。他粗糙又修长的指,爱怜地揉抚怀中柔媚的妻……

    那温柔的指与那怜爱的吻拧紧了她的心。

    这是她的丈夫,她将倾一生眷爱恋慕的男人,今夜她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他,然而,她的心呢?

    必定不是在今夜吧?

    那是在某个不知名的日子里,她的心已如潺流的溪水那样倾向她的丈夫,在某个不知不知的瞬间,孕育了起初的恋慕。

    在她怔然间,他轻柔的指如落于水面的叶,慵懒地揉过她柔滑雪嫩的肌肤,转转至那令她发颤之地……

    他低笑,翻身将她柔媚的身子禁锢于身下,邪气地对他的妻展示他焦渴的欲望,接着,狂暴的激|情就再也不受控制……

    她的心发颤。

    如雨打蕉叶,她被动地承受着。

    可他不许,他要她欢受,要她如他一样痴狂。

    他逼着她,用一切她不能想像、更不敢想像的方式折磨着她,直至将她推上痴狂的边缘,让她崩溃、让她哭泣、让她抛弃礼教、让她再也不顾一切尖声叫喊出他的名——

    雨停,风静。

    她瘫软在她的胸膛上娇弱地细喘。

    粉脸上褪不去的c un潮如花开正艳,那抹狂野的桃红与柔乱的乌丝,纠结交缠在那勾引男人的雪艳身子上。

    他未料,他的妻庄重的眼眉与姿态下,原以为她拘于礼教,必定不能如过去他所拥有过的女人那样,委婉承侍。

    然那大错特错了!

    他想不到,他的妻竟有如此雪媚的身与温柔的春情,似水的柔情像缠绕的青丝,将他密密包裹,那一声声娇媚的春喃,更让他亢奋得几近疯狂,竟陷入她的柔情中不能自拔,勾引得他意情迷……

    他必定是疯了。

    必定是疯了,才会对初经人事的她那样狂野地索求。

    她还求过他温柔。

    但,对毫无经验的她,他竟做不到温柔。

    渴望他的妻,c un潮过后的容颜,竟比盛妆的女子妩媚万分;那风情,比画上静止的图像虽犹胜十倍,百倍……

    然而,想到她的媚,竟早已被另一名男子洞悉,这令他疯狂地感到嫉妒。

    他忽然翻身,再次压住娇弱的她。

    清晨,当她睁开眼时,丈夫已不在身边。

    “小姐,你醒了?”禀贞正端水盆进屋,见主子坐起,逐笑盈盈地询问。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喃喃问,竟像是一夜未眠一样,仍然十分疲累。

    “卯时刚过,还早着呢,你应当再睡一会儿。”

    “不,我要下炕了。”她道,欲掀开暖暖的被窝,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她慌着眼,遍寻不着,昨夜她身上的绸衣已不知被丈夫扔到哪里。

    “禀贞,”羞红了脸,她只好轻唤丫头:“你为我取一件绸衣来,我要换上。”

    禀贞愣住,一会才回神,赶紧取来小姐的贴身绸衣。

    馥容在被里穿好衣裳,这才安心地掀开被子准备下炕,未料,下炕时却险些摔跤!

    她怔然,不明白为何才过一夜,两条腿竟然出乎意外地娇软无力。

    “小姐,你还好吗?”禀贞赶紧伸手扶着。

    “我没事。”嘴里这么说,她的脸却红了。

    她当然明白,自己的腿为什么不听话。

    昨日恩爱一夜,当时她虽然勉强支撑住,可今日晨起,身子却不像是自己的,全身酸疼不堪。

    “小姐,你坐着吧!让奴婢为你梳头。”禀贞扶小姐坐在铜镜前,开始为主子梳理长发。

    见小姐发丝凌乱、桃腮泛红,雪白的颈子上甚至还掐出几道或重或轻的血瘀,更别提小姐身上的绸衣竟然不见了踪影。见到这种种不寻常的迹象,禀贞心里当然有疑问,可主子曾经告诫过她不许多嘴,否则不再让她侍候,因此就算再好奇禀贞也不敢多问。

    馥容坐在铜镜前,忽然想起什么,於是紧张地吩咐禀贞:“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唤你进来。”

    “可小姐,我才刚帮你梳头——”

    “我自己来就可以。”

    “那么,小姐,奴婢先出去了。”禀贞愣愣地说。

    她镇定点头。

    待丫头一走,她忍着腿上的酸痛站起来走到炕前,揪着心,慢慢掀开被子缎褥上,果然遗有昨夜的落红。

    馥容在炕边坐下,怔怔地凝望那点醒目的殷红……

    昨夜的情景,丈夫呵疼的温存与磨人的狂野,那一幕幕铭心刻骨的景象,她彷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她已经是一个女人了。

    就在昨夜,她的丈夫将她从一名女孩,变成了女人。

    收拾那块缎褥,她将缎布仔细地收进箱笼里。

    然后,她坐回镜前,安静地审视自己的容颜。

    镜中,她那张泛红的小脸,与那双水汪汪的眼中,看到一个与过去不一样的自己。

    她没有惊慌,没有遗憾,心中满涨着的,竟然是甜美的滋味。

    身体的归属,与心的归属,是同样的方向吗?

    至少,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对兆臣的感觉。

    倘若在昨夜之前,她的心还有任何不确定与犹豫,那么在昨夜之后,她心里的云雾已经完全消散,再也没有任何疑问。

    第10章

    今日用过午膳后,回门的女儿就要回到夫家去,自此之后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娘家与二老团聚。

    这日舒雅特地亲自下厨,亲手做了好几道女儿爱吃的菜,还坚持不让女儿进厨房帮忙,充分显露了母亲疼爱女儿的那份心情。

    但是在午膳之前,翰林府却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金汉久为朝鲜人越境采参引发动乱,引起大清朝皇帝不满,因而降罪于朝鲜王,要求朝鲜王为边民越境赔款一事,金汉久因与理藩院疏通不成,只好找上翰林英珠大人。

    金汉久以为,英珠大人受摆到皇上重视,必定能为他拿个主意。

    因事出紧急,日前又已花费数日与理藩院疏通不成,因此今日金汉久来翰林府并未先下拜帖,然而以金汉久与英珠大人的交情,不需拜帖自然也可随时登门造访。

    他并未料到,这一日是馥容回门的日子。

    他在翰林府前见到管事,当管事委婉告知他,英珠大人今日不方便见客时,他反而不愿离开了。

    “这件事很紧急,请务必代在下通报英珠大人一声。”金汉久请求。

    管家见他斯文有礼、俊朗秀逸,又是家主的至交、小姐的老师,因此不好再推拒。“我为大人您进去通报,但我家主人能不能见您,这老仆就不好说了。”

    “汉久明白,请管家大人代禀便是。”

    管家这才进去,不一会儿,英珠亲自迎出大门,但他身边还跟了另一个人——和硕礼亲王府的大贝勒,兆臣。

    “金大人!”英珠迎上前去,拱手作礼。

    “英珠大人!”金汉久回礼,目光却落在英珠身边那名丰神俊秀、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金大人。”兆臣亦拱手作礼,他语调矜淡,没有特别的表情。

    “大贝勒。”金汉久回礼,神色谨慎。

    二人目光交接,谁也不让谁。

    “今日正好是小女回门的日子,贤婿也在,金大人既来找老夫,必定更想见贤婿了。”英珠道。

    他老谋世故,自然明白金汉久前来见他的因由。

    金汉久确实想见兆臣,他已连续两次碰了软钉子,赶往理藩院却见不到主子。

    英珠笑呵呵地对二人道:“贤婿、金大人,有话咱们进屋再说罢!”

    一个已是半子,一个有求于他而来,今日英珠的面子够大。

    兆臣首先迈开步子往府内去,金汉久随行,英珠殿后,三人径直往书房而去。

    午膳前,禀贞来唤小姐。“老爷、贝勒爷与金大人都入席了,夫人请小姐也动身前往偏厅进午膳。”

    “金大人?”听到这三个字,馥容愣住了。

    “是,金大人也入席了。”

    “你说的是金汉久,金大人吗?”

    “是,正是金汉久大人没错。”

    “他怎么会来呢?今日阿玛应当不会见客。”馥容喃喃道。

    “听说,好像是金大人忽然来访,老爷与贝勒在书房听报的时候,贝勒爷主动提议让金大人入府拜见的。”禀贞多嘴道:“贝勒爷在理藩任职,应当认识金大人。”她认为理所当然。

    然而馥容却不这么想,因为,她至少已经有那么一点点了解自己的丈夫。

    身为和硕礼王府的大贝勒,他虽出身显赫,然而并未因此而放纵,反而是一个极有谋虑、处事谨慎的男人,例如今晨在额娘与阿玛面前,他表现的那么得体而且自然,就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一样,他温柔得让她意外……

    除了今晨的事,馥容还清楚地记得,当日她提议惩处郡主的方式并未获得王爷采纳,然而兆臣所提议的方法,?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