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背负着双手,凝视着节会山,冷酷的眼神射出两道红芒,断喝道:“你还不跪下?!更待何时?还要我用火链枪招呼你!?”
节会山见方平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虽是极为不满,可此时是危险时刻,他并不敢发作,反而被方平中气十足的陡然一喝,身子颤抖不已,沉思片刻,觉得段京也死于他手下,说明方平的武技实力已不差,多反抗无用,只会惹来自灭,只有顺从才是生存之道,于是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了,保了小命要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中捣蒜,求饶道:“壮士,请饶小人狗命。”
节会山与段京不同。段京是一个喜欢邀功好赏之人,脾性也比较乖觉,遇事喜欢大吹大擂,并且喜爱出风头。节会山则性格比较沉实,务求万事往实处想,什么都不重要,最紧要的是要不吃眼前亏。他是个极爱面子的人,现在这样奴颜婢膝地跪下去,也说明他是个有想法的人。
方平冷笑一声,睥睨着趴在地下的节会山,脸带几分狡黠的笑意,一字一顿道:“本少爷可以饶你不死。”
节会山闻言,喜得屁滚尿流,磕头砰砰有声,语声也透出几分生机的喜悦,一迭声嚷道:“壮士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要是他日遇到壮士,小人必定好好酬谢一番壮士。”
他以为方平会即时放他走人,那么,他就可连夜飞马奔回中州,向门主诉苦,再请高手出马,戮杀方平,报今晚下跪之辱。可是,他想得过分乐观了。
方平是个秀才,历来熟读j雄史书,肚子里虽没恶计,但也并不缺少几条心思,哪里会那么轻易饶过一个来杀自己的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有在特殊情况下,以交换为条件,才有可能出现这种饶对方不死的时刻,他冷笑两声,揩了揩鼻翼,淡淡道:“你急什么,本少爷还没说完。”
节会山一听,心头猛震,脸色又黯了下来,在猜测方平是不是会使用残酷的手段折磨他,不禁又微微颤抖起来。若是那样,倒不如一战而死,还来得更为爽快。他越想越害怕,嘴唇也抖个不住,早已是汗流浃背了。
方平适才本有收服节会山之意,但看到他这么奴颜婢膝,被随便的一喝,便没了腰脊,觉得这种人收下之后,日后也容易反叛滋事,于是就放弃了。他读过不少官史野稗,知道许多像节会山这种会见风使舵,特别狡猾的人一般不可收留,否则日后将是酿祸的根源。许多大将在战场上因过于大意随便收归敌军的将领,到后面,那敌军的将领往往会作乱,反而将大将杀死的都比比皆是,俯首可拾。
方平目光平静,提出自己的条件,给对方一个选择,朗声道:“本少爷给机会你生存下去,不过,你也要当场回报本少爷,那样才公平。这样吧,要是你能满足本少爷的两个条件,本少爷便放了你。”
节会山人在俎上,已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听了方平那番半仁慈半威胁的话语,不听也得听,根本没得选择,说是选择,只是一种客气口气,他眼珠转了两下,忐忑不安问道:“壮士,请问是哪两个条件?只要小人做得到的,必定会为壮士完成。”
方平揩了揩鼻翼,踱了两步,嘿嘿一笑,不慌不忙道:“那好,你那么有活的诚意,本少爷也不必斩尽杀绝,就给你一次活的机会,听好了,第一个条件就是你把地煞火盾的武诀写给本少爷。你同不同意?”
以节会山的火魂门分堂堂主的身份,可以向分堂里的弟子传授武技,不须经过长老及门主的同意,但是,要将武技传授给一个外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是门规里明文写下来的:不准把火魂门的武技传授给外人,否则,一旦发现,绝不姑息,从重发落。节会山熟读门规,知道“从重发落”一般要被废经脉,变成废人一个,着实令人心寒。方平这一条件,分明已将他推向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不过,幸好这里是南州,不是中州,更不是火魂门的总堂里,偷偷把武诀写下来给方平,只要方平等人不外泄,也没什么人知晓。有此一想,节会山心结便解开了。
方平见他犹豫再三,冷冷道:“你想选择死亡?”
节会山从沉思里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应承道:“好!我把‘地煞火盾’的武诀写给你。”
方平微微颔首,转头对旁边的铁牛道:“去拿文房四宝出来。”
铁牛大踏步去拿东西了。
片刻。
铁牛一手拿捧着文房四宝,一手提了一张矮几,放在院子里。
方平指着纸笔,对节会山道:“把‘地煞火盾’的武诀用正楷写好,然后拿给我过目。不要拖时间,快快写来。”
节会山一迭声答允,立即动手磨好墨,铺好宣纸,两腿盘坐下来,右手提笔,似乎在回忆一样,想了片刻,便挥毫书写起来,在写的过程中,他时不时拿眼角余光去瞥方平,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叫人摸不透的狡黠。
方平倒是装作不在意,任其自为,其实早已将节会山那种狡诈的神色瞧在眼内,心里揣摩着对方会耍什么花招,自己又应该怎么应对,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叫他不敢乱写武诀。思忖半晌,觉得胸有计策,也就开心一笑,倒不理会节会山写成如何了。
节会山很快把地煞火盾的武诀写了出来,足足有三张宣纸那么多,待一写好,便由铁牛拿过来逞给方平。
方平一脸严肃,两眼射出锐利的目光,接过宣纸,微微一抬眼,粗略看了一下,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那样子就好像发现武诀里有许多错漏的地方一般,咂了咂嘴,横眉一拧,双目一瞪,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杀气陡然高升,那件还没换的千疮百孔的儒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登时大怒,狠狠地把宣纸掷在地下,怒喝道:“大胆狗才!竟敢欺骗本少爷!你以为本少爷真的不懂地煞火盾的武诀,任由你乱写是不是?本少爷只是试试你的诚心而已,本少爷生来有好生之德,不想诛灭你,给你一次活的机会,你竟然作贱!你以为乱写出来,本少爷修炼了之后经脉逆转,走火入魔,这样就把本少爷杀于无形之中,以报今晚之仇,是不是?哼!不杀你也难消气!铁牛!”
铁牛洪声一震道:“在!公子!”
铁牛拎起了锁链球,以作好准备,要给予节会山流脑浆的一铁球。
方平两眼冒着火芒,甚是骇人,瞪着节会山。
节会山被方平一喝,顿时两脚一软,又跪了下去,脸色如土,了无生气,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豆大的汗珠簌簌掉下来,全身瑟瑟发抖,比那隆冬天气里没穿衣服的乞丐还要抖得利害。他确实写了几句假的武诀在里面,本以为方平看不出,想要以此使方平日后修炼了走火入魔,正在得意之间,哪知当场被揭穿。他也不知方平懂不懂“地煞火盾”的武诀,只是见方平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又仿佛是早已得到了“地煞火盾”的武诀一样,不信也得信了。
方平指着节会山狠狠数落道:“本少爷以仁慈为怀,本给一次机会你表现,准备放你一条生路,想不到你还要恩将仇报,欲加害于本少爷!不斩你是没天理了!”
第137章 苛刻条件
节会山听方平如此一吼,吓得涕泗横流,跪在地下,痛哭起来,两手左右开弓,不停掌掴脸颊。
啪啪啪……
脸郏顿时红肿起来。
苦肉计可谓之深矣!
节会山咚咚磕头声,额头已显出一片血痕,低声下气道:“壮士,请再给小人一次改过机会。小人如若再不表现好,请壮士将小人五马分尸。”
方平也只不过是试一试对方,想不到对方坚持不住,被自己一吓,便口吐真言,竟然真的乱写些武诀给自己,幸好有所准备,留了这么一手,若不是,被节会山暗中摆了一道,那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此时,他确实也有七分愤怒,恨不得一火链枪将节会山的头颅刺穿。不过,他还想得到“地煞火盾”的武诀,才忍了,并没有动手。
一个武者,最怕就是修炼那种假的武诀,或是真中掺假的武诀,小则武技无任何进步;大则伤筋损脉,更甚者则是走火入魔,成为杀人机器,最后暴亡。一般而言,武者得到一种新的武诀,也不敢随便乱来修炼,毕竟不知是不是有人胡闹而弄出来的。像方平要逼问节会山写出“地煞火盾”武诀这种事,实则很危险,因他自己根本没见过那种武诀,只要被人随便改一两句口诀,那都是后患无穷。他也有所提防,觉得无论是真是假,只待对方一写出,便施一个恐吓,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一般情况下,对方又不了解自己,只要演得够真实,对方必定是会露出破绽的。方平就是抓住这一点,击中了节会山的弱点。
节会山起初听方平说要“地煞火盾”的武诀,他心里喜滋滋的,觉得报仇机会来了,是以,一时有略微的喜色浮现出来,虽是一闪而过,不过,对于善于察颜观色的方平来说,早已足够。他也是看到对方那种狡黠的神色才大大加强了疑心,后来一试,果不其然。
铁牛这种硬汉,容不得节会山这种狡狯之人,立时豹眼瞪出,高高抡起了锁链球,作势要一铁球砸死节会山,洪声吼道:“竟敢加害我家公子,吃老牛一球!”
锁链球在虚空里呼呼作响,似乎随时就要一球击下来。若真击下来,节会山十个脑袋也抵挡不住。
不过,没有方平的命令,铁牛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节会山见事情败露,被方平当场喝穿,不禁浑身颤抖。
方平见自己要施的效果已达到,最重要的是先得到“地煞火盾”的武诀,于是便挥了挥手,让铁牛退下,然后瞪着节会山森然道:“且慢,本少爷今天心情还好,加上生来有好生之德。还是给一次机会你吧。把你所会的武技写两三种下来,包括地煞火盾在内,本少爷要拿来比较比较。本少爷可严重警告你,你要是再写错一个字,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将你裤裆里的老二一寸一寸割下来!”
节会山脸上惊恐的神色才稍减了几分,对方平感激万分,用袖子抹干了眼泪,一迭声感恩不已,连忙用楷字重新把地煞火盾的武诀工工整整地誊写下来,又另选了两种武技的口诀也写了下来,写得十分卖力,当写完后,又认真检查了数遍,逐个字都核对一遍,最后,觉得没有什么纰漏,才两手发抖地捧着宣纸递给方平。
方平微微一笑,接过宣纸,首先还是检查“地煞火盾”的武诀,装模作样地用心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心里又想道:“要是这个狗东西又陷害我,那岂不是大大的上当了,不行,得再演一次才行。震慑震慑他,叫他吓破胆!”思毕,目光忽然停在宣纸半腰处,装作发现了错误一样,喉间嗯了一声,两眉拧成一团,目光又变得凶狠起来,瞪着节会山,那神情好像又要怒气发作,立刻处于节会山一样。
这一声嗯,吓得节会山全身发抖。他确实是有七分畏惧,誊写的时候右手都在轻轻震颤,说不定真的会写错一个字也不出奇。他此时只想到是不是写错字的问题,与方平所想的不一样。
铁牛是个直来直往的人,见方平脸色大变,以为节会山又在装神弄鬼,不禁大怒,瞪着节会山吼道:“你这厮!我家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机会你,你竟然还敢写错!把你锤成肉酱!”
说着,抡起锁链球,呼呼挥舞起来,劲风四射。
节会山侧头瞧了瞧满脸怒容的铁牛,见铁牛就要一球击来,吓得脸色如土,连忙向方平哭道:“小的不敢写错,字字是真,小的已检查多遍,真的没有错漏的地方。若有错漏的地方,还请壮士指出,小的立刻改正过来。”
方平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节会山,见他那种草木皆兵的惊惧样子,暗暗好笑,心知他此时已没心机再弄鬼把戏了,这份“地煞火盾”的武诀多半是真的,于是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戏谑道:“节会山,本少爷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本少爷真的不懂地煞火盾的武诀,要是你胆子再大一些,本少爷便真的中招了。哈哈哈。幸好你也不知本少爷到底懂不懂这种地煞火盾的武诀。”
节会山为何会相信方平的恐吓呢?缘由有二,其一是他确实害怕了,人一怕,便会失去理智,想问题时便会错漏百出;其二是他看到方平与段京打斗时,曾使出火云掠天的武技。而火云掠天这种武技正好是火魂门的武技,又见方平会火链枪、铁焰掌等等武技,心想方平可能真的会地煞火盾这种武技。有此二点,使节会山九分相信方平懂得地煞火盾的武诀。
人有时过分聪明便会误事。
节会山便是如此。
铁牛听了,张开大嘴,粗犷地哈哈笑了起来。
在场的一百虎卫军也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院子的上空来回震荡,久久不散。
这是对节会山的赤裸裸的羞辱。
节会山脸色死灰,身子缩小了一圈,眼神又变得有几分阴鸷,那种失之交臂的沮丧神情显露无遗。他好说歹说也是火魂门一个分堂堂主,虽说排不上什么大名头,却也算个体面的武者,在分堂里,弟子们都叫他节爷,可此刻,却要受到在场的每一个人毫无节制的讥笑,从节爷变成了节孙。那份羞耻确实难以一言道尽,唯有想从地面撕开一条缝,然后钻进去消失在众人面前,才能减少一点脸红。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已来不及,只有硬挨下去,以求一线生机,来日再报今日之仇。他忍了,脸上还是装出那么的可怜,眼泪婆娑,以欺骗方平的良心。
方平把三张宣纸递折叠好,揣进怀里,揩了揩鼻翼,其实他适才还没想好第二个条件,此时,思忖一番,觉得要放节会山回去也行,但不能再让他会武技,否则,日后必定要来寻仇,与其给自己留祸根,不如今日就一劳永逸,将烦恼去掉,使对方日后没有报仇的能力,于是冷冷道:“第一个条件你已做到了,还有第二个条件,那就是本少爷要废了你的经脉,你以后就不可能再修炼武技,但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回去种田耕地。这对你未尝不好,怎么样?”
节会山一听,顿时傻了眼,这种条件对于一个武者而言,是万分苛刻的。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结下的仇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若是经脉全被废,那无疑成了一个标准的废人,什么武技也不会了,比一个普通的农民都比不上,无异比自杀的结果更加悲惨,回去种田也不得安生,一旦被以往的仇人碰到或寻到,没有半分抵抗能力,注定要被折磨,那可要受尽各种花样的酷刑,这是万万不可应承的,他耷拉着双臂,有气无力地哀求道:“壮士,求你放小的走,小的保证以后不会做对你有害的事。小的向天发誓,若小的日后恩将仇报,必将受到九雷轰顶!”
这种话,要是在半年前对方平说,那会起到很好的效果,那时的方平虽有点小狡猾,但心地绝对是大大的善良,毫无机心可言,只要节会山这么一哭二闹三哀求,方平是会给机会他,放他走的,可是,经历了娄成坤与应海生之事,他变得有些城府了,称不上恶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已不那么相信对手的话,他已觉得:越相信别人,则自己越容易受伤。
何况适才节会还还耍了一手,差点弄倒了自己。这种狡诈的人,怎么可以随便放过?发誓是一种借口,已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单就发誓而言,方平也经常发誓,除了特别重要的之外,其他的基本是没几个能持之以恒的。他早已对誓言感到冷漠,特别是敌手的誓言,那更是难以相信。
方平冷酷地瞧着节会山,冷冷道:“路已在你脚下,随你选择!本少爷并不想杀你,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命是你的,你要生就生,要死就死。”
节会山见方平意已决,坚如磐石,不可再改,顿时大怒道:“老子跟你拚了!”
话音未毕,身子如饿狼一般飞扑过来。手中霎时现出两团飞舞的烈焰。
方平早已料到对方会如此,对于节会山的暴起杀手,并不感到出奇,微微一笑,在节会山还没有出手之前,两掌对着节会山一拍。
“火链枪!”
两条火链枪霎时如蛟龙一般狂蹿而出。
节会山人在半空,还来不及闪躲,脑瓜便被两条火链枪击得稀吧烂。
脑浆迸射,头骨纷飞。
火星飞舞。
噗一声,他精壮的身躯掉在地上,火链枪的火气已慢慢渗进他的身体,烟气正往外冒着。
铁牛走上前去,踢了一脚节会山的身躯,弯腰伸手在节会山的怀里掏摸了片刻,摸出几张银票与两瓶火莲金创药,拿在手里,递给方平。
方平接了那两瓶金创药,并没有要银票,道:“银票你留着用吧。”
铁牛甚为欢喜,将银票揣进怀里,道:“谢谢公子。”
第138章 团聚
战斗了大半天,才把二个劲敌结果了,实际上节会山有机会活下去,不过,那种活下去的方式可能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是以,他选择了黄泉之路。
节会山与段京被杀,加深了火魂门与方平的仇恨。
方平一直在想,他跟火魂门结下梁子可能是因占中同的事情,其实,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手中的《火印诀》。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方平揭开其中一瓶火莲金创药,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辛辣药味刺鼻而来。这种火莲金创药,是用生长在火山口里的火莲精制而成,对于外伤特别有效果。方平也是从《论五行武者》里看到过,说这种火莲金创药是火魂门的独门铁打药,只要是刀枪棍伤外伤内伤,都可用火莲金创药来外敷或内服,不出半天,效果便显出来了。
行走江湖之人,极须这种铁打药。一般高级的武者,对于金创药不大在乎,因他们的身体自动恢复能力很强。像到了上位战皇的武者,如果经脉不是全断,断掉的经脉就能自动续上。皮外伤则更不在话下。只有战王以下的武者才特别需要金创药与其他的铁打药,一旦受伤了,若没些药来治疗,那很难痊愈。
方平将两瓶火莲金创药揣进怀里,扫视了一眼周围,夜空下,发现有几处房舍的瓦面被击烂了,还有几堵墙也被打瘪了,便叫来老管家林仁常,吩咐道:“林管家,明天记得请几个泥水匠修葺一下屋面与墙壁。”
林仁常打拱道:“晓得了,少爷。”
方平凝神静听了一下,发觉方圆三百步内都没有动静,以此判断,今晚是不会再有武者来偷袭了,于是遣散虎卫军,让他们回去休息。
铁牛是一个精力特别旺盛的人,他一晚只睡二三个钟头也就可以了,所以,他一般只是盘膝坐在屋檐下,闭目静养,并代为守夜人。
方平也不勉强他,任他自由。
晚上,用过宵夜,方平回到自己的宽敞气派的书房,坐着慢慢研究一下刚得到的《地煞火盾》,看了一遍,也没碰到难以理解的地方,感觉还可以,决定修炼一下。
这《地煞火盾》一般火属性武者修炼,看其身体火气的强弱,强者的火盾威力则要大一些,弱者的火盾威力则要小一些,不过,这种火盾很少用来进攻,主要是用来防御的,间或也可以用地煞火盾攻击敌手,假若敌手被地煞火盾击中,那也会受伤。
方平从一开始修炼的武技基本都是进攻型的,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用于防御的,他一直想寻找一种可以真正用来防御的。但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得到。
虽说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但这句话只是强者对于弱者说的,弱者再怎么进攻,也是无济于事,死于强者手里是铁定的事情。在这个武者天才纵横的世界里,强者如云,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没有最强,只有更强。要想永远在进攻上占得主动,那实在很难。只有进攻与防守平衡的武者,才能在残酷的生存环境里活下去。
方平在与裘兵对决争武举人时,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防御武技不足,不像裘兵那样有一件石铠可以用来防御,若是当时有一项防御武技,那心境也会安定很多。
他有时对修炼武技很心急,看了武诀就非得出去实践一下,于是步出大院子里,照着武诀修炼了半晌,一切都很顺利,只是熟悉了武诀,还未能用火气凝结出火盾。
三更天时,才洗了澡,躺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与段京对欧,也消耗了不少元气,躺下时,才感觉到四肢百骸有些微的疲累,不过,他知道,只要好好睡一觉,到了明天,身体又会恢复活力。想到明天父母就要来到南州城,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意。舒舒坦坦地一觉睡到天亮。
方平忽然想一件事,觉得要把远行的辎重准备一下,一百虎卫军一起上路,单是粮草都要运带不少,还有淡水、被铺、兵器,茶叶等等,得好十几辆马车才装得下,那么多物资,遽然难于弄妥当,很快就要出发了,必须提前去采办,于是他叫来林仁常,吩咐道:“林管家,我这两三天内就要出发去龙威海军,但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你去把我要远行的物资准备一下,基本都是日常用品。还有,我爹妈今天就要来这里,你去时刻准备好酒席与房间。”
“是,少爷。”林仁常下去办事了。
他从陈开平那里得知,父母今天要到达。他想早点见到父母,然后好起程到龙威海军去。时间不等人,早一日到龙威海军去,就早一日立功,立功了才可以弄个武官做。
用过了早膳,方平便十分兴奋地坐在大厅里等待,发现时间过得非常慢,一刻钟就好似数天一样,他时不时走出到大庄园的大门口,向着远方的路尽头瞧去,看有没有马车的影子出现。离家差不多半年,想起来,经历了不少坎坷,如今住进了这种大庄园里,心里也算有个慰藉,颇为惬意。
他把一百虎卫军集合起来,让他们站在进庄园的大门口前,分两排,迎接方中伟与林忆萍的到来。
下午时分,焦急的方平终于看到路尽头有二辆马车缓缓而来,还见到陈致云骑着红狮驹,走在马车前面。看到这一切,方平便知是自己的父母来了,十分高兴,立刻吩咐虎卫军打起精神,站直腰,热情迎接。
两排虎卫军,全是银色的盔甲,一手执长枪,一手执盾牌,雄赳赳,气昂昂,景象颇为威猛。
陈开平一早便到北城门去等待,直到接着方中伟与林忆萍的马车,才一起向大庄园走来。
昨天来时,陈开平没有见到虎卫军,今天看到虎狼雄兵,不禁愕然。陈致云也颇感不安,以他所知,举人不可能会有这种虎卫军,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正有官人在这里办事呢。方平看出他们的神色所表达的意思,简略把秦王挑了一百虎卫军给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才释疑。
亲人相见,千言万语也道不尽心中的牵挂。
林忆萍拉着方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道:“阿平,你瘦了。”
其实他壮了。
方平屈起手臂,笑道:“妈,看看我手臂,多么壮。”
以他现在的身形跟在天和村时的身形相比,那是不可相提并论。此时的他不单肌肉块块垒起,具有刚健的曲线美,连骨筋腑脏血髓都是超人一等,非闲人可比。
大庄园里的二百多家仆也早已列队站在门外迎候方中伟一行人。不过,陈开平一家也夹杂在其中,家仆们分不清哪位是方老爷,都是极想叫几声方老爷好,却又怕叫错了,是以,只是一脸笑容,不停点头,夹道欢迎。
待欢迎过了,家仆们便下去干活了。
陈开平从下马车之后,就说不个不停,对着每一处花草树木都赞个不停。
方中伟举目扫视一眼这建造得既大气又豪华的庄园,感叹道:“这庄园真大。”
他做了一辈子的老儒,虽见过富人的房舍,但像这么富丽堂皇的庄园,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单是那精雕细刻的花盆就叫他赞叹不已。
方娜与林忆萍两个妇人,则是热情话家常。
陈致云也是第一次进到这大庄园里,颇感好奇,每一处景物都得细细瞧瞧,东看看,西望望,好似永远也看不完这里的美景。
这个大庄园是秦王花了巨资修建起来的,即使是小小的一片瓦也有其出色之处,绝无随意建造之物,不论亭台楼阁,全是依着古典的美观而布局,考究的程度让人瞠目结舌,若不是出自名师之手,实难有如此精美之景。
单是绕着房舍走一圈,就用了一个多钟头。还只是粗略观赏一番,若要将每一处景致都细细口味一番,没花三二个月,不会成事。
方平中了武举人之事,在天和村传开了。前段时间,秦王派人到天和村去接方中伟与林忆萍时,村人便得知了。在方中伟临行时,全村的村民,包括邻近村子的人都前来送行,那场面,真不小。方中伟一辈子,也还没这么风光过。他一直以来对武者有一种偏见,思想之中带着一抹鄙视,但是,现在他的思想已悄悄转变,觉得武者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为有方平这么一个儿子而骄傲不已。
方平又带方中伟到一间豪华的书房里去看了看,道:“爹,这里很安静的,最适合您百~万\小!说了。”
书房里挂满了名人的书画,而一部部巨著赫然摆放在镶金的书架上,一排排,全都是读书人渴望看到的好书。
方中伟两眼放光芒,脸膛溢出无限的喜悦,捋着胡子微笑道:“不错!”
这简单的两个字,包含了他兴奋、愉悦与快慰的所有感情。他扫视了一眼书房,不停点头。
陈开平笑道:“老方,以后你就可天天泡在这里了。”
方中伟笑着点头。他忽然转头对方平道:“是了,阿平,既然秦王看得起你,那你就要好好报答人家。他肯把这么大的庄园送给你,必定很看重你,你不可浪费他的一片真心。”
他的脑子里,装得最多的便仁信忠义,这些思想也基本熏陶了方平,使方平也秉承了这种品德。
方平点头道:“这个晓得。”
陈开平在一旁道:“阿平现在是武举人了。我们都还没好好为他庆祝过,今天就要好好庆祝一番。”
陈致云举双手同意道:“你们不知,每当我跟人说起阿平,别人都竖起大拇指赞个不停,连我我脸上也生光了。”
众人都是会心一笑。
林忆萍也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道:“阿平一个秀才,想不到也能考一个武举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大家说说笑笑,非常融洽。
此时,庆贺酒席早已摆上了来。
第139章 来信
酒席中,一众人边吃边聊。六人围坐在一张龙木圆桌上,气氛融合,大家为方平举杯庆贺。
方中伟也还是第一次与这种龙木所做的家具零距离接触,看了又看,赞叹不已。
大院子里另外摆了二十来张桌子,是专供其他仆人入席的,他们也一起为方平庆贺。
在大花园里,也摆了十五张桌子,专给一百虎卫军入席的。铁牛就混在虎卫军之中,与他们一起喝酒。
今日,是方平的日子,也是家仆与虎卫军一饱肚福的日子。
几轮酒下来。
方中伟捋着长须,清癯的脸颊上现出些许醉意,侧头道:“阿平,我听你姑父说你现在是秦王的座上宾,这是一件好事,有秦王在后面支持你,以后你的前途会一片光明。一定要抓住机会,不可错失。”
方中伟一辈子没干成大事,窝在天和村,虽恨怀才不遇,却又没有多少真正实才,堪堪又一生,只有希冀方平将来能闯出一番名堂,替方家争点光。他那么用心教育方平,就是要方平在文考之中脱颖而出,学优则仕,只要文考取得好成绩,那么,在仕途上就能占一席之位,可是,方平也继承了方中伟的那种名落孙山的运气,只混了个秀才,文举人都没捞到一个。正当方中伟忧心忡忡之际,方平却拿下了南州的武举人,使得全家都喜气洋洋。方中伟的心愿也达到了。只要方平成为举人,超越他,那他就满意了。现在,方平还得到秦王的赏识,更加叫方中伟高兴,知道只要一切顺利,在仕途上绝对可以混个位置坐坐。
方平聆听毕,点头道:“老爹教导得是,现在就有个机会出现了,后天我就出发到东州去。”
有方中伟的支持,他的心就更坚定了。
方平这么一说,倒又勾起了林忆萍的愁闷。才刚团聚,却又要分别。女人是多愁善感的人,对于分离总是难以割舍。她还以为来了南州城之后,便能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了。
他们来之前,就已把家里的田产房产都买了。带着所需的物品就上路了。
她不懂做什么大事,只想个儿子平平安安就好,其他一切都是缥缈的,不解道:“一家人才刚刚在一起,为什么又要匆匆赶去东州呢?”
方平啜了小口酒,解释道:“秦王推荐我去龙威海军历练,以博取一官半职。我答应了,本来前几天就要出发了。但心里挂念着你们,要与你们见见面,才出发。”
他只是放心不下两位老人家,一定要等接到这里来,亲眼看过,安排好一切,才能安心上路,否则,心里会牵挂家里,做事就不能全神投入。
林忆萍妇道人家,觉得做官没甚么意思,只要一家老小和睦在一起就好,道:“有这座大庄园,吃穿住用都够了,做官有什么好呢,还不是为了改善一下生活,现在生活都不错了,就不用再去做官了。”
方中伟忍不住了,他有大男人脾性,严肃道:“妇道人家,懂什么。阿平,既然机会来之不易,就要好好把握,不可浪费。光阴不可虚掷,该出手时就出手,否则,过了这一村就没那一店了。你看你老爹,当年就是没抓住许多机会,到头来只是一事无成。人老了,就没有时间再去拚杀了。多少人想跟秦王攀上关系还不能够,而现在秦王却器重你,这个好机会,一定不能错过。以后多的是团圆的日子,不必留恋,要去争前程。”
陈开平几杯酒下肚,也点头道:“对,秦王那么看重你,说明对你寄托很大的希望,到龙威海军去历练,那挺好的。他日建了功,博个封荫,你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两个男人站在了同一阵线。
女人们却也自然不甘示弱。
林忆萍还没想好说什么。
方娜见陈开平对人家家事指手划脚的,就说道:“要去也不用那么急着去,住上一二个月也未迟。去早几日跟去迟几日有什么关系呢?还不是一样。”
陈开平反驳道:“你不懂,机会不等人,是人要抓住机会。有些事情,要越早越好。家人团聚的事,等日后身居官位,还怕没有团聚日子?”
此时,庆贺宴就要变成辩论会了。方平左右扫视一眼,发现男女双方都作好了争辩的准备,觉得要插嘴说几句,以消除不和气氛。
他很坚定道:“我决定后天动身了,大家不用争了。来,我们喝一杯。”
当事人已铁了心。外人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众人举杯。
陈致云倒没说什么话,只顾享受美味佳肴,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他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别人要怎么做,随别人好了。要他发表些意见,那可不容易。
方平瞥了陈致云一眼,觉得他在家多半是逛青楼,倒不如跟自己一起到龙威海军去闯荡一番,也好混个名堂,于是劝道:“表哥,你在家也是闲着,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到龙威海军去。”
他是好意,但对方却不会领情。陈致云每天到天南商会上上班,没什么压力,没什么辛苦,是非常惬意的日子。而龙威海军,那可是在金龙帝国出了名的海军,素来以训练严酷著称,到那里去的人,不想脱皮都不行。
陈致云抹了抹嘴,笑道:“我?我不行。我还是留在南州帮你照顾舅母舅父比较好。”
他是耍惯了嘴皮子,遇到这种突发时刻,不用多想,也就找到一个借口搪塞过去了。说得那么有理,即使是皇帝听了也会感动几分。
方娜也不放心陈致云去龙威海军,那里全是吃苦的地方,陈致云自幼享受惯了,哪里吃得那些苦,她也不期望陈致云有什么仕途可言,只要在家安安分分就足够了,于是笑道:“他呀,就知道吃喝玩乐,什么事也不懂。阿平,你以后发迹了,要带挈他一把。”
方平点头笑道:“这个自然。”
在金龙帝国,最讲究这种人际关系,只要家中一人当了官,照顾兄弟姊妹的前程,那是不必多言的,即使不用长辈恳求也是心照不宣的,而其他三姑六婆的亲戚也都会挨上来,希望能沾点好处。
二家人又举杯。
一转眼,又是几杯酒下肚子。
方平忽然想了丁霸槽的事情,不知有没有衙门的人到家里询问过,又没收到方中伟的来信,不好意思直接询问,便绕着弯子问方中伟道:“老爹,家里没什么事吧?”
他是指干掉了村霸那件事。
方中伟瞥了一眼方平,见方平使个眼色,倒也精明,立刻便明白,淡淡道:“一切正常。”
两人心领神会。
丁霸槽失踪后,他的家人也曾四处寻找,也曾到过方家寻找,也曾怀疑过方家。可是无凭无据的,又不能说方家就是凶手。找遍了附近每个角落,就是找不到丁霸槽的踪影,他家人便报?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