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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弃妇第5部分阅读

    忘了喝,魏子溪盯着君无晗镇定自若的招牌笑容,见他没有丝豪不自在,似乎对这等大场面司空见惯。

    “魏公子,他就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君二少么?”随同魏子溪出席的沈雁荷出声问。

    “嗯。”魏子溪放下酒杯。

    “想不到君无菲那个草包女人居然有个这么出色的弟弟。”沈雁荷也忍不住偷看。

    皇帝欧阳澈一摆手,场中所有舞姬退下,大殿一片安静。

    太后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指了下君无菲,“妹妹,不知这位是?”

    “哦。”永太妃微笑着说,“他是京城商贾君佑廷庶出的二儿子——君无晗。”

    “妹妹何时跟商贾之子有往来,还特地请他参加寿宴,哀家执掌后宫,竟一点不知。”太后语气虽平和,话里却有不高兴的意味。

    “妹妹记性不好,还请姐姐见谅,不是每件事情都记得通知姐姐。”永太妃一张老脸也充满假笑,摆明行事不容太后置掾。

    “君无晗既是妹妹的贵客,今日又是妹妹大寿,哀家怎么会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太后皮笑肉不笑。

    君无菲事不关己,兀自斟了杯酒独酌。

    “妹妹寿辰,哀家已备了薄礼送往妹妹的永恒宫,”太后端起酒杯,“哀家敬妹妹一杯,祝妹妹‘青春永驻’。”

    “谢过太后,本宫已人老珠黄,太后比本宫还要大三岁,本宫也希望太后‘永葆青春’。”永妃意思意思唇沾了下酒杯就放下,暗里不屑太后敬酒。

    这两个女人都是近六十岁的老太婆了,别的不祝对方,光提醒对方逝去的青春,说明都希望对方短福短命、早死早超生。君无菲听出话外的意思,淡淡地撇起了嘴角。

    “永太妃生辰,怎么不见睿王?”开口的是欧阳澈,说话时是看着永太妃的方向,实则,瞧着的是她旁边的君无菲。

    “煊儿身子不好,本宫叫他在睿王府歇息,不必参加今晚的宴席了。”提到欧阳煊,永太妃精明的眼瞳中闪过忧愁。

    “睿王爷驾到!”殿外传来太监高亢尖细的通报声。

    殿内几乎所有人都惊惧地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君无菲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本来没兴趣看睿王长得什么模样,看大家的反应,她觉得好玩地抬起了头。

    只见一名年约二十六七的男子从容走来,俊美无铸的五官,眉毛浓黑,一双眼睛漆亮深邃,似有一种勾魂摄魄的妖冶,诡异得让人打从心底发寒。

    他身上穿着暗红色锦衣长袍,衣领和腰带是金色的刺绣图案,袍子外头搭配同色的薄纱外套,更显内敛深沉。

    步伐不快不慢,身材颀长玉立,气度尊贵非凡,又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森邪气。

    他……

    君无菲震惊地瞪大眼,手中的酒杯滑落地,“啪”一声碎出尖锐刺耳的声响,酒花飞溅。

    所有人齐齐看向君无晗,心底不由为她默哀:在睿王面前失态,君无晗死定了!

    “拖出去斩了。”冷凉不带丝毫感情的嗓音,犹如深层地狱里透出的鬼魅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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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1 睿王有病

    殿内不少人抽了口凉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君无菲心潮澎湃激昂,太像了!欧阳煊长得太像一个人,一个埋藏在她心底已久的男人。原以为再也看不到这样一张容颜。

    就连声音都那么类似,只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对别人再冷,都不会对她凶,欧阳煊说了什么?拖她出去斩?

    果真不是他,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眸光瞬间变得失落黯然,她苦涩地勾起了唇角。

    欧阳煊冷邪的眸光微微眯起。将被斩杀,她竟然只是一种落寞的神色?再定睛一看,她神色已恢复淡定,无一丝慌张,嘴角挂着笑容,仿若方才的落寞不过是看花了眼。

    一队侍卫进殿,永太妃连忙开口,“煊儿,今日是母妃寿宴,寿宴之上不宜染血,不吉利,看在母妃的面子上,还是放过君无晗吧?”

    皇帝欧阳澈也微笑着道,“永太妃说得甚是,寿宴之上,岂能血溅宫廷?”

    “有何不可?”欧阳煊冷然一笑,“血液温热,像征君无晗为母妃奉献的一颗碧血丹心,是最好不过的寿礼。”

    “可是……”永太妃还想说什么。

    欧阳煊冰冷地说,“无谓多言。”一摆手,侍卫欲上前擒拿君无菲。

    “慢着。”不轻不重,清澈悦耳的嗓音,带着让人不得不从的无形迫力,侍卫不自觉地听从。

    开口的正是君无菲本人,“睿王眉泛黑气、嘴唇艳紫,每隔十日便心绞痛,紫气已走到手肘。既然身体欠安,还请睿王多保重才是。”

    一言道出睿王身体状况,又知轻重不完全说破,绝对是医术了得。永太妃闻言,神色盈起了激动。

    以他的病为筹码?欧阳煊眼里闪过讽刺,无数的御医、神医为他诊断过,都徒劳,“本王决定的事情,从不更改。”

    “君无晗虽然贵命一条,怎么着也不及王爷,王爷当三思。”无菲微笑着给他个台阶下,“不如在下出一上联为永太妃贺寿,倘若有人对出下联,就将我五马分尸。如果没人对得出来,王爷就往开一面,取在下这条小命一事,就作罢。”

    “我朝才俊众多,”皇帝欧阳澈插话,“君无晗,你此般无疑寻死。”

    “他要找死,本王自当成全。”欧阳煊瞳孔里透着嗜血的冷森。

    君无菲摇开折扇,风度翩翩地启唇:“四万里皇图,伊古以来,从无一朝一统四万里!”

    字字珠玑,气势雄魂,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在场的人都明白,接起得下联,也不能对。永太妃与皇帝明摆着包庇护君无晗,谁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死活,去得罪皇帝与永太妃?

    接着是安静,然后是沉默。

    “真是好句。”没人敢接对,欧阳煊岂会不明白,他冷酷的说,“谁能对出下联,官升三级,赏黄金万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直接提升官位的权力,只有皇帝有,当官的要升职,哪怕是官员一致同意,也得向皇帝奏请。欧阳煊此举,当着皇帝的面,无疑不把皇帝放眼里。

    欧阳澈笑了笑,似是不在意。

    又是一片喧哗,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欧阳煊又加了句,“本王再保他前程。”

    看着他与心底的人如此相似的面孔,却巴不得她死。君无菲心里有点难受,却笑开颜,“没人对得出来,我的脑袋可就暂时好好地挂在脖子上啦。”

    轻松的语气,有些顽皮的表情,惹来殿内不少笑声。

    022 用儿子威胁

    永太妃也帮着打圆场,“这么一会儿了,还真没人对得出来。你们都退下吧。”朝一干侍卫摆摆手,侍卫见欧阳煊点了头,才撤离。

    魏子溪冷哼一声,“君二少这一联确实难倒了众人。怕是君二少自己也对不出来。”

    “五十五祥寿,自前兹往,尚有九千九百五十年。”君无菲不缓不慢的道出下联,朝永太妃一拱手,“君无晗恭祝永太妃身体安康、福寿延年。”

    “好!好!”永太妃连说了两个好字,乐开了花。

    “哗……真是好对啊。”立即有大臣称赞,“堪管千古绝对!”

    欧阳煊入席,妖异的目光深不可测,看不出在想什么。皇帝欧阳澈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看君无菲的眼神不由多了丝欣赏。

    一名大臣站起来,朝皇帝一揖,“下臣有一对想考考君二公子。”

    欧阳澈比了个请便的手势。

    那名大臣说,“大事小事窗外事。”

    “家事国事天下事。”君无菲接下。那又大臣又说,“独览梅花扫腊雪。”

    “细睨山势舞流溪。”再接。

    “士农工商角徴羽。”不服输。

    “寒热温良恭俭让。”笑以应对。

    “上联:玉澜堂,玉兰蕾茂方逾栏,欲拦余览。”不死心。

    “下联:清宴舫,清艳荷香引轻燕,情湮晴烟。”笑不变。

    那名大臣总算举杯敬酒,“下官今科状元魏有才,向来自恃才气,想不到今日输给君二少一介商贾,下官服了,敬君二少一杯。”

    君无菲举杯饮下,“状元爷客气了。”

    “哗……连状元都认输了,君二公子非池中物……”有大臣公开称赞,马上有人肯定,“那是,不然永太妃又如何会对君二少另眼相待?”

    赞美的话一句接一句,君无菲神色始终带着微微的笑,遇宠不惊。

    看她一副怡然悠闲的样子,欧阳煊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太过美好的事物。

    若是以前,这种场合,睿王不会到场,即使到了,也逗留不久。皇帝肯定找个借口早早离席。今日这二位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寿宴进行了二个时辰。

    君无菲也不觉得闷,宫廷的歌舞,以前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亲眼见闻,还是头一次,索性就观赏个够。

    魏子溪的目光不时朝君无晗瞥去,突然有点羡慕他,君家落魄欠了巨债,即使已有了起色,能像他这般轻松的,真是世间少有。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哭丧着脸愁债,愁处境?毕竟,永太妃找上他,未必是好事。

    心思一顿,魏子溪眼中飘过懊恼,君无晗都不急,瞎为他操什么心?

    宴席散了后,君无菲被叫到了永太妃所居住的永恒宫。

    永恒宫雕梁画栋,各式家具摆设极其考究。永太妃坐于厅中椅子上,尊贵优雅地拿起杯盏,杯盖碰着杯沿,“连魏府的欠款在内,听说君家还欠十七万两债务。”

    查得可真细。君无菲坦然地说,“确是。”

    “区区十几万两,本宫可代你还了。”

    “多谢太妃好意,”君无菲并不领情,“无菲自己会慢慢还。”有钱有权就是不一样,普通人家一天才赚一两银子,十多万两是几辈子都赚不到,在永太妃眼里成了小钱。

    “以本宫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没有人敢拒绝本宫的好意。”

    “无功自是不受禄。”

    永太妃表情非常慈祥,“孩子,本宫待你如何?”

    “我一介平民,永太妃亲自派人接我参加您的寿宴,又在寿宴上亲迎我与您同席,太妃还有意帮我还债,君无菲受宠若惊。”她不瞒自己是女子的身份,也不必瞒,永太妃肯定早查到了。

    “你知道就好。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猜出,本宫找你为何。”

    总算切入主题了。君无菲心中早有数,还是装着不懂,“还请永太妃示下。”

    永太妃不再打马虎眼,“你于魏府被休撞柱,额上的重伤三日便愈合,不留半丝疤痕。约莫二十天前,追杀皇帝欧阳澈的其中十二名杀手瞬间毙命,死因一直查不出,甚至在尸体上,连个伤口都找不到。直到昨天,将尸体一点点连肉带骨分离,总算发现,这十二个杀手都是死于区区一枚银针,准确来说,是绣花针。针上沾了毒从嘴里射进,藏嵌在肉中,不流血,毒痹神经,致人死命。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能三天内治愈额上的重伤,针上的毒竟然连御医都看不出成份何种。本宫断定你精通医术,确切来说是医术过人。”

    “而睿王爷身患莫名的疾症已有六年,”君无菲淡然地道,“永太妃对我如此之好,是希望我能医治睿王。”

    “是如此。”永太妃点头。

    君无菲早就猜到了。要不是皇帝欧阳澈快被斩成麻花时朝她扑来,她又怎么会为了自保,出手干掉那批杀手暴露了她医术过人一事?就算她治好了额上的伤,不沾欧阳澈的边,也没那么引人注意。所以进宫之前,她才会跟君佑廷说是皇帝欧阳澈惹的祸。

    “若是常人,能医治煊儿,定是莫大的福份。可本宫听说,你杀了那批杀手后,居然不理会皇帝的死活。连皇帝你都不肯救,何况煊儿只是王爷。”永太妃说道,“是以,本宫才如此诚心待你,希望你能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为煊儿治病。”

    “若是我不肯呢?”

    “想你一个女儿家,方被夫家休了,又要撑起一个濒临破产的家,还要抚养一个五岁的儿子,真是不容易啊。”永太妃表面是关心,语气有些感慨。

    君无菲听得出话外之意,是在提醒她还有个儿子,拿孩子作威胁,心里十分不爽。

    “你应当知道,相比煊儿,本宫的耐性可是好多了。”永太妃不挑明。

    “无菲懂。方才寿宴之上,睿王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他只是想让侍卫擒了我,把我关起来,逼我为他诊治。”

    “你也别怪煊儿。”永太妃眼里泛起慈爱,“煊儿可谓万万人之上,他的自尊傲气不容抵毁丝毫。哪怕他需要一个能治好他的大夫,也不会愿意……”

    “求我。”君无菲接下永太妃说不出口的二个字。

    永太妃微眯起精练的老眼,墙边挂着鎏金凤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凭你说出这两个字,本宫就有足够的理由杀了你。”

    “太妃方才说了,因为睿王,我还不能死。”

    “你是救,还是不救?”

    023 帮你自宫

    “倘若我不救呢?”

    “那就别怪本宫请你儿子好好进宫‘住’一段时间。”

    “我儿子怕是住不习惯皇宫,就不劳烦了。”君无菲咧嘴一笑,“永太妃的意思,无菲自当‘遵从’。”

    “这就对了。”永太妃神色又恢复柔和,“事不宜迟,本宫派人送你去睿王府替煊儿诊治。”

    “好的。”

    范畴领着君无菲往皇宫外头走。

    月亮像一盏明灯高高的挂在夜幕上,银白的光芒给大地穿上了一层薄纱,星星闪闪发亮,调皮地眨巴着眼睛。

    欧阳澈站在前方的道路上,身影尊贵高雅,沐浴着皎洁的月光,备显沉静。似乎是刻意等待着什么。

    “奴才见过皇上!”范畴弯腰行礼。

    欧阳澈启唇,“你们是要去哪?”

    “回皇上,带君二少前往睿王府替睿王爷治病。”范畴如实回答。

    欧阳澈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你先下去吧,朕有话要跟君无晗说。”

    范畴犹豫了下,随即退下。

    目光落在君无晗身上,见她一派悠闲自得,一袭男装合身得体,俨然一个俊雅的贵公子模样。

    轻唤,“无菲……”

    她挑了挑眉,“我有允许你这样称呼么?”

    “若是常人,能与朕近一步关系,称呼亲昵点儿,一定会很高兴。”他脸上闪过尴尬,“你不一样。”

    “在等我有什么事?”她不纠结这个问题。

    “朕也是迫不得已。”欧阳澈眼中盈着浅浅的歉意,“当时朕若不扑向你,现已命丧黄泉。不管怎么说,是朕害得你医术暴露。”

    “然后呢?”

    “对不起。”他诚挚地道谢。

    她眼神微讶,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服软。

    欧阳澈自嘲一笑,“想不到朕如此轻易便致歉吧?朕的皇位,有名无实。换作欧阳煊,自然高高在上,不容挑衅,错亦是对。而朕,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尊严早已踩在脚下,认个错又何妨?”

    君无菲不痛不痒地说,“好吧。本少爷是个大度的人,接受你的歉意。”

    “如果你不接受,朕会如何?”他问出。

    多的是方法叫你生不如死。她没有说明,“你倒是挺了解我。”

    他也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可有把握治好睿王的病?”

    “不清楚。”

    “你愿意救睿王?”

    “不愿意。”

    “那你还……”

    “皇上是个聪明人。”君无菲态度轻松,“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不。”

    “朕明白了。”是受永太妃威胁。

    “皇上可别忘了,此事皆因你而起。”

    “朕会记得。”

    “没什么事,本少爷就先走了。”君无菲同太监范畴一道远去。欧阳澈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

    马车驶停于睿王府大门口。下了马车,一抬首,入目的是匾额上‘睿王府’三个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气派朱红的大门,两侧巨大的两座石狮守护,府邸尊崇,神圣不可侵犯。

    范畴叩响大门,说了来意后,与君无菲得入睿王府。

    三步一亭、五步一阁,庭院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朱红镏金的长廊点亮一排华美的宫灯,巡逻的侍卫、值守的下人景景有条,各司其职。

    由下人带路,七拐八弯,一路所见,睿王府里景致美丽奢华,一点也不输皇宫。只不过,府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下人私下聊天交谈,气氛很是紧张,紧张到有点严肃,可见睿王府管教之严苛。

    “到了。”下人带着范畴与君无菲停在一间厢房门口,恭谨地叩响房门,“王爷,君无晗奉永太妃之命,前来给您诊治。”

    “让君无晗一个人进来,都下去吧。”不容置疑的冷漠嗓音。

    “是,王爷。”下人与范畴一揖便离开。

    君无菲推开房门。霎时,一股子重重的药味扑鼻而来,房里没掌灯,漆黑得不见五指,还好门外月光正盛。

    黑暗中,欧阳煊漆黑妖异的眸子看向门口。但见一袭白衣的君无菲全身笼罩在月光中,笑容温和,身影清俊,犹如下凡的嫡仙,美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进来,关上房门。”他冰冷的命令。

    她照做,月亮被关在了门外,限入一片黑暗。仿若能看见屋内的摆设,她轻松地绕过桌子,来到他睡的床前,“请睿王伸出手腕。”

    依言而行,他将手腕伸出被辱,妖瞳盯着她,“你在夜间能视物?”

    “不能。只不过习惯了夜晚的黑暗。”

    “房里的地上掉着个箱子,你没踩上去。”

    “是药箱。”君无菲笑道,“之前一定是吓走了一个大夫,大夫连药箱都不敢要了。睿王不该太任性。”

    看她像说小孩子的语气,他皱起眉,表情冷酷,“不是吓走。你向侧后方看看。”

    “不用看了,不就一个大夫治不好你,上吊死了。所以我才说他‘走’得归西了。”

    见她如此轻松的语气,他狐疑,“你不怕?”

    “身为大夫,见过的死人多了。有什么好怕的。”以前在现代,母亲是开公司的,父亲是中医师,往前数三代,爷爷、太爷爷、太太爷爷都是出色的医生。出生于吴家,不管是长子还是长女,家里的老大都要继承医钵。她自幼习中医,医术过人,后来,只不过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才改行当警察。

    “本王很清楚你的底细,你不曾习医,更不曾习武,遑论用绣花针杀人。”

    她老实地说,“那是崇拜我的偶像,我的偶像专门用针。”

    “偶像?”他没听过,“那是何物?”

    “就是崇拜的对像。”

    他语气冷冰冰地问,“你崇拜谁?”

    “东方不败啊。霞版的,唉,那是九几年的老片子了,想当年东方教主威震武林,口号: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她坐到桌边,兀自倒了杯茶,边喝边继续说,“东方不败是个绝世美男子,武功天下第一,一袭红裳风华倾世,既有男子的英俊霸气,又有女子的艳丽无双。想当年,东方教主迷死了多少帅哥美女。教主最拿手的就是绣花飞针了,银针一出,咻咻咻……”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当然。教主他也是个酷冰冰的人物,话说,睿王你也冷飕飕的。不过,你应该向他学习。”

    “学习什么?”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啊。”她比了一把刀的手势。

    欧阳煊脸上泛起黑气,“君无晗!”

    “来了!”她从袖里掏出把匕首走过来,“王爷放心,虽然我没切过鸟,凭我多年行医的技术,下手绝对干净利落,切口整齐。”

    024 好好爱本王

    “你想找死?”妖冷的瞳仁蓄起怒气。

    “王爷别生气,要么你自己来好了?”把匕首塞到他手上。

    握紧手里的匕首,抵住她脖子,“不怕本王杀了你?”

    “杀吧。”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果真用力一划,刀锋软绵绵的,竟伤不了她分毫。她抢过匕首收起来,“好啦,你也杀过了,不过没杀死我。这把道具刀买来有点贵的,没钱时还能换几个银子。”

    看她一副爱财如命的样子,可爱之极,他不由得笑了出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才对嘛。”她扯唇一笑,“不枉我这么卖力搞气氛。你要知道,这房里暗无天日,空气又差,还吊着个死人,处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精神压抑的。开导你的心情,是个好大夫吧?”探手触上他的脉博。

    他身体一僵。她的手很暖,温度自她指腹传来,有一种暖心的感觉。

    眉宇微蹙,她的表情变得凝重。

    “本王患了何病?”他冷淡地问。

    “不是病,是中毒。”君无菲叹了口气,“这种毒每十天发作一次,发作时王爷心痛如刀绞,毒由外到里,慢慢侵蚀王爷的脏腑,当手肘的紫气走到胸口,就没救了。”

    “本王也猜到可能是中了毒,只是没有大夫诊断得出具体原因。”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那现在还有救?”

    “我也诊不出是什么毒。”才怪。她态度认真,“王爷身中的毒,至少由八种毒草与药草混合而成。我知道其中一味是天蝎草,其他就无法确定。”是不可能的。

    他抽回手,“这么说,你救不了?”

    她建议,“我可以试着给王爷开一幅药方,王爷照三参煎服,也许能抑制毒情扩散。”

    “出去。”他寒下面孔。

    她二话不说,站起身就拽拽地走了,出门转了个弯,一直等候的范畴赶忙迎了上去,“君二少,王爷的病情怎么样了?”

    君无菲把房里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君某太年轻,医术尚浅。也只能试着开幅药方了。可惜,睿王似乎不接受。”

    “原来睿王是中了毒。”范畴表情也不乐观,“睿王这事,暗中诊断过不知多少大夫,全都束手无策,想不到,君二少也没办法。”

    我有啊,只不过不救就是不救。永太妃母子有求于人还这么拽,她救就是傻x了。睿王权势过大,永太妃又用小宝的命来要挟她,明着拒绝,只会自找麻烦,干脆演场把完脉又救不了的戏,以保家人平安,何必跟对方硬碰硬呢。

    君无菲也装出一副惋惜的神情,“只能祝福睿王。”早点死了。

    范畴一双老眼盯着君无菲由上到下看了遍,君无菲被他看得发毛,“公公那是什么眼神?”

    “君二少没事?”

    “我该有什么事?像前一个大夫一样,治不好睿王,就上吊死?睿王也不至于每个治不好他的大夫都杀吧?”

    “睿王不会,但永太妃会。君二少是给睿王诊断的第二百九十九个大夫,前面二百八十八位都死了。”范畴手里突然多了条长长的白布,“君二少是个聪明人,在寿宴上只说睿王身体不适,这点无伤大雅。可君二少现在知道睿王身患治不好的奇毒,永太妃不会希望外人知道睿王性命堪虞,以免动摇江山社稷。等你去了,永太妃会发笔钱好好抚恤你的家人。为免你家人有所不测,你是自我了断,还是咱家动手?”

    “我靠!难怪刚才睿王这么轻易就让我走了,原来是知道我出门了死路一条。”君无菲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他太不讲义气了,也不提醒提醒我。你等着啊,我去找睿王算帐。”

    说着就走回头路,一转身,撞上了一堵墙,“哎哟喂,哪来的墙挡本少去路?”定睛一看,是睿王欧阳煊。

    “这么急着找本王?”欧阳煊残酷地勾起唇角,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当然急啦。”君无菲微笑着点头,“你再不来,我这条小命可就被范畴范大公公收拾了。要在睿王府杀人,怎么着也得先通知您这个主人一声。范畴摆明不将你放在眼里。”

    “是么?”妖异的瞳仁微眯,语气冰到极点。

    范畴浑身一个激灵,心生畏惧,颤抖地跪地,“王爷饶命,奴才是奉了永太妃的命令。”

    君无菲替他说下去,“就可以不把睿王当回事?”

    “奴才不敢!”范畴气在心头,在睿王面前,更多的是害怕。永太妃只有睿王一个独子,睿王杀个人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他一个小太监要是死在睿王手上,永太妃只会关心儿子,不会为他讨公道。

    “下去吧。”欧阳煊摆了摆手。

    范畴哪敢逗留,也不再提杀人的事。君无菲那张嘴坑死人不偿命,改天再收拾她!

    甩开折扇,君无菲嘴角挂起了微笑,“睿王‘阴名’。”

    欧阳煊冷哼,“本王怎么觉得你在说反话?”

    “王爷多心了。以您今天的地位,哪个敢诓你?”

    “你不就敢?”

    “不的不的。”

    欧阳煊不争论这个话题,妖冶的黑瞳蓄起不满,“说,为什么除了在寿宴上第一眼,你认真地看过我。之后,就不再正眼看本王?”

    她笑容不变,“王爷英俊非凡,身材又好。我怕多看你几眼,害了单思病,就不好了。”

    “说的是真话?”他摆明不相信。

    “真话。”她眼底闪过一道落寞,旋即又笑容可掬。

    捕捉到她一闪即逝的眼神,他突然有点信她了,“真的会看上本王?”

    “会。”深爱的男人逝去以后,她消沉了段时间,直到看到表哥梁少华,少华与他有三分像。于是,她故意让自己把心思寄托在少华身上,不断的试图找他的影子,天天缠着表哥少华,最终缠上了死路。

    欧阳煊与心底的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她岂能抗拒?不想再走进死路,唯有努力学着不在意。

    他忽然一阵沉默,不轻不重的男性嗓音飘散在风里,“那就好好爱本王。”

    她神色微讶,借着月光,注视眼前俊美无铸的男子,恍然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合,不由动情地呢喃,“煊……”

    025 黎煊

    “送给你。”黎煊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手工木偶。

    “这是什么?”她接过,“哇……好精美,是你跟我的雕像!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

    她抓过他的手,见有好几处刀片划伤的痕迹,手上还长了几个水泡,“你自己刻的?”

    他酷酷的脸上泛起温柔,“嗯。喜欢吗?”

    “很喜欢。”她宝贝地将木偶收入怀里,捉起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药粉,蔺在他伤口,再贴上ok绷,细心盯嘱,“两天别沾水,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还真有个未来医生的样子,居然随身带着药。”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她反握住他的手,娇嗔,“别老摸人家的头,人家不是小孩子。”

    “小妹妹,你才七岁,还不小?”他露出帅气的笑容。

    “你自己也才屁大点。”她不服气。

    “小晗,我比你大很多。”

    她小脸漾着苦恼,“那怎么办?”

    他温柔地说,“我会等你长大。”

    “还要保护我。”她提出要求。

    “没问题,保护你。”他爽快地答应。

    “保护我一辈子。”她无耻地增加条件。

    “都依你。”

    “要是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小晗,我已经很懂事了。”他漆亮的眼里蕴着认真,“答应过你的事,就不会反悔。”

    “黎煊哥哥真好。”她开心地笑着,拿出他雕的木偶仔细观赏,在木偶脸上亲了下。

    他看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下。

    “为什么亲我?”

    “只有你有这个荣幸,这是我的初吻!”他再次摸了摸她的头。

    那一年,她七岁,他十四岁。

    回过神,发现欧阳煊正盯着她瞧,“在想什么?”

    “想小时候的事情。”她淡然一笑,“不知道你小时候长什么模样?”

    “孩提时期的事,有何好想。”他眉宇微蹙起,“我不太喜欢你方才看本王的眼神。有点像在看另一个人。”

    “怎么会。”她不承认,“睿王多心了,睿王相貌太过英俊,我一时看入迷了而已。”

    “是么。”他不置可否,“叫我煊,不必叫睿王如此生疏。”

    “可是……我们有那么熟?”介个问题也问过皇帝欧阳澈一遍吔。

    “你方才不是叫本王煊了。”

    “好吧。”她颔首。

    “叫一遍来听听。”欧阳煊面色不冷不热。

    “我不要叫你黎煊哥哥了,我要叫你煊。”她气鼓鼓地说。

    “谁惹我的小天使生气了?”黎煊满脸的关心。

    “刚才在校门口,我见到有个女生这么叫你。她怎么可以这么叫?”

    “她暗恋我。”

    “我不许她暗恋你!”她语气霸道。

    他哭笑不得,“小晗,那是她的事情,我管不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许她喜欢你。”

    “好吧。”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答应你就是了。”

    “以后我也要叫你煊。”她强悍地宣示主权。

    他摇头,“这样不好,你年纪太小了,你才七岁,等你十五岁了,再这样叫我,好不好?”

    “我不要!”她耍小性子。

    “小晗,你听我说,我是为你好。叫我煊太暧昧了,我不希望人家说你是个坏孩子。乖,听话,好么?星期天黎煊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玩。”

    终归是个小孩子,一听有的玩,立即眉开眼笑,“好哦!”

    他很温和地瞧着她。

    第二天,那个暗恋他的女生就莫明其妙转学了。后来,她才知道,是黎煊哥哥给了笔钱给那个女生的家人,让她转学来个眼不见为净。

    十五岁时,第一次叫他煊,像是融化了原本万年的冰霜,他脸上的笑容非常温暖,悸动了她的心灵。

    又想起黎煊了!君无菲甩甩头,念了一遍让她心痛的字,“煊……”

    欧阳煊面色很是冷淡,“嗯。时辰很晚了,本王让人收拾一间客房。”

    “不用了。”不是她的煊。她敛了敛神色,恢复笑魇,“我怕爹担心,回君府好了。”

    “本王派人送你。”

    “嗯。”她走了几步,又转身说道,“你房里的尸体记得搬走,对着尸首不好。”

    “已经派人处理了。”

    “早些睡。”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远去。

    他盯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么潇洒,有点羡慕,也嫉妒她总是那么快乐。

    永恒宫大厅里,范畴向永太妃禀报,“君无菲根本医术不精,虽然诊断出睿王中了毒,却救不了睿王。”

    “中毒!”永太妃拳头不由捏握起,“谁那么大胆子敢向煊儿下毒!”

    “奴才不敢妄言。”

    “依本宫看,煊儿要是没命了,欧阳澈就可以一步步掌握实权。”气愤地一拍桌子,“他是受不了做个傀儡皇帝了!”

    “太妃娘娘说的是。”范畴马上附和。

    永太妃眼神微眯起,“本宫不会放过他。君无菲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爷阻拦,奴才取不了她性命。”范畴加油添醋地说,“君无菲那个狐媚女子,肯定是向王爷献媚,不然王爷又岂会帮她?”

    永太妃面色深沉,“你的意思是本宫的儿子昏庸,会被一个女人左右?”

    “奴才不敢!”范畴赶忙跪下,“娘娘,奴才侍候您这么多年,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睿王爷是真命天子,他不该蒙尘,君无菲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妇,又带着只拖油瓶,哪配得上尊贵的王爷?”

    “她倒是有几分姿色。”永太妃很明白事理,“既然煊儿想玩玩,等他玩腻了,本宫再代为处理掉就成了。”

    “太妃娘娘真是个好母亲,奴才感动之至……”

    “别拍马屁了,本宫心头烦着呢。”永太妃精邃的眼中泛起忧愁,“煊儿身中的毒也不知何时才能解。”

    “睿王爷吉人天像,一定会没事的。”

    “本宫乏了,掺本宫去歇息。”

    “是……”

    睿王府下人驾马车护送君无菲回了君府又折返,君无菲刚走进君家大门,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即朝她扑了过来,“娘亲!”

    君无菲一俯身把他抱了起来,“小宝,怎么这么晚不不睡?”这个时间应该是凌晨近四点了。

    君小宝连连打着小呵欠,“娘亲不回来,小宝睡不着。”

    “傻孩子,不用等娘亲的。”她感动地在小宝嫩呼呼的脸上亲一口,“小宝在哪,娘亲就一定会上哪儿找小宝。”

    “娘亲真好。”君小宝漾起灿烂可爱的笑容,窝心地靠在她肩头。

    君无菲抱着小宝走进客厅,见君佑廷也还没睡,唤了声,“爹。”

    “菲儿,你总算回来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