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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弃妇第23部分阅读

    终是慈爱一笑,“你好好想想。哀家乏了,先去歇息。”

    一旁的宫婢行礼,“恭送太后!”

    看着太后远去的身影,步子有点沉重,估计是有种被戳穿心事的担忧。

    君无菲整理了下思绪,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娘亲,您在笑什么?”君小宝揉着惺松的睡眼走了过来。

    君无菲抱着他,将他的小身子放于腿上,“娘亲在想,事情刚刚开始,就被娘亲看透了全局,深度不够。”

    “娘亲看透了什么?”小宝眼里满是好奇。

    君无菲刚要说话,忽闻隔壁院落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琴声如天籁般潺潺流泻,静涤着人的心灵。

    就像是月光如水的晚上,平静的湖面吹过一缕清风,又如珠落玉盘,洁净清脆。

    一种宁静舒畅的感觉沁人心脾。

    琴声似在诉说,不用害怕,不管她身处何地,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

    弹琴能弹出此等意境的,世间,恐怕除了云漓再无他人。

    每一次听到云漓的琴声,心灵都会自心底最深处宁和悸动。

    不受控制地,君无菲走向隔壁的院子,到了门口,又犹豫了,只要跨过拱门,就能看到云漓。

    可是,心中又觉得不该见他。

    既然放不下黎煊,与云漓就没有未来。

    脑海中出现了云漓的样子,闭了闭眼,她强迫自己想念黎煊,却发现黎煊的影子在她心中不再如从前那般清晰。

    睁开眼时,见云漓一身白衣,就站在离她五步开外。

    眉眼寂然,清雅之极,一袭洁白的衣衫不染尘埃。一阵清风拂过,白衣随风飘然,他似欲乘风归去的嫡仙,美得像画中人。

    她嘴唇动了动,想唤住他别飘走。

    看着他如画的眉目,这一刻,她才明白,好些天没见到他,原来,是那么的想念他。

    云漓的目光凝视着她,沉静如璞玉,看似无动于衷却又含着几许波动,在月光下,就像隐含着几许泪光。

    君无菲产生了一瞬间的感觉,云漓想她想到哭。细细一看,他眼中的波光已经隐去。像云漓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他的眼睛黑亮如最上等的宝石,应该是她看花了眼。

    转身想走,脚却像生了根,想多看他一眼。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情素深沉,眼中只有对方的存在,仿若世间只剩彼此。

    087 留下云漓的理由

    干涸的心田就像给一道泉流浇过,滋滋润润,颤动无声。

    两颗心那么相近,却又仿佛隔了千万重山,那么遥远。

    “师父!”君小宝扯了扯云漓的袍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云漓低了下头,目光只在君小宝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君无菲身上。

    “师父,我觉得你好像我爹噢。”君小宝抬着小脑袋,嫩嫩的嗓音又次响起。

    君无菲眉宇微蹙,不悦地瞥了眼小宝,“儿子,怎么能瞎说。”假魏子溪的真面目,连她都没见过。

    “小宝只是觉得像嘛,要是爹爹有师父这么好就好了。”小宝天真无邪地说,“小宝都想师父做小宝的爹爹呢。”

    君无菲有点窘迫,“童言无忌,还请云世子不要放在心上。”

    云漓目光认真,“君儿,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

    “云世子,没什么事我先告辞。”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拉着君小宝的手走回院内。

    云漓唇角露出一抹苦笑,“为何,变得那么生疏了。君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君无菲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里充满了留恋。

    另一座宫院的塔楼上,皇帝欧阳澈静静注视着坤和宫后院的情景。护卫莫问在他身后,开口说道,“皇上,云世子也进宫参一手,怕是事情有所变数。”

    “未必,那个老太婆等了十三年,不,是二十七年。如今好不容易睿王欧阳煊病重,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是,云世子……”

    “无妨。朕所了解的云漓,不管在任何情况都有自保的能力。他既然出现,必是有把握不被波及。”看了看天候,又道,“朕得到消息,睿王病情加重,永太妃那,怕是忍不住了。”

    坤和宫的一座院落里又响起了琴声又次徐徐响起,渐渐如清风般四溢开去,漾满了每一个角落,深深地沁入人的心底最深处。

    君小宝在院中的躺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宫婢拿来的毛毯。无菲站在边上,目光望着琴声来源的方向。

    仿若能看到,隔壁那个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月下抚琴,丝丝然的琴声诉说着他的孤寂,每个一音符里都飘逸着他的守候。

    “好好听……”睡梦中的小宝嘟哝了一声,又继续睡。

    君无菲眼里隐过悲伤。

    同样一袭白衣的皇帝欧阳澈走到她身后,“朕看你是想见云世子的。既然想他,为何不去找他?你们明明只有数步之遥。近在咫尺。”

    她淡然说道,“心却在天涯。”

    “在这个时候,他来找你,你可知,他冒着生命危险?”

    “我何曾不知?”

    “你看出来了多少?”

    “至少我看得出,你与太后并非亲生母子。太后明知道你心仪的不是我,还一定栽成我。是为因她清楚,我是世上唯一能救睿王欧阳煊的人。她不允许我救睿王而且要借这次睿王不醒人事的机会将他铲除。”君无菲淡瞟欧阳澈一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太后是要替你夺回实权,她的心思如何,你最清楚。”

    欧阳澈脸色一变,目光由惊诧到理所当然,“太后那个老不死的,还以为表面装得多好,就没人发现她的阴谋。她作梦都不会想到,刚开始行动,一切就被一个局外人看穿了。你让朕惊奇。也对……若非你如此聪颖特别,又岂能博得云漓一顾?”提到云漓,他的面色变得深沉而留恋。

    “正如你所说。我是个局外人,所以一切更加透彻。”

    “太后拉你下水,你已身在局中。”

    “心静自然明。”君无菲不在乎目前的处境,“如果你真的在乎云漓,那么,就让他离开皇宫。”

    “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你真实的目的。”欧阳澈摇首,“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云漓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你也清楚,他自保有余。”

    “我只是不想他做徒劳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么?”

    “你说呢。”

    欧阳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真的不给云漓一个机会?”

    “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她反问。

    他默然。

    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欧阳澈离开,君无菲抱着君小宝进房歇睡。

    黎明时分,传来睿王病危的消息。

    永太妃爱子心切,持睿王令调动军队强攻坤和宫。

    永和宫内,一名侍卫匆匆跑入。永太妃赶紧站起身,“怎么样?君无菲抓来了吗?”

    “没有。”侍卫喘了口气,“大事不妙,您派出的三千御林军全部被太后一方的守备歼灭!其余御林军竟然全部叛变,一致拥护太后!”

    永太妃猛地跌坐在椅子上,“本宫太小看林凤仪那个贱人了,还以为她不过是个过气的太后,竟然号令得动军队!”

    “依形势看,太后蓄谋已久,早有防备。我方军队才会溃不成军。”

    永太妃脸色煞白“本宫中计了!林凤仪等今天很久了。本宫还以为她跟她那个废物皇帝儿子早没了野心,敢情正等着今天!”

    “太妃娘娘不好了!”又一名侍卫来报,“太后派人包围了永恒宫,说是您逼宫篡位,要拿下您的人头!”

    “事已至此,本宫唯有往前走,再无退路。逼宫就逼宫!本宫的儿子才是真命天子!”永太妃眼里浮起狠戾,想起正昏迷的儿子,心中又不免疼痛,“本宫就用煊儿手中的兵符,替他篡了皇位,坐稳江山!”

    “太后,外头的侍卫支撑不住了,您快离开吧!小的誓死保护您!”数名侍卫护在永太妃跟前。

    外头一片喊打喊杀声,永太妃嘴角溢出冷笑,“想这么容易擒住本宫,没那么容易。”

    坤和宫大堂,太后急切地问前来禀报的侍卫,“快说,永太妃的人头可给哀家割下了?”

    “回太后,永太妃从永恒宫里的地道逃走了。”侍卫有点颤抖。

    “真是废物!”太后振怒。

    皇帝欧阳澈在一边懦弱地说,“母后息怒,她逃了就逃了,改天再将她抓了便是。”

    “你这个废物!”太后怒斥,“永太妃一逃跑,必用睿王手中的兵符发动叛变,届时,两军对垒,哀家未必会赢。哀家真是没想到,永恒宫里竟然还有地道。”

    “母后教训得是。”

    太后见欧阳澈一脸的唯唯诺诺,也缓下脸色,“澈儿,哀家不是骂你,现在铲除睿王,是为你好。等你执掌了江山实权,这天启国才能真正算我们母子的天下。你懂吗?”

    “儿臣明白母后的一片苦心。”欧阳澈躬着身子,低垂的眼睑里闪过一丝冷鸷。

    “你先下去吧。军国大事,哀家主持大局就行了。你只消安心准备与君无菲的婚事。”

    “谢母后。”欧阳澈眼露喜悦地离去。

    太监德喜望着皇帝离开的背影,出声对太后说道,“太后,奴才刚才接到密报,五皇子已经秘密抵达京城。”

    “钜儿到了。”太后眼里闪过欣慰,“十三年了。十三年前,哀家没能让他登基为帝,蛰伏十三年,哀家总算把握时机,势必为他抢回一切!”

    “娘娘您说得是。”德喜感叹地说,“五皇子才是真命天子。欧阳澈不过是陈妃娘娘生的贱种。您让他享了二十多年的福,一出生便挂着大皇子的威名,是您给他的恩赐,他是赚了。”

    “先帝对不住哀家,本宫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一切都是为了钜儿。”太后老眼微眯,“等钜儿铲除了睿王,就把欧阳澈杀了。到时,皇室只有钜儿一系血脉,皇帝的宝座自然是他的!”

    “太后英明!”

    “呵呵呵……”太后想到自己的亲儿子即将登上帝位,就不免得意地笑了出来。

    后院其中一间厢房内,云漓听完暗探所报的太后与太监德喜之间的对话,并无表情。只是淡淡吩咐,“保护好君无菲与君小宝的安危即可。”

    “是。”暗探领命继续潜伏。

    皇帝寝居,护卫莫问同样在向欧阳澈禀报太后与德喜之间的对话,说完又道,“太后已经命人悄悄将林家手握的兵符送去给五皇子。太后背地里的林家多年来暗中招兵买马,拉拢群臣,打着几个傀儡将军的名义操控政权,为的是五皇子那个野种,着实可恨!属下这就派人捉拿太后,将那个罪妇千刀万刮!”

    “别冲动,别急,暂时还不是时候。”欧阳澈不在意地说,“跟了朕这么久,忍字决,你应该更深地学习。就像云世子,即便泰山崩于前,他都不会改变面色。”

    “皇上说的是。属下觉得还有一个人,也有这般魄力与深奥。”

    “你说的是君无菲?”

    “是她。”莫问说,“属下已奉您的命令查清楚,如今君家早已是个空壳,所有资产尽数被君无菲悄悄变卖,君佑廷不知去向。魏子溪不堪受辱,誓言要将君家整垮,如今正想着办法要对付君家。估摸着魏子溪也方才查到君家实情。”

    “区区一个魏子溪,君无菲必定不放在眼里。她之所以变卖家产,防的是睿王。毕竟皇权大过天,睿王已被逼急了,直接会下令封杀没收君府财产也不一定,所以她做好了提前的准备。”

    “如今君家还挂着君府的牌子,是向接手的买家租的,租期还有十余天。君家所有产业都是高价出售,君无菲这次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那又如何?”欧阳澈说道,“她并不在意这些。”

    “属下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明眼人都看得出魏子溪现在对她真的有意,嫁给魏子溪,她将有享不尽的钱财可用。退一步来说,救了睿王,荣华富贵也唾手可得。现在又多了个云世子,他可是天下首富,比魏家京城首富之流,有钱多了。听说心仪于君无菲的人现在几乎占了大半个京城。她似乎一个都没看入眼。”

    “说了这么多,你唯独说漏了一个。”

    “谁?”

    “朕。”欧阳澈吐出一个掷重的字,尔后又道,“等朕执掌了江山实权,朕愿意册封她为皇后。”

    “属下明白了,”莫问恍然,“原来君无菲喜欢的是皇上您。难怪她不肯救睿王,是早料到睿王会倒台。”

    “睿王倒台,她肯定预见到了。只是她不救睿王,不是这个原因。具体的理由,朕也不知,但朕知道,那个理由与当初她不肯救朕一样。”

    “皇上您心里不是喜欢云……为何还想封君无菲为后?”

    “也许,这是朕能留下云漓的唯一理由。”

    088 诛九族

    莫问面色沉重,为自家主子主疼,“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云世子毕竟是男人。属下自知无权也不能过问您的事。但皇室总需要开枝散叶,您还是……”

    欧阳澈抬了抬手,莫问知他不愿听下去,只得颓然地低下头。

    京城风云突变,战乱起,百姓纷纷逃离,或闭户不出。

    战争持续了半个月,整个京城处处狼藉,尸首遍地、哀鸿遍野。

    坤和宫,侍卫恭敬地向太后禀报,“由五皇子欧阳钜为首的军队打着朝廷匡扶皇帝的名义势如破竹,永太妃不擅调兵遣将,再加上睿王欧阳煊已病故传闻甚嚣尘上,睿王旧部军心涣散,群龙无首,溃不成军。纷纷归顺朝廷。”

    “很好!”太后眼里带笑,眼角的鱼尾纹显得更深沉,“五皇子呢?等战事告一段落,通知他速来见哀家。”

    侍卫还未来得及点头称是,一道沉重带着微哑的男性嗓音响起,“母后!”

    太后一愣,看向门口正走进来的男子。只见那男子身材挺拔,五官虽不出众,却极其地有气质。

    “钜儿!”太后哑声一唤,见到十三年来只见过两面的儿子,嗓音哽咽了。

    “儿臣回来了,母后!”欧阳钜双膝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忙走过去,慈爱激动地微躬身抱住他,“哀家的钜儿总算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哀家!钜儿、钜儿!”

    “儿臣不孝,让母后操心了。”欧阳钜满脸愧疚与感慨,“在外多年,儿臣万分的想念母后,亦是非常挂念母后的安危。”

    “哀家一切都好。”太后欣慰地说,“只要你好,哀家就知足了。”

    “母后,如今战局已取得胜利,只有一小部分还在顽强抵抗,假以时日,儿臣一定能够大获全胜。只是永太妃与睿王欧阳煊不知去向。儿臣正在派人全力辑拿。”

    太后拍了拍欧阳钜的肩膀,“皇儿,这天下,是时候归你了。”厉喝一声,“来人!去将皇帝欧阳澈的人头割下来!”

    “是!”大队侍卫立即出动。

    “母后,儿臣听说皇帝身边还有君无菲母子。君无菲母子怎么办?”

    “拿下他们,可以用来跟云世子谈条件。”

    ……

    皇宫御花园,假山流水,百花争妍,微风吹过,飘来阵阵清幽的花香。君无菲站在石桥的栏杆边,望着桥下池塘里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耍,君小宝在她身侧,安静地看着湖中的鱼。

    皇帝欧阳澈距君无菲三步远,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母子,大的绝色若天仙下凡,小的可爱得无法言喻,“有时候朕想,小宝是朕的儿子就好了。”

    小宝嫩嫩地嗓音安慰,“皇上哥哥放心,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小孩子的。”

    “小宝真懂事。”欧阳澈走过来,摸了摸小宝的头,又顺着君无菲的视线,看着塘中的游鱼,“朕羡慕鱼儿的悠闲。”

    “有什么好羡慕的。”君无菲淡笑道,“曾经,皇上就像只笼中鸟,如今,是只振翅高飞的鸟儿,再无人能管束你。”

    “那又如何?”欧阳澈神情一片苦楚,“朕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既然有自知之明,皇上就不该再执迷不悟。”

    “那是朕的梦想,心中的执念。朕若不是靠着这份执着撑着,也活不到今天。”

    君无菲没再接话。

    一大群侍卫列队整齐、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跑。

    君小宝不由抓了抓君无菲的衣袖,“娘亲……我们有麻烦了吗?”

    “宝贝放心。看皇帝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晓得,他摆得平。”

    欧阳澈撇了撇唇角,“你倒是挺了解朕。”

    “一个真正懦弱的皇帝,是不适合生存在皇宫的。”

    “朕又一次觉得若是在遇到云世子前就碰到了你,该多好。”欧阳澈一叹。

    所有侍卫走到欧阳澈跟前时,全部单膝跪地,领队的侍卫长禀报,“皇上,太后有命,命属下……”犹豫着不敢往下说。

    “但说无妨。”欧阳澈开口。

    “太后命属下割下您的人头。还让属下捉拿君无菲母子威胁云世子。”

    欧阳澈面色一敛,表情高深莫测,“朕去见见母后,”瞧了君无菲一眼,“一起吧。”

    “也好。”君无菲不反对。惹到她头上,她也想看看老太婆的下场。

    坤和宫大厅,太后与五皇子欧阳钜正在用膳。门外传来太监高亢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太后手中的筷子落了地,不敢置信地望着门口走进来的那一袭明黄|色的身影,“皇……皇帝!”

    “儿臣给母后请安。”欧阳澈嘴上那么说,人却没丝毫请安的动作。君无菲母子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太后沉下脸,“把侍卫长给哀家叫来!”

    “母后何必如此动怒呢。”欧阳澈面上有些难过,“难道你连多活一刻都不想?”

    太后已心知不妙,“你这是什么意思?”

    “正如母后心中已预感的。”

    “哀家不相信所有人都投靠了你。来人,给哀家拿下欧阳澈!”太后厉喝,没人理会,再喝,“来人!拿下欧阳澈,哀家重重有赏!”门外明明有大队侍卫,却无一人应声,“都聋了?哑了?没听到哀家的话?”

    “朕贵为大皇子,又是父皇钦点的帝君。江山是朕的江山,皇宫是朕的皇宫。”欧阳澈嗤笑,“皇宫大内,谁会听你一个疯婆子的?”

    “你竟敢骂哀家疯婆子?”太后振怒,又缓下脸色,“哀家怎么说也是你的生母。”

    “生母?”欧阳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朕就说个故事。二十八年前,一名皇帝有二名妃子同时怀孕,分别是仪妃与陈妃。两位妃子连生产也在同一日,只可惜,仪妃生下的是死胎,而陈妃生了男嗣。仪妃悄悄命人将陈妃所生的男嗣与自己所生的死胎掉换。陈妃受不了产下死胎的打击,疯了。皇帝为免疯妇伤人,将陈妃关进了冷宫。而仪妃,因为产下龙嗣,这个国家向来有规矩,立长子为储君。仪妃母凭子贵,没多久,便被皇帝册封为皇后。当年的仪妃,自然就是太后你了。陈妃才是朕的生母。”

    太后脸色刷白,“不……不是这样……你是哀家的亲骨肉……”

    欧阳澈眼里蕴起不屑,“亲骨肉?朕若是你的亲骨肉,你会处心积率让欧阳钜登基?朕幼时,你会亲手将朕送去大宛国当质子?还想让朕有去无回?你倒是好好解释解释?”

    “哀家没想让钜儿……欧阳钜登基。哀家送你去当质子,是想锻炼你……”

    “明知被送去当质子凶多吉少,天启国也不差朕这么一个皇子。还敢说想锻炼朕?”欧阳澈目光一凛,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重重地一巴掌,打得太后趴俯在地。

    “你!”太后老眼瞪向欧阳澈,“你竟然敢打哀家?”又看向欧阳钜,“钜儿,母后挨打,你居然无动于衷?”

    “你总算承认欧阳钜是你儿子了?”

    “哀家贵为太后,只要是先帝的皇嗣,都是哀家的孩儿。”

    “倒真会狡辩。”欧阳澈冷笑,“看你还能辩到何时。”

    欧阳钜走到欧阳澈身边,单膝跪地,“末将徐渊叩见皇上!”

    “徐……渊?”太后满脸诧异,“哀家有没有听错?钜儿,你怎么自称徐渊?”

    徐渊瞄了皇帝一眼,得到皇帝首肯,才说道,“说来话长了。末将就长话短说。末将是皇上委派的人。”

    “什么!”太后瞠地瞪大眼,“不可能!不可能!你是哀家的钜儿!你是钜儿!”

    “朕知道太后思子心切,所以让徐渊方才演了场与你母子情深的戏,够对得起你了吧。”欧阳澈面无表情地说,“当年睿王与五皇弟欧阳钜明争暗斗,两败俱伤,父皇为稳定朝政,临终前将皇位传给朕。之后五皇子不敌睿王权势,被派去镇守边关。朕找了个与欧阳钜长得一模一样的徐渊,杀了欧阳钜,让徐渊取而代之。十三年了,徐渊效忠于朕,假意与你用母子关系联系。你在朝中所布置的一切,还以为是在给欧阳钜铺路,实则已为朕所用。”

    “不……不会的……”太后一脸哀凄,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哀家明明收过钜儿的亲笔信涵。哀家找人查验过,确实是钜儿写的!”

    “当然,一共三封信。为免你怀疑,杀欧阳钜之前,朕是让人逼他写下三封信涵,并写上不同的日期。”

    “你……你好冷血……钜儿是你的亲弟弟……”

    “亲弟弟?”欧阳澈不在意地笑,“这真是朕只过最大的笑话。”

    “欧阳钜不过是你与侍卫通j的野种,还敢与朕的血统相提并论?”欧阳澈冷哼一声,“朕早就将一切都查清楚了。”

    太后仍旧不愿相信,但目光变得空洞,神情悲凄,说明已接受欧阳钜死的事实,“从钜儿出生那一刻起,二十多年,哀家精心策划,机关算尽,怎么可能会落到今天的田地,哀家不相信……不相信!”大吼一声,眼泪也掉了出来,“你不可能查得到这么多!”

    “那朕就让你死个明白。”欧阳澈平静地说,“当年,我无论如何也不信你居然会向父皇进言送我去大宛国当质子。临走前,我悲伤欲绝。被关在冷宫的陈妃悄悄找到了我,她告诉我。她才是我的亲生母亲。并告诉我,当年,你是如何将死婴与她的孩子调包。”

    “陈妃不可能知道这些……”太后猛摇头。

    “陈妃说刚产下我时,她曾看过我一眼,我的胳膊上有颗痣,是男婴。她并不相信你给她的死胎是她的孩子,因为我的失踪,她过度悲痛,以致情绪有阵子失常,而你趁机落井下石,陷害她伤你,导致她被关进冷宫。在冷宫里,她慢慢疏离思绪,直接就怀疑是你命人将她的孩子盗走。她虽在冷宫,但仍有几名心腹,终查知我是她的儿子。林家家大业大,你娘家权势如日中天,她也无法证明你的恶行,你肯定不会承认一切恶行。说穿了,只会给她与我带来杀身之祸。但让世人以为你是朕的生母,对朕与她来说,反而是条活路。于是,她不动声色,暗中命人监视你,自然也查到你与侍卫通j生下欧阳钜。在朕被送去当质子前,陈妃才终于向朕坦白了所有事。”

    “哈哈哈……哈哈哈!好个狡猾的陈妃,哀家这么多年,还以为终能为钜儿谋到江山,原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裳!”太后惨厉地大笑,“你说的都对。你就是陈妃那个贱人的种,钜儿才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哀家的钜儿死了,他竟然已经死了十三年,哀家也没有指望了……”

    “你妄图以一个侍卫之子混淆皇室血统,又害得朕苦熬多年,末了竟想要朕的命,想捉拿君无菲母子。你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欧阳澈严肃地下令,“来人,撤去太后林凤仪头衔,将她的罪行公告天下,林氏一家,抄没家产,诛九族!”

    第八十九章 古怪的笑

    “是!”侍卫立即应声。

    林凤仪没有求饶,约莫是知道求也没用,在被侍卫拖下去时一路疯狂悲凄的笑震颤人心。

    “徐将军,这么多年你卧底在外,对朕忠心耿耿。朕深表感激。”欧阳澈握住徐渊的手。

    “能为皇上效劳,是末将的福气。”徐渊一脸诚恳。

    欧阳澈一个手势,身旁的太监立即摊开早已备好的圣旨,说道,“徐渊接旨。”

    “末将在。”

    太监高亢尖细的声音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渊将军功在社稷,为国为民。赐威远大将军封号,良田千顷、绫罗绸缎百匹、将军府一座、黄金万两。钦此!”

    “末将谢主龙恩!”徐渊恭谨地接下圣旨。

    欧阳澈的目光看向君无菲,“菲儿……你可愿做朕的皇后?”

    “不愿。”拒绝得很干脆。

    “朕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无能之辈,已经夺回了该属于朕的权力。朕相信自己有能力给你幸福。”

    “如果你不免强我,再见还可以是朋友。就算你下了圣旨,也不会改变什么。”她已经安排君佑廷悄悄离京,以她的能力,找个机会带小宝逃走,不是什么难事。

    欧阳澈的眼光瞥向一直安静的君小宝,似在衡量着什么。

    君无菲微眯起眼,看出他想用小宝来威胁她。只要他有这个想法,那么,三步之内她可以要他的命。

    气氛变得凝重,似乎有一触即发的威险。

    少顷,欧阳澈笑了,“也罢。若是将来你改变主意,朕的皇后之位,永远为你而保留。”

    “多此一举。”君无菲并不领情,牵着君小宝的手往外走。

    “你去哪?”欧阳澈心思一紧。

    “与你无关。”

    欧阳澈没有挽留,“要不要朕派马车送你?”

    “不用了。”

    望着一大一小渐行渐远的背影,欧阳澈眼中闪过留恋。

    徐渊试探性地问,“皇上,要不要末将拦下她?”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让她去吧。”欧阳澈眼神有些迷离,“朕十五岁登基,做了十三年的傀儡皇帝,无时不刻不在想着翻身,能自主江山。如今,朕做到了,为何,仍不开心?”

    徐渊无言以对。

    另一名太监进来禀报,“皇上,云世子已不在暂居的院落。”

    “君无菲走了,自然留不住云漓。”欧阳澈苦笑,“朕这一生都得不到所爱的人,也许只能做一个好皇帝。传令下去,减免赋税二年,让百姓修养生息。”

    “是,皇上。”

    ……

    出了皇宫之后,君无菲买了一辆马车,雇佣了一名车夫,与小宝乘着马车离开天启国京城。

    “娘亲,我们去哪?”小宝抬首,嗓音嫩嫩地询问。

    “去跟外公会合。”君无菲低首,摸了摸小宝的脑袋。

    “外公在哪?”

    “在洛月国的一个城里的一所房子里。”

    “娘亲提前就买好了房子吗?”

    “嗯。做每一件重大点的事情前,都要为下一步或者说将来打算。”

    “小宝明白了。娘亲耍了魏子溪与欧阳煊,所以,我们就不能呆在京城了。”

    “恩。”

    “小宝知道洛月国,天启、洛月、大宛国互相毗邻。听外公说,外公的故乡在洛月国。小宝知道外公其实很想家乡,娘亲孝顺,所以想带外公回家乡定居。”

    君无菲忍不住在君小宝可爱的小脸亲了口,“娘亲的宝贝真乖,真聪明。”感谢上天给了她这么个天才宝贝。

    “吁……”马车夫拉稳缰绳,停住了马车。

    “发生了什么事?”君无菲出声问。

    前方传来魏子溪饱含情素的声音,“菲儿……是我。”

    “魏公子有何事?”

    “我想你留下来。”顿了顿,他说了目的。

    “不可能。”

    “你若肯,我愿将魏府资产悉数相赠。”他痛楚地开口。

    “你是睿王欧阳煊的爪牙,如今欧阳煊倒台,皇帝欧阳澈也不会待见你,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我暗中转移了部份钱财,足够一生花销。”

    “我连皇后都不肯做,还会在乎你那点家产?”

    魏子溪语塞。

    小道的另一边,一名白衣男子站在树旁,闻言清淡的目光中多了丝忧虑。

    君无菲吩咐车夫,“继续前行。”

    魏子溪骑着马看着从跟前越过。

    “少爷,要不要属下拦住马车?”旁侧另一匹马上的阿远建意道。

    “欧阳澈都留不住她,你以为我能吗?”

    “这……”阿远不说话。似乎确实不可能。

    魏子溪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嘴里呢喃,“其实,我只想再见她一眼。可惜,她连马车帘都不曾撩起。”

    “少爷,虽然话很残忍,小的还是忍不住要说,君姑娘心中没有您。”

    “她的心里曾经有我。”

    “小的觉得不太可能……”

    “闭嘴!你忘了她曾经为了我自杀,为了我苦苦守候在魏府门外?”

    阿远不敢再多言。觉得他家少爷真可怜,以前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魏子溪目光里充满了留恋,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想策马跟上去,却被一行从天而降的黑衣人阻拦。

    黑衣人目光冰冷,各个看起来训练有素,满脸杀气。

    阿远瑟缩了下,厉问,“你等何人?”

    其中一名黑衣人出示了一块牌子,魏子溪认出,“你们是遮月宫的人?”

    “宫主有令,魏子溪不得纠缠君无菲,否则——杀无赦!”黑衣人冰冷地启唇,言下之意默认了魏子溪的猜测。

    魏子溪面色苍白,心头又一次升起无力感。不管是睿王、皇帝欧阳澈,或是大宛国的云世子,喜欢君无菲的男人太多,现在又多了个遮月宫主,他一个不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而他,曾经是君无菲的夫君,是自己亲手甩给她休书,悔恨呐!

    黑衣人看魏子溪的反应就知道他妥协了,一个眼神,瞬间全数撤离。

    另一名男子骑着快马来报,“公子,不好了,皇帝欧阳澈下旨,说您谋反,带人封了魏府,要抓您,您快走吧。”

    “料到了。朝堂之事瞬息万变,我魏某富甲天下,如今居然成了逃犯。”魏子溪感慨凄凉地叹了一声,遥看了眼京城的方向,带着小厮阿远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官道上,马车悠载地行驶着,君无菲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情形。

    无数路人拿着包袱都或走或骑马往京城的方向。

    “娘亲,为什么外头那么多人都回城?”小宝圆亮的眼里充满好奇,“这么乱的时候,还有人摆摊呢。”

    “因为仗打完了,很多出城避难的行人往回赶。小贩在路边摆摊也是想趁机赚点钱银。”

    “哦。”小宝点头。

    见外头时不时有人看进马车,全是惊艳的目光。君无菲放下帘子,世道现在挺乱,安全为上。

    走了半天,在官道上岔了几条道,路面变得小了很多,但马车还是能通行。道路两边群山碧翠,草木青青,时不时有鸟儿从枝哑飞过,颇有山间小道的韵味。

    “君姑娘,前边不远有家客栈,天也快黑了,您看,要不要打个尖儿?”马车夫阿福询问的声音响起。

    “就住前边的客栈吧。”君无菲点了点头。

    那是一家叫平和的客栈,挺普通,也没什么特别。君无菲要了两间房,她与小宝一间,阿福一间,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马车依旧走得很慢,君无菲时常叫车夫停下来,带小宝四处看风景。

    “娘亲,你看,那颗树上是不是红枣?”小宝指着车窗外的一株大树。

    “是呢,还结满了果实。”

    “娘亲,我想吃枣子。”

    “娘亲去给你摘。”叫车夫停下,她走向数十米开外的大枣树,君小宝也跳下马车一道前往。

    母子俩仰望那棵高大的树,小宝说,“娘亲,我用轻功飞上去。”

    “飞吧。”无菲摆摆手。

    君小宝一运真气,小小的身子如羽毛般腾空而起,平稳地站在了树上,“娘亲,儿子上树的动作帅吧?”

    “帅。”君无菲笑道,“快点给我丢几个枣子下来。”

    “是。”君小宝抱着其中一枝哑猛摇,晃得整株大树沙沙作响。

    “儿子,你做什么?”君无菲赶紧走到一边,免得被零零落落掉下来的枣子砸到。

    “这样晃的话,枣子掉下来得快点,免得一个个摘嘛。”

    “笨蛋,这些果子还没太熟,长得很牢,不太晃得下来的。”伸手接住一颗掉落的果子,“看吧,你晃这么久,才掉了一个。”塞进嘴里。

    “好吃吗?”小宝发问。

    君无菲微笑着品了品,“真甜。宝贝多吃几个。”

    “好的。”君小宝累得坐树叉上,“娘亲,你也上来玩哦?”

    “没问题。”?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