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案,官府也查了一下,却没有查出任何线索,加上方中伟是文人,不懂武技,早被排出嫌疑之外,至于方平,也有衙役前来询问过方中伟,他只说方平到南州去考举人了。就这样,后来不了了之。官府也没了下文。
酒宴吃到一半时,方平出去小解,刚走到回廊处,忽然撞见小环。
小环跟林忆萍一起来的。
方平早就想问一问小环一些事情,不过没有时间,此时正好撞中,便要打探消息。
小环也很想见方平。她也有事要对方平说。
方平见她神情焦急,看她要急着说话的样子,笑道:“小环,你又长高一点点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小环向方平施了一礼,开门见山道:“是的,公子,我有信给你,那些信是我家小姐寄来的。”
方平其实想问的也是关于卢盈盈的事情,自从他来了南州城之后,经常想到一个问题:要是卢盈盈寄了信给自己,那怎么办?家里人一般不会把信又转寄给自己的,多半是先收着,待日后自己回去之后再给自己看。如今听到小环说有信,精神大振,急道:“什么寄来的?在哪里?”
小环不徐不急道:“三个月前,在公子动身来南州城之后,寄了很多封来,全都由我收着。公子,有一件事奴婢要请你原谅。”
方平闻言,狐疑地扫视一眼小环,在猜想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莫非是把信都烧掉了,想到此,心里一紧,追问道:“什么事?”
小环怯怯道:“因怕小姐错怪公子,奴婢擅自作主,帮公子向我家小姐回了一封信,说公子动身到南州去了。奴婢没有得到公子的同意,就回信了,还望公子原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芝麻绿豆小事。
方平并不在乎。
那倒是帮了他大忙,要不,卢盈盈可能会误以为自己是有意不回信疏远她,这样,会搞僵二人关系,回一封信说明个中原因,总比什么都没回要好得多,他笑道:“这是好事啊。我得感谢你呢。”顿了顿,又追问道:“是了,卢小姐的那些信呢?”
他倒迫不及待要看看里面的内容,看她都对自己说些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会想到她。每当骑马时,就会想起自己的骑术还是从她那里学到的。她回去那么久了,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了。总觉得相隔天隔海角,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想忘记她,却又做不到。想要去东州,路途遥远,并非一日可即之事。只好寄盼她的来信,以解渴望。
小环立刻回房去拿了出来,足足有十数封,悉数交给方平。
方平拿着手里,仿佛已触碰到卢盈盈的肌肤,心里一阵温暖,想立即拆来看,又觉得回到书房慢慢看才好,于是,揣进了怀里,同时,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小环,道:“这是奖赏给你的。”
小环收了,道:“谢谢公子。”
方平小解完,继续入席饮酒,直到晚上,才散席。
第140章 饯行
方平觉得大庄园里的房舍多得很,就是自己父母二人住也显得颇为冷清,便对陈开平道:“姑父,你们也一起搬过来住吧,这里有的是房子,这样,两家人就能多见面,也好谈谈心,解解闷,万事也有个照顾。”
方中伟也道:“对,搬过来一起住,平时也多个照应。”
人上了年纪,就需要找个熟人话家常,才不会那么沉闷。
陈开平想了想,觉得住大庄园也不错,这里的厨子也是一流的,吃好住好,绝对是上等享受,便一口应承道:“那好,明日我们就搬过来,叨扰亲家一番。不过说好,日常开支我们自己出,亲家不可为我们支度,不然,我们也住不久。”
生意人就是喜欢把钱财划分明,以后免得起争执。
方中伟笑道:“过来就好。一切照你所说的做。”
方中伟与陈开平说话还算投契,二人年纪也相仿,脾气也差不多。不过,陈开平比较吝啬,方中伟比较书卷气,就此二点不同而已。
陈开平一家辞别先回去准备了。
方中伟初来乍到,还没认识大庄园里的家仆,于是,方平叫来林仁常,要他把家仆都集中起来,片刻,二百多仆人都集中到大厅前了,每个家仆都上来向方中伟与林忆萍问好,以留下一个初步的印象,日后见了面也不至于太生疏。
方平也考虑到,方中伟不善于管家,林忆萍也一样,一旦自己去东州了,那时可能会有一些刁钻家仆起歹心,生出欺财偷懒之事。他思虑再三,觉得小环、小玉、小青都是见过世面的,脑子也还聪明,做事也有条理,若是叫她们协助一起管里大庄园,应该会比较好,于是对着下面二百多家仆道:“今日我有一件事要宣布,从现在开始,正式任命小环、小玉与小青作为监理,也就是监管协理,以助林管家一臂之力。以后,林管家与她们三位一起管理大庄园。”
小环、小玉与小青上来拜谢。
此时,方平对林仁常道:“林管家,我爹的卧房都打扫好了么?”
林仁常出列道:“早已打扫好了。”
他是做管家的料,什么事都做得头头是道的,当时就得到秦王的赞赏。秦王也跟方平说过这个人,说大庄园有这个人打理,会日渐一日兴旺。
方平道:“那你带我爹我妈去看一下卧房吧。”
林管家上前道:“方老爷,林夫人,小的是这里的管家,姓林,全名林仁常,若有什么吩咐,找小的就可以了。”
方中伟打量一眼林仁常,点头道:“好,带路吧?”
林仁常道声是,便带着方中传与林忆萍去看卧房了。
方平一心想看看卢盈盈的情书,遣散了家仆之后,立刻溜回自己的书房里,掩好门,坐在书案前,拿出那十数封的情书,放在案上,心里怦怦急跳。
里面会写着什么呢?
他心里琢磨。既紧张又兴奋。说到情书,他还是第一次收到。以往,在村子里,也曾跟几个姑娘耍过嘴皮子,但没有进一步发展,也就没有互相传过书信。
他看着案上的一沓情书,觉得每一封都是那么的温馨,仿佛卢盈盈就在眼前,在喁喁私语。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拆开第一封,展开纸笺,娟秀的字体即时映入眼帘。
阿平:近来还好吗?我已平安回到东州家里,你有想念我么?你在家还好么?我经常在梦里梦见你,可是,当醒来时,却又发现你没在我跟前,便很失落。你答应过我会来东州的,你什么时候能来东州呢?我好怀念在天和村那几天与你相处的日子,每每想起来,我心里有就有一种甜蜜的感觉。唉,如今我与你天隔一方,想见个面也不易,叫我好心烦……
第一封看完,方平阖上纸笺,慢慢回味着信里第一句甜言密语的温馨,接着又立刻拆看第二封。
阿平:收到信了么?怎么不回信呢?叫人等得好心焦。我天天到驿站去询问有没有你的来信,驿站都说没有,我怀着希望前去,却是带着失落而回。日子一天一天地流逝,我在一天天的盼望,企望能收到你的回信,看一看你的字迹,读一读你的日常生活琐事,可是,过去一个月了,你有没有给我写信呢?你不会被其他姑娘迷住了,而忘记了我吧?要是那样,我会恨你的。你说话不算数。……
第二封看完,他感觉卢盈盈有一股淡淡的怨恨,不禁苦笑一声,自己又不在家里,怎么可以回信呢,要不是把父母接来,小环跟着来,自己都还得不到这些信呢。自己在心里辩驳一番,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拆看第三封。
阿平:你怎么还不回信呢?难道你忘记我了么?我可没有忘记你啊!我的心早已属于你了,你却对我这么冷漠。我恨你!我恨你的无情!我恨你的假意!你说过爱我,可是,你却一点都没爱我!我恨你!哼,要是你再不回信,我就要到天和村去,要当面质问你,即使你耍赖不认帐,我也会去!……
方平聚精会神地读着,读到这里,额头不禁冒出丝丝的微汗,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浓浓的怨意,仿佛一个阴魂一样,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他不停摇头,对方误会自己了,自己虽没天天想到她,但心里至少是装着她的,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点,他是敢拍着胸口保证的。沉思了半晌,待情绪回落下来,才接着看后面的一封又一封,直把十数封情书一气看完,才解相思之念,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与欣慰,觉得卢盈盈的情意那么的浓密,恨不得立即飞到东州去与她相会,解她相思之渴。
透过窗户望着天穹里一闪一闪的星星,他想借那星星传递自己的情意,把自己心里想的说的都传给卢盈盈。
他把十数封情书珍重地包扎好,放于自己的包裹里,以后还要拿出来细细口味一番。心里暗暗道:盈盈,我就来了!我不是无情的人,你误会我了。我也很想见到你,不用多久,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晚上,他做了一个好梦,梦见到了东州,跟卢盈盈在一起看星星,一起嬉水,一起骑马……,可是,后面,又梦见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来把他们拆开,把卢盈盈提走,他就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直到听见一声公鸡雄啼,才醒过来。
第二天下午,陈开平一家也搬过来了。
他们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只带了些许贵重的物品来。四辆马车,装了细软与衣饰,还有餐具与被铺。
这一切都由林管家去安排他们的住处。
而方平,则要去察点一下远行准备的物资。
昨天,林管家已采办回来不少被铺,一共一百多套,全都是给虎卫军用的。粮草倒是自家的,不必采办。而远行还得带些许淡水,以防半途没遇上小溪河流,做饭都没水可用。
从南州到东州,要翻越几重大山,虽是官道,却也颇为难行。
方平只把自己常用的东西带上,其他的都留在大庄园里。
一百虎卫军都卸下了银盔银甲,换上平民的服饰,以减少注目。要是全副武装而行,到了南州与东州交界处的黑妖林附近,那响马也不会轻易杀出来,要想帮秦王雪辱,那没什么希望。只有伪装成平民,把兵器都藏在马车里,而又把马车装饰得豪华,做出一副富豪出行的景象,那样才容易引出响马。
这次到东州,肩负着为秦王干掉那些抢了他货物的响马。虽没有把握,但要是碰上了,那就搏杀一番,能赢最好,否则退去。
单是带少许的辎重,就已装满了十多辆马车。
忙了一天,终于把所须的物资都办齐了。
晚上,老一辈们免不得又一番语重心长的叮嘱,要方平要外要多保重,不必牵挂家里,万事以仁义为重。
方平一一谨记在心里。
第三天,一切都准备就绪。
家里为方平饯行。
大院子里,已摆下了十数坛好酒。同时,摆了一百多个海碗。
家仆将一百多个海碗都斟满了,一碗一碗递给每一个虎卫军。
那场面,倒有点像要浴血战场一般。
方中伟端起一碗酒,道:“阿平,今天是你远行之日,为父没什么好送给你,只送你五个字:仁义忠信勇。仁是要你爱护部下,义是要你对待朋友要够朋友,忠是要你不可做胡乱犯上之事,信是要你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给别人一种信得过的感觉,勇是要你在战场上不可畏惧,要一马当先,杀敌报国。饮这一碗,就当你听了我的话。”
说完,方中伟一仰脖子,把一海碗酒吃了下去。
方平也端起碗道:“孩儿谨记老爹的教导。”说着,也一仰脖子,把碗里的酒都喝完了。
紧接着,陈开平与陈致云也一一上来敬酒。
方平也一一回敬。他的酒量大了许多,要是半年前,他喝这三海碗,早已是头晕脑胀了,此时,因他的四肢百骸与五腑六脏都修炼得过于常人,排毒能力颇强,酒吃下去之后,那些酒精片刻就被以蒸气的方式排出了体外。是以,他没有半点醉意,跟喝清水差不多。
方平转过身,又端起一碗酒,对一百虎卫军道:“从今日起,我们就要到龙威海军去,为了不给秦王丢面子,我们一定要争取在龙威海军立足,你们有没有信心?”
虎卫军昂首挺胸,齐声道:“有!愿意为方大人赴汤蹈火,绝无怨言。”
方平举起海碗道:“那我在这里就敬各位一碗,以后我们就一起出生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干!”
大家一饮而尽。
林忆萍与方娜二人亲自下厨,做了许多小食与甜点,给方平在路上吃。足足装满了几个竹笼。
方平只得把这些竹笼都放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饮过了酒,也说了道别。
方平便骑着乌蛟驹,带着一百虎卫军与铁牛,十几两马车,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往东门而去。
第141章 去东州
秦王已知方平今天出发,一早便在东城门外设宴,为方平饯行。摆了十数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坛坛好酒,酒坛上贴着红纸,以示喜庆。而两班乐队站在一处,正弹奏着振奋人心的曲子。
秦王还没为哪个人举行过如此隆重的饯行。方平是第一人。
东城门外停满了各种各样的马车。
南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了。不论他们喜不喜欢方平,只要秦王来了,那么他们必定会来。他们很想在秦王面前露露面,以博好感,见秦王这么给面子方平,也不得不对方平刮目相看。现在的方平,热得炙手。当官做宦的都想跟他结识,以求他在秦王面前美言几句,那可就鱼跃龙门了。
仕途上,若没有个大人物在后面照着,必定做不大,也做不长久。
不时,方平带着人马快到东城门了,遥遥便见秦王带着一帮官员已立在那里,心里一阵高兴,觉得秦王对自己也够朋友,够意思了,长这么大,还没享受过这般的待遇,仿佛是在做梦。待到了那里,连忙下了马,拱手道:“小生远行,怎敢劳殿下相送。”
以眼前二人关系来看,方平属于秦王的盟友,二人一荣俱荣,一枯俱枯,可谓坐在同一条船上,是前进还是翻覆,都要共同努力,否则,以后必定被太子或恭亲王吞掉。
秦王头戴玉冠,一袭龙袍,器宇轩昂,微笑道:“此去龙威海军,一别便是一年半载,日后相见不易,本王与你意气相投,颇为看重你,但愿你到了龙威海军,步步高升,为你家人,为南州人民,也为本王,争得荣耀。”
方平点头道:“小生一定不负千岁寄望,即使下油锅,也要拚出一个名堂,绝不叫南州人民失望!”
他已作好了准备,到了龙威海军就尽力而为,无论龙威海军竞争多么激烈,也要拚一条命闯出一条血路。少年不奋斗,老来徒悲伤。这句话是方中伟整天对方平说的,方平随时随地都能想起这句话。
方平一席激昂的话语,令得南州州长慕容生称赞不已,他是个精明人,虽没明言跟秦王为同盟,却也渐渐偏向秦王了。时势造人,他也想趁以后的变幻莫测的机会成就一代名臣。方平于他而言,也算得上半个道友,于是一迭声道:“好一个有志气的少年!我代表南州人民在此先谢过。”
秦王也喝彩道:“好!你的豪气本王非常欣赏!看酒来!要大碗,本王要跟方举人大干三杯!今日一饮,是一别,他日再共饮时,希望是我们喜庆之时。”
金龙帝国是个豪情之国,动不动都要喝点酒,酒是生活中的必须品,不论红喜白事,都得弄点酒到场。没了酒,就没了乐趣。
一衙役捧着两个海碗上来,另二个衙役捧着一坛好酒将两只海碗斟满。顿时,香醪醉人,一阵阵的酒香弥漫开去。
衙役将一碗酒递给秦王,一碗递给方平。
秦王也是一个能喝之人,端起海碗,朗声道:“来!喝了这一碗,祝你马到功成!”
方平仰脖一饮而尽。
衙役再次向两人斟满酒。
秦王再敬一碗,道:“来!喝第二碗,祝本王与你友谊长存!”
方平又一饮而尽。
衙役又向两人斟满酒。
秦王又敬第三碗,道:“来!为我们共同的心愿而干!”
方平再次一饮而尽。
他们的心愿,便是能把皇位牟取过来。这是件惊天动地之事,方平没想过结果会怎么样,不过,他选择与秦王站队,就已把命也赌上了,这一局,将是以许多人的性命为赌注,输者将把头颅交出去,成为败寇,赢者将登上九五至尊之位,成为权力最高者。不赌不行么?那要看是谁,如果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赌不赌跟他们没什么大关系,不论是什么朝代,老百姓这种底层的平民,做得最辛苦,吃得却最差,住得最窄,穿得最陋,确是兴也苦,亡也苦。但是对于秦王而言,不赌不行,太子若登位,必定会夺他的兵权,然后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暗中结果他。不赌就是没有任何生的希望,赌,则还存在一丝生机,同为龙种,努力一搏,或许能成为天下至尊也未可知。
秦王的命已压在赌桌上了。这一来,许多人的性命也同时压在桌子上了。就看谁的力量大,越是拖得时间长,赌注就越大,赌桌上的人的性命就越多。不论是谁最后胜出,都将要踩踏无数白骨登上龙位。
以金龙帝国的国史看,每隔五十年便会发生一次大的争夺皇位之战。从上次的皇子争位结束到现在就差不多是五十年。
这或许是天意,也或许是一种偶然。
方平就正好赶上了这一趟末班车。
此时,一向嗜酒的铁牛喉间发出咕噜咕噜之声。他嘴馋得紧。
秦王听力极为灵敏,早已把铁牛的吞咽口水之声收入耳朵,转头扫视一眼铁牛,见铁牛生得高大威猛,果然是一个猛将,微微点头,问方平道:“那位壮士就是你所说的要入户籍的云罗国之人?”
方平连忙答道:“正是。他名叫铁牛。”说着,向铁牛招手道:“过来向殿下行礼。”
铁牛闻言,放开大步,咚咚地走了过来,立刻扑翻身,拜倒在秦王面前,洪声道:“末将铁牛,拜见殿下,千岁千千岁。”
他们云罗国的君臣行礼方式与金龙帝国的相去不远,云罗国的那套礼仪都是由金龙帝国传入去的。
秦王命其起身,颇为中意这种雄壮爽快之人,赞道:“人如其名!来,给铁壮士也斟三大碗。”
铁牛大喜,放下锁链球,抱拳咧嘴一笑,接过海碗,一气喝了三碗,抹了抹嘴角,意犹未尽,咂着嘴道:“千岁,不如把这剩下的半坛好酒也赏了给俺老牛吧。”
秦王见他也是不拘小礼之人,朗声一笑,道:“好,既然你能喝,就把那剩下的半坛全赏给你。本王倒想看看你的酒量如何。只要你想喝,还有几十坛,随你喝就是。”
铁牛两眼放光,捧起腰身粗的酒坛,仰着脖子咕噜咕噜一阵狂喝。只转眼间,便将十数人才喝得完的那坛好酒一扫而光。
二个衙役又抬上一坛,铁牛接过来,双手举起酒坛,仰着脖子直吞倒出来的好酒。一连吃了二坛,才心满意足打着饱嗝不要了。那可是普通几十人才能喝完的酒量,却给他一人喝掉了。
在场的人都不得不惊讶铁牛那海量的酒肚。连秦王这种千杯不醉的人都惊叹不如。
每位虎卫军也得到一碗好酒。
秦王吩咐家仆将几个大箱子抬上来,里面全是银子与衣物,全都赠送给方平,道:“今日你远行,也没什么好送给你,只有这些一般的东西,你就收下吧。”
方平拱手道:“多承千岁厚爱。小生也用不了这许多东西,想把它们都散给虎卫军,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秦王点头道:“本王已赠送给你了,一切随你办事。”
于是,方平将银子与衣物都散给虎卫军们。虎卫军高兴得不得了,全都感激不尽。
一些虎卫军的家人也前来送行,都拿了一些家里的做的饭菜给他们吃。此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团聚。
这虽不是出征,却胜于出征。
其他官员都向方平敬了一轮酒。方平一一领受,虽没醉,却也是喝得颇饱。
此时,秦王把方平拉到一边,低声道:“此去东州,途中莫忘了本王相嘱之事。”
他所嘱之事就是要方平查出抢他货物的响马是什么人。其实,以秦王的财富,他根本就不屑弄丢的那点货物,不过,黑妖林是南州与东州的交界通衢,他是想查清那里的势力是不是太子的人,以便作打算。以后一旦发生兵乱,黑妖林一带将是兵家必争之地。
方平淡淡一笑道:“小生已谨记在心,千岁莫要挂虑。小生会尽量查探一番,即使没能将他们消灭,也要打探出他们有多少人马,有什么实力。日后再回去收拾他们。”
他也不敢夸海口,毕竟听秦王说过那里的响马的武技实力也不俗,自己此时的武技实力也算不错,放眼金龙帝国而言,以他下位战王的武技实力,已成为一名普通强者。不过,要是放眼天龙大陆,一个下位战王武技实力的武者,那可算不上普通强者,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个接近普通强者的武者。不过,要想随便就消灭响马,那可是件难度很大的事。
秦王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勉强方平一定要去跟那些响马拚命,只要能战便战,不能战就退,点头道:“好!他日要是举事成功,本王必定与你共享富贵,同尝荣华!”
方平拱手道:“小生感恩不尽。”
到此时,二人可谓把盟友关系又加深了一层。
秦王把一张通关文书递给方平,道:“有这张通关文书,你过关时便不会惹来麻烦。”
方平收了,揣进怀里,道:“多谢殿下万般照顾。”
以金龙帝国的规定,凡是有上百人结队同时过关的,都必须严查。这是因当年云罗国以这样的方式把数千精兵一批批运进了金龙帝国国境,后来,那些进入了国境的云罗国士兵与外面的云罗国士兵里应外合,搞得金龙帝国的某个边疆城镇损失很大。虽然后来金龙帝国派重兵报复过一次云罗国,也使对方损失更为严重,但自此之后,凡是有上百人的团体一起过关的,都必须受到严格检查,除了有州长或王候盖印的通关文书的,就可免此一检,不然,查上个十天八天,即使放行了,也弄得人心里不好受。
秦王眺望着远方,又收回视线,道:“好了,今日是个好日子,秋风习习,日光和煦,你该起程了。他日再相逢时,希望见到不一样的你。”
方平拱手道:“是。告辞了!”
说着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望大路进发,指向东州。
第142章 八面威风
在东城门的人丛里,藏着一个人,他正用阴狠的目光瞪着方平,恨不得将方平劈成两截。那人正是车成东。他一直都在暗中监视着方平的一举一动,看方平什么时候离开南州,裘千重在南州没法下手,那也只好等方平离开南州之后再动手。车成东便负责探查方平什么时候去东州。此时,他已确定方平的行踪,便连忙回去禀报给裘千重听。
裘千重听了大喜,他等的正是这种时候,一双凶芒四射的眼睛放空,狠狠道:“姓方的,等着吧,不用多久,我就会让你血债血偿!我要你死得特别惨!”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虽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但每天都仿佛是一年,这半个月,就好像是十几年一亲,他每一天都在期盼时光快些流逝过去,只有那样,他才能找到复仇的机会。
可是,正当他要出门去追方平时,却发现地丸子正在等着他。
地丸子奉秦王之命,也一直暗中跟踪裘千重。
裘千重见了地丸子既感到生意又感到正常。
地丸子对裘千重道:“裘长老,殿下有请。”
裘千重一听,脸色又黯了下去。秦王相请,当然要去,他没法只得跟着地丸子到王府去。
秦王知道裘千重对方平怀恨在心,怕他追出去杀方平,见了死气沉沉的裘千重,道:“裘长老,本王也知道你心情特别郁闷,是以,我吩咐地丸子去请你来,主要是想跟你侃谈片刻,一来既可解本王的闷,二来又可解裘长老的闷。”
裘千重无奈,只得道:“多谢千岁关照。”
秦王沉思片刻,道:“裘长老,以后你每天都来王府吧,我一来想请教你一些武技的经验,二来想请你喝两杯。”
裘千重了解多辩无用,只得应承。
于是,就这样,秦王便天天叫他进王府陪喝酒,裘千重虽心有不甘,却也没奈何,想亲自去追方平,又分身不得。
不过,他很快想到一条计谋。他拿出一柄断剑,包扎好,又写了一封信,二样东西放在一个包裹里,递给车成东。
他对车成东道:“你亲自去东州走一趟,到了东州,就去找逸君楼的老板,这里有一封我写给他的信,还有这一柄断剑,当他看到这些时,他就会知道该做什么了。”
车成东大喜,连忙起程,抄小路去东州了。
方平走的是官道,并没有碰到车成东。
在路途并非一日,夜宿晓行,餐饥渴饮,忽忽又是半个月。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很快就要入冬。路途上的树木也开始纷纷落叶,以准备过冬了。
方平一行人,有时赶路赶得恰巧,就能住上客栈,不过,很少客栈能容得下他们这么多人。即使是遇上客栈,也只有方平住进客栈,铁牛与虎卫军都在外面搭帐篷过夜。若是赶路不恰巧,刚好错过了宿头,那么,大家都在外面搭帐篷过夜。这么多天以来,基本每天晚上,都在野外宿营。晴天还比较好,要是碰上小雨天气,则比较麻烦,地面都是湿漉漉的,住着不舒服。
方平这半个月以来,每天晚上都坚持修炼武技。这已成为他的习惯。
不知不觉中,他的《魂箭》已修炼成功“八面威风”。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至少得年才可能把《魂箭》里最强的“八面威风”修炼成功,想不到几个月下来,就已修炼成功了。
他站在空旷的土地上,吩咐虎卫军与铁牛都站到树木后面。
虎卫军与铁牛也想见识一番方平的“八面威风”到底有多利害。
方平立定,两手在虚空里游走不定,此时,只感觉到脑子里有一股力量仿佛要从泥丸宫破空而出,下一息,四肢百骸一阵颤动,紧接着是一股股强横的力量从七窍暴涌出去。此时,虚空里如同受到无形的巨手的撕扯,一波又一波的气流宛如涟漪一般震荡出去。
铁牛与虎卫军等人都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方平的一举一动。
只见方平周围的虚空一阵剧烈的波动,然后虚空好似开了九道口子,九道口子都射出金芒。继而,最顶一道口子的金芒大盛,只见方平右手向上一伸,直接从虚空里拿出一张金芒四射的巨弓,看起来栩栩如生,实质是由气体组成。而其他八道口子则闪出八支黄澄澄的巨箭,比一般的雁翎箭要大十数倍,使人惊讶。
铁牛与虎卫军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盯着方平。
下一息,只见方平左手拈起一支气箭,搭在气弓上。
此时,奇迹出现了,另外七支气箭本来是没有气弓搭配的,可是,当其中一支气箭搭在气弓上之后,其他七支气箭的旁边同时出现了七张气弓,与方平手里拿的一模一样,气箭悉数都搭在了气弓之上。
方平尽力一拉。弓满如月。金芒飞舞。
方平也是把所有力气使上才拉满了气弓,他凝望着一里之外的一座小石山,左手一放,箭如电光,飞射出去。
砰!
虽在一里之外,也能听到响声。那支气箭射得那座小石山的顶部,把一块岩石射碎了,许多石屑纷纷掉下去。
而此时,其它七支气箭还未动。
原来,这“八面威风”虽可同时向八个方向射八箭,但也可以控制其他七支气箭,使它们定在虚空里,不发射,只射其中一支气箭。
方平连着把七支气箭都射在一里左右的那座小石山的山顶上。
只见石屑炸了开去,如冰雹散落下去。
如此了得的“八面威风”,使虎卫军与铁牛拍烂手掌。
方平的《五脏诀》也修炼成功了。此时,他能把五腑六脏都拧成一团,实如岩石。当腑脏都变得坚硬起来后,四肢百骸所能承受的力量就更大了。以前,出招之前,有时不敢全力出击,生怕反而震伤自己的腑脏。而现在,他再也不用担心因腑脏承受不起强大的内劲而不敢全力出击了。
《地煞火盾》修炼得已有五成火候。这种武技本来是火属性武者修炼的,加上方平领悟能力很强,到现在,已能将自身的火气凝结成一面地煞火盾了。火盾看似全是烈焰,其实它是由内力将每一团烈焰联结在一起,才形成一面整体的火盾。
《火印诀》第三重升龙拳第二阶已修炼成功。升龙拳的第二阶的攻击范围颇大,能达到方圆三十丈。而火龙也变得比一阶时更为狂暴,在一阶时的火龙呈红色,而二阶时,已悄悄转化成淡金色。
而他身体里第六枚地炎火的能量已消化完了,全都转化成自身的力量了。他打开锦盒,拿起第七枚碧玉,把它捏在手心里,手掌一用力,便感觉到碧玉里的地炎火开始慢慢渗进经脉里。只片刻,整条右臂都红通通的,一股狂野的暖流在经脉里乱蹿,比第六枚碧玉里的地炎火的能量又大不少。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快要接近中位战王的武技实力了。他听人说,武者到了中位战王时,体内的气劲可以与身躯混合成一体,形成一个如岩石一般硬的身躯。由里到外,结结实实,仿佛是一个内部没有空隙的人。到了中位战王武技实力的武者承受击打的能力颇强。
不过,他现在还没踏入中位战王的武技实力,只是接近而已。另外,他发现自己的脏腑可以移位。这令他颇为惊讶,心脏本来明明是在左胸上,却可以把他拧成一团移到右胸上。其他的肺、肾、肝、胃等等也都可以移位。
这段日子里,铁牛的武技实力也有了进步。他也跟着方平修炼武技,在方平的指点下,他也升到了中位战将的武技实力。铁牛最高兴的便是发觉他竟可以缩骨了,他那么大的身躯,将骨缩起来,竟然也减少了体积,看起来体积小了一半。
虎卫军的武技也有进步。他们跟方平修炼《天蛇诀》,这些天来,经过他们的刻苦努力,竟然也修炼到三分火候了。移动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比以往要紧凑。除此之外,方平还把《铜筋诀》传授给他们。他们也修炼得津津有味。虽远未修炼成功,不过,以他们的那种毅力,过不了半年,也就可以修炼成功了。
方平一队人马就这样白天赶路,晚上修炼武技。
光阴似箭,不知不觉又走了数日。过了二几处险隘之地,离南州与东州的交界处不远了。
这天一早,方平正催马前行,忽然看到官道上一二百平民携老挈幼的,背着包裹,脸色如灰,匆匆忙忙的迎面而过。
看到这一幕,方平很不解,虽说金龙帝国内部暗流涌动,不过,也还没有真正发生内战,百姓生活也还算安定,如何会有这么多平民好像难民一样在急急赶路。除了一种情况之外,他也想不出其他原因。那就是可能有响马要洗劫村庄,而这些人就是那些村庄的村民,要响马要来之前,全都离开了村庄。
不过,猜测永远只是一种猜测,与真正答案有距离,方平见迎面而来一位白胡老者,便停马问道:“那位老伯,你等为何这么惊惶地赶路?莫非前面有响马?”
白胡老者唉声叹气的,一双混浊的眼睛木然地瞧了方平一眼,两颊瘪下去,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道:“这位小哥,你有所不知。东州沿海地方有海盗很猖獗,他们上岸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比禽兽还要禽兽,其中有一个海盗的刀法十分了得,许多官兵都丧命在他的刀下,我们又不懂武技,更加不敢与那些海盗正面碰撞,被马蚤扰不过,只好逃走,暂时离开家园。跑得慢的,都命丧贼人刀下,我们还是连夜逃命,才保住一条小命。小哥,看你样子要到东州去做生意吧?还是不要去了,否则,遇上那些海盗,连性命也要丢了。快走吧。”
说着,抬起两腿,小跑着走了。
第143章 路遇恶人
方平见一些老百姓两手空空如也,知道他们是临时临急逃离家园,什么也没带上,便分了一些财物给那些平民,然后继续向东州进发。
十月的天气有点凉,有几天下起了中雨。
天一下雨,气温就逐渐变低了。
官道虽比较宽阔,实质也并不是一条好路,天晴时还好,碰上下雨,也就能看到坑坑洼洼了,路面到处都是小水塘,走在路上,就跟走在小溪里一样。
路面很泥泞,但方平还是带着虎卫军不停赶路,即使白天遇上了客栈,他也没有停下来歇息,他要加紧时间赶到龙威海军参军,然后去征剿上岸的海盗,把安定还于老百姓。
这日,天还在下着毛毛雨。天空铅云一块叠一块,根本没有放晴的意思。
方平带着虎卫军马不停蹄朝前走。
虎卫军这种身强力壮的精兵,即使环境再恶劣,他们也能承受得住。
铁牛倒喜欢这种雨天,他说下雨了,天气才凉爽,才不会感到闷热。
这种天气,即使是官道也比较少人来往的,一般的商客都找个落脚地点,避雨,待天气好起来,再赶路。
平时,天晴时,官道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