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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弃妇第21部分阅读

    是。

    她感觉得出,他起了反应,是克制了欲望。

    尽管他没有继续下手,她还是恨不得杀了他!

    她的身子被放入浴桶中,荡起了几圈水花。

    水温刚刚合适,宽阔的大掌代替毛巾在她身上搓洗。

    泡在温水中,又因他的抚触,皮肤渐渐变得潮红。

    一道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项间,她身子一僵,感觉他低下头正在亲吻她,他的鼻翼时不时触到她的肌肤,她听到了他因欲望而变得急促的喘息声,伴着喉咙里咽口水的响声。

    他在极度隐忍,随时会变成禽兽!

    君无菲面色哀伤,心底升腾起了一股悲哀。无助的悲哀。

    练习几种武术多年,以为是成功的,还是栽在了一个男人手里。

    “身子这么僵硬,你不喜欢?不肯?”他的嗓音带了丝欲的嘶哑,“瞧我问的什么话,六年来,你从不曾喜欢过。以前我也不喜欢你的身体,不知为何,从你被魏子溪休弃,判若两人开始,我觉得你很有趣。不止是你的人,还有你的身体。”大掌握住她的胸,掌下的感触,他舒服得叹息,“我从来没吻过的你身体,我肯吻你,是你的殊荣。”

    她的表情归于平静,就像任人宰割的木偶。

    冷冰的瞳眸盛了炙热,像是要将她看穿,又像是在深思着什么。

    终于,他将她抱出浴桶,用毛巾擦干她身上的水渍,帮她一一穿戴整齐。整个过程,他没有假手于他人,她的心也是悬着的,因为从他有些颤抖的动作,知悉他隐忍得非常辛苦。

    一室的静默,她躺在床上,他坐在床沿。

    窗外电闪雷鸣,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不了房内僵凝中夹杂着几分诡异的气氛。

    虽然是闭着眼睛的,她依然感觉得出,他紧盯着她,目光冷如寒冰,蓄着强烈的恨意。她敢说,若是眼光可以杀人,恐怕她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她讥诮的勾起唇角。他差点死在她手上,恨她,是再正常不过。风水轮流转了,郁闷当初不亲眼看他断气,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吱呀一声,似乎是风吹开了门。

    倏地,她睁开了眼,侧首,见房门敞开着,外头大雨倾盆,而他,已经没了踪影。

    好快的动作!

    她几乎是门开的同时就睁眼了,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坐起身,瞄了眼身上的衣服,与她今天穿的衣着一模一样,却不是她的衣服。

    这么说来,他让人做了与她的衣服同款式的衣裳,连尺寸大小都拿捏得刚好。

    蹙起眉,觉得他多此一举。

    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衣裳,没发现藏了毒药一类的,环顾四周一眼,是那种古色古香的厢房,看布置格局,应该是家客栈。

    走出房门,入目所见有几座假山,树木花草在风雨中摇曳,走廊上的灯笼也被吹灭了,要是白天,景致应该不差。

    出了院落,几幢楼宇间隔排列,清一色全是客房。

    一名肩上搭了块白毛巾的男子走了过来,“姑娘,你睡醒了?有何吩咐,尽管跟小的说。”看清她的长相,难掩的惊艳。

    “此处是哪?”

    “悦来客栈。一位客倌包下了后院几间天字号贵宾上房,让小的在院外等,好生侍候着。”

    “包下后院的人长什么模样?”

    “三天前就包下了院子,说是家丁帮主人办差。”店小二瘙了瘙脑袋,“出手大方着呢,房费给了三倍,就是不许我们打扰,我们掌柜的都乐死了。”

    三天前就预谋到今晚了!君无菲心里发凉,于对他没有强bao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庆幸。

    从店小二那里拿了把雨伞,她若一缕幽魂般悠悠荡荡朝君府走。

    心里除了愤怒自己的束手无策,更多的是恼火。

    他的大掌摸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居然起了反应!只是开始极力忍着,后来又泡在水里,他发觉不了。

    可她骗不了自己!

    只是身体最纯粹的反应而已。她这么告诉自己。

    天将黎明时,她到了君府门口。

    大门外,站着一道熟悉的白影。

    没有撑伞,也不是站在屋檐下,而是在雨中淋雨!

    往日洁白飘逸的白衫湿淋淋地搭在身上,如墨的乌发不断地滴着水,衣服与头发全都在渗水,清俊的身材显露无疑,看得出身材比例非同一般的完美。

    尽管是这种情形下,他身上依然看不出狼狈二字。

    如画的俊颜苍白无血色,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滴水珠,似滴非滴,反而有一种清澈明朗的感觉。

    “云漓!”她很是意外,“你在干什么?”

    “等你。”他唇角泛起苍白的微笑,清润若水的眸光中,蕴着喜悦,似乎是高兴她总算出现了。

    她皱了眉头,“下雨天的,等什么?”

    他只是浅浅地笑着。

    君府的门房大约是听到说话声,探出个头,“小姐,您总算回来了,云世子在雨里等了你一夜。小的怎么劝都不听,给他拿伞,他不要,叫他进门,他不肯,小的通知老爷,可老爷也管不了云世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淋了一夜雨?”她心里有几分感动,怒吼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有毛病吗!”

    他身子晃了晃,身躯踉跄不稳,她赶紧丢了伞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一碰到他的身体,简直冷得像冰块。

    “我……没事。”两字说完,他已昏了过去。

    “世子晕倒了!”门房赶紧前来帮忙,顺便叫来家丁护院帮忙。

    君无菲让人把云漓抬进了沉香榭的一间厢房中,但不是她所居住的卧房。命人给云漓换了身衣裳,她坐在床边,手习惯性地搭上了他的脉门。

    君佑廷闻讯赶来,见到云漓躺在床上,猛叹气,“唉,云世子是在做什么啊,那么糟践自己。我叫了他好多次,让他别在雨里站着,他偏不听。路过的好多人都看见了,这事儿恐怕是瞒不住,要是传到云老王爷耳朵里,知道世子是为了你淋雨,怕是云老王爷不会善罢干休。”

    “爹不必忧心,他既然做这种事情,就会确保云老王爷不会找我们麻烦。”她淡然开口。

    “真的?”君佑廷点头,“也是。我看云世子对你是一片痴心。从他那么用心教小宝习武,又邀约你一同过七夕就看出来了。只是,你俩不是好好的么?满城百姓都在说云世子为了你放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盏花灯的事,听说每盏灯里还有他亲笔写的纸笺。”

    提到云漓写的亲笔纸笺,她突然好想看看,云漓都写了些什么,只可惜,从悦来客栈回来的路上,又经过西泾湖,湖面宽广,水波荡漾,湖上连一盏花灯的影子都不见了。

    第八十一章 成亲之前

    早晨也有少数人在湖边,她不需要问,就听到有人在谈论,昨夜,云漓已派人将湖面上的花灯尽数捞起烧毁了。

    有点遗憾,连一张纸上的字都没看见。

    君无菲眉宇微蹙,君佑廷看着她的面色,“后悔没接受云世子求婚了?”

    “不是。我做过的事情从不悔。”

    “爹看你皱着眉的……”

    “我是奇怪云漓的脉像。”

    “世子病得很严重?”

    若是普通大夫,只会诊断出他体质寒,有点虚弱,得了重感冒。这也是事实。

    再细探脉,依她分析,他的体质寒得很奇怪,属极寒,像是血脉会自动冻结,经过特殊方法强行打通关节血脉,以致身体无法承受。在他体内,全靠一股极为强大的纯阳真气保着命。

    真气在他身体里缓慢运行流淌,使他的脉像看起来不致于太虚,实际上,他的体质虚弱得不像一个活人所有。

    也就是说,云漓看起来很健康,实则受过差点致命的重创,用了特殊的办法才保住了命。

    而他,却在掩饰曾经受创的事。

    这点,不由让她联想到,假的魏子溪被她以一枚绣花针插入他的脊椎死|岤,也是差点死了。

    微眯起眼,君无菲的视线落在云漓苍白的面颊上。

    眼睫卷翘,像两道美丽的扇子,鼻梁挺直,唇色淡得毫无血色,风神秀异,姿容绝色。即使是病中,仍影响不了他的美一丝一毫,那种自股子里散发出来的清越气质,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

    他会不会是假的魏子溪?

    假魏子溪阴险冷酷,云漓却像天上的谪仙,两个人完全不同,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摇了摇头,君无菲觉得自己有点多心。

    “菲儿?”君佑廷紧张起来,“看你摇头,该不会云世子的病很严重吧?”

    “他没事,让大夫给他开个方子,休养个两天就行了。”若是她开药方,一副药即可见效。

    “你不是说多年来暗中熟读医书么?连睿王都请你去治病,不如你……”

    “除了你跟小宝,其他人我一律不救。”

    “切勿如此。”君佑廷一脸郑重,“你要知道,依云世子的条件,世间无几人可匹敌。云世子又待你一片真心,你不但应该给他开药方,还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亲自照顾他。”

    “爹对云漓这么上心,不如你亲力亲为?”

    “只怕是爹想,云世子也未必肯。”君佑廷叹气,“本来睿王也不失为一个好女婿人选,只是睿王病了六年,现在都治不好,有传闻说睿王时日无多,才会糊涂得连男妃也娶。虽然世人并不知道睿王要娶的男妃是你。爹怎么着也希望你能嫁个健康的好夫婿,能白首到老。云世子正好是个最佳人选。以云家的实力,若是云世子存心庇护你,有能力与睿王抗衡。”

    “爹无需操心。”

    “唉!爹知道你有能力给自己还有小宝幸福。爹还是不希望你一个人孤伶伶的,女儿家终究需要个男人伴着……”

    “女儿明白爹的苦心。”

    “爹看得出来,你对云世子并不是一点儿也无意……”

    “别说了。我与云世子不适合。”

    “爹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还是劝你珍惜眼前人。”君佑廷叹着气离开,顺便命了下人找大夫给云漓开方煎药。

    云漓睁开眼,眼底清晰明澈。

    君无菲撇了撇唇角,“方才我与爹的谈话你都听到了。”语气是肯定的。

    “恩。”云漓轻点头,“不是有意偷听,也不想伯父在场时睁开眼,以免你们尴尬。”

    “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事。”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心底却难掩隐痛。

    “伯父都看得出来,你对我并非无意,”云漓有些不明白,“君儿,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一份对另一个男人许下的,永远都无法忘怀的承诺。”

    他的心一痛,俊秀的面庞更加苍白,“我不要求你忘记过往,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她站起身,望着窗外又下起了的小雨,“山无棱,天地合。虽与君绝,誓不忘。”说罢,已出了房间。

    望着她离去的绝色身影,他眸中升起一抹留恋,“君儿,我不会放弃。”

    中午,君小宝小小的身影走进房里,身后还跟着几名端着托盘的下人,下闪将托盘上的饭菜放在桌上就退下了。

    云漓站在窗前,宁静若水的目前一瞬不瞬地看着某个方向。

    “师父,用午膳了。”君小宝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昨晚你淋了一夜的雨,又听下人说你连早餐都没吃。这样很不听话哦。”

    云漓没反应。

    顺着云漓看的方向瞧过去,是君无菲的厢房。小宝说,“师父是想瞪穿墙壁看看我娘亲在房里做什么吗?”

    云漓回过神,低首,伸手抚了抚小宝的脑袋,动作温和,“师父不饿。”

    “要是小宝这么自虐,估计娘亲要打我屁屁的。”

    “小宝被你娘打过么?”

    “没有。小宝一直很听话。”圆骨碌的大眼睛转了转,“不过,小宝以前经常被别人打。”

    云漓目光里蕴起疼惜,“是谁欺负了小宝?”

    “以前娘亲不肯认我时候的事啦。想想,魏子溪休了我娘亲,真好。那种人渣就配不上我娘。娘被休了以后,就认我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云漓清逸的俊庞浮起坚定。

    “师父真好!”小宝露出灿烂的笑容,粉嫩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小梨涡,可爱极了。

    云漓情不自禁地将小宝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口,“你是师父的宝贝。”

    小宝伸出有点短胖的手指,“师父你别那么肉麻啦。口水都沾到我脸上了。”

    云漓不好意思地一哂。

    “小宝亲自命人准备的食物,师父就算不饿,也得吃点。不然怎么有力气追我娘亲?”小宝小大人似地在他怀里拍了拍云漓的肩膀,“我也知道师父受打击了。听说你写了差不多一万张纸条,还放了万把盏花灯,结果我娘亲都不给你面面。外头都疯传娘亲眼光过高,连师父你这等神仙都看不上。也有人佩服娘亲不为师父的身家与相貌所迷惑。师父要是就此放弃了,小宝也不怪你。”

    “不会。”云漓嗓音清淡。

    “我说了那么一长串,师父就给了二个字。太寡言少语了吧?怎么哄我娘亲啊?”

    “小宝教教?”云漓莞尔。

    小宝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感情的事,我也不懂。还真不知道从哪里教起,要么我去拜几个名师……”

    “不好。小宝年纪还小,不会理解大人的情感。”

    “是很复杂。”小宝嘟啷着嘴,“我在娘亲面前也说了你不少好话。娘亲就是不心动。我也没办法。我觉得师父你真的挺好的。”

    “小宝吃午饭了么?”云漓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跟个五岁的娃儿聊起大人之间的感情,怪别扭。

    “还没有。准备与师父起一进膳。廖表徒弟的一片孝心。”一副小大人的懂事模样。

    云漓越看小宝越喜欢,抱着他小小的身子走到桌前坐下,“小宝喜欢吃什么?”

    “桌上的都行。”

    夹了块鸡腿进碗里,云漓说,“在长个的时候,要多吃点肉。”

    “娘亲说要荤素搭配。”

    “好。”

    小宝也给云漓夹了菜,“师父也吃哦。”

    “嗯。不然就没力气追你娘亲了。”

    “师父也学会开玩笑了?虽然不怎么好笑。”

    “我想多跟你说些话。”云漓慈爱地抚着小宝的脸颊,目光闪了闪。

    “师父,你要吃快些,魏子溪来找娘亲了。”

    “无妨。”

    “师父好像很不将魏子溪放在眼里嘢?”

    “他已经输了。”

    “说得对。”小宝乐呵呵地笑,“我都不喜欢的人,哪有资格做我爹爹?师父你就不同了,怎么看,怎么跟我娘亲登对。”

    云漓清雅的俊颜挂起浅淡的笑痕,一点一点喂君小宝吃东西。

    小宝也乐于享受他的服务,小小的心肝不禁在想,要是师父是他亲爹就好了。

    魏子溪走到沉香榭院里,本来是直奔君无菲的厢房而去,见到另一间房里,云漓抱着君小宝在吃东西,大的慈眉善目、神情和怡,小的可爱活泼,那副面,就像一个父亲在疼爱儿子。

    很刺眼!

    魏子溪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嫉妒。君无菲曾经说过,小宝是他亲生的,即使不是实情,说明她是认定了他的。现在她要嫁他了,小宝自然就是他的继子。应当是他与小宝相处得其乐融融!

    盯着云漓与君小宝看了会儿,见那两人根本就没看他,自讨没趣地收回目光,走到君无菲房门口,叩门,“菲儿,你在么?”

    丫鬟绿梅打开房门,目光瞥着魏子溪,脸儿有点羞红,“小姐正在午休。”

    魏子溪清晰地知道绿梅对他的爱慕,也有点尴尬,“我想见见她。”

    “小姐吩咐过,在大婚之前,公子就别来了,新娘新郎婚前几日不宜相见,是习俗,坏了规矩会不吉利的。”

    “可是……”

    绿梅泫然欲泣,“公子,奴婢听说你一早便让人放话出去,说要娶我。现在满城的人都以为你同奴婢要成亲。虽然你实际上是与小姐成亲,可奴婢一颗心是系在公子身上的。公子这般在意小姐,奴婢心里也难过,请公子怜香惜玉,就暂时别见小姐了,等你与小姐成亲后,奴婢也会死了这条心。”

    第八十二章 新娘

    “委屈你了。”望着绿梅清秀的小脸,魏子溪不免有些怜香惜玉。

    “公子要是肯,绿梅愿意给公子做妾……”

    “菲儿不会同意的。”

    “奴婢问过小姐了,小姐肯让公子将奴婢收房。”

    “她真这么想?”

    “奴婢岂敢欺骗公子。”

    君无菲的大度使得魏子溪心里滋生了股郁闷之气,“世人虽然都以为是你嫁给我,到拜堂成亲的时候,还是君无菲亲自与我拜堂。我既然娶她,自会对她好。只得辜负你了。”想他堂堂天下第一公子,就是纳个妾,也不至于要个丫鬟,岂不给人笑掉大牙。

    “是奴婢不够好……”绿梅擦了擦控制不住掉落的眼泪。

    “等本公子与你家小姐成亲后,我自会给你找户好人家。”

    “奴婢一心只在公子身上,不想再嫁其他人了。”

    魏子溪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忍不住从没关紧的门缝看进去,视线看到的地方有限,没看到君无菲的身影,有点失落。君无菲当是听到了他与绿梅的话了吧?除了她对他不假辞色,他可是很抢手的。

    “绿梅,我叫你请魏公子回去,何故那么久?”房里传来君无菲宛若天籁的嗓音。

    魏子溪闻之,几乎是牵动了心魂。

    “公子,你先回去吧。见小姐也不差这么几天。”绿梅关上了门扉,魏子溪只得失望地往回走。

    确定魏子溪走远,绿梅走到君无菲身边,“小姐,奴婢很卖力表演了,魏公子以为奴婢真的喜欢他。”

    “恩。值得表扬。”君无菲拿出一张银票放于桌上,“奖你的。”

    “奴婢不能要。”绿梅连忙摆手。

    “说了是奖励。”

    “奴婢有领小姐给的薪饷足够了,奴婢平常也不买什么。”

    “我叫你收下就收下。”

    “是,谢谢小姐。”绿梅感动得两眼蓄泪。

    “去吧。”

    “是。”

    ……

    另一间厢房,君小宝瞪着圆骨碌的大眼睛瞧着云漓,“师父,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娘亲?”

    “喜欢。”

    “娘亲都快成亲了,你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你说呢?”

    君小宝想了想,“娘亲答应了魏子溪与睿王二人的婚事,不可能同时嫁给两个人,娘亲也不会喜欢他们。”

    “小宝挺聪明。”云漓抚了抚小宝的脑袋,“我只要在她需要我的时候,能站在她身边就行了。”

    “大人的想法真奇怪。”君小宝小大人似地摇了摇头,“要是小宝,喜欢的就会尽力争取。”

    云漓目光清澈,若有所思。

    魏子溪出了君家大门不远,绿梅从背后追了上来,“魏公子!”

    “是不是菲儿肯见我了?”子溪惊喜地转身。

    “不是。”绿梅摇首,跑得有些喘,“小姐说让奴婢现在起,一直跟在您身边,直到拜堂头天再回来。”

    “她不是说拜堂前不能见面?”

    “成亲那天是小姐亲自与您。又不是奴婢。无影响的,让奴婢跟着您就是了。”

    “你去魏府住下吧。”

    “小姐说让奴婢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她什么意思?”魏子溪有些不悦地微眯起眼。

    “奴婢不知。小姐只说,魏公子您知道。”

    “我明白了,她是想让我好好丢脸。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但娶个丫鬟,还带着丫鬟招摇过市,让人更加耻笑。”魏子溪很气愤,“要是我不同意呢?”

    “小姐说会取消亲事。”

    冷着个脸,子溪不再多言转身走入人潮。

    绿梅硬着头皮跟上他的脚步。

    睿王府

    绿梅安静地守候在书房外头不远处。好长一会儿后,书房的门打开了,睿王欧阳煊与魏子溪一同走出来。

    欧阳煊冷酷的脸上出现欣慰的表情,“魏兄要成亲了,本王替你感到高兴。只是,你成亲之日与本王是同一天,本王无法亲自到贺。”

    “无妨。王爷有这份心意,魏某已经很开心了。”

    “届时,本王一定送上大礼。”

    “谢过王爷。”魏子溪拱手一揖,“子溪也预祝王爷新婚快乐。”

    “以你的才貌家世,何以娶个下人?”欧阳煊蹙眉。

    魏子溪本来想说娶丫鬟绿梅是个幌子,真正与他拜堂成亲的是君无菲。转念一想,拜堂那一天,实际操作是由君无菲当新郎,他当新娘,不把这事对外说出去,君无菲也确实为他保留了面子,说多了,堂堂一个男人要当新娘,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于是,说道,“到时候王爷就知道了。”

    欧阳煊对魏子溪的私人感情也不感兴趣,“你愿意即可。本王还有事,就不送魏兄了。”

    “魏某告辞。”

    走在大街上,魏子溪总感觉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魏公子居然要娶一个丫鬟呢,听说还是在他前妻身边侍奉的丫鬟……”胆大的路人甚至不避讳魏子溪。

    “堂堂京城首富,居然娶个下人,真是糟蹋了天下第一公子的名头……”有路人也说。

    “那个丫鬟可就一步蹬天了,自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魏子溪一路对风言风语不闻,丫鬟绿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低着头没什么表情,一会儿后,两人便进了魏府。

    门房恭敬地说,“少爷,沈尚书之女在大厅等候您多时了。”

    “嗯。”魏子溪微点头。

    见沈雁荷见到他,便迎了上来,“魏公子!”

    “沈姑娘。”魏子溪回礼。

    雁荷盯着魏子溪英美非凡的面孔,嗓音有些颤抖,“以前公子都是叫我雁荷妹妹,何以那么久不来看我,还叫得那么生疏?”

    “这段时间事忙,改天有空会去看你。”

    “外头都说,你要成亲了,新娘是个丫鬟,是这样吗?”

    犹豫了下,子溪点头,“是。”

    雁荷泪眼迷蒙,“时至今日,雁荷已不想掩饰。我其实早就……早就心仪于公子。聪明如公子,又岂会看不出来?”

    魏子溪一叹,“你是我同窗好友之妹,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雁荷自知配不上公子,可公子也不能娶个丫鬟啊!”沈雁荷满脸泪水,“京城心仪于公子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哪个不比个丫鬟好?”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魏子溪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如果雁荷愿意给公子做妾……”

    “不必。”

    “呜……呜呜……”沈雁荷哭着掩面奔出魏府大门。

    绿梅看了看沈雁着逃走的背影,又看向魏子溪,满脸感动,“公子,您真好。”

    魏子溪冷哼,“我不是为了你。别真以为外头传闻我娶的是你,你就以为自己是新嫁娘了。”

    “奴婢知道这只是谣言,成亲当日,是小姐娶您……”

    “住嘴!”

    “是。”绿梅低头。

    魏子溪心里是又气又怒。恼怒的是丢不起面子,想到君无菲绝色的面庞,心底不免又滋生出一种期待。

    小厮阿远从外头进来,向魏子溪禀报,“公子,君小姐已经命人另外准备了一处别庄,别庄张灯结彩,估计是要办与您的喜事。”

    “知道了。府里也好好布置,将来,我与菲儿还是要生活的魏府的。”

    “是。”……

    大婚头一天,丫鬟绿梅回了君府。第二天清早,君无菲派人将魏子溪请到了君府。

    厢房里,君无菲正在用早茶,魏子溪站在旁边,静看着她。她穿着一袭湖蓝色水衫,一部份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多数青丝柔软地披散在背后,明眸皓齿,绝色出尘。

    “菲儿……”魏子溪眼里闪过痴迷。

    房门被推开,一身白衣的君无晗走入房里,看了眼魏子溪,说道,“过了今天,你就是我姐夫了。希望将来你能善待我姐姐。”

    “我会的。”魏子溪有些担忧地看向君无晗,“今日也是你大喜的日子,过会儿,睿王府的花轿就会前来迎你入门。希望将来你与睿王……”百年好合这四个字实在说不出口。睿王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要娶君无晗。再怎么说,君无晗也是个男人。男子岂能为妃?“希望你将来能幸福。”叹息着改口。

    君无晗微笑,“未来姐夫,大喜之日的,别叹气。我也想你过得好。”

    魏子溪拍了拍君无晗的肩膀。君无晗又道,“姐夫,我得去换新娘装了。”

    “去吧。”

    君无晗转身离开。

    君无菲吩咐一旁侍候的丫鬟绿梅,“替魏公子换上新娘装,好好打扮打扮。我君无菲的新娘可不能输给别人。”

    “是。”绿梅比了个请的手势,“魏公子,您坐梳妆台这边来。”

    魏子溪走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绿梅深情地凝视了他一眼,开始缓慢地替他梳头,动作熟练地替他盘女子的发型,修眉、上妆……

    从铜镜里,子溪能见君无菲依然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举手投足说不出的优雅,那股迷人的气蕴让人移不开眼帘。

    “你该换新郎装了。”他启了唇,看着镜中的自己,柳眉红腮、上了红彩的唇瓣一开一合,很是性感,不由皱了眉头。

    “我不用化妆,换个衣衫,方便得很。”她说着,走到屏风后。

    等绿梅替魏子溪打扮完毕,子溪站起身转过来,正好看到君无菲从屏风后走出。

    第八十三章 礼成

    眼神不由得因惊讶而恍惚。

    一袭红色的大红袍穿在她身上,显得身材清瘦颀长,肌肤赛雪、唇色是自然的淡红,发丝束顶,绝的的眉目,说不出的清雅,胸前斜系的丝绸大红花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沾染着几分喜气,俨然一个翩翩贵公子。

    若非知道她是女儿身,魏子溪还当真会误认为眼前的她其实是个俊逸潇洒的男子。

    这样一个与别不同的女子,怎能不叫人喜爱?

    君无菲同样看着魏子溪,一身凤冠霞帔,浓妆艳抹掩去了男子的英气,多了丝女人味,唇红齿白,领如蝤蛴,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人。

    “想不到你穿女装这么美。”君无菲不吝啬赞叹,“你应该多穿女装。”

    魏子溪回过神,皱了皱眉,“仅此一次。”

    君无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盖上红盖头吧。”

    丫鬟绿梅将手中的红绸帕举起,魏子溪倒也听话地盖上。

    君府外,君无菲已让人放出消息,魏子溪因娶的是个丫鬟,没脸正大光明,悄悄以一顶轿子接了新娘前去别苑拜堂。

    有好事的人也确实看到从君府后门出去的那顶花轿。当然,这轿子是君无菲派人故意这么演给世人看的,为的是避过睿王耳目。

    而之前进房里叫魏子溪姐夫的君无晗自然是顾诚易容冒充的,意在让魏子溪放松戒心,以为君无晗与君无菲是二个人。

    房里静了少倾,管家姜河前来通知,“小姐,花轿备好了。”

    所谓的花轿备好,指的是睿王欧阳煊迎亲的花轿到了。

    君无菲嘴角微扬,下令,“绿梅,扶新娘子出门上花轿,去我们准备好的别苑拜堂。本新郎等着世人看我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魏子溪咬牙切齿,“君无菲,你一个女子、假男人,还想招摇过市娶亲?”不是悄悄地进行?

    “那是自然,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准备了你跟我拜堂的别苑么?你去不去?”

    沉默。

    “不去就当你悔婚了。”君无菲悠哉地添上一句。

    “去!”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成完了亲,再好好收拾她!

    “扶新娘子出去上花轿。”无菲的嗓音很愉悦。

    “是,小姐。”绿梅的嗓音听起来极度不开心,实则唇角咧开了花。

    出了君府坐进花轿里,一路上魏子溪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云里雾里,外头鞭炮锣鼓声震天。

    迎亲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从街头至巷尾仍看不到头。欧阳煊身穿大红起袍骑着骏马走在最前面,后方队伍中夹杂着一顶花轿。

    两旁看热闹的百姓人声鼎沸,恭贺议论声震天。

    “看那马上的新郎官真俊!”有不明所以的人说。

    “那可是权倾朝野的睿王,花轿里的新娘据闻是男子呢。”有人接话。

    “真的?”

    “那还有假,圣旨都出了。睿王要娶君无晗为男妃的事,早已传扬天下。”

    “睿王还真不是普通的大胆,此等违背伦纲的事也做得出……”

    “不想活了?敢说睿王不是,不怕砍头?”

    “没看到大家都在说嘛。不过看睿王的样子似乎很高兴,很满意亲事,看他嘴角似乎挂着笑。”

    “你看错了,睿王冷酷得不像个人,怎么会笑,一定是你看错了……”

    “听闻君无晗虽为男子,却风华绝代,智谋无双,京城无数女子为其倾倒,传言睿王本就好男色,喜欢君无晗也正常……”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沸响整个京城。

    君无菲已换了女装混在人群中,脸上蒙了一块与衣服同色的丝巾,混在人群中,看着花轿越走越远。

    “小姐,魏公子何以没反应?照理来说,他应该听得到轿外的谈论。”姜河站在她身后,疑惑地开口。

    “我给他用了点无色无味的迷香。”

    姜河有点担忧,“小姐,事态严重,发展下去,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君无菲不当一回事,微笑着说,“姜叔无须多虑。”

    漓园大门外头,那些妄想一夜暴富的商贾还在门口排队,大门打开,门里一小厮出来说道,“大家都散去吧,我家世子说了,往后漓园的生意都交给小主人打理。世子不再管此事。”

    “什么!”

    “什么!我们排了一个多月的队了,风吹日晒雨淋的,只为见世子一面洽谈生意,世子岂能一句话就说不管!”

    “我等绝不罢休!不罢休!”商贾们不干了。

    “我师傅没叫你们排队,是你们欺我师傅不会做生意,想以劣等货发大财。死撑着排再久的队也是你们活该。”君小宝一袭裁剪得体的华美小裳从门内走出,背着两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是谁?”有人一问,马上就有人认出,“这不是君家的小少爷么。你是漓园的小主人,小鬼,我有生意要跟你谈……”

    “我也有……”众商贾如饿虎扑羊,一拥而上。

    一名小厮护在君小宝面前,扑过来的人全都被打飞出去,没人近得了君小宝的身。

    “哎哟!痛死我了……”一声声惨叫四起。后面也想扑过去的商贾见状,不敢再动。

    “漓园的生意已步入正轨,那是本小少爷的决策。”君小宝一本正经的说,“要不是今日君府有喜事,本少心情大好放过你们这群白痴,你们排队排到死也没用。有点脑子的人看到漓园的生意已正常,就知道想骗我师父一夜暴富是不再有可能。偏生你们还作白日梦。”转身,小小的身影走入门里。

    商贾们不干了,“我的钱呐,就这样飞了,世子要买我的货品啊……”

    “世子要对我们有个交待……”

    “交待就是你们再这样,就一人赏一百大板,再让你们蹲一辈子大狱。”君小宝好心留下一句,派人驱散了门口的‘苍蝇’。

    书房里,云漓提笔在洁白的画纸上游走,神情十分专注。君小宝走到旁边,爬上凳子,看到画上的人儿,说道,“师傅,你在画我娘亲呢。画得栩栩如生,神韵都捕捉得非常到位。”

    一笔一画,云漓的动作不快不慢,仔细而又认真,用心地描绘。

    “师父,你还有心情画画,我娘亲今天都要跟别人成亲了。”君小宝抱怨,“虽然我也不相信娘亲会嫁给睿王,或者说娶那个魏子溪,可娘亲人没在府里。”

    落下最后一笔,云漓凝视了眼画中的绝色佳人,才一把将小宝小小的身子抱起来,“我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真的?”小宝眼睛一亮,虽是疑问句,心里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无论什么时候,师父的话总是很有说服力。

    “嗯。”云漓微微点头。

    君小宝捏了担云漓白皙的脸,“师父,你能不能稍稍急个一点?老是淡淡的,都不像个人。小宝老觉得师父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为何要焦急?”云漓眼中闪过不解,不习惯小宝捏他的脸,也没表示出什么不悦。

    “好吧。急了反而不像师父了。”

    云漓抱着君小宝往外走,小宝问,“师父,我们去哪?”

    “去找你娘亲。”

    ……

    睿王府张灯结彩、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