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也是射这个距离的,还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心神定了一些。
方平是第一个上来报名,第一个射箭的,听到下面喧哗的吵闹,不禁有些许的紧张。平时,自己一人在家里修炼箭术时,没有什么人观看,四周一片安静,自己静下心来,才能射出好成绩,此刻,有那么多围观的人正在注视着,每一道目光都像带着温度,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暖烘烘的,不免一下子难以安下心来。
来看射箭的百姓见方平久久没拈弓搭箭,便吹起口哨,场面一下子变得更为热闹了。
方平此时已有足够的力气驾驭天煞乌莽弓,戴上南贵子赠送的碧烟扳指,抽出一支雁翎箭,拈弓搭箭,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神注视着一百五十步外的箭靶,当整个人沉于一种寂静之后,周围仿佛一下子静得出奇,忽然,前面的箭靶仿佛变大了,好像成了一间小房子那般大,要射中这个小房子,还真不是难事。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这是他平时刻苦修炼的结果。
嗖!
嗖!
嗖!
……
十支雁翎箭鱼贯而出,破空而去,朝着箭靶射去。
场外观众的目光都随着雁翎箭的运动方向移到了箭靶上。
箭靶红心上,赫然插着十支雁翎箭!箭箭穿心。无一虚发。满分。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如潮涌来,欢呼声一片,湮没了方平的紧张。他此时,热血,精神亢奋。
这就是战场上得胜将军的荣誉之声?
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明日之星?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强者?
方平心绪如潮,这一刻,他仿佛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正在接受千军万军的崇拜。他喜欢这种热血的场面。这一刻,他不是文弱的书生,而是一个真正的武者。当他目光转向月台时,看到南贵子正在向他挥手,也是颇为兴奋。南贵子旁边坐着的秦王却是静如止水,两眼深邃,深不可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淡如常。他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因这种小场面而露出过分的感情。
陈致云也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于三妹脸上紧张的线条也舒缓开了,俏脸上露出了一抹慰藉的笑容。当方平拿起天煞乌莽弓与雁翎箭那一刻,她的心就蹦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还甚过是她射箭,而非方平。她暗暗祈祷:让他全都射中吧。果然,如她所愿,方平百发百中,十箭全中红心。那一刻,她的心才得以解放,为方平骄傲。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方平相拥抱。
当一个女人真正爱上一个男人后,女人的心也会属于那个男人。
方平以为这样就可以过关了。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他想错了。这才是今天的第一关。其实还有第二关:射飞鸟。
他是第一个上来射箭的,过了一关,又有一关,这出乎他意料,刚舒缓开的压力又随之而来了。
他以前没参加过这种武考,没有经验,他问士兵是射什么飞鸟,士兵告诉他:一次放一只飞鸟出来,他就朝着飞鸟放箭。以十只飞鸟为限,射十箭。中五箭者过关。否则,照样会被淘汰。
原来有二关!
才过了一关!
天呐!老天保佑!
让我如愿度过这一关!
方平心里嘀咕个不停,精神又紧张起来。手心都冒出些微的汗丝。揩了揩手,抹干净汗渍。
在这几个月里,他的箭术虽有大进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箭术没经过沙场检验,还不够娴熟,用起来时,多少有点不自如。只有经过沙场征战的人,箭术才是最利害的。箭王当年能把箭术修炼得出神入化,也是在沙场上对敌大开杀界,积累下来许多宝贵经验,最终成为箭王。
在他思潮翻涌时,听到士兵说话。
“准备好了,开始!”一个站在百步开外的士兵大声叫道。
方平揩了揩鼻翼,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点紧张地看着前方,雁翎箭已搭在天煞乌莽弓上,随时可发箭。一百步开外的士兵忽然将手中的一只麻雀向虚空一掷。麻雀拍翅掠地飞了起来,疾速朝远处飞去。麻雀本来体积不大,即使是定在一百步外的一点上,看起来也叫人眼痛,更何况还是在飞动中,要想捕捉到它的飞行轨迹,确实不易,极考方平的眼力。
平时,他在家里修炼箭术射移动物体时,都是叫一个人在百步开外向空中丢木板,然后他就放箭射木板,多半是百发百中,因木板总是有规律地往下落,他很容易抓住木板掉下来的轨迹,一箭而中,也就成为习惯了。此时,木板变成了麻雀。木板没有麻雀那么灵敏。麻雀要精明,没有什么飞行轨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难以捉摸。
方平也没时间再去多想,既然站在这里了,只好放手一搏,两眼凝视着百步外开的麻雀,两手拈弓搭箭,弓开满月,箭如飞星。
嗖!
雁翎箭失了准头,与麻雀擦肩而过。麻雀欢快地叫了一声,逃得无影无踪了。
众人不禁嘘唏一片。箭落空了!麻雀飞走了!
南贵子用小手捂着小嘴,小嘴张开了。一脸的可惜。
于三妹握紧了两只拳头,仿佛这样可以为方平出力。一对大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平。
陈致云不停地摸下巴,一脸的不耐烦。
秦王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咧出一抹淡淡的鄙夷。
方平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霉气!我行的!我行的!加油!不要太紧张!他在心里为自己加油。他知道,陈致云、于三妹、南贵子都在看着自己,他们都在为自己加油,不能让他们失望。
第二只麻雀随即又飞起来,冲向天空。
方平心神一晃,两手急忙射出一箭。
嗖!
这一次,差了一点儿,要是再准一些,麻雀就落地了。
场外众人又是一片嘘唏!
南贵子两眉拧成一团,张圆了小嘴,跺着脚,恨不得飞身上去助方平一臂之力。
于三妹双手合十,放于胸前,默默祈祷,眼神里充满了期望。
陈致云吐了一口口水,抬头看天空。
秦王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还是咧出一抹淡淡的鄙夷。
众人的取笑声,方平听得清清楚楚。他握紧了天煞乌莽弓,快将弓身握碎了。
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是为了出丑?!
不,我来这里是为了考取武举人!武举人!
方平,抬起头!还有机会!
他在心里低吼着,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稳定心神,当狠下心之后,两眼变得凶狠锐利,如一只正在狩猎的豹子,死死瞪着前方,等待猎物出现。
月台上的南贵子也憋不住,站了起来。
陈致云轻轻骂了一句:小子,是不是昨晚床上把精力弄没了!
于三妹只是紧紧抿着红唇,十指交握,放在胸前,默默为方平祈祷。
演武场另一边,裘兵在一群地母帮成员的簇拥下,正得意洋洋地瞧着出丑的方平,挖苦道:“那小子来献丑了!哈哈哈。跟我比,还差得远!那小丑,今日就要他输得心服口服,把他凌辱一番!”
他们刚来。没赶上看方平射箭靶。裘兵还记得跟方平有赌约,今天就要一决雌雄,比个高低。
车东成站在裘兵背后,附和道:“他还想跟舵主一较高下,真是笑死人了!”
此时,演武场上的方平已搭好箭,准备射第三箭。
“准备好,开始!”士兵的口令又响起。
第096章 打平手
方平两眼眯成一条线,精神高度集中,紧紧盯着飞出去的麻雀。抬手,拉弓。
看到它了,小乖乖,不要走!你是我的!
嗖!
雁翎箭应声而出,如流星划过天际,朝着麻雀飞去。
须臾,一个小黑点从半空直掉下来,骨碌碌的摔在地上。
方平已清楚地瞧见了麻雀被一箭穿心,终于射中了一只,嘴角露出一抹旗开得胜的笑意。
场外看热闹的众人哗了一声。都纷纷鼓起掌来。掌声如雷。
月台上。
南贵子笑了,站了起来,也使劲地鼓掌。她笑得好开心,她的心此时才舒缓一些。
秦王仔细瞧了瞧方平,将他的模样默记在心里。他要干大事,需要大量的人才。他还在观察方平,看是否应该加以培养,使其日后成为一代权臣。
陈致云终于笑了,向方平竖起一个大拇指。虽然笑得有点样衰,不过,他是真心祝贺表弟的。
于三妹也笑了。她刚才见方平射失两箭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情绪抑郁得很,直到此时,见方平扳回一分,紧张的心情才得以缓解。
裘兵冷哼一声,却是沉下了脸,眼神全是轻蔑的神色。他不喜欢看方平出彩,只喜欢看他出丑。他有些妒忌,他觉得,在这里,只有他才配给人敬佩,像方平那样渺小的人只配给他鼓掌。他从小就是众人眼中的修炼武技的奇才,家里上上下下都溺爱他,事事顺着他,偏着他,任他所爱,要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样,使他日渐养成一种暴戾乖巧的性格,平时眼中无人,遇事武断,若不是家庭背景了得,他也难以坐上南州分舵的舵主这个位置。
车东成也满脸阴气不散,瞪着演武场上的方平。他与方平没有仇怨,只是,他作为地母馆的护法,必须拍裘兵的马屁,即使没有怒火攻心,也要装出一副大恨不共戴天表情,以掩饰那份虚假。
裘兵跟方平还有约定的赌赛,便是今天赌的射箭,输了的要任由赢了的开要求。
后面的情况令裘兵更加不爽,他的下巴也快要掉到地下了。
方平越射越神勇,一箭准过一箭,神乎其技。
接下来,一连七箭,方平箭箭不虚发,全都射中了麻雀。
十箭中八,过关!
这个成绩,在方平的合理水平之内。多亏看了《射箭纪要》,训练了视力,要不然,他今天就真的要打道回府,与武举人毫无关系了。
场外的百姓见到方平箭术如此了得,都欢呼起来,掌声如雷,一阵接一阵,如潮水般涌过来。
方平快步走下演武场,兴奋得与于三妹紧紧搂在一起,把她抱了起来旋转了两圈,说于姐姐,我过关了!
“你成功了第一步!”于三妹也兴奋笑道。
方平放下于三妹,长长吁了一口气,笑道:“有你们的支持,我才能走到这一步!幸好老天保佑,顺利过了这一关。”
陈致云可不乐了,见方平从演武场一下来便抱着于三妹,却把他晾在一边,于是拍了拍方平的肩膀,提醒道:“嘿,嘿,嘿,阿平,这里大庭广众,不要搂搂抱抱的。我也支持了你。怎么就不理我了呢。”
方平笑着说知道,又转身与陈致云搂抱一番,说你满意了吧?陈致云啾了一声,说我又不是基佬,你抱我干什么?方平揩了揩鼻翼,笑说你要是基佬,我就不敢抱你了。
坐在月台上的南贵子见方平搂抱了于三妹,眼神有了些许的嫉妒,嘟了嘟嘴,对秦王道:“皇兄,我下去走走。”
她也要去向方平祝贺一番,看他有什么表示。
秦王淡淡道:“要去哪里?”
“见一见朋友。”话音未毕,南贵子人已走下了月台,朝方平快步走去。
秦王吩咐两个佩剑婢女道:“去照顾好公主。”
南贵子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带着侍卫。带着侍卫,她就感觉不自由。
秦王与南贵子是同胞兄妹,南贵子这个名字只是公主当时对方平随意诌的名字,她其实是靖安公主。秦王很疼爱这个胞妹,他长她五岁。靖安公主是偷偷从皇宫里跑出来,到秦王这里来玩耍的。自从秦王子君被分封在南州后,他兄妹二人便不能经常见面。秦王没得到皇帝圣旨召见,不能随意进京,否则格杀勿论。靖安公主却比较调皮,觉得在皇宫耍腻了,便带着几个婢女来找她哥哥秦王。但她平时总喜欢化装成男子模样,又不喜带侍卫,整日在南州城闲逛,才会遇上方平。
靖安公主老远就对着方平大叫道:“阿平,我来祝贺你了!”
秦王经常说她大呼大叫的,没有皇家风范,要她在众人面前做出淑女形象,但她却学不来,她天性便是如此活泼好动,神经粗条的。在皇宫里的众多公主之中,就要数靖安公主笑口无常了。她睡觉时还会流口水呢。
方平见了南贵子,仔细打量一番她,惊讶道:“你不是王妃吧?”
南贵子哼道:“什么王妃!乱说。”
此时,站在一旁的女侍卫道:“这位是靖安公主。”
方平哦了一声,点点头,以往心中的疑团才得以释解,此刻算是幡然醒悟,怪不得她有那大的本事,又是弄金鲛软甲,又是弄乌蛟驹,还摆平了罗知县。一切都是那么不可理喻,此时全都可以理解了。从来也没想过能认识一位公主,不禁喜上眉梢,揩了揩鼻翼道:“小生见过靖安公主。”
靖安公主眨了眨眸子道:“怪不自然的,你还是叫我南贵子吧。”
陈致云好像一个呆鸟,愣愣地站着,他在想方平怎么认识了靖安公主了。
于三妹也是颇为惊讶的,她想不到这个少女来头这么大,竟然会是靖安公主。于是上前福了一福,笑道:“见过靖安公主。”
靖安公主笑道:“于姐姐,你还是叫我南妹妹吧。那样听起来比较顺耳。”
她没有一点架子,很容易亲近。
此时,演武场上登台的正是裘兵,他射箭靶时十箭都中红心。
方平想起跟他约定赌赛。不禁心里又紧张起来。当日都是那么的热血,跟裘兵顶了嘴,许下了老大的赌注,要是今日输了,那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也关注起那厮的射箭成绩。
裘兵接下来射麻雀,也是十箭中八箭。
方平心时暗道惭愧,摸了摸胸口,才定下心来,二人打了平手!还好,没有输,对于自己这种新手而言,能打平手就好!
靖安公主见方平一有奇怪,问是什么事。方平借口说刚才太兴奋了,现在才回复过来。
一共八个人报名参加武考,其中七个是地母帮的,除了方平不是。这里是地母帮的势力,别人都不敢随便来报名,方平不是江湖人,并不知其中的缘由,他来报名了,并进入了下一轮的初试。
许多人都知道,秦王要着重培养自己的亲信势力,处处照顾地母帮。江湖里早就流传开来,想在南州考武举人,要不是地母帮之人,趁早开溜,否则小命难保。
不过,方平并没听过这种行规,他也就来了。而且,他还跨过了第一关。
裘兵射完箭,也向方平这边走了过来,不过,他是看到靖安公主在此,才来的。他跟靖安公主认识,而且还在偷偷暗恋着靖安公主。他走到靖安公主面前,十分谦恭道:“公主,你好。”话音是那么的轻柔,若是不认识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个搞基的。
硬汉难过美人关。
铁汉子在红颜面前也要化水!
靖安公主嘴角咧了咧,似笑非笑的,不冷不热道:“你这么强,也只是射中了八箭。”
她实在是找不到话可说。她也知道裘兵对她有意思,奈何她对裘兵没有意思,爱情是要双方愿意才行的。可是,裘兵不懂这条真理。
裘兵忽然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傻傻地笑着,摸着头道:“发挥不好。”说着,瞄了一眼方平,冷冷道:“你也真敢来报名参加武考?有种!”
方平跟他打了个平手,此时信心大增,勇气百倍,揩了揩鼻翼,还嘴道:“有什么不敢的,天蹋下来我也不怕!”
靖安公主瞧了瞧两人,一脸不解,疑道:“你们说什么呢?”
她不知道裘兵与方平有些许的恩怨。
方平撇撇嘴说没什么,跟他打招呼而已。
裘兵从怀里摸出一只精美的玉镯,小心翼翼地递给靖安公主,道:“公主,在下找了许久,才找到这只玉镯,送给你。”
靖安公主并没有接,眨了眨眸子,淡淡道:“谢谢你的玉镯。我要了也没有什么用,你留着自己用吧。”
她其实不喜欢裘兵,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然而,痴心的裘兵会错了意,以为靖安公主也喜欢他。他还从那些婢女口里打探得知靖安公主很喜欢古玉,于是派人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只玉镯,兴冲冲而来,却是灰冷冷而去,被靖安公主泼了一头冷水。
裘兵见到靖安公主跟方平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亲密,跟自己说话时是那么生疏,他醋罐打碎了,醋意一阵阵散发出来,不时拿眼瞪方平。
靖安公主从怀里摸出一条项链,递给方平,道:“这条是如意链,你带了会有好运的。”
方平接了,说真好看。还要故意在裘兵面前晃了晃那条开光的如意链。
裘兵脸僵硬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他用阴狠的眼神瞟了一眼身边的得意的方平,那眼神好像在说:小丑!你敢抢我的妹子!走着瞧,我会在演武场上打到你成肉泥!
方平也回敬了一个犀利的眼神:好啊!我奉陪到底!
方平、靖安公主,于三妹,还有陈致云四人,一起离开了演武场,到大街上选了一间酒店,好好庆祝了一番,当然,方平不会去聚仙阁酒楼。
在方平最开心的时候,在街角的暗处,有一个人正阴气沉沉注视着方平。他就是和子刚。他如狼一样尾随着方平。
第097章 危机四伏
和子刚这几天都思考着应该怎么除掉方平,夺回于三妹。他每晚都睡不着觉,快要发疯了。他看着于三妹对方平的一笑一颦都十分妒忌,他再也忍不住了,决心要弄死方平。
而于三妹经常在方平身边,他很多时候没机会下手,有时有机会时,他又没抓住,错过下手良机,一直拖到现在,依然还未付诸实现。他想了想,只要有于三妹在方平身边,那就很难下手,要想伤方平,必须要想办法弄开于三妹,他想啊想的,终于想出了一条比较残忍的计谋,觉得要先伤了于三妹,使她没能力帮助方平,那样,就可以把方平结果了,然后,再救治好于三妹。他打定了主意,决定行动。
方平、于三妹、靖安公主、陈致云在酒店庆祝过之后,陈致云独自一人去找快活了,靖安公主也带着二分醉意回了秦王王府。方平与于三妹同骑一匹乌蛟驹回豪宅。他紧紧搂着她,感觉她温软的身子。
半路上。
于三妹深情地瞧着方平,口吐真言道:“阿平,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看你射箭时,心里突突地跳,好怕你失准。看到你射失了二箭,不知我心里多么着急。我恨不得拈出几枚冰刃,助你一臂之力,把麻雀打下来。”
方平想起当时,连自己也是非常的焦急,幸好最后顺利过关,否则,今年的武考就要泡汤了,此时听到于三妹说关怀自己,那么在乎自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颇为温馨,用头轻轻磨蹭着她的秀发,道:“我开始射失二箭,可能是因心神太过紧张,便狠下心来。完全放松心态,只当是来练习一番射箭,就这样,后面反而好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惆怅道:“虽过了第一关,八月中旬就是武考的第二关初试,那可是硬仗。要是过了八月中旬那一关,到九月份最后一战,要是能一路过关斩将,一举夺魁,成为南州武举人,那就是天有眼了。不过,我现在的武技实力跟裘兵那厮比起来,感觉还是比他差一点点。”
他对于考取武举人颇为在意,自从来了南州之后,那种要夺冠的愿望就更强烈了。文举人没考成,使老爹方中伟颇为失落,要是弄个武举人回家给方中伟瞧瞧,如此光宗耀祖的事情,也是一件值得写入家谱的好事。
于三妹忽然侧头,想说话,脸颊却碰在方平的唇上,她又连忙扭过脸去,笑道:“那你觉得自己有几成机会夺冠?”
方平首先想到裘兵,知道那厮才是块硬骨头,要想跨越他,还真不容易,便如实道:“现在这个实力,应该打不赢裘兵。看那厮的神气,可能已达上位战将的武技实力了。”他揩了揩鼻翼,眯缝着双眼,又自已给自己打气道:“不过,还好,我的修炼一直有进步。只要八月中旬不遇上裘兵,遇上其他地母帮的弟子,我没甚么怕的,也有赢的机会。若这些日子我加紧修炼武技,到九月份再战裘兵,那我都还有很大的希望。车东成那厮,武技实力也比我要高一些,不过,我不怕他。如果碰上了他,那就跟他死磕。”
于三妹与裘兵碰面时,单是从裘兵那股慑人的气势来说,也觉察出他的实力确实高出方平不少,也觉得裘兵至少都是上位战将左右的武技实力。她也替方平着急,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人能帮上大忙,便道:“如果是抽签对战,那你有可能会遇上裘兵,其他地母帮的弟子都是为裘兵扫清障碍的,你真正的敌手只有裘兵一个。”
方平伸手帮于三妹撩好一绺秀发,轻声道:“这个我也清楚。他们七个地母帮的弟子,其它六个都是花瓶,没意义的,只是来玩玩的,都是占个茅坑不拉屎的,只有裘兵才是要夺取武举人的。”
知道归知道,拦路虎始终是摆在面前,关键是要怎么去处理。方平也在琢磨,在八月中旬初试中最好不要碰到裘兵,否则吃亏多半是自己。即使拚尽全力,也极有可能落败。
于三妹见方平半晌不语,便妩媚一笑,献计道:“我想到一个人,可以帮你。要是她肯帮你,你应该可以在八月中旬的初试中避过裘兵,到了九月份最后一战,那你必定是要遇上他的了,要是到那时你的武技实力还没提升的话,结果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失败。”
“谁?难道你说的是……”他虽然也猜测到几分,却装懵问道。
于三妹格格笑着说你双手先不要搂那么紧,我都快要没气说话了,方平就松开了搂着她纤腰的双手,两手却滑落下来放在她的大腿上,她伸手握住了他的两手,不让他乱摸,笑道:“靖安公主。你可以跟她说,叫她在秦王面前说几句,不要让裘兵在八月中旬初试时对上你,那就可以啦。如果秦王从中做些手脚,地母帮是他的势力,只要秦王开了口,那肯定能成。”
方平刚才想的也正是这条计策,点了点头,赞道:“这个主意还不错。你脑子真聪明。不过,比我还要差一点。”说着,咯咯笑起来。
于三妹哈了一声,柔声道:“还以为你是真心赞我呢。原来你是在夸自己,黄婆卖瓜,自卖自夸。”
两人十指紧扣,心连心,羡煞路人。
方平一时性趣大发,笑说于姐姐,我是真心赞你啊。只不过是稍微也顺带夸一下我自己。你既漂亮又聪明,要是谁以后娶了你,我敢说,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于三妹侧头就问那你幸不幸福呢?方平毫不犹豫地说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啊!于三妹笑说你在说什么呢,你哪里幸福了?方平用唇轻轻琢了一下她的耳垂,于三妹的身子轻轻震了一下,努嘴说讨厌。方平笑说我有了你,怎么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呢?哪个男人也比不上我。于三妹听了,心花怒放,脸上已现出幸福之光,却还矜持说我还没同意呢,我爹要我嫁一个好人。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喜欢你了?方平又吻了吻她的后脖子,说我与你心连心,已感觉到了。其实我就是一个好人。你可以相信我。若不信,那时间可以证明。
于三妹格格笑道:“又在这里狡辩了。”
方平与于三妹相处这些日子,真的感觉对她有意思了。并不是指一定要占有她的身体,求个肉`欲痛快,他想的是最重要就是要得到她的心。两人在一起,不单要有性,还要有爱,那样才会和睦。
方平在酒店也喝了半斤好酒,五分醉,到此时,被微风一吹,全身都热烘烘的,真想脱了儒服凉快凉快,但限于在路上,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实施,却是借着酒意放肆地不停地吻她的背脊,并轻轻喘着气道:“我过了第一关。于姐姐,你下厨弄几个小菜,我喜欢吃你的煮的菜。我俩今晚好好喝两杯吧。”
于三妹微笑着说我才不喝呢,喝醉了怎么办?方平笑说我是正人君子。不用怕。如果你也醉了,那我可以抱你回去睡,绝对不会占你便宜。除非你有意要我陪睡。于三妹被方平吻得背脊发酸,轻轻扭着娇躯,笑着说就怕你喝得烂醉了,连条裤衩也不穿。你要使强,而我又醉了,那叫我找谁好呢?方平啾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越醉就越安静,从来不会发酒疯的。天气热,赤身也是很正常的嘛。于三妹就说你越醉越安静?我才不信呢。看看,现在你的手都不安分了。那你可不许在我面前赤身。说着,把方平的两手握住,不让摸大腿。方平笑说我的手是习惯性动作,不动不舒服。那有什么,我俩都住在同一屋檐下了,不用怕羞。于三妹两手叉腰,说不许胡说,再胡说,我拿马鞭抽你。
方平连忙把马鞭拿在手里,咯咯笑道:“马鞭现在在我手里。你想抽我也抽不到啊。”
于三妹伸手要抢马鞭,方平不给,两人嘻嘻哈哈的,一路上亲亲我我的,笑笑骂骂的,好不潇洒。方平很享受这种两人骑一匹马的感觉。
一顿饭工夫,便差不多回到豪宅了。
此时,已是日薄西山,残阳似血。
方平与于三妹二人在马上磨磨蹭蹭的,不免都弄出一身汗。于三妹说回去后要好好洗个澡,方平立刻建议两人一起洗。于三妹就狠狠地在方平的大腿上掐了一下,痛得方平龇牙咧嘴的。
于三妹抬头看向前方时,惊奇地咦了一声,方平也瞧向前方,远远地瞧见一个男子站在豪宅大门前处。一人一马,马上有行李。
夕阳下,那男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裹,一副要远行的样子。
方平已瞧清楚,那人正是和子刚。
他来这里干什么?
找我报仇?
方平心里打了个突兀。他与于三妹二人面面相觑。他与和子刚不睦。上次他干掉了丹仲军,一直都对和子刚存有戒心。只要看到他,便想到他是要来为丹仲军报仇的。此刻也不例外,当第一眼见到和子刚时,脑子里就有一种警惕的意识。
于三妹也不知和子刚那身远行的打扮是什么意思。
和子刚已在这里等了有一个多时辰了,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煞白,并不是他贫血,只是他修炼的功法使他的肤色如此。他见到方平与于三妹出现在视线,竟然一反常态,他一脸的温和,没了往日那股阴鸷。他居然还对着方平笑咪咪的。他终于等到该等的人,就要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他有点兴奋,以致他那张白得惊人的脸庞上现出一团红晕。
方平与于三妹下了马。
作为同门弟子,于三妹出于礼仪,问和子刚道:“和子刚,你要去哪里?”
和子刚看了看方平,又瞧了瞧于三妹,长长叹了一口气,感伤道:“我想通了。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我觉得留在南州很没意思。我只有离开这里,痛苦才会减少。”
第098章 大意中招
于三妹听后吃了一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玄冰教派他们三人来南州开豆腐花店铺,正是为了秘密监视秦王的一举一动,还有就是顺便监视一下天南商会的动静。现在,丹仲军已死,和子刚要回去,那只有她一人在这里了。加上和子刚所说的那番痴心话,令她有些许的歉疚,道:“和子刚,你会找到你真正喜欢的,并且真正喜欢你的另一半。”
和子刚无奈地笑道:“谢谢了。但愿如你所说。”
和子刚心底里只喜欢于三妹,发誓非于三妹莫娶,可此刻,于三妹叫他另寻欢爱,他也强颜欢笑,为了达到目的,他开始欺骗于三妹。他曾发过誓,永远不会欺骗她,现在却要食言了。虽有同门好友劝他莫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他并不认为自己是癞蛤蟆,他觉得只要持之以恒,就会把于三妹娶回家。经过许多个日日夜夜,于三妹对他也确实有了一点好感,便还没有到情侣那种程度,即使是一星半点好感,也令他欢欣鼓舞。他更加相信,只要坚持追求她,便有成功的一日。都说美女嫁丑男,他承认自己是丑男,但不是癞蛤蟆。直到方平出现,把于三妹的心掠走了。他才发现原来世事并非有恒心就能成功的,没有缘分,即使恒心再多,到头来也只是徒劳无功,千年等一回。他恨方平胜于恨任何人。他把方平看作他此时唯一的敌人。
于三妹沉思了片刻,觉得还是劝和子刚留在南州比较好,道:“你真的要回去?恐怕长老们不会同意吧。”
当日,他们一起来南州城里开那个豆腐花店时,因三人初到此地,若不确定一下彼此的关系,三人毫无关系地在这里开一间豆腐花店,那样就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极易使身份暴露,身份一暴光,不单不能做监视工作,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于是,和子刚极想借此机会与于三妹假扮夫妻,那样,别人叫起和夫人,会令他心花怒放。天长日久的,说不定假夫妻就真的变成真夫妻了。一石二鸟,良计!。可是,于三妹极为反对,说这样不妥。她不能这么随便跟别人扮成夫妻,即使是在任务中,也难以做到。后来和子刚啰哩啰嗦的,于三妹更加反感了。再后来,经过三人的再次商量,确定以兄妹相称,这个答案虽不能令和子刚满意,却也只有如此了。丹仲军只是个堂倌。原本要来这里做监视任务的并非和子刚,是另一个玄冰教弟子,和子刚为了能跟于三妹在一起相处,他出了大量钱财,叫另一个人把这个任务调换给他了,他才来了。
和子刚想了一会,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回去之后会向长老们交待清楚的。我会说我能力不足,请求长老们原谅。不过,关于那件事,我也会跟长老们老实说的,你们就要有心理准备。我明人不做暗事,现在也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想安安静静地生活,那以后最好是离开南州城,到其他比较山青水秀的地方去生活,不然,你们很难有善果。”
他所说的那件事指的是方平干掉了丹仲军之事。
他说得挺悲凉。看着方平与于三妹两人和和睦睦,十足一对情侣,他心里就难受。
方平也想不到和子刚会这么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当初的极度痛恨自己,到此时的祝福自己,真的是做梦也未曾想到,心里对他的戒备松了些,道:“和兄,今晚就要急着赶路?也不在乎这一天吧,不如进来喝杯茶。”
他也是客气之说。
和子刚轻轻摇头道:“我多留一刻,心里便多一分不舒服。说真的,看着你们两人在一起,我就很妒忌。我太喜欢她了。”说着,指了指于三妹,顿了顿,又道:“我不能再留在南州一刻钟了,不然,我的心会因妒忌而停止跳动的。只有离开了这里,我才会感觉心情好一点。”
于三妹听了和子刚的话,倒不好意思起来,微微垂下了头。她跟和子刚没有仇怨,想到他锲而不舍地追求自己,但却没给机会他,可能伤了他的心,想起来有些许的可怜他,便轻声道:“还是进来喝杯茶吧。”
方平见于三妹都这么说了,也只好大方客气道:“和兄,不要这么说。你长得英俊,日后必定能找到合适你的。我们相识一场,可以做个朋友嘛。进来吧。”他起初还对和子刚存着极大的怀疑,觉得和子刚来者不善,若不是为丹仲军报仇,决不会来这里。此刻见对方说得这么坦然,前疑竟也渐渐冰释了。
和子刚一改常态,脸带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道:“对,我们都是朋友。”
他在按他的计划一步步接近目标,在爆发前,掩饰得很好。他一直在寻找下手机会,等的就是这种好机会。他心里暗暗偷笑。
方平看了看天色,夏季傍晚时分,光线依然很足,四周很明亮,他进一步提议道:“不用急着走,先进来喝一杯茶吧。”说着,笃笃笃敲门叫开门。
须臾,朱红大门打开了。
方平做了个请的动作,便先走进去。按一般礼仪来说,他应与和子刚一起走进来,可是,看到和子刚有些犹豫的样子,他便先进来,以便让于三妹跟和子刚说几句。
于三妹笑着说进来吧,随后款步进了大门。
和子刚答应一声,迈着大步跨进大门。他觉得时机到了,若失去了,就不可再获得了,右手化掌,一团冰气已隐隐盘旋在掌心处,他细长的两眼忽然由柔和变得凶光四射,越过于三妹的肩膀瞪着方平的背影。又扫视一眼于三妹,然后脚步一移,施展开天蛇诀,急剧飘到了于三妹身后,趁于三妹不注意提防时,举起右掌猛地朝她左肩拍去。
一团冰气溢了出来。
于三妹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心头涌起一股不祥,刚回头,见到和子刚一脸凶狠,想反应闪开却已迟了。没有时间闪躲。
砰!
一团冰气扑肩而来,正好击在她左肩上。
啊!
于三妹肩膀中了一掌,立时痛得惊叫一声,脚步踉跄跌向前,左肩霎时凝出一层薄冰,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双眸透露惊愕与愤怒,红唇也差不多变了白唇,俏脸也变得有几分憔悴,整个娇躯都轻轻震颤起来。跌坐在地,喘着气,瞪着和子刚。那愤怒的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的斥责。
其他出来迎接方平的婢女见和子刚徒然行凶,吓得大叫一声,莺飞燕走,都疾忙找地方躲起来了。
方平心情本来愉悦无比,听到于三妹惊叫那一声,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了,整个人仿佛失忆一般。他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转过头那一刻,他愤怒得微微颤抖。
为什么?
我相信了这个和子刚,我真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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