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冷笑道:“要找文飞,只能下地府找他了。天南商会还没有与地府有生意往来。”
罗知县已说得赤裸裸了,分明是怀疑陈开平抓了文飞,要他放人,语气说到这个分上,再说就是画画画出肠子了。可陈开平偏偏不知道方平将文飞击毙之事,他只知道当晚杀了一个刺客,并不清楚当晚其实方平杀了二个刺客,其中一个便是文飞。
陈开平倒是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想了半天,喃喃道:“文飞?我没见过有这个名字的人啊。天南商会里面也没有这个名字。”
申法原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陈开平,颇有几分不悦道:“陈会长真的没有收留文飞?”
陈开平脸色有些紧张,却还能坚持己见道:“陈某确实不知道文飞的下落,还请申师爷见谅。要是我日后知道了,再告知申师爷。”
申法原拿着纸扇风雅地扇了几下,山羊胡子翘了翘,冷冷道:“陈会长,你要是留着文飞也没什么用,那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甚至可能带来血光之灾,要是你知道文飞的下落,也应该不要隐瞒。”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杀气。
陈开平眼睛转来转去,额头渗出一层微汗,良久拱手道:“陈某要是知道文飞的下落,绝对会告诉申师爷,但确实不知,叫陈某如何告知?”语气也带了一点火药味了。
罗知县瞄了一眼陈开平,急忙道:“此事不急,既然陈兄执意不知道,那回去想一想,或许会想起来也未可知。罗某也是为陈兄着想,不然,就不会设此酒宴请陈兄来商量了。”
方平与陈致云已站了起来,随时可以动手。
陈开平也站了起来,觉得再坐下去也没意思了,便拱拱手道:“罗知县与申师爷不肯相信,陈某也没奈何,只好告辞了。罗知县盛情,他日再还。”说着,离了席,大步朝门外走去。
陈致云疾忙去安排马车,方平则紧盯着四周,在后面殿后,以防不测。
马车出了大院,到了门口,陈开平当先上了马车,陈致云随后也上了马车,方平最后一个上马车。车夫扬鞭吆喝一声,马车走动了。
陈开平伸手掀开车窗的帘布,拿眼朝后面瞧了瞧,见没有人跟踪,便问方平道:“那天晚上你们可见到文飞?”
方平与陈致云面面相觑,知是瞒不住,便直言道:“文飞已被我们收拾了。”
陈开平听了,打了个冷颤,明白此事后果不容小视,拿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低声道:“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说。”
方平与陈致云双双点头,连声应诺。
马车沿着原路返回,方平提高警惕,不时伸头出外看看,留意是否有人追踪,见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才放下一颗心来。幸好直到陈府也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方平猜想那个申法原不立刻派人出来追杀,或许是忌惮秦王,又或许是再宽限陈开平两日,留待日后慢慢算帐。毕竟惹恼了秦王也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那可人头落地了。
陈开平下了马车,才松了一口气。
方平在酒宴上没吃什么东西,此时倒觉得有些饿,陈致云吃了不少东西,只有六成饱。
三人在一起吃了晚饭。
陈开平心烦,吃完晚饭便踱进他的房间里去了。
方平与陈致云自然是到后院里去,毕竟还要修炼一下武技,吃饱了不活动活动筋骨颇为不舒服。
陈致云脱下长衣,咂着嘴道:“不知那恐吓信与匕首是不是罗知县叫人干的。”
方平想起那个酒宴还真危险,要是杀出一百几十个箭手,那就危险极了,此时心还有余悸,道:“不一定。反正日后要小心就是了。我见那申法原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家伙。你没感觉到他的那股慑人气魄?”
陈致云点头赞同道:“有,在他刚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时,我就感觉到了若隐若现的杀气。”
方平知道唯有自己强大,才不怕别人的攻击,上前轻轻拍了拍陈致云的肩膀,道:“表哥,只要我们修炼好了武技,使自己变得更强,就不怕他了。我们抓紧时间修炼吧。”
斯时已是二更天了。
陈致云拿出双节棍修炼旋风棍诀第一重:银莽荡乾坤。
方平把血纹剑从房里拿出来,握在手上,修炼诛魔剑诀第一重:血芒荡。昨晚修炼到了四五分火候,那条血芒如同软刃,也有几尺长了。此时,当运起剑诀后,全身的经脉都贲张起来,渐渐火亮,右掌的经脉又急速向外射出数条红芒,红芒沿着剑柄,迅速汇聚到剑刃上,只眨眼间,血纹剑的剑身上又多了一条与剑身大小相去不远的软刃,如缚在剑身上一样,十分诡异。运起剑诀,猛然向前一挥,那红刃也随即长了三四丈,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只听到哗啦一声响,那棵松树拦腰断下来。当停下来时,红刃又缩了回来,附在剑身上了。看到这一幕,不禁大喜,明知是修炼有成,即时跃到空地上,尽情运剑诀,霎时,手中的血纹剑如同一条可长可短的红绳,在虚空里留下密密麻麻的红线,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团红芒。红芒所触之物,尽皆断裂。
“终于修炼成了第一重血芒荡!”他兴奋道。
此时,正在耍双节棍的陈致云也停了下来,立在一旁,满脸羡慕地瞧着方平,口中一迭声赞道:“利害!利害!利害!”
方平停下来,走了过来,笑道:“这招血芒荡的威力也不小,不亚于旋风棍诀的银莽荡乾坤。”
陈致云丢下双节棍,嚷道:“让我也耍耍。”说着,从方平手中接过血纹剑,也舞了起来,可是,并没有剑气,只得扫兴停下来,把血纹剑递给方平,叹道:“我刚得到《诛魔剑诀》时,也修炼了一下第一重血芒荡,但没成功,现在还是一样,算了,成可喜,败亦可喜。哈哈。还是修炼双节棍要好些。”边说边捡起双节棍,又呼呼地耍了起来。
方平将血纹剑放在一边,从背后抽出双节棍,也修炼旋风棍诀第二重开天辟地。舞剑时已使自己的筋得到了锻炼,此时耍起双节棍,有些动作极难的棍诀也可以勉勉强强耍出一二下了。虽不连贯,倒也比以前要有进步了。
此时,身体里突然暴亮一下,金芒外射,只是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伸开两掌瞧了瞧,肌肤更有弹性了,而肌肉也更结实了,身体呈现出健壮的形体美,每块肌肉仿佛经过特别训练一般,既有力又富有弹性,轻轻一漾,便可听到噗地一声清脆声响。
陈致云也见到了方平适才那一瞬间的金芒暴射,惊异道:“阿平,怎么了?”
方平自知不是坏事,动了动筋骨,比以前更强劲些了,笑道:“没事,身体想召唤美女了。”
陈致云拍着方平的肩膀,笑道:“嗯,你也该找个尝尝了。有时间,我带你去见一个尤物,包你流口水。”
方平揩了揩鼻翼,眯着眼睛道:“你不会得手了吧?”
他知道陈致云对美女情有独钟,泡女也颇有一套手段。
陈致云无奈地笑了笑,神色十分懊丧,摇头道:“没法得手,虽长得风马蚤性感,却不鸟我。”
方平听了,只得嘉奖一句,笑道:“阴沟翻船了。哈哈哈。”
陈致云又跳到一边,修炼他的旋风棍诀。
方平忽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经脉里的地炎火的能量已全部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了。而四肢百骸的肌肉还在隐隐蠕动,使得每一块肌肉都趋向完美,具有十分强的暴发力。他脱下儒服,又卸下冰蚕软甲,把最后那件汗衫也脱下来。低头往身上瞧了瞧,只见每块肌肉都微微隆起,十分中看。
“难道我已踏入中位战师了?!”他自言自语道。只片刻,身体的肌肉停止了蠕动,变得块块垒起,线条更明显了,犹如刀刻斧劈而成一般,既阳光又健美,泛着健康的色泽。
陈致云也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方平的胸肌,惊羡道:“你这身肌肉比我的还要有型了!”
方平蠕动一下身上的肌肉,每块都运动起来,发出噗噗的声响,十分悦耳,道:“表哥,我们来切磋切磋。”说着,忽地出手伸向陈致云的脖子。
陈致云刚想躲闪,哪里快得过方平的天蛇诀?只得出手相隔,可方平的手臂肌肉颇强,力量奇大,硬是伸手过来,一把就抓住陈致云的手臂往后一扭,便使他不得动弹了。
陈致云没法摆脱方平的手,惊羡道:“阿平,你这实力都已到中位战师的水平了!”
方平松了手,兴奋地瞧着自己的双手,紧紧握着双拳,欢呼道:“太好了!想不到我也可以踏入中位战师的行列!”中位战师本来不算什么,也没什么值得庆幸的,不过,他本是一介书生,不懂武技,可如今,却也有了中位战师的水平,虽没出乎他的意料,却也叫他高兴不已。
接下来,又修炼了一回《火印诀》第二重火链枪。此刻,也只能在虚空里拉出四卡的火链,只隐隐若若有了第五卡的影子,却还祭不出来。最后才修炼《铜筋诀》。
第038章 打入内部
一直修炼到三更天,才感觉有些累了。拿起儒服,冰蚕软甲,汗衫,自去洗澡。洗完白白,穿了条裤衩,坐在床榻上,从衣兜里拿出那只装有碧玉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记起应当是吸收左边数起的第三枚碧玉里的地炎火了。二指捏起第三枚碧玉,非常虔诚地握在手掌里,渐渐地,感觉到手心处有一团暖流蠢蠢欲动,继而,那团暖流渗进手经脉里,只眨眼工夫,右手整个拳头的经脉都红通通,亮丽无比,再过几个呼吸,整个身躯的经脉又都火亮起来,这枚碧玉里的地炎火比前二股地炎火的能量又要大些许,进入经脉之后,如野马一般乱蹿。
方平试图把经脉里的地炎火的能量平静下来,但试了数次都没能成功,只得起床修炼了一会天蛇诀,四肢百骸里的地炎火能量才变得稍为安静了。此时,全身都舒服极了,每条神经都放松下来,整个人十分惬意。
跳上床榻修炼箭术,把绣花针吊起来,然后躺在床榻上,睁眼对着针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若隐若现的针尖,直到不知不觉睡去。
次日醒来,精神十分饱满,先是对着针尖直视,修炼了半个时辰,起床洗漱完毕,便去吃早餐。
方平喝了一口牛奶,偷眼瞄了瞄陈开平,见他满脸沉静,仿佛正在思考什么重要事情一般。当陈开平抬眼望过来时,便连忙低下头去吃粥。
陈开平瞧了瞧方平,沉思片刻,开口道:“阿平,你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到天南商会里做一份兼职,既可锻炼你的能力,又还有些许收入,一举二得。”
方平闻言,心里暗道:“姑父是要我当保镖了。”想着,点头道:“那姑父安排就是了。”
陈开平正是受了人的恐吓,感觉不安全,假若有方平在身边,那会比较有安全感,满意道:“商会里现正缺一个检单员,你就先做着,日后还有好位置再调你。”
方平没别的选择,只得接受这份差事,哦了一声,问道:“检单员是做什么的?”
陈开平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假思索道:“就是检验收货单上的名称与出货单的名称是否一致。每月也有十多两银子的薪水,就由我帮你保管着,你要用时就问我要吧。”
方平只得点头应诺。
用过了早餐,方平只得跟随陈开平与陈致云一起到天南商会里去上班。这是他第一天上班。他清楚陈开平叫自己去上班的真正用意是做保镖,谁叫陈开平是自己的姑父呢,他有难,自己总不得袖手旁观,唯有尽力相助他一番而已,只得穿上金鲛软甲,在背后别好双节棍,外罩一件儒服,带上了血纹剑,挎在腰间,看上去,总有点怪怪的模样,不文不武的,不过,也权且如此了。
三人上了马车,便向天南商会出发了。陈府离天南商会会馆只有三四里左右,马车虽是缓缓而走,不过一顿饭工夫便到了。
天南商会会馆是一幢木石结构的三层楼,建在青花河河畔不远处,里面装潢古典味十足,商会馆里来来往往的员工摩肩接踵的,生意很兴旺。
那些员工见了陈开平都点头问候,陈开平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答了。
陈致云自到商会旁边的大仓库去巡察货物了。
方平跟着陈开平走进大厅,上了二楼,正好碰见副会长占中同,方平向他问候一声道:“占会长好。”礼仪不可少。
占中同见到方平,脸上掠过一抹不解,想不到陈开平真的叫侄儿来上班了,对陈开平笑道:“陈会长,你侄儿来上班?”
陈开平微微点头,笑道:“反正商会里也缺一个检单员,他又是一个秀才,也能应付得来,待日后找到合适的员工便换了他。”
会长放了话,副会长没了辙。
占中同哦了一声,脸上怔了一下,继而嘴角露出笑意道:“那也是。”说着,又面对方平,客气道:“小方,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来问我。”
方平连忙拱手道:“日后还请占会长多多照拂。”
占中同听了,微微颔首,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个副会长,你姑父才是会长,以后叫我副会长比较合适,好了,我还要去处理一点事情,你就好好干,会有前途的。”说着,匆匆下楼去了。
陈开平将方平带到二楼最后一间狭小的房间前,木门上面挂着一个写着“检单处”三个字的木牌,把门打开,道:“进来吧。”
方平走进不甚明亮的房间,见里面有二张桌子,二张椅子,墙上面有一个不大的窗户,专做透光用。一个方脸,粗眉,短发精壮的青年正拿着货单在看,见了陈开平,连忙站了起来,恭敬道:“会长好。”
陈开平摆摆手,示意那青年坐下,对方平道:“他叫娄成坤,是商会的检单员。以后你就跟他共事,是伙计了。”说着,又对娄成坤道:“他叫方平,他有什么不懂,你就教教他。以后,签了名的货单都给方平,由他统一再查看一遍,然后拿给仓库巡察人员。”
娄成坤连连点头。
方平对娄成坤拱拱手道:“请多多关照。”
娄成坤笑打量了一眼方平,道:“这个自然。我们一起努力。”
陈开平在离开房间前,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头对方平道:“记住,要是看到收货单与发货单上的货物名称不对,不能签名,还有,要是看到货单上有兵器类的,绝对不能签名,要扣留下来,不能继续运输,不然,被查到麻烦就大了。”
方平也知道金龙帝国不准大规模运输贩卖兵器,触犯律令者,统统从严处置,点头道:“知道了。”
陈开平走后,方平也坐在其中一张摆满了货单的桌子前,环视一周,房间里充斥纸张与墨汁散发出来的混杂气味,使人昏昏沉沉的。
方平侧头看娄成坤,而对方也正抬头看自己,两人相视一笑,方平笑问道:“老兄,你在这里干了很长时间么?”
娄成坤埋头继续看货单,头也不抬,淡淡道:“也不长,只三四个月。”半晌,瞧了方平一眼,又道:“你跟陈会长是什么关系?”
方平双肘放在桌子上,也随意翻看一沓货单,随口道:“我是他侄子。”
娄成坤哦了一声,更仔细地端详一番方平,苦笑道:“这工作比较辛苦,干活时间长,薪水又低,我想你做不久。”说着,又瞄了一眼方平腰间的血纹剑,感到甚为好奇,继续道:“看你是一个书生,难道你也会武技?”
方平伸手摸了摸剑鞘,仰靠在椅子上,笑道:“不会什么武技。”
他不想随意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老底,只有一个中位战师的水平,也不值得多夸耀。
娄成坤笑了笑,埋头继续看货单,一副不经意地问道:“那你带一柄长剑有什么用?”
方平揩了揩鼻翼,毫不犹豫道:“除了装饰作用外,还有恐吓作用,要是不认识我的人想欺负我,他见我腰挎长剑,怎能不顾忌三分,对不对?”
娄成坤听了,又瞥了方平一眼,释然,哈哈笑道:“小方啊,你还真有点鬼计,不得不佩服你!”
方平经过一番观察,发现这个娄成坤身形颇为粗壮,当属修炼过武技之辈,于是试探道:“老娄你修炼过武技吧?”
知人知己,才不易落人陷阱。
娄成坤头也不转,只抬左手晃了晃,冷笑道:“算是会几招三脚猫武技罢了。”忽地,他好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样,又抬头瞧着方平,好像要说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一般,鬼头鬼脑地小声道:“听说陈会长跟占会长有些许间隙,是也不是?”
方平听毕,沉思片刻,冷笑了一声,满脸郑重道:“这个没听说过。我以前看过他们二人有说有笑的,不会有间隙吧。你听谁说的?”
他心念电转,在猜测娄成坤说这番话的目的何在。
娄成坤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得到了正确答案一样,连忙道:“有个别人是这样说。我还以为你是陈会长安排来监视占会长的呢。”
方平转了转脖子,没猜透对方到底有何机心,便淡淡道:“没这回事。应该是谣言。”
娄成坤又认真看起货单,笑道:“我想也是谣言。”
两人随即工作起来,查看货单有没有问题,两人确定没问题,就可在货单上签上两人的名字,货单上的货物才允许运输贩卖。在方平还未来这里时,只有娄成坤一人查检货单,他一人签名即可。
不久,娄成坤手里拿着两张货单,唉声叹气的,十分犹豫地看了很长时间。
方平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知必有原因,问道:“老娄,怎么了?”
娄成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怨气道:“这工作量大,工钱又少,真是难以养家糊口,不搞点其他收入真是没法过日子了。”
方平明白娄成坤的抱怨,薪水少了,换了谁都不会愉快,便笑道:“想要弄多些收入也难吧,谁会给我俩送礼呢。这是个清水衙门。”
娄成坤瞄了一眼房门,然后侧着身子挨近方平,悄声道:“有时也会有人送礼的,就看你敢不敢收了。”
原来是这回事!方平心里雪亮了。
方平闻言,坐直了,淡淡一笑,佯装十分感兴趣,探问道:“这个检单处也有人送礼?还真是天上掉下金饼来了。要是礼来了,多半也收了。”他只是随口胡侃而已,没想过真的要收礼。
娄成坤听了,从怀里摸出一包碎银,约有二三十两,递给方平,道:“喏,这是一半,你收下。”
方平想不到一说就有礼收,不敢接,颇为不解,只问道:“是什么事呢?”
娄成坤扬了扬手中的两张货单,递给方平,压低声音道:“你看看就知了。”
方平接过两张货单细看,见上面所列的全是弩箭,有三箭弩弓,也有六箭弩弓,不下二三百张。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暗忖道:“这分明就是触犯了金龙帝国的律令,若是被查出来,祸害不小。看来娄成坤已不止做了一次这种勾当了。”想着,便严肃道:“老娄,这么危险的事你也敢做?”
他毕竟是陈开平的侄儿,做事出发点要考虑事情会对陈开平造成什么后果。
娄成坤有些许不悦,翻了翻白眼,忿然道:“有什么不敢做的,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不就是签个名么,签了就能拿到几十两银子了。”
方平不缺这二三十两银子,他想到的是这种事情会不会危害到陈开平,要是被官府查到,那可能就要对陈开平极为不利了。半晌,揩了揩鼻翼,道:“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为妙。不然,收了几十两银子,到时连脑袋也可能要搬家。”
娄成坤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第039章 绝世尤物
娄成坤粗眉抖了抖,目光如刀子,瞪了方平一眼,嗤道:“我是好心益你!估计你会告诉你姑父吧?”
方平冷笑了一声,将两张货单丢给娄成坤,泰然道:“这次就算了,我不会告诉他,你以后就不要搞这么危险的动作了。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他也是初来乍到,不想跟同事搞得关系那么紧张。
娄成坤一把收回银子,冷冷哼道:“算了!你这种人不是发财的!”说着,摇了摇头,良久,又道:“你是不是嫌银子少?那我把八成给你,八十两,我只拿二十两,那可以了吧。”
方平不想再谈这种问题,撇撇嘴,冷冷道:“老娄,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只是为你好,你想想,要是被查出来了,我与你都是吃不了要兜着走!”
至此,二人不再闲话,各自埋头查看货单,各自签名,已签名叠好的货单都堆在方平的桌子上。
午休时间,陈致云兴致勃勃地找到方平,神秘兮兮道:“阿平,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方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笑道:“什么好地方?美女如云的地方?”
他太了解陈致云了,所谓的好地方,必定是色可食的地方。
陈致云搂着方平的脖子,往会馆大门走,笑道:“不记得我昨晚说要带你去见一个尤物了?现在正有机会,不带你去见识见识,岂不是我这个做表哥的不尽全力照顾你。”
方平心里揣摩了一番,笑道:“佳人何方人士?不会是坐在骑楼上向我掷丝巾吧?”
陈致云白了方平一眼,耶耶道:“不要以为你表哥我总是喜欢青楼口味才行的,我也喜欢其他口味的嘛。”
方平双臂环抱,吹着口哨,听了陈致云的自辩,揩了揩鼻翼,揶揄道:“你不会老少通吃,连八十岁老婆婆也不放过吧?”
陈致云听了,拿拳轻轻捶了几拳方平的肩膀,哈哈笑道:“这样都被你猜到,我真是恨死你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过了几条街,离商会馆有几百步,终于来到了一条小食街。
方平扫视一眼周围,见全是饭店与小食店,不解道:“表哥,你请我吃饭么?”
陈致云只带着方平往前走,笑而不语,一直走到一间卖豆腐花的店铺门前,就在门外一张四方桌子旁坐下。
方平也坐下,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招牌:鲜美豆腐花。又向店内瞄了一眼,见是三间小店面打穿连成一间的,摆了数十张四方桌子。店里已有不少客人在吃豆腐花了。
方平环视一圈,凑近陈致云,低声问道:“你说的尤物在哪里?”
陈致云指了指柜台那边,扬了扬眉,叫方平自己看。
方平扭转头,视线穿过吃客的肩膀,瞧见一位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姑娘,穿着一套布衣,说不上高贵,却很洁净,即使是那套布衣也遮不住她那诱人的妖娆身材,圆圆的肩,瘦瘦的腰,丰满的胸脯呼之欲出,还有那又圆又翘的臀部长在两条修长的美腿上,颇为完美。秀发盘起来,垂下几绺青丝,弯弯的眼眶,水灵灵的眸子,温柔的鼻子,性感的嘴唇,又白又细的脖子。看着看着,不禁咂咂嘴,咽了几口唾沫,身子打了个激灵,心里惊呼道:“好一个成熟的姑娘!”
陈致云目光在方平与尤物之间回来扫视,半晌,轻轻拍了拍方平的手,道:“喂~,你看呆了。快醒醒。”
方平才回过神来,咂咂嘴,轻轻笑道:“她叫什么名字?旁边那个是她什么人?”他还瞧见一个好像掌柜的青年男子站在柜台旁。
陈致云又瞥了一眼尤物,轻声道:“她叫于三妹,你是说那个高瘦,脸色白得好像死人那家伙?那家伙叫于子刚,据说是她的大哥。那妞怎么样?算得上尤物吧?”
方平揩了揩鼻翼,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还可以。怪不得这里这么多人来吃豆腐花,原来都是为了看她而来的。”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性感成熟的女人。
陈致云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颇有见解道:“大家都是男人嘛。哈哈哈。”
两人说着,于三妹已款款走了过来,声音嘹亮不刺耳,婉转动听,清脆问道:“两位要吃多少碗豆腐花?”
听到那么甜美的声音便已叫人身躯软酥了,方平深深吸了口气,才稳定住全身的蠢蠢欲动,十分优雅地伸出二只手指,晃了晃,向于三妹眨眨眼,道:“来两碗。”心里不停道:“要是能摸摸她的双峰就爽了!”血脉贲张,四肢百骸好像要控制不住了。
于三妹见方平那副好像木讷的样子,笑得更灿烂了,红唇轻轻蠕动问道:“是每人二碗么?”
女人是水,能把男人融解在其中。
方平咽着口水道:“对——,也请你吃一碗。”说着,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滛邪的笑意。
于三妹装作没瞧见,转头向后对着一个青年伙计叫道:“丹仲军,这里要四碗豆腐花。”说着,又转过头来,一双玉臂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前倾,一条深深的||乳|沟让人联想翩翩,美眸仔细打量方平一番,莞尔道:“看你样子,还没有二十岁吧。”
方平微微仰着脑袋,目光游移在于三妹的脖子与胸脯间,咽了一大口口水,咧嘴笑道:“你说得对,我是还没有二十岁,但我也十六岁了,算得上是一个男人了。该长的地方都长健全了。”
陈致云哈哈笑起来。
此时,那个叫丹仲军的伙计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有四碗鲜美的豆腐花,走到桌边,正好听到方平的调戏言语,颇有些不悦,有些用力地把碗丢到桌子上,洒出了不少豆腐花。
方平侧头瞥了一眼丹仲军,见他长长的脸,长长的眼睛,两颊颧骨比较高,着实不好看,又看了看桌子上从碗里洒出来的豆腐花,本想喝问他是什么服务态度,还没出声,却听到于三妹叉着腰对丹仲军道:“你怎么这样对待客人,还不快拿擦布来擦干净桌子!”
丹仲军瞪了方平一眼,从肩上拿下擦布将桌子上的豆腐花都擦掉,气咻咻走开了。
于三妹瞪了一眼丹仲军,然后回过头来,对方平微微笑道:“你们慢用吧。”说着,自走去招呼其他吃客了。
方平目光盯住于三妹的背影,看着她婀娜的身姿与吸引人的臀部,不禁又咽了一口口水,好一会才转过头来,拿起一碗豆腐花,吃了两口,咂着嘴道:“还不错。”
陈致云拿手指戳了戳方平的肋骨,笑呵呵的,悄声道:“你敢调戏于三妹,要是被于子刚听到了,那他更对你瞪目。”他已吃过眼前亏了。
方平打起精神,笑道:“那你还厚着脸皮来这里?”他猜想陈致云必定是被于子刚与丹仲军鄙视过。
陈致云倒大剌剌的,吃了一口豆腐花,微笑道:“什么话?”
方平也吃了一口豆腐花,又拿眼瞧着陈陈致云,决定戳穿陈致云的装傻,嗤道:“你以前肯定被他们瞪过。”
他倒有些许怪陈致云不提早告诉他一点提示。
陈致云一口咽下小半碗豆腐花,抹抹嘴,竟不反驳,反而笑道:“我不行了,老了,是你的天下了,看你的了,阿平,哈哈哈。”
方平只是摇着头,不时拿眼偷偷瞧上几眼于三妹,随即又看了看于子刚,将两人比较一番,觉得并没半点相似之处,便向陈致云低声道:“表哥,我看他们兄妹二人一点也不像,你觉得呢?”
陈致云跷着二郎腿,也点头道:“这个我早就怀疑过了,不过人家说是兄妹,那我们有什么好怀疑的。”
大凡兄弟姐妹之间,多少都会有点相似之处,不是眼睛如出一辙,就是鼻子或嘴巴或下巴或脸颊有异曲同工之处,可是,于子刚与于三妹确实是无半分相似之处,方平沉吟半晌,猜想道:“可能是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又或者是结拜的兄妹。”
他骨子里有一股打破沙窝问到底的穿牛角尖狠劲。
陈致云摸了摸肚子,不怀好意地问道:“你那么在乎别人是不是兄妹到底什么用意?”
方平也一口把剩下的小半碗豆腐花喝了,拿手帕抹了抹嘴,笑道:“或许跟你的用意差不多。”
陈致云与方平可谓志同道合,知彼知己,彼此都有七分了解对方。
二人正笑说着,于三妹很快又转了回来,看了看方平的长剑,笑道:“你一书生也带剑有什么用?”
方平心颇为得意,心花怒放道:“当然有用,一来是装饰,二来是吓唬别人。怎么能说没用呢。如果此时有人敢马蚤扰你,我肯定会恐吓他一番,帮你解围。”
他说得那么英勇,仿佛天下就只有他一人是勇士了。
于三妹听了,两手叉腰,轻巧地耸了耸鼻翼,微笑道:“就怕你跑得比谁都快。”
方平站了起来,环视一周,笑道:“那就要看来马蚤扰的是什么人了。”
于三妹瞥了一眼方平腰间的长剑,又打量一番方平,缓缓道:“如果那个马蚤扰我的人是你,那你怎么办?”
想不到尤物竟然如此反击,方平几乎哑口无言了。
幸好脑子还好使,转了一圈,揩了揩鼻翼,笑道:“那我吃多几碗豆腐花以作为补偿。”
于三妹看了看桌子上的空碗,娇艳笑道:“那好,再吃五碗吧。”
再吃五碗,那可太饱了。方平琢磨着。
摸了摸肚子,他折衷道:“三碗吧。”
就这样,他多吃了三碗豆腐花,幸好肚子还装得下,权当多吃三碗滚水。
吃过了豆腐花,见过了尤物,陈致云又带方平去吃了本处的特色食物:檀香鸡。
下午,方平回到检单处,见到又有许多货单送来了,满桌子都堆满了。
方平伸了伸懒腰,看着几尺高的货单,不禁皱了皱眉头,吁气道:“看到晚上深夜都看不完。”
娄成坤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方平,安慰道:“干这行就是这样的了。小方,忍着点吧。我有一两小马车,到时我可以载你回家。”
方平想起上午拒绝娄成坤的同流合污,此时听到他竟然也有热心的一面,不禁心里一暖,笑道:“上午的事没影响到你吧?”
他目光在观察对方的神情,没发现什么不妥。
娄成坤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淡淡道:“没事,我抗打击的能力很强的。只要你不告诉陈会长,我就很感谢你了。”
方平能体谅娄成坤所说的养家糊口之难,所以没向陈开平反映情况,只希望娄成坤以后不要再打那种歪念头。揉了揉太阳|岤,保证道:“这个你放心。我说了不会告诉陈会长就肯定不会告诉,不过你以后也真的是不要再搞那么冒险的事了。”
娄成坤抬起头,惨然一笑,盯着方平道:“以前只是想多弄点银子罢了。”
方平笑了笑。
第040章 惊魂一刻
方平拿起一张张收货单与发货单,认真地查看上面的货物名称。
不知不觉,后面的窗户已没什么光线透进屋里来了,房间里也渐渐暗了下来,方平转过头来,往窗外瞧了瞧,天色已薄暮。
娄成坤点燃了两盏油灯,一盏给方平,一盏放在他的桌子上。
灯光不算明亮,灯焰不时还摇摆几下,把人影晃动起来,好像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娄成坤长长叹了口气,侧头瞧了一眼方平,道:“待会陈会长应该要叫你回家了。唉,没弄完这些货单,要是留到明天,那很麻烦的。”
方平听出娄成坤的无奈,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是自己拖累他一样,便问道:“你一般工作到什么时候回去?”
娄成坤迟疑了片刻,才缓缓道:“一般是一更天到二更天之间吧。”
以往一段时间里只有娄成坤一人负责查检货单,一般都是把当天送来的货单都查检完毕才离开商会馆。
方平想了想,自己现在是主要负责人,若自己提前回去了,娄成坤即使查检了货单也不能拿到仓库去,便道:“那今晚我也和你一起,把这些货单都弄完再回去。”
娄成坤闻言,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又道:“那我负责免费送你回去。不过,你不要告诉陈会长,说我会送你回去,不然,陈会长以为是我要求你留下来,日后他可能会责备我。”
方平也清楚这种世间人际关系的复杂,不多想,点头道:“这个清楚。你都是下班了才去吃晚饭?”
娄成坤简言道:“对。”
方平此时已有些许的饥饿了,倒想去吃碗豆腐花再说。
二人正说着,房门打开了,陈开平站在门外,招了招手,道:“阿平,回去吃饭了。”
方平放下手中的货单,连忙站了起来,回道:“姑父,我第一天上班,要把这些货单检查完再回去,至多不过二更天,你先回去,我可以找辆马车回去的。”
天南商会会馆外面有许多载客的马车,价格不贵。
陈开平想了一会,点点头,非常赞许道:“好,有这种干劲,非常不错。那我和你表哥先回去了。你有没有请马车的碎银?没有的话我给你。”边问边缓缓伸手进兜里,好像要拿什么一样,但那只右手迟迟未伸进兜里。
方平早已瞧在眼里,明白姑父的吝啬,便连忙婉拒,笑道:“我身上有银子,不费姑父的了。”
陈开平随即放下了手,脸上微微挂着笑容,叮嘱道:“那把货单查检完了就早些回去,免得你姑妈思虑。”
方平连声答应。
陈开平拉上门,然后走了。
方平坐下来,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自嘲地笑了笑,又拿起货单看起来。
一直到二更一刻才把货单全部查检完,方平把全部货单都装进一个布袋里,然后拎给仓库人员。
娄成坤已自驾着马车来了,那是一匹黄骠马拉的二轮马车,正在商会馆门前停着,等待方平。
方平见娄成坤坐在驾车位置,心里不解,因有马车的人,一般都会请马车夫,转头想了想,又觉得是娄成坤为了省点银子,才自当马车夫,于是,也跳上了驾车位,与娄成坤并肩而坐,笑道:?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